鸣枫国圣元四十二年春末夏初
这天,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片欢庆喜悦之中,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让所有的老百姓都震动了。
听说,今天是香叶国的公主要来和亲的日子,大家都为能一睹这位传说是四国之中最美丽的公主芳容。争先恐后地奔到大街的两旁排好队,激动着,喧嚣着,伸长了脑袋往前看。
果然,没过多久,便看到庞大的队伍过来,最前面的是一百多个骑着马身着灰色盔甲的武士,紧跟着是的仪仗队,他们高举着各式华盖,亭亭如伞,再后面是乐队,最后则是二十几个喜娘扶着的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马车也是用大红色装饰,而马车上坐的正是香叶国的公主柳无双。
柳无双身着大红色的喜服,正襟危坐,红纱蒙着口鼻,面容肃穆而带着哀戚。看着满街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柳无双不得不面对自己已经离开香叶,来到这个陌生的鸣枫国的事实。
她的命运从来就不是她自己可以主宰的。自古以来公主都逃不了和亲的命运,她当然也不会例外。
街道上的百姓们终于看到这位传说的公主,尽管只能看到脸的上半部分,但那双淡紫色脉脉含情的凤眼,让人哪怕看上一眼,都会有一种如痴如醉、消魂蚀骨的感觉。
凤凰舞庄
外面是锣鼓喧天,热闹非凡,而凤凰舞庄里却是死气沉沉,了无生趣。
“哎……”房间里也不知这是传出第几百次的叹息声。
颜冰兮坐在桌前无聊地摆动着上面的茶杯,一会叹气,一会向门外张望。
今天是香叶国公主来和亲的日子,颜冰兮也就好心的来个大放假,现在全庄里除了她之外,恐怕所有的人都去看了吧!
她也很想去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公主长的是什么样子啊!可是自从和云潇然发生那件浴室风波之后,她就最怕和他见面。不过,还好他自动请辞,说要搬回他先前住的地方。
虽然这样避免了和他见面尴尬,但颜冰兮的心里却感到有些失落。本来今天她是准备去凑热闹的,谁知那个云潇情一早就来给她说,要借云潇然一天。说是陪她去看热闹。
因为今天是他们的最后一天的契约期限,明天他们就可以是自由身,不用再呆在凤凰舞庄了。她自然是不好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既然答应他们,如果自己再出去的话,说不定又会见面,颜冰兮咬咬牙,她就不信一天不出去会把她给憋着。
另外,还有一件事也令她感到纳闷,到现在还没查出那个出卖她的人是谁?
“庄主,您在里面吗?”
正在颜冰兮感到无聊透顶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委婉动听的声音。
“在的,进来吧!”颜冰兮急忙应了一声,出去开门。
当她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的时候,有点感到惊讶!颜冰兮没想到陵雪会来找她,从她自牢里回来的那天,陵雪来看过一次后,还没有见过她。
陵雪学舞的天分很高,只要她给陵雪说一次,她就能记住。所以,现在陵雪在凤凰舞庄是很红的。
“陵雪为庄主炖了一碗鸡汤,如果庄主不嫌弃的话,就请尝一尝,看陵雪的手艺怎么样?”
颜冰兮听到声音之后,才注意到陵雪的手里端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鸡汤。急忙请她到里面坐下,并帮她到了杯茶。
“谢谢你!陵雪。不过,以后这些事还是交由厨房的人做就行了,你不要太累了。”颜冰兮轻言道谢。
陵雪表面笑盈盈道:“庄主太客气了,陵雪只想能做点事,来报达你对我的照顾。刚好今天他们都出去了,我才想自己做点东西吃,来谢谢您!”要不是颜冰兮从牢里又回来,她用的着这么费尽心机为她炖汤吗?
陵雪没想到颜冰兮的命这么大,既然会有人替她顶罪。那天,她本来想找机会来接近颜冰兮的,不料却看到她身边的丫鬟手里拿着一个包袱,鬼鬼祟祟地走出凤凰舞庄,出于好奇她便跟过去看。
本来她看到那些染有血迹的丝布,还有些疑惑。不过,在回来的路上看到贴的告示。便大胆地猜想,那人一定在凤凰舞庄里,于是,便将那些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得带回去放到后院。
看到颜冰兮被人带走,她以为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坏了她的好事。
经陵雪这么一说,颜冰兮才想起,别人都出去了,怎么陵雪没有?笑问道:“那是我应该做的,陵雪不必太在意,对了,别人都出去看热闹,你怎么没出去啊?”
“陵雪向来喜欢清静,就没出去,庄主,还是先喝了那碗汤吧!要不凉了就不好喝了。”陵雪看了一眼桌的汤笑容可掬道。
盛情难却,颜冰兮只好端起桌上的鸡汤,慢慢地喝下去,还装作很好喝的样子。没办法总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可是她实在一点都不饿。
“陵雪,你做的好好喝哦!”其实是什么味道她根本就不知道,有谁刚吃完饭半个时辰之后又吃东西,还能感觉到后面吃的东西是什么味道啊!
“是吗?”陵雪口气有些转冷。
颜冰兮只当是陵雪谦虚才问她的,一点都没注意到她的语气变化,微笑着点头:“是的,真的很好喝。”
“只可惜你以后再也喝不到了。”陵雪突然站起身看着颜冰兮冷笑两声,才将前面的话逐字地说出口。
颜冰兮对陵雪突然转变的态度感到有些奇妙,她怎么会变的这么快,从而也预感到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但还是故做镇定地问:“陵雪,你怎么了?”
陵雪再次笑出声,不过这次的笑声是一种讽刺的笑容,好像颜冰兮问了一个多么让人觉得可笑的事。
“颜冰兮,我真不知道应该说是你笨,还是太天真,到这个时候你还问我怎么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先担心自己吗?难道你不觉……”
陵雪的话还没说完,颜冰兮的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如针扎般的剌痛。额前慢慢地渗出一些香汗,她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个笑容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有什么地方亏待你了吗?”她现在可以肯定陵雪对她下了毒药。
陵雪听到这句话,面部突然变得有些狰狞,目露凶光,愤恨地说:“我为什么做?”她像是对颜冰兮,又想是在对自己说。停了一会道:
“因为你,我才会落的家破人亡。”
“因为你,我才被逼过着那种非人般的生活。”
“因为你,我从一个大家闺秀,变成现在一个任何人都可以糟蹋的娼妓。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因为你,所以我要报仇,我要你死,来偿还你欠下的债。”陵雪说到最后几句的时候,几乎已经变成了怒吼。
颜冰兮越听越糊涂,她没记得自己害过任何人,为什么陵雪说是她害了她的全家。可是没等她多想,腹部又传来z钻心的痛,她实在支撑不住,从椅子上慢慢地滑到地上。
她双手捂向腹部,脸色苍白。咬着嘴唇低问:“我从来没杀过人,你到底是谁?”
陵雪走到颜冰兮面前蹲下,一只玉手将颜冰兮的下颚狠狠地抬起来,咬牙切齿地说:“你不知道我是谁?那我就来提醒你一下,是谁因为你全家被发配到边疆?顺便再向你透露下,我叫张——陵——雪。”
颜冰兮虽然被张陵雪捏的生疼,但她还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根据张陵雪所说的话,颜冰兮已经猜出个大概。张陵雪应该就是前任洲府张富财之女。她现在终于明白张陵雪为什么会那么快就来凤凰舞庄,原来她早就是有预谋的,可怜自己还傻的连中了人家的圈套都不知。
如果没估计错的话,那次的血衣事件也是拜张陵雪所赐吧!怪不得她查了那么久,都没查到,只是她应该没料到自己又回来了,所以,才会想要用下毒害她吧!
只是有一点颜冰兮还是想不通,他们家只是被发配为什么说是她害死张陵雪一家,还有,事情所因她而起,但真正的让他们家到边疆的当今皇上,张陵雪为什么不恨皇上,反而更恨她呢!
“怎么样想清楚我是谁了吗?”张陵雪放开捏着颜冰兮的手,居高临下地问。
颜冰陵被张陵雪松开后,重新跌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问:“知道了,不过,我有件事不明白,你们家不是只被发配吗?为什么说是我害死他们,还有发配你们家的是皇上,你不去找他,为什么找我?”
她必须尽量拖延时间,希望若水他们能早点回来,可以救她。体内就像是被蝼蚁啃咬一样痛,她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多久了。早知道会这样,或许她应该听若雨的让行云留下来保护她。
陵雪再次冷笑两声,眼神飘到窗外,默默地回忆着往事,将她的家人是怎么被活活的打死,她又是怎么逃回来的事,一件件地说给颜冰兮。
颜冰兮听完后,的确有点同情张陵雪。如果她遭受像张陵雪那样的事的话,也许会比张陵雪还要狠吧!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张陵雪再次发问。
颜冰兮给她一个“愿闻其祥”的眼神。
“那天和你一起到万香楼的那个龙公子其实就是当今圣上龙昱祥。而且从他看你的眼神之中,我就知道他喜欢你。所以,你就更应该死,虽然事情是因你而起,但真正下令的人是他,如果让他知道他爱的人死了,你说会怎么样?”
张陵雪也只不过是在龙祥帝刚登基,游街的时候见过他一面,不过,就是一面她也记住那个人的样貌。
这个消息确实让颜冰兮感到吃惊,怪不得她会觉得朝廷办事那么快,因为那天龙随风,不,应该是龙昱祥也在场。至于张陵雪是怎么知道他是皇上的,颜冰兮不想知道。
“现在所有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也该受死了。”
张陵雪从柳腰间抽出一把小的匕首,放到颜冰兮苍白的脸上。“你说,要是在你的这张漂亮的脸蛋上划上几刀,会不会很好看啊!”眼中露出得意的笑容。
颜冰兮闭上双眼,不再说话。她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张陵雪已经被仇恨冲晕了头,说再多也是白说。
她也不会叫救命,因为不会有人来救她。他们这会应该正在街上看那个美丽的公主吧!不知道会来看到她的尸体会是什么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