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冷清肃寂的感觉依然强烈的袭上心头。
仰卧在舒适宽大的真皮沙发中,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呆望着天花板,欧式奢华的黄金镶边吊坠水晶灯,在她眼里不过是只能照明的灯而已。
为什么,父母的追求和自己想要的完全不一样,强加在身上的金钱包装,真的那么重要吗,她不屑这些,所以在改变,把父母所重视的一切都改变,把自己包裹成了男孩的样子,这样就不需要什么芭比娃娃的陪伴,不需要公主的待遇……
不要漂亮的外衣,不要光鲜亮丽的打扮,剪短了发,换上了男装,在用她的行为和父母抗争,然而,他们的视线还是定格在利益和金钱的追求上,钱,真是那么重要吗?拥有多少才是足够?
安逸的家庭,美满的幸福生活才是她想要的,却连最简单,最基本的生活都给不了她,母亲在外面做生意,一年才回来几次,渐渐的都忘记了她的模样……
闭上眼睛,停止思考,再想下去,眼角闪光的东西,就要不争气的流下来,变坚强的外表,还是掩饰不了脆弱的心啊——
累了,就休息,委缩在沙发中,抱成一团,用自己的问温度温暖自己,免得被这个房子里的冷清攻击受伤的心。
……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刺眼的灯光刺痛了心。缓缓张开眼,幽望着金光灿灿的灯饰,还真是耀眼,不过在她心里,更多的却是感觉到的讽刺,用它的耀眼来耀武扬威,讽刺她的孤寂吗?
抓起一边的烟灰缸,在手里颠颠了它的分量,然后对准灯芯,用尽所有的臂力抛出。
哗……啦……碰……
水晶溅落一地,嘣到她的脸上,身上,胳膊上——留下了一条一条的血丝,但是她的唇角却在微笑。
“小琪——”李阿姨急忙从厨房跑出来,看了一眼满地的狼籍,更在意的却是现场的小琪。
李阿姨是代替妈妈照顾她和爸爸起居饮食的阿姨,说白了,就是一个保姆,照顾的再好,做饭再好吃,也弥补不了妈妈的爱。
可是偏偏父母的眼睛都被蒙蔽了。
“怎么弄的啊!”
李阿姨看着满身的伤痕,心痛不已,这个孩子为什么总折磨自己,要自己不断的受伤?
拨开李阿姨的手,不让她碰自己的伤口,伤口不深,也不是她现在关心的问题,刚刚睡着了,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了,外面的街道已经漆黑一片,看了下时间,已经二十一点,这个时间,老爸应该回来了。
“我爸那?”
“在书房,在接待一个客人!”
家里来了客人,还真是少见,在这个敏感的时间。
跳下地,踩在玻璃碎片上,不知疼痛的跑上楼,转角第三间房,在门口却停了下来。
慢慢的、慢慢的推开门缝——
一个高大男人的背影,低沉的声音含蓄的说:“老陈,凭我们的交情,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这件事你就看着办吧!”
“你放心,我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的,怎么说阿伟也是我的侄子,在我的学校怎么会让他受欺负那。”
“那就好,我先替阿伟谢谢你了。”
“和我还这么客气干什么,哈哈”
“那好,我先走了,改天出来喝茶!”
“我送你!”陈校长站起身,拉开书房的门……空气里弥漫的香烟味道刺激着他的嗅觉。
小琪倚坐在在门口的墙壁上,上扬着的唇角叼着一根点着的香烟,大概她的父母永远不会知道,她是为了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学会的吸烟。
不协调的浪子模样,衣衫不整的坐在地板上,凌乱的短发,还有脸上残留的血丝……叛逆的表情,嚣张的叼着香烟……
怎么看也看不出原有的女生模样。
陈校长失望的摇摇头,无视小琪的存在。
另外的男人却停留住所有的注意力,早听说有这样一个叛逆的女儿,可是闻名却不如见面……
随着陈校长的脚步,下了楼梯,诺大的客厅,却只有备用照明灯微弱的照明。
陈校长皱起眉头,不悦的问:“李姐,怎么回事?”
李阿姨还在清扫地上的碎片,无法解释的尴尬,只能遥望向楼上地板上的小琪。
接触到李阿姨的目光,已经明了了一切,除了叹气还能够说些什么,客气的送走客人。
转回房子,陈校长不发一语的回到书房。
小琪也不发一语的跟在后面。
父女俩个心照不宣的知道彼此的存在。
坐到椅子上,摘掉眼睛,习惯性的按摩起头部,只要一面对她,他头疼的毛病就会犯。
小琪只是站在门口,背依着门,反正不会再有人来,也不怕阻碍谁。
“熄掉烟好吗?”陈校长边按摩,边出声询问。
小琪无所动容的没有动,翻到说:“我还以为你要来一根那,放松一下神经……”
“看见你吸烟,我就觉得吸烟是件很讨厌的事情。”
“那好啊,我可以帮你戒烟了。”
两父女就这样每一句话语都仿佛带刺一样,犀利的攻击者对方。
“你又看灯不顺眼了是吗,这已经是你第六次打坏它了,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这次下手重了一点,恐怕修不好了,下一次再换就换一个结实一点的。”
“不如你去挑一款你喜欢的好了,只要你不再打坏它。”
看来父亲还是不明白她的心意,她要的只是一个能照明的灯就好,不需要什么奢华的外表,就像她要的父母一样,不需要多么崇高的身份地位,是要能给她关心的父母就好。
既然还是无法明了,再说下去也只是徒劳,转移话题询问:“刚刚的男人是篮球部长的父亲?”
“是我的老同学,关于对龚亦风的处分,你就不要说什么了,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了,是他不懂得珍惜。”
“龚亦风也是我的同学,你怎么能为了你的一己之私毁灭他的一切前途?”小琪激动的大叫起来。
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声,震撼的陈校长暂时忘记了头痛的感觉,眯起眼睛打量着她,不明白这无名之火从何而来,更加不爽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拍桌怒瞪着她——
小琪走到桌前,正视着父亲的眼睛质问:“你是不是收了人家的好处,这次又是多少?五万?十万?多少够买一个学生的未来,你就是这样做一个校长的吗,连我都看不起你——”
“啪——”
陈校长看着自己挥出去的手,在半空中不停的抖动着。
小琪红着半边脸,唇角却上扬起来,苦涩的微笑,淡淡的咸腥味道回味在嘴角。
头也不回的走出书房,带着她的破碎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