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片树林，但这次站在绿色中的却不是聆枫和彤，而是征栖和小牟。征栖很是仔细地看着四周的一草一木，眉头始终紧皱着。而小牟脸上也少了几分天真幼稚的笑容，反而蹲在地上很认真地查找着所能触及的每一寸土地。

　　

　　“有发现了吗？”征栖低声问道。

　　

　　小牟站起身，看了他一眼，而后摇了一下头。“不行，看来果然是另一个空间所发生的事情，这里根本就没有半点印记留下来。”

　　

　　“果然是在那里，幽梦之地。”

　　

　　“应该是透过裂壁强行拉出的幽梦之地才对，不过到底是谁，居然能够这么做呢？”她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如果是它，那么一切就都有可能，幽梦之地本来就是它的领地。”

　　

　　“小栖，你到现在还真的认为你弟弟仍旧活着吗？”她眼中突然多出了一丝哀愁，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口中轻声问道。

　　

　　“现场中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所以他还活着的可能性很高。”他故意避开她的眼睛，淡淡地说道。

　　

　　“就算是，可聆枫他们刚来到学院前所发生的那起幽灵船事件不是全部乘客都消失了吗？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还活着，肯定是被强行拉入幽梦之地，在没有拨除人类躯壳的情况下被变成了逃避永久轮回的怨灵体。我们只可以这么解释。”

　　

　　被她这么一说，征栖的右手用力地握成了拳状，好久后才松开五指。“你应该可以造出连接这里幽梦之地的空间吧。”

　　

　　“小栖，你莫非是想进去找线索？”小牟的瞳孔突然睁开了不少，惊叫着说，“你真是这么想的吗？你我都不是志人，如果去到幽梦之地，身体会承受不了的。而且，现在的你身上……”

　　

　　“如果是短时间的，问题便不会很大。”

　　

　　“我，明白了。”小牟吐了口气，双眼注视着前方，右手伸到了自己眼前。这时，她的身体开始发出微弱的橙黄色光芒，那就仿佛是轻柔的风将她的全身都托起来了一般。随后，她的口中开始念起了奇怪的语言，脚下大地跟着她的话音画出了一个巨大的五茫星阵形。

　　

　　空气的震动越发强烈起来，然后，紫色的光芒逐渐从某道看似墙壁的裂缝中发出并逐渐笼罩住整个空间，直至将所有绿色都吞噬掉。

　　

　　“这里就是幽梦之地，吗？”征栖低声说着，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似乎即使在幽梦之地也不会对他自己造成任何损伤。“那么，小牟，收集残留意识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我明白了，你也要小心。”说罢，她再次蹲下去，右手张开五指在紫色的大地上查找着。忽然，她好像找到了些什么，手掌停止在了一处微微泛着金色光辉的地上。“这是贵人的降雷，嗯，不会有错的。”

　　

　　“贵人？十二神将之一？”

　　

　　“不对，的确害是贵人的能力，但却有两种不同的力量，也就是说，有两个具备贵人能力的志人。”

　　

　　“雷帝贵人？”征栖眉头皱得更紧了。“在学院的资料中并没有谁具备这种能力，那么说，这两个人都是外边的人吗？”

　　

　　“不对，其中一人的意识虽然很薄弱，但的确是彤姐姐的，或者应该说和彤姐姐非常相似。”小牟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起来，紧闭的眼睛不时抖动着，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沉。“不对啊，她的能力除了和我一样具备巫女的能力外，就只有朱雀的‘命觉’。”

　　

　　“小牟，你没事吧。”他似乎也发现了她身体的不对劲，忙问道。

　　

　　“放心，还有一点就可以完全解读出来了。”突然，她紧闭的双眼完全睁开了，脸上露出了异常恐惧的神情。“不，不，这不是人的意识，只是无穷无尽的执念。如同混沌深渊中一般，将所有的光都无情地吞噬掉。”她拼命地摇着头，嘴里发出阵阵的惨叫声。

　　

　　“小牟！”征栖见状急忙上前，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够了，别再去接触那些残留意识了，否则，你自己的意识也会被吞噬掉的。”

　　

　　但她好像并没有听见他的话语，圆瞪的双眼仍旧挥不去刚才所觉察到的恐怖，口中不停地喘着热气，铁青的脸上早已经布满了冷汗。“太可怕了，这，这根本就是死亡世界中传达出来的意志，是它，它，幽梦之地的主宰。它终于回来了。”

　　

　　不久后，他们二人回到了原来的空间中，但小牟的神志却并没有完全恢复，还是那样呆呆地坐在一边，脸上不再挂着天真灿烂的微笑。

　　

　　大约过了十分钟后，征栖才走到她身边，说：“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了吧。”

　　

　　“嗯，再接触一次应该就可以找到它们的所在了。”小牟勉强笑了笑，站起身，再次走向刚才所站的那个地方。

　　

　　“够了，这样是不会有结果的。”

　　

　　“小栖，你……”

　　

　　“回去吧，我们另外再找方法。”可就在他正要转身离去之时，背后却突然传来了一股非同寻常的杀气。他急忙扭过头去，只见一个身披黑色长袍的人正好站在小牟的身后。“危险！”他迅速跑过去，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靠在征栖的肩上，小牟却露出了欣慰的微笑，甚至于眼睛根本就没去看那个神秘人。

　　

　　“你们的行动太危险了，不能再让你们这样胡闹下去。”神秘人说话的声音显得十分苍老无力，而且说出的字与字之间分割得比较长，就好像他无法将句子一口气说完整那样。

　　

　　“你是谁？”征栖大声问道。

　　

　　“吾乃须左上层执行官之一。”

　　

　　“须左？”他试着想看清楚他的外貌，可其脸部完全隐藏在连接着长袍的一顶风帽上，根本就无法看清。“既然是上层执行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你们不是一直都在长老身边的吗？”

　　

　　“哼……”他冷笑了几声，“如果你们这些下层执行人员完全按照指令上交代的任务去做的话，我们又何必来此？”

　　

　　“你……”

　　

　　见征栖没有回话，他便接着说：“征栖，你本来是很有实力的一个下层干部，甚至于长老都很看好你。可是，在对待三年前那场大火的问题上，你却被多余的个人情感所束缚住，做出了许多危险的事情。为此，你失去了自己的双手和右脸，你难道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愚昧吗？”

　　

　　“等等，三年前，如果不是我误入火场，征栖他根本就不会受伤，所以要说责任，那全在我身上！”小牟听到这里，急忙挡在了征栖的前面，大声说道。

　　

　　神秘人摇了摇头，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你们在加入须左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注定了要将个人的所有情感都抛弃掉，你们要成为须左的剑，要成为守护这个世界秩序的剑。多余的个人情感只会大幅度降低你们行动效率。过去的事情，我们并不想追究责任，可现如今，你却还是不愿意割舍过去，如果放任你们继续追查下去，事态将会变得无法收拾。征栖，你收手吧。”

　　

　　“我如果说不呢？”

　　

　　“小栖……”看着征栖从未有过的强硬态度，小牟的眼中充满了担心。

　　

　　“你似乎还没有明白自己的立场，这个是命令，并不是朋友间的劝说。”

　　

　　“就算真是命令，我也不会接受。三年前，明明就是一个错误，可长老却要我们用眼睛去见证一个悲剧，结果，幽梦之地恢复了力量，开始急剧向外界扩散，这到底是谁的罪？”

　　

　　“看来，你是不想退让了，那么我唯有用武力让你屈服，虽然这并不是我所期待的。”随着他话音一落，其身影居然化成了一股漆黑的风，瞬间便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什么！”征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在瞬间架起双臂，身体仅仅感觉到一股气流的袭来，便已经完全飞上了半空，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后才掉落在地上。

　　

　　“小栖！”小牟一见，正想出手，可眼前却看到了神秘人那只硕大的手掌。

　　

　　“我的对手不是你，好好休息吧。”他话一说完，她便像失去了所有气力一般直直地倒在了地上，虽然眼睛睁开，可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更不用说行动，她的四肢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你对她做了什么？”征栖吃力地站起来，质问道。

　　

　　“只是暂时性地阻隔了她身体各处神经网络地传达而已，不用担心，也就三分钟，足够将你打倒在地了。”

　　

　　“你休想！”征栖一个大步跨了出去，右手疾速击向神秘人。可当他以为这一拳肯定可以击中他身体时，拳头却停在了离神秘人的右掌只有一公分的半空中。

　　

　　“看来，长老好像太过抬举你了，就这点能力，居然让你担任监察部队的队长。”他五指一松，立刻将征栖弹开了好几米远。

　　

　　“你……”他那只仅剩的左眼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丝惊慌和无助。而神秘人却还是那么轻松，就好像从一开始便知道了这场战斗的结局一般。

　　

　　～～孤独，曾经是力量的象征，脆弱的生命为了生存而聚集在一起，他们所产生的力量却远远超过了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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