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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午夜惊魂1

它们在棺木上走来走去。突然,有具棺木上面的木板被一股强力弹开到墙壁上去,只见空洞的里面伸出一双手来,接着,棺里有具干尸立起来,向四周张望着,嘴张得极大,发出“呀呀”的低沉音。
  
  山村一入夜,四下便一片阒静,忽明忽暗的油灯还在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来,黄黄惨惨的,根本照不到地上。这时虽不是夏天季节,但躲在墙角落和屋子外的小动物的吱吱叫声还是继续响起。偶尔从村长或木生家传来几声清鸣的狗叫。叫春的处猫在窗外如婴儿般哭叫,叫得人心寒。
  天上没有月和星星;村中一片漆黑。
  破落的公家大屋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阒静得恐怖。
  公家大屋的大门面前右侧,有条古老的榕树。榕树高大茂盛,叶子苍翠。此时,树上有只很大的黑影蹲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眼睛却很大,好像闪着光,夜晚能见路似的;“咕咕——”它低低呐呐着,似在等待着什么东西出现。
  忽然,从树下的四周有好几只老鼠向大屋门口窜去,“吱吱吱”,它们一转眼便从门角落溜了进去。树上的那个黑影依然镇静自若,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过了不一会,只见从四面八方有好几十只甚至百来只的老鼠迅速地向大门处窜去,好像赴宴一样。这些老鼠是一直生活在林中的,因此健壮硕大。
  这是棺里的尸气引来的老鼠。
  忽然,“呯呯”的几声,大门被一阵大风吹开了,那些老鼠便越发毫无忌惮地爬向棺木。
  “吱吱......”它们开始咬起棺木来。
  村中的家猫和狗似乎也闻到气息,都往这儿赶。林中的山猫悄悄地从榕树那边溜过来,埋伏在墙角落处,等待着时机来临。
  榕树上,一条毒蛇悄悄地向那个黑影慢慢靠近。突然,那个黑影“啊——”地惊叫一声,便躺在树上一动也不动了。那毒蛇沿着枝丫迅速地爬行着,经过叶子时,响起一阵索索的声响。
  硕鼠过了许久,才在棺底咬穿洞,于是便逼不及待爬进去。它们闻到干尸的气味,吃欲大发,便张开大口向干尸身上咬去,鸣咂有声。
  有只老鼠从干尸嘴上慢慢爬过。突然,那干尸张开大口,一口把它咬住,“吱吱”,它狂叫起来。
  那具干尸忽然抬起右手,抓着老鼠,慢慢地把它往嘴里送。瞬时,一股鼠血从他嘴里溢出来。
  那些老鼠似乎感到大事不好,便纷纷从里面溜出来,“吱吱”,这些老鼠尖叫起来,一会连同从其它棺里爬出来的快速地向门外逃窜,转眼便消失得无踪影。
  那些老鼠来之迅速,去之迅猛,很是使猫和狗感到疑惑。
  他们便悄悄地溜进来。
  它们在棺木上走来走去。突然,有具棺木上面的木板被一股强力弹开到墙壁上去,只见空洞的里面伸出一双手来,接着,棺里有具干尸站起来,向四周张望着,嘴张得极大,发出“呀呀”的低沉音。
  就在此时,其它棺木呯呯地响起,接着,一具具干尸从棺里慢慢站了起来。
  它们见了,便吓得溜之大吉。
  那些干尸缓慢地从棺里爬出来,然后爬向大门,爬向山村......
  “呀......”那二具悬棺里忽然响起声音来,似乎是尸首在动了。
  突然,呯呯二声,盖着的那二块棺板几乎同时弹飞出去,接着,只见它们立了起来,“嗥......”那具男尸发出一阵如狼般的嚎叫。
  一会他们便跳了出来,互相看着。
  那具男尸眼里发出一道阴冷的寒光。忽然,他扑通的一声,向那具女尸跪了下去。
  那具女尸幽深的眸子只顾望着门外的黑暗,甚至更远处......
  
  寂静的山村小路上,黑漆一片,忽然,前面出现一道小光,那光亮在空中飘着,一会向面前飘过来。
  此时,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提着个纸糊的灯笼出现在面前。只见灯笼的光映在他那粗黑的腼胧上,一双小眼睛圆溜溜地转着。
  他叫傻二,绰号正如他个人,是村里的看更。
  这时,他一如往常那样在村中溜达,以便打发深夜漫长的时光。
  今天,他没有去看棺,但听看棺的人回来说,棺里是些干尸,模样十分可怕,不过其中有二具却保存完整。
  他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并且疑神疑鬼,因此对于今天发现的古棺,他便觉得神秘并且令人害怕。
  他原本是不敢有这样的念头的,但走到村口的时候,——虽然看不见前面,但是他感觉到并且清楚知道公家大屋就在前面,他的好奇心便促使他慢慢地向公家大屋走去。路上蟋蟀吱吱的叫声使他原本提心吊胆的心更为害怕。
  只见那一片朦胧的火渐渐地飘向公家大屋,他颤抖着一小步一小步地靠近去。他的细小的脚步声清晰地响起来。
  “呯呯”,突然大门连响几声。
  他便吓得急忙往回跑,心里不停地颤抖着,但是走了一段路,便发觉自己傻了,有什么可怕的,于是便重新壮起胆回过头去,空荡荡着。他便为自己刚才的举动而在心里发笑。
  这一次他再去,便没有先前那样感到害怕了。
  他轻轻慢慢地跨过门槛,在灰朦的光中,他还未看清里面的一切,忽然,他好像感觉到踩着了什么,粘糊糊的,于是便照过去,只见一滩血迹,他便吓得颤抖起来。但一细看,原来是鼠血。忽然,他被后面什么硬物碰了一下,灯笼便掉在地上,他扭头一看,见是一块棺板,他便似乎想到什么。那灯笼里的火忽地扑晃一下,便要熄灭了,映照的破落墙壁上突然出现个高大的黑影,他颤粟着慢慢掉转过头去,“啊——”他惊叫了一声便立刻晕死过去。
  
  木生和福宝的父亲成辉的家豆大般的油灯座落在床前,昏黄暗惨,照不过屁股大的地方。忽然,油灯被平地托起,在屋中飘荡,接着听到一声吱呀的开门声,那油灯便出了门,慢慢向厕所飘去。
  厕所的大门被一只大手推开,那油灯也随之飘了进去。
  油灯忽地停住了,座放在地上。灰朦的灯照映着一张国字形的半黑白脸,那脸不干瘪也不算饱和,一双惺忪的眼睛呆呆地看着油灯,两条强健有力的手臂光秃着露出来。
  破旧的厕所里,忽然响起一阵吱吱的叫声。成辉便骂了一声“死老鼠!”
  黑暗中,那老鼠沿着墙壁快速地溜着,一转眼便爬上屋顶。“吱——”那老鼠忽然惊叫了一阵,便了寂然了。
  成辉不耐烦地喊道:“死老鼠!死老鼠!”
  屋顶上此时正有二具干尸在目不转睛看着他。
  此时,老鼠被其中一具干尸咬嚼着,鼠血便一滴滴地向下滴着,滴在木板上,清彻有声。
  成辉便觉得奇怪,拿起油灯照过去,见是血,不由吓了一跳。
  他把灯缓缓向上举起,以便能看清滴血的地方。
  油灯映照的屋顶上,空荡荡的,他便越发感到惊奇。
  他蹲了下去,那干尸却在屋顶上缓缓地向他伸出了手,渐渐地,眼看着那干瘪的手就要伸到头顶上了。忽然,成辉一站起来,拍的一声,成辉碰着了什么,惊了一下,忙照过去,但却空荡荡的,他便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心便不由无端感到一阵颤抖。
  他从里面出来,准备回屋里去,忽然听到圈在厕所边树下的鸡咕咕的叫声,他便走过去。
  “啊!”他惊得喊不出声来。只见那几只鸡都躺在血泊中,一条毒蛇正翘首看着油灯。
  他便愤怒起来,就着墙角摸到一条木棍,向那毒蛇扫去。
  那毒蛇来不及闪避,便被拍的一声击倒了。
  他舒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忽然见到油灯映照的树下的白墙壁上一段白影子,他便慌了,忙回过头去,只见黑暗中那段白影向墙角处飘去。他来不及多想,便忙拿起油灯跟了过去。
  那白影在山村小路上快速地飘着,一转眼便消失在村长家的墙拐角处。
  成辉便被吓傻了,颤抖着往来路回,背后传来一阵阵“啊啊”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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