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叫的原因

尚决定深夜守候那个出现的女鬼，接近零点时他悄悄走出院子，他想看清每到这时候狗叫的原因。这个夜晚很黑，他几乎很难判断两米之外的事物。他向前走了一段路，估计差不多了，停下来站定。尚感觉女鬼该出现了，但他却没有听见狗叫。尚继续忍耐着等待着。古老埠当街的黑夜弥漫着雾气，像是谁在深重的喘息。像有什么要从翻滚着的黑夜里走出来，这个人会是谁呢，难道这就是女鬼出现的先兆吗。古老的传说和一端古老而真实的坟墓，那块青石碑上究竟述说着怎样的故事呢。尚仿佛看见那个端装秀丽却遭受不幸的女子，在今夜这一切那么真实地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个身体会发光的女人就出现在他要经过的水西桥边。尚怔了一下，狗叫声终于出现了。尚立刻感到身上的毛孔紧缩，汗毛直立而起。

　　尚呆着没动，他在等待事态的进一步发展。狗叫声向水西桥这边过来了，而且越来越近，那条狗走进他视线可以看见的地方，难道狗是因为他的存在而叫吗。让尚感到奇怪的是那条狗竟然直立着身子，他隐隐感到那是一个人，他为什么会像狗一样的叫呢。狗叫声向着尚的老屋而去，一会儿又返回来，走上水西桥，一直向街西头叫过去。尚向前追过去，穿过水西桥尚发现阿毛的屋门敞开着，难道扮狗的人是阿毛？这一发现使尚放缓了脚步，他已经追不上前面的狗叫声了。

　　大约几分钟之后，一个黑影从尚的面前走过，尚断定这就是刚才的那个模仿狗叫的人，凭他的感觉这人就是阿毛，他为什么要模仿狗叫呢，难道人们传说中的女鬼出现就是因为阿毛每天夜里的几声狗叫？尚为自己的发现感到很难受，他虽然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但这些却并不是他所想要的。

　　尚回到自己的屋子，进了自己房间匆匆脱了衣服上床了。一开始尚怎么也睡不着，睁着两只恐怖的眼睛，但连日的奔走使他的两只眼睛没睁一会儿就闭上了。不知过了多久，尚仿佛又听见了一声狗凄惨的叫声，竟然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感到自己做恶梦了。尚突然想到他从南京寄回埠当街给央的那封信，该到了。

　　尚走出屋时天已经微微发亮了，他还能感觉到前一天夜里发生的事情，想到那个直立着身子行走并发出狗叫的男人。

　　尚匆忙向水西桥上走去，他要去看一看那封信是不是已经躺在央老屋门前的信箱里了。尚还没走到水西桥时，李氏却从桥的对面走过来。李氏有些吃惊地看了看尚，却没有说话。李氏从尚面前走过时，尚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叫喊：“妈。”

　　李氏被尚叫停住。“有事吗？”她问。

　　“您这是干什么去？”尚很感谢母亲告诉他有关央的一些他所不了解的事情，但这并没有完全解除他对母亲的怀疑，他仍感到母亲还有知道的事情对他隐瞒了。

　　“我去你爸的坟上看看，这些天他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想必是有事要对我说。他的祭日快到了，看看他还有什么想要的，我得去替他办了。”

　　这一次尚没有去跟踪母亲，母亲和其他埠当街的女人一样，她是敬鬼神的。他感到母亲不会骗他。

　　让尚感到失望的是他并没有在央的老屋前发现他写的那封信，信一定是在途中。尚发现通向央屋子的草地上的露被人践踏过，尚竟外发现一把躺在央老屋门前的钥匙，有谁来过，他本能地感到这人有可能是央，哦，难道信已经被央取走了？是不是因为他的到来惊动了她，以至于将钥匙丢在了地上？他立刻将钥匙从地上捡起在央的老屋门锁上试着打开，却毫无反应。他立刻向后跑去。

　　尚回到自己老屋时，却发现母亲已经回房间了。尚呆呆站在外屋里，也许他不应该这么怀疑自己的母亲，就算她还有什么不肯说出来，也一定是有苦衷的，她一定是在为他好。他还想再等一天，等那封信到来。哦，也许永远都不会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