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持枪证,私藏枪械显然是不允许的,自制枪支更属违法行为。但在这里无人管,即便想管也管不了。因为派出所正规警察屈指可数,加上一些“二派”(合同警察和治安员的统称),全乡警力抵不上一个班。想要在这苍山密林,陡峭崎岖之地维持好地方治安,除非派一支丛林野战部队。乡民的风俗根深蒂固,民风强悍,相互关系复杂,这里的警察常显力不从心。在这种情况下,武器就显得至关重要,乡民要靠它看守家园,抵御盗贼,枪是缴不得的,也是缴不尽的,只有睁只眼闭只眼。
昊天隆给这种神奇而古老的杀伤性武器取了个比较贴切的酷名——自助猎枪。这是一种威力巨大而又另人开心的武器。
老猎人经常自豪地吹擂自己的枪法如何了得,打过多少猎物——的确不是盖的,好的不是他的枪法,而是他手中那把鸟枪。它可以轻轻松松地使任何人都成为神气活现的神枪手——只要近视在2000度以下的都可以。它的好处在于,只要开一枪,即相当于五挺HB机关枪同时开火。钢砂铺天盖地飞出,命中率可想而知。如果能够脱靶,那才是真正的厉害!
它的威力大小取决于弹药的用量,因而枪手的自主性非常强。装填弹药的程序稍显麻烦,是带有些技术含量的活儿。
首先,将火药从枪管倒进去,然后放进条形冲子,上下摇动枪支,使冲子来回捣冲,直至火药筑紧。再放入一把钢砂,如果想给目标中心以致命性打击,那就需要在钢砂中加入一颗独子——形状接近子弹分量较重的铁子。需要注意的是,火药不能放得太多,也不能筑得过猛,否则摇着摇着,枪管很可能变成一根自爆雷管。
它只有一点不足:填充弹药需要一点等待时间。倘若猎物是一只蜗牛,那完全不必顾虑这个,你可以观赏它逃跑的狼狈模样,一边从容而优雅地装填弹药,保证时间绰绰有余。或者你是个警察,可以大声喝令猎物趴着别动,举起双手来,让它不得不乖乖就范。但是,如果你没有警察的特权,要射杀的又是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那就需要极其麻利的手脚,用最快的速度掏出火药倒进枪管里杵紧,然后放进钢砂,再在继火嘴上安放一个火炮,最后扮开击铁。做完这些,就可以端起枪去瞄准刚才那只野鸡了。不过,它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还在微微摇晃的树枝——这充分说明,野鸡是毫无耐心的家伙,也是最不礼貌的观众。假设遇到的是一只野兔,那么不等装弹工艺完成三分之一,它很有可能已经奔到非洲大草原去了。你应当高兴,那个胆小鬼被吓得屁滚尿流,魂不附体——宝贝鸟枪对猎物起到了多么大的恫吓作用啊!
如果不想临阵磨枪,只有预先装好弹药。如此一来,鸟枪就必须保持水平以上角度,以免火药和钢砂抖落出来,还有,要加一点东西将火炮与继火嘴隔离开来,否则它很容易变成全自动步枪。这样,你就得小心翼翼、如临大敌地端着它在坡坎起伏的路上慢慢行进。相比之下,火管的威力虽然小,就显得轻便得多。
托这种枪的福,昊天洋和韦名高从开始习枪就感到十分顺手。听他们自己说,枪法都相当不错。
韦名高最具代表性的一枪,是朝十码外的一只野鸡开火。结果,待硝烟消散之后,遍寻不见野鸡踪影,却意外而惊喜地在地上找到两只麻雀的尸体。他将战利品开膛破肚,准备晚饭下酒,没有找到一颗钢砂,由此得知麻雀要么是被枪声震死,要不就是被浓烟呛死的。无需子弹即可杀死猎物,世界上恐怕没有第二把猎枪能够做到,这是一个令人无比兴奋的发现。
昊天洋的枪法比之毫不逊色。这么说吧,即使打不中要打的目标,总可以打中点别的什么,总之,保证不会落空。
有一次,他对准一个石头上的破酒坛放了一枪,坛子安然无恙,二十多米外的一群鸭子应声倒了八九只——还有N只身受轻伤。因为这一枪,他拥有了第一个粉丝,还是上了年纪的超级粉丝——后来被证实是养鸭人。一边高喊一边猛追,狂热得令人害怕,昊天洋夺路而逃,养鸭人始终穷追不舍,一直追昊天洋到家,然后情绪激动,口沫横飞地在父母面前描述昊天洋打鸭子的高超枪法,养鸭人的动人描述获得父亲支付的一笔赔款,昊天洋本人呢,也得到了相应的奖励——保持昂首挺胸的姿势跪在洗衣板上面壁几个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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