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隆急忙寻找纸片飘落的方向,路旁低洼处绿竹成林,繁茂的枝叶尚显生嫩,遮挡住了山脚。顺着往上看,矮小虬曲的松树,灌密蓬松,掉落的松针铺了厚厚一层,粗茎卷叶的狼棘生长其间,山岩冒出峥嵘一角。莽杂的草木中,一条陡峭蜿蜒的山路若隐若现,显然是乡民上山砍柴割草的小道。
纸条想必是从上面飘来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昊天隆全身噪热难禁,将火管抖了抖,发觉已装好了弹药,从心底猝发的一股勇气,压过了紧张心理。他迅速将纸条揣进衣兜,把书包往后一掖,立即沿山路攀爬上去。
视线基本迷失,四下里希奇古怪的虫鸣鸟叫,或高或低,此起彼伏,不知出自何处,反而使得山野更为静谧可怕。昊天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走,留意着脚下,没有任何发现。
终于爬到山顶,昊天隆粗气直喘,停下来稍事休息,忽见草中有一抹白色,走过去拾起来一看,又是一张纸条,依然是父亲的手迹!他感到无比震惊,如此推测,公事包应该就在附近。
夜幕在不知不觉中完全铺张,天上没有半点月光,树影石壁奇形怪状,黑魅无语,令人望而生畏。夜风仿佛从洞箫中发出一般,低回沉吟,如咽如诉,一阵阵的寒意袭人。
或许是体力消耗,昊天隆的肢体开始发软,与人争强斗狠,他从不会退缩,即便皱一下眉头,也不叫昊天隆。可又有谁知道,在黑暗面前,这个七尺之躯的堂堂男儿,竟然只是一个畏缩怯弱的可怜虫,惧怕黑暗几乎到了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的程度。
他攥了攥手中的那柄火管,发觉手心有些发湿,火管是此时唯一能够壮胆的东西。追查真相的强烈愿望,迫使他克制莫明的惊惧,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沿着崎岖的山路,山坡起伏连绵,他忽然感到,冥冥中似乎踏上了父亲旧日的足迹。有种力量牵引着他的脚步,他精神高度集中,在心里鼓励自己,眼睛余光瞟视两旁,提防着漫无边际的黑暗,只恨不能生出一双后眼来。
在兢战的行进中,很快又越上一个山冈。眼前,蒿草灌木漫山遍野,乱石泥团撒落草间,几棵枝桠盘错的枯树,偶然,传来一两声乌鸦的叫声,说不尽的萧瑟荒凉景象,直让人不寒而颤。昊天隆有种不妙的预感,往山脚下一望,果然不出所料,鬼使神差中,又来到了鬼崽坡上。
他看到一条岔路,几乎完全被乱草遮盖,往坡的另一边延伸而去,那是通往九藏洞的一条捷径,平时少有人踪。昊天隆勉强走了几步,越往前就越冷峭,心砰砰地打鼓,脚有千斤重,借他一百个胆子,也迈不动步子了。
该吃晚饭了,等白天再来吧。他安慰自己道,退堂鼓一经打定,慌忙调头寻来路折回。
突然,背后传来一丝怪声,就象猫儿打架时的嘶吼,侧耳去听,又仿佛婴儿夜哭,断断续续,若有若无,显得无比诡异。
昊天隆头皮一阵麻凉,紧张随之扩张到全身每个细胞,连忙加快了双腿,脚步踉跄地疾走。
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尾追在后,是什么东西!?他的脊背已经泌出汗水,紧张到了极点,方向已不能分辨,速度接近小跑,落地毫无感觉。而那声音速度奇快,带着掠擦而飞的风声,转瞬即至。
已经追来了!昊天隆的心脏快要蹦出嗓子眼,狗急了也会跳墙,当一个人被追到无路可走,恐惧很容易转换成愤怒,他将火管的击铁扳开,把心一横,猛地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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