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什么都没有!
昊天隆握紧火管,目光四下掠视,心弦拉紧,几欲绷断,耳朵被自己凝重的呼吸盖住。
是不是过于紧张,疑神疑鬼,以至产生幻听?又或者……他正在疑惑,一团黑影突然迎面扑来,一大股另人作呕的腥风率先拂到面颊。昊天隆大骇,本能地将身形一矮,电光火石之间,黑影从他头顶一掠而过。
他感到天灵盖似乎被拂中一下,条件反射地抬起火管一挡,但已经晚了。随即,一丝疼痛从头顶蔓延开来。
黑影的行踪神出鬼没,其速度只能用蹑影追风来形容,昊天隆眼花缭乱,连其面目都无法看清。容不得多想,他急忙扭转身,那黑影嘶叫着,又扑到他面门前。
常年累月的体育锻炼铸就了昊天隆敏捷过人的身手,正所谓厚积薄发,危急关头,自然而然地发挥出来。说时迟,哪时快,他身形往后一晃,就势一滚,同时扣动火管的扳机。
击铁在瞬间击落,继火嘴上的火炮被触爆,“扑”的一声,火星迸溅,绚烂夺目——却没有期待的一声巨响。
该死!为了防止走火,火炮上加了胶带隔离,刚才急生恍惚,竟然忘记检查这最为重要,也是最容易疏忽的一道环节。
也因为火花飞闪,黑影猝不及防,速度慢了半拍,喝哧一下扑到他身后,在惯性的作用下窜出好一丈多远。
昊天隆侥幸逃过一击,却是凶险万分,吓得毛发抖立,没有片刻迟疑,也顾不上头疼,发足狂奔,慌不择路,前方不论土坎山石,还是树丛灌木,大步飞跨而过。
黑影往地上打了个旋,按在地上一个蛰伏,猛地拔地而起,又从后面追了上来。
昊天隆一颗心跟着脚步颠起落下,又被抖到裤带以下,两条腿轻飘飘,软绵绵,感到全身劲力,一点都使不上。未跑出十步,已听到一股劲风扫到后心。
他心念急转,猛地一个急刹,嘎地一声,运动鞋差点蹭出烟来,脚步稍一立定,随即调头逃跑。
黑影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因速度太过迅疾,收摄不及,径直冲进树丛里去了。
昊天隆没命地狂跑,第二反映就是伸手去书包中摸火炮,惊惧狂乱之下,心智依然十分清醒:一旦被它揪到,下场将是其惨无比,只有给它致命地一枪,还有脱离魔爪的可能,而且,他只有一枪的机会。
无奈越急手越不听使唤,火炮没摸着,背后传来一声无比狞厉无比的嘶吼,那东西又追到了!昊天隆慌忙扭头去看,这一下惨了,只听喀嚓一声,他与前面一棵松树脆生生地撞上,树桠被撞个断折,他则被绊倒飞出,火管也被摔飞脱手。
坡势倾斜陡峭,他的身子往下滚去。慌张之中,抓到一根树枝,下坠的身子忽然被拉住了,悬在半空中。还好,火管就挂在前头不远的树桠之间,象钟摆一样来回晃荡,看样子随时都可能掉落。
宝贝儿!不要掉!千万不要掉!昊天隆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火管身上,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捞抓。
手指即将触碰到枪身之际,那黑影忽然奔至,重重地落到树干上,昊天隆随之一抖,差点脱手摔下去。
此时它就近在咫尺,昊天隆终于看到它隐约的一点面貌,但这已足够吓破胆了,它黑森森的躯体,与一个干僵瘦壳的人差不多大小,说它有些人形,却又似野兽一样趴伏。两道幽黄的亮光,黄中带红,是它一双怖人的眼睛!
它象一个凶残威风的胜利者,逼近一只无处藏匿,惊惶战栗的猎物,项背突地往前一伸,嘶开了血盆大嘴,两排尖锐的獠牙露了出来,齿缝中的涎液粘稠垂滴,腥臭无比。一只毛耸耸的黑爪高高举起,如同一根挂满苔藓的干柴,爪甲从掌中冒了出来,瞬间伸得老长,带着些许弧度,比静脉注射的长针还要尖长,对着昊天隆的脑袋就要一拍而下。
昊天隆顿时魂飞魄散,血液急速倒转,心中喊遍了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有基督耶稣,甚至真主啊拉,忽然,喀嚓一声,树枝被压断了,他抓着手中的半截树枝看了一眼,还未及反应,便连同惊呼一起直坠下山。
他在坡上连滚带摔,趟过荆棘灌木,碾过石块,又撞上树干,如同一杆大力开出的桌球,来回碰撞,颠起落下,又象搭上了一辆飞驰的过山车,直感到天旋地转,浑身不知疼痒。
滚到坡下时,脑袋已是一片眩晕,刚努力撑爬起来,磕地一声,额头上重重地挨了一下,眼前立时火星乱蹦,耳旁唧唧地响,又看不到鸣叫的小鸟。
那东西不容他喘息,跟着飞纵下山,但速度不及先前快。昊天隆清醒过来,低头一看,砸中他的正是那支火管,一股前所未有的亲切感涌了上来,他从未对一件冷冰冰的器物象现在这样心存感激,他想将它吻上几口,真诚实意地热吻!——更加幸运的是,书包还背在身上。他飞快地摸出火炮,安到继火嘴上,抬起头,恰好看见黑影几个纵越,转眼到了半山腰。
“来啊!你这疯狗!再近点!狗娘养的!”昊天隆端起火管,嘴角带着一种阴谋般的冷笑,此时的心情,好比身后藏了一支电鞭的训兽员,用诱惑的口吻平心静气地召唤野兽一般无二。
黑影似乎被他的一再逃脱而深深激怒,猛地一个弹越,以泰山压顶之势贯落下来。其疯魔诡异的架势足已使人肝胆惧裂,惊绝至死,不过正中昊天隆下怀,他愤恨地淬了一口痰,对着它那黑乎乎的身影狠狠地扣下扳机,“去死吧你!”
火炮触响,几乎同时,枪管内轰地一响,喷出一股火柱和烟雾,只不过声音小得可怜,也只射出几颗钢砂,无力地落到草丛中。昊天隆明白过来,火管从坡上滚到坡脚的这段过程中,火药和钢砂几乎被抖落殆尽。
不过这比放屁稍响一点的枪声并非一无用处,那黑影虽未中弹,却似乎得了一大惊,硬生生地倒退老远,撞得树木刷拉作响。
重新装填弹药已经来不及,又舍不得扔掉火管, 昊天隆早作好准备,反应无比神速,暴跳而起,拔腿往大道飞奔。
不用回头,也能料到那东西尾追不放,昊天隆满脑子此时只有一个字,跑!这是一次真正的赛跑,是以项上人头为奖杯,必须全力以赴,丝毫的懈怠都可能送掉性命。他咬紧牙昂起头,体内的能量粒子骤然爆发,推动双腿交递向前的频率,很快就达到了高潮。两旁的草木,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影子,被不断甩之身后。
跑!跑!跑!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可以与风竟逐,冲破它无形的身体。又仿佛一辆10个缸的功率为8000 rpm 的450kW的超级跑车,万水千山也不在话下。
风响直灌,不知跑了多久,迷朦之中,前方出现两团飘忽的光影,灼目的亮照。他不由眯起眼睛,退无可退,惟有铤而走险,他脑袋一热,奋不顾身地撞了上去。
忽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急忙刹住脚步,差点把迎面而来的两个人撞了个仰翻叉。其中一人用力拉拽他的手臂,才让他收住脚步,“天隆,你慌里慌张跑什么?”他惊魂未定,仔细一看,原来是昊天洋和韦名高,每人各擎一个火把。
昊天隆如释重负,放松下来,随即双手叉腰,气喘如牛,上气不接下气,用手指着身后方向,嘴巴张张合合,急得跌足打顿,却象个哑巴似的说不上一个字来。
昊天洋举过火把一照,见到弟弟脸色铁青,大汗淋漓,发咎被汗水贴紧额面,额头上,肿起一个青疙瘩,衣服被刺蓬钩破多处,脸上和手臂上袒现数道伤痕,有的还在向外浸血,感到非常诧异,急问:“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被鬼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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