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4）

啊黄竟然调头回村去了，昊天隆忙追上去，“回来！回来！……”花蚂蚱本想夸它几句，见状大失所望，“哎，老不中用了。”因为啊黄已经窜到一户大宅前绕来绕去，项上毛皮抖立，一副如临大敌地架势。昊天隆打眼一瞧，这不就是韦祖昌监狱式的豪宅么？今天依然是人去楼空，关得密不露风。啊黄此举真是出乎意料，不过昊天隆没有泄气，“伙计，别在这干磨蹭了，赶紧上路去。”
　　啊黄朝他汪叫几声，似乎要用爪子将门墙扒出个缝来。昊天隆奇怪了，它以前没那么逊啊。转念想到，纸张的气味可能掺七掺八，而且又时隔多日，确实难以下手。看来必须先明确目标，于是就比划着说：“还记得我爸爸随身带的那个包吗？黑色的皮包，我们要找那个包。”
　　啊黄好象非常狂躁，最后还是服从命令跟他们出了村口，走过那座几层高的镇妖塔。到处都是耸峙遥对的峰峦，满山的松杉和名目难穷的杂树，隐在稀淡的岚蔼之中，苍翠青幽。山下的平野狭长蜿蜒，沟壑交纵，垄亩遍布。一条小河随着山势缓缓流去，河面宽窄不一，一段浅一洼浅，浅处晶亮可见底，深处暗绿不可测。河岸两边小竹、乱柳、芦苇杂长葱茏。啊黄一路闻来嗅去，忽上忽下，一直保持亢奋状态，昊天隆二人紧跟在后。不觉中回到了鬼崽坡后山脚，就在昊天隆感到可能有戏时，啊黄又撇往一边而去，二人只得跟着这个指南针。这一次来到了河边，啊黄忽然象只被掐掉头的苍蝇，烦噪地在河埂打转转。
　　昊天隆看了一下地形，明白了原因。这里是一个渡口，水浅而流缓，一排大石头浮出水面，那是渡河用的跳墩。狗的嗅觉超过人类1200倍，但追踪气味遇到水流，再有本事也是废菜一个。昊天隆一考虑，决定要过河去。花蚂蚱犹豫道：“对面是三樟寨的地头，那些人很蛮的……”
　　话未说完昊天隆已经走上了石跳墩。啊黄不愧训练有素，毫不犹豫地涉入水中，花蚂蚱无可奈何地跟了上去。跳墩上跳行平衡不好掌握，他有一两次差点偏倒落水。
　　果然，上到对岸，啊黄恢复了先前的感觉，沿着山路爬上一个小坡，半道又岔入另一条路。这时，三棵高大虬曲、枝繁叶茂的樟树在路旁巍然遮目，树荫下有几块磨得光滑的大青石。地上散落着的烟头和果皮，这里是个纳凉歇脚的好地方。
　　花蚂蚱有些吃不消了，嚷着要坐一会儿，昊天隆不肯逗留，花蚂蚱一屁股坐下来，“还让不让人活？就算是牲口也得歇口气吧？”
　　昊天隆用手一指已经蹿到前方的啊黄，花蚂蚱连掌自己的嘴，无话可说了。结果前行不远，就进了三樟寨。啊黄在一户人家门前嗅了嗅，然后就钻进门去，昊天隆二人正想跟入，门口几个打陀螺的小孩好奇地走了过来，其中一个额头圆凸，鼻涕和泥巴满脸的小孩楞着眼问：“你们……找哪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