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如果他有眼睛的话,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没错,杀他的人不知道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用一种钝器类的东西活生生的挖出了他的眼珠子,本来该是眼球的地方现在成了两个窟窿,眼皮无法合上,空洞洞的让人后背发凉,我看了下露在外面的身体,没有伤痕,但脖子上有几道青紫,好象…好象是一个人的手,是一只,难道是一个人用一只手活活的掐死他吗?
我示意景文拉开另外一具尸体上的白布,恩,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本来该是直直的长发现在胡乱的披散在脸的两旁,从轮廓看,生前应该是个比较漂亮的女孩,和妙的男朋友一样,脸上只有两个窟窿,她的眼珠子也被人挖掉了,不同的是,她的脸上除了被人挖掉眼珠子之外,还有两个交叉的伤痕,每道伤痕都被划得极深,皮肉开裂,其中有道甚至可以见到骨头,脖子上也有一道刀痕,但跟脸上平滑的刀痕相比,伤口有很大的不同,一片血肉模糊,很好多个口子,象是被人用不太快的刀慢慢一刀一刀切开的,我不是法医,但我当时就是有这种感觉。
我摸了摸脖子,实在不敢想象如果自己遇到会是怎么痛苦,死了再切割还好,如果活着的话………我不敢再想下去。
不同的男女,相同的手法,这说明了什么?
通常一男一女,就有让人想到情杀的可能,而且还凑巧的死于情人节。
我摸摸有些疼痛的太阳穴,不知道上辈子我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让我这辈子老是看到这种看了让人三天吃不下饭的东西。
正常来说,一般女孩子不是该打扮得美美的逛逛街shoping下,再懒些的话也可以去做做指甲、做做脸什么的吗?
怎么我就差别这么大呢?
无奈的看看尸体,再看看伤心欲绝的妙、一脸凝重的景文。
太阳穴不禁又开始疼,对于这种情况和遇到的这种情况的当事人,我真的不知道怎样去安慰,好象说什么都会觉得惨白无力,这不是说说“节哀顺便”就可以安慰得了的事情。
“景文,盖上吧。”我的胃已经开始不太舒服了。
妙并没有哭出来,但那脸色,麻木的神情,还有没有停止过颤抖的身躯,比大哭出来更让人觉得压抑。
看了下景文,本来想让他安慰下的,但他也苦恼的看着我,看来指望他是没门的了。
叹了口气,将旁边的妙拉得离自己更近些,转过她身子,从她口中拉出被虐待的食指,食指上的齿印清晰可见,还被咬破了皮,血从关节从流了下来。
妙的嘴角也因此染上了一抹血迹,嫣红的鲜血配上苍白的脸色,有一种莫名的诡异。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在那里的不象妙本人,可能是跟平常的她差别实在太大了吧。
压下不适感,我抱住了她,用手轻拍着她后背,开始有些僵硬,但一会就用力回抱着我,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也在那时候,肩头一阵剧痛,“啊..”我低叫了下忍住,痛…痛….痛死了。
发泄需要这么有个性吗?
妙在靠近我肩头的时候,居然用力咬住了我的肩膀。
而我又刚好是对疼痛比较敏感的体质。
景文听到我低叫后走过来,看到这种情况吓得呆下,就要上来想把妙拉开。
我用自由的手做了个“不必”的手势。
既然妙觉得这是个发泄方式,我也帮得上什么,就做一次好人吧。
反正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
闷哼一声,察觉到肩膀的疼痛加大了些,上帝保佑,希望她别把我肉咬一块下来。
手持续着轻拍的动作。
景文呢在一边担心的看着我。
在这种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的慢,到开始的度秒如年,后来我不在去想时间,努力把注意力放到是谁杀死了妙男朋友亮的身上。
到底是谁杀死了亮?或者说亮和哪个女的?是那个女的男朋友?
看那种杀人手法,应该是很恨一个人才可以下得了手吧,要不是变态?变态才会杀人杀得那么恐怖,挖人眼睛什么的
“神,我想回家。”
恩?回家?我一时想入神了,等到她说第二次才反应回来。
她想回家?一个人行吗?
“妙,要不你今天到我家去住吧?”我有些不放心。
妙低着头,不看任何人,只是低低的回答,“不,我要回家,一个人。”
“要不我去你家?”
妙依然低头,“不,我想一个人,现在就想回去。”
话里的坚持让人明白,她已经决定了而且不会改变。
我没有再勉强,每个人都有自己对付悲伤的方式,别人觉得好的未必是那个人想要的,不是吗?
何况我相信妙不会是那种会想不开的人,不会做白痴的事情。
拉起妙的手,“景文,麻烦你送妙回家好吗?我也有些事情想和你说下。”
“好。”他拿起电话向另外一边的人说了几句,“走吧。”
我和景文一直送妙到楼下,本来想送她上楼,但她坚持不肯,所以我们只好目送她上去。
回家比较远,所以就去了景文家。
坐在沙发上,掀开一边肩头上的衣服,不意外的已经是青紫色,还已经肿起,万幸的是没破皮,不过也已经够我受的了。
景文一回家就开始找药箱,现在正一手拿着消炎药膏,一手拿着红花油坐在我右手边。
“轻点..轻点..”
“已经很轻了好吗?”
“那怎么还这么痛啊?”
“老兄….很痛啊..拜托你可怜下我是女人好吗?”
“别叫了,人家会以为我这里发生谋杀…”
“你现在也算是在谋杀啊….”
“不知好歹的女人…”
“….”
一阵大呼小叫后,我捧了杯咖啡悠闲的坐在沙发上,景文单手拿着罐啤酒喝着。
沉重的气氛似乎因前面的擦药化开了一点点,但还是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房间内一阵安静。
“景文,你有什么看法吗?对于亮的死亡…”我首先打破了沉默。
“我说不好,反正心里满乱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妙”他虽然不是和妙特别熟悉,但经过我,也碰了好几次面,对她的印象还可以。
“我也有点,不过事情总要面对,如果为了她好,快点找出原因或凶手对她是最好的安慰了吧。”我闭上眼睛,仿佛又出现了那张苍白的脸,嫣红的嘴角。
“是啊….”
我们两人再次陷入沉默,说得容易,做起来却可不是那么一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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