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元州派遣使者前来时,已是宰辅六太失踪的第十天。
“喔、是元州啊!”
尚隆于朝议听到内官在耳边小声通报后,嘴里喃喃自语着。大殿之下,已被罢免的六官,及其手下的大小官吏,正在殿上叫嚷着为何突然罢免六官。
趁着这机会,尚隆遣使令元州使者晋见。在内官的引领下,一名年约五十中旬且身着朝服的男子被领进大殿。他走近玉座前玉阶上,深深地叩头行礼。
“你就是元州使者。”
当尚隆的声音落下后,使者额头叩地的回答。
“微臣是元州州宰,名为院白泽。”
“元州州宰何事来到关弓?”
白泽自怀里取出一份奏章,将其高举于额头之上。
“敝州令尹有事上奏陛下。”
“抬起头吧!——不然这么说话还挺麻烦的。我有事问你!”
白泽应答一声后,随即抬起留有一脸白长髯的脸。
“那……唐突问你一件事。——台辅延麒目前人在元州是吧!”
诸官闻言不禁皆倒抽口气。
“——换你说了!”
“微臣的主君元伯,奏请陛下在玉座之上再增设一个上王。”
斡由本姓接,其氏为元,名为祐。
“原来如此,斡由想要的不是王位,而是想居于王位之上。——还真是会想。”
“元伯无意轻蔑陛下。陛下的威信仍旧存在,只是将实权让出给元伯。”
“那么,赐他冢宰之职便可。”
“请恕微臣无礼,元伯无意为陛下之下臣——。”
“不是居于王位是上就不愿意是吧!”
“同时有名誉之王及实权之王并存的话,会造成国家的根本动摇。所以希望王上能将名实出让,这样陛下便可移凭离宫,恣意欣赏百花争妍及庭园之美。”
尚隆不禁爆笑开来。
“原来如此,意思是只要让斡由坐在上王的位子上,我就可以无所事事,整天跟美女游玩。”
白泽再次深深叩头。
“——你传话给斡由!”
“——遵命!”
“我还没有心胸宽广到可以将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拱手出让。”
突然有名官员低声叫了声“陛下!”,尚隆挥手制止那名官员的话语。
“让延麒回宫!跟斡由说如果办的到话,我还可以仁慈一些,赐他自刎以保全尸。再继续拿延麒当挡箭牌,我定会以逆贼之名,将他枭首示众。”
白泽仅仅深深叩头回应尚隆。
“——微臣领命。”
尚隆自玉座走下,手抵住腰间的太刀。朝议间可以携带武器上殿者,仅有国王及其护卫官。
“……你叫白泽吧!可曾想过自己无法活着回元州?”
白泽低下头深深叩头,清晰地的回应声“是”。
“是斡由令身为州宰的你前来充当使者。”
“是微臣自愿请命前来。微臣也自知无法活着回到元州,在来此之前,已将职责交给有能的年轻人。”
“像这种情形,大都是斩下使者的头送回元州。”
尚隆站在白泽前头弯下一脚,将手中的太刀拔出,刀锋抵着白泽的下颚,缓缓抬起白泽的脸。
“你知道逆贼的下场吗?”
“微臣当然明白。”
见到白泽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尚隆半带感慨的面露苦笑。
“——真有胆量。杀了你还真是可惜,你一点都不想在国府仕官。”
“微臣的主君是元伯。”
“诸官的主君应是国王吧!”
“赐给微臣官位的是元州侯,而州侯是枭王所任命的。虽然微臣的官位并不是元伯所给予的,但元伯深受州侯的信任,日后必定能继承元州侯位。”
“原来如此……”尚隆边说边苦笑的将太刀收起。
“你说的话也有道理。”
“只要是主君的命令,即使是谋反,你也会义无反顾地从旁协助吧!但……如果你真是州宰,在令尹做出无谋的行为之时,理应先加以指责纠正才是吧!”
“微臣代替元伯向王上致歉。也请王上明察元伯之所以背上逆贼污名的苦衷。”
“你听好——第一、斡由并非州侯,没有资格被你奉为主君。他只是个州侯的儿子是吧?难不成元州已失去了对前人应有的礼仪。”
“州侯已完全无法管理朝政,全权委让与元伯处理。而元州上下诸官皆乐于接受如此安排,也由于诸官默认,所以微臣便奉元伯为主君。”
“也就是说在实权上斡由才是州侯啰?这么说来可就是双重篡位。州侯之位理应由国王指派,即使是诸官默认,但也不容你们自作主张!而今……你们更帮着斡由窥视玉座之上的王位!”
“不论陛下您怎么说,元州诸官的心意已决。”
“……原来如此。”
尚隆站起身,轻轻挥手。
“回去吧!把我的话传给斡由。”
“微臣真的能这么回去。”
“我需要有人帮我传话,不过你一旦回去传话,就等于成为逆贼,明白吗?”
“——微臣明白。”
“可以的话,我不想引起战争。如果你够明理的话,就进言劝斡由打消念头。”
“您是说微臣不够明理。”
白泽第一次目光直视着尚隆,尚隆仅是笑了笑。
“这世上不是有天意。如果我真是承接天命之王,那谋反注定不成功。如果真想试探天意的话,就随你们去做了!”
“王上相信天意的威光?”
尚隆苦笑的喃喃念着“信与不信啊……”。
“既然我还坐在玉座之上,我就没有理由怀疑天意。如果世上没有天意的话,在我下头俯首称臣的你们,立场又何在?”
“应该……是如此吧……”
“如果发生内乱的话,不论是谁都会觉得麻烦。以我的立场,顶着天命的旨意,我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说着,尚隆用不知是悲或是喜的表情,向下环视着在场诸官。
“护送州宰出靖州,这是专程替我回话的使者,我不希望在他还没见到斡由前就被杀害。如果真有人加害州宰的话,就叫那家伙替我把话带到顽朴城去!”
ⅱ
帷湍踩着重重的步伐走进国王的寝宫,一见到主人正悠哉地倒在床榻上时,帷湍顿时发出高声怒吼。
“——你这个——白痴混帐!”
察觉到帷湍走入室内的尚隆,自床榻上坐起身来微倾着头。眼前除了一脸怒气的帷湍外,跟着走进来的还有朱衡,以及被二人一起拉来的成笙。三人的脸上皆是一脸沉重。
“……怎么啦!突然就鬼吼鬼叫的……”
“元州派使者来了是吧!”
“来啦!还特意请州宰当使者。”
“听说斡由要求在玉座之上增设上王这件事,被您一口回绝了!”
尚隆瞬间愣了愣。
“难不成我还得答应。”
“你这个无药可救的混帐!为什么不多争取点时间!如果能争取点时间跟诸官商议的话,或许还可以逮到对方的弱点。这下子根本没时间凭查内情及招募士兵,这您明白吗!”
尚隆对吊着白眼瞪着自己的帷湍笑了笑。
“——算啦!反正船到桥到自然直。”
“气死我啦!你这昏君!诸官都为你忙得手忙脚乱,而却一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