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开办的大冶铁矿处于交战区内,清兵和洋人虽没有到他那里,但每想起来都是害怕的。可根据地政府方面给予他的照顾令他安心。武君专门为他设立了一支护矿队,整整一个旅的正规军(实际上是那种地方机动旅)!而且全部费用由军队支付。
无论大冶铁矿产出什么矿石,根据地政府都协助运送到赣州及湖南、浙江、福建等地进行冶炼,仿佛根据地早就知道他开采的是什么,有多少品位。他知道目前根据地大搞钢铁工业,需要更多的铁矿石,更需要钢铁。于是,王炽将天顺祥、同庆丰两个商号暂时交给合股人管理,自己专心在大冶挖他的“财宝”。
面对根据地政府如此兴师动众地派军队保卫私人财产,使王炽足以感到受宠若惊。王炽也“很上路”,除了出资为驻军更新房舍,不时送牛送菜慰劳驻军,还送了厚礼给驻军的王旅长,并与之大攀亲戚。为免物议,王炽提出让驻军协助维持矿上的治安,因为矿山实在是太大,而且当地居民偷采矿石,造成对矿山的严重破坏,这也成了大冶铁矿的心病。受了人家大礼的王旅长正愁自己部队没有用武之地,而且机动旅本来就有维持地方治安的任务,加上上峰的命令在那里摆着,也就顺水推舟地为王炽解决那些“头痛”,遇到当地私自采矿的则坚决镇压。在短时间内,大冶铁矿恢复了正常的计划生产。
王炽也不是一心扎在钱堆儿里的人,那不可能成为富甲一方的巨贾。在他的指示下,当地甚至是根据地首府的报纸都对大冶地区的面貌进行了报导,什么“大冶铁矿军民鱼水情”、“矿方大力支持驻军基本建设”、“子弟兵不忘百姓,驻军帮助维持治安”、“大冶铁矿治安良好,产量日益增加”等等报道不一而足。大冶地区的政府甚至出面想让王炽将户口迁到大冶,以便能推举他出任湖北省的联邦众议员。要知道,这可是特大的面子,因为每个省只有十名众议员的名额。此举立即遭到贵州省议会的反对,因为他们希望王炽能回到贵州任联邦参议员——每省只有两个联邦参议员名额!
王炽才不会希罕什么议员的位子,在这方面,他同杨坊的观点倒一样,均认为议员不过是商人在政府中的代理人,只是个传口信的而已。整天花那么多时间、精力在议会里同一帮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的闲人为自己不相干的事吵架,还赚不赚钱啦?!
不过,政府中但凡与自己相关的事情他还是十分关心的。电报网事件他因为势力没有发展过来而错过了。事后,王炽将所有相关的报纸、法案都研究了一遍。电报网事件他仔细地分析过,议会的卷烟与火柴开放法案他也研究过。通过这两件事,他得出了结论是,在根据地里,谁最有钱,谁就最有势力,议会就越向着谁。王炽也注重同各行政衙门的密切关系,不过他对胡雪岩那样利用职权为自己谋私利甚为看不起。因此,王炽对行政衙门的态度仅仅是施以适度的小恩小惠,使之不与自己为难即可。
王炽,没有胡雪岩那样的权,没有杨坊那样的势。但也许,二者都不用,有钱就可以了。
没有一帆风顺的船,没有万年的大帝国,也没有永远通顺的财路。笔者的忧虑,也正是如此。
为了采更多的矿,为了更快地运送矿石,为了将以泰记为首的九省联合运输商会的势力排除在外,王炽征召了大量湖北湖南的青壮劳力。其实,征召劳力并不会造成对农业的影响,他的大冶铁矿总共只有六万雇员。只是,王炽的势力发展的太快了,他的事业太顺利了,也就忘记了最重要的东西——管理。这件事先落一句话,为以后的事情做个铺垫。且说王炽别的买卖。
天顺祥、同庆丰两个商号一为运输,一为钱庄。虽然都有可靠的合伙人管理,但毕竟不如山西帮和宁波帮那样能干。由于王炽以其实力强大自居,不肯加入以杨坊为首的集团中,其经营的运输业更受到联合运输商会的排挤。逐渐地,运输行的大部分业务只能是运送自己所产矿石等货物,而且运费高于以联合配送为特点的九省联合运输商会。
王炽自以为杨坊绝不是他的竞争对手,只是自己一时忙不过来罢了。于是,王炽决定将采矿业先行放下,集中一段时间和精力同杨坊斗一下,让那个老买办知道一下什么叫“钱王”。
云南被左忠棠部队解放,使原来由王炽一方独霸的云、贵、桂三省的运输业一下子获得开放。原来王炽费尽心计经营起来的一统局面被打破,内地的运输业大举入侵,而且是以电报业、新闻业为支持的。等王炽赶到“老巢”贵阳时,同庆丰商号在三省的运输业务已缩小到原来的三分之一,只有四川因仍在清军手中,联合商会未能染指。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什么叫做“钱王”?怎么可能被一点小小的挫折就丧失信心?!
王炽会同合伙人们仔细分析了目前的局势,认为只有将三省的运输业同样联合起来,并与自身的其他买卖相结合,才能保住自己的“江山”。
四川处于清军和石达开两方面的争斗之中,王炽的贸易往来虽受影响,但九省联合商会更不能插手,因此他认为四川不是当务之急。而云、贵、桂三省已为解放军所得,是根据地的势力,正式他要与杨坊争夺的市场。
王炽制定了周密的方案。
首先,王炽号召三省的商会组织物资慰劳当地驻军,出资办学,利用以前积累下来的威望力图在三省的政府中施加影响。这方面还是很顺利的,他的“滇王”的称号可不仅仅是靠赚钱得来的。能聚财,亦能用财,正是王炽的优点。虽然王炽办学、改善道路的初衷曾有人非议,但至少结果是善意的。
在频频向政府靠拢之际,他的势力向政府大声疾呼,西南的运输业有被以杨坊为首的沿海势力所占据的危险。在王炽的鼓动下,报纸把形势描绘得很惨,言说过不了多久,沿海的经济势力会以运输业为龙头,垄断西南的经济。若任其发展下去,过不了多久,西南的商人将无可赚之钱。政府受到王炽所投之桃,马上报之以李。当年,云、贵、桂三省政府先后号召西南省份应当联合起来,发展适应自己实际情况的经济。在政府的引导下,很快,三个省的运输业商人一批批加入到王炽的“西南联合运输商会”之中,使得三省运输业务逐渐回归。三个月之内,“西南联合运输商会”在云、贵、桂三省所有运输买卖中所占业务比例已上升到三分之二。此举虽引起其他运输商的不满,但三省政府说那是他们省的“内政”,其他省无权干涉。
不久的以后,当石达开占据了四川。为了更好地统治四川的经济,使其不受沿海根据地的影响,石达开公开表示支持西南地区自主经济的发展。由于运输业的带动作用,许多行业都出现了各省自行其事的局面。
地方保护主义!太可能了,这个事情连大一统的我党我军我国都头痛,联邦制的根据地更不好办了。大家想想该怎么办吧。
由于根据地方面都将联邦精神视为首要的推行政策,而军方则将注意力集中到与英法联军的战争中,这样的地方经济与商业联合方面的争斗延续了很久。
明明白白的一堵大墙!王炽高明吧?众位看官,堂堂钱王怎只有这一计?
由于杨坊组织与胡雪岩集团之间的矛盾众所周知,王炽觉得不利用一下实在可惜。无商无奸,王炽自己也是商人,而商人之间没有永远的仇恨,只有经济利益的纠纷。王炽虽然不齿于胡氏的作法,但他懂得联合的意义。王炽的第二个措施当然是向香港的胡雪岩要求联合。
其实不用说大家也知道,王炽根本不屑于亲自去求胡雪岩。但是,联合的表示必须是明确而充分的。王炽派人给胡雪岩递书“晓以大义”,痛斥九省联合商会的企图垄断根据地经济的“险恶用心”,以一名普通商人的名义要求胡雪岩以商业部长的身份出面干预。
这里就不再用对话讲述胡雪岩的老谋深算。胡氏立即明白了王炽的本意,但这实在是一桩无法拒绝的买卖,因为其中有利益,而商人最注重的就是这个。
吃过强硬干预恶果的胡雪岩不会再鲁莽行事了,他得想个更妥帖的办法。
其实这件事有点像三国时期的三方争斗。当时孙权之谋臣顾雍献计曰:“使人赴许都,表刘备为荆州牧。曹操知之,则惧而不敢加兵于东南。且使刘备不恨于主公。然后使心腹用反间之计,令曹、刘相攻,吾乘隙而图之,斯为得耳。”而曹操识破孙权计策,反而表奏周瑜为总领南郡太守、程普为江夏太守。封前去递书的华歆为大理少卿,留在许都。周瑜由是以南郡、江夏在刘备手中,自己与程普的官职是虚职,自向刘备理论。
“有现成的办法,何不利用?”胡雪岩知道该怎么做了。胡雪岩回信给王炽答应代为向联邦政府方面做工作。他现在香港的生意好得不得了,让杨王二人自己斗去吧!
一封来自商业部的文书递向联邦参议院。信中说九省联合运输商会有垄断根据地运输贸易的倾向,应予以制止,希望根据地议会在法律上予以支持。此提议虽重要,却是不痛不痒。没有真凭实据,联邦政府如何去管?那样各省早就会强烈抗议了。
但无论如何,杨王二方的争斗明确了,而且无限上纲到省与省的矛盾、行业内的矛盾、横向行业与自营纵向业务之间的矛盾,在以后的许多年里。
王炽没想到胡雪岩的干预就是这个样子。可他当初想要的政府干预,人家真的做了呀!
王炽还有与第二招同时使用的第三招。
当时,左忠棠的军队还在云贵桂三省。王炽决定亲赴广州,登门拜访这位雄霸一方的老元帅。
左忠棠可不会是商人们随便使唤的工具。不仅如此,他根本看不上那些商人,当然胡雪岩那样的除外。所以,要想得到这位目空一切的南方军统帅的接见,就得资助他的军队。但用胡雪岩的方法太不实际,也不符合他王炽的一贯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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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贵州挺进军前沿总指挥王德榜到。”卫兵立正,向房间里敬礼,高声报告。
年近六旬的左忠棠可不想让人说他老。因此,他一向命令自己的部下要有快速敏捷的办事作风。“跑步传信、大声汇报、言词简短”是他对部下的严格要求。
“恩,让他进来。”左忠棠站起来,示意刚刚进来的王德榜坐在位子上,可会议室内所有的将领都站了起来。左大帅站着谁也不赶坐。
左宗棠觉得自己真正是踌躇满志。在以剿灭根据地内部的土匪为名,实则挥军北上的战略得以实施之后,左忠棠的军队顺利夺取广西、云南、贵州三省。他的部队升级了,扩大了。原来的一个师、三个旅扩大到五个师,加上独立作战部队,总共有十万大军。左宗棠南方集团军战斗力强悍,并且程学启、王德榜、刘松山、刘锦棠、姜凯涛都是身经百战有勇有谋的帅才、将才。其中,以王德榜为首的旧部坚决执行左忠棠的指令,使南方集团军在自行其事的情况下占领了诺大的地盘。大功之下,不可能有别的说法。根据地最高军事当局由于将几乎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抗击英法联军的入侵之上,认为左忠棠既然在守住南方的情况下,仍能有余力进取,也就采取了姑息的态度。于是南方集团军上下莫不以为左大帅的战略是与最高军事当局密商之后的真正军令,于是更加毫不迟疑地执行。
“首先,由在下向诸位将军报告一下目前西南的形势。”参谋长站起身,开始作战局讲解。
“陕甘一带的太平军进入关中与石达开、蓝朝柱会合,攻占陕南重镇龙驹寨,切断豫陕之间粮道,西安将军多隆阿统率数万大军就此被隔绝在陕西。”
“太平天国起事五王到现在唯一还幸存的是翼王石达开。石达开的部队自从离开天京后转战皖、赣、浙、闽、湘、桂、黔、滇、川等地,流窜的地方不少。自四川清军抽调以与根据地主力军对抗之后,石达开放开手脚,先是与蓝朝柱之部队顺利会师,接着成都一战将四川总督骆秉章打的弃甲而逃。目前,石达开很可能乘清军主力向东部移动之际,欲集中兵力夺取四川而自立门户。”
“诸位有何高见?”左忠棠坐在那里,用眼光扫了一遍在座的将领。
今天的会议之目的再明显不过了,与会诸将哪能不体会到主帅的意思。
姜凯涛首先发言:“大帅,石达开的军队是解放军之外的部队,他们攻取四川,对我们统一全国是相当不利的。因为他们不是清军,我们不能从人家手里硬抢,所以只有先一步夺取四川。”
“在下的部队久已不战,大家都求战心切。此番出征四川,某愿为前部先锋。”程学启永远不会甘为人后,他的部队素以强悍著称。
“大帅,末将从贵州带来一位商人,言说愿为大军进攻四川提供运输及粮草方面的协助。”王德榜向左忠棠抱拳施礼。
“你!你怎可将此等军事机密授与他人?!”左忠棠几乎是跳了起来。
“末将不敢!”王德榜吓得差点儿跌坐在座位上。“此商人并不知情,只是此人于西南诸省贸易往来极多,各方面情况十分熟悉,人又相当可靠,末将以为可以利用。”
“此为何人?”左忠棠的口气仍是阴森森的。
“云贵桂三省运输联合商会会长王炽,此人还是湖北大冶铁矿的矿主,另有钱庄、运输行多处,是文君颇为依重的商人。因此,末将以为,此人对根据地的忠心是可以信任的。”
“王——炽——”左忠棠好象听过此人姓名,“会后你叫他来见我。”
当天晚上,王炽如所愿地被领到左府,拜见这位大统帅。
“草民王炽,久仰大帅威名。。。”
“不用废话,”左忠棠一摆手,制止了王炽的大段恭维之辞。“王老板,你帮助本帅进攻四川,有何条件?”
“大帅此言差矣,”王炽早就把左忠棠的脾气研究透了,单刀直入是左忠棠的作风,也是王炽今天需要表现的。
“草民虽是一名普通商人,但多蒙文君教诲,知晓国家之重,明白大义之所。此番襄助大军入川,怎会计较个人得失?”
“说说看,你能做什么?”左忠棠做了个手势,让王炽坐下说。
“这老匹夫,文君对我都不会这么没道理。拿我当听差使唤哪!”王炽肚子里满是不痛快,但脸上仍然堆着笑容。“大帅,草民的三省联合运输商会实际上联结着云、贵、桂、川四省的交通,许多四川的物资多由草民的商行或商会运送。大军若入川,许多物资自然由本商会负责运送。”
“就这些?”
“还有,在四川,有许多本商会的商号。草民与四川境内的清军也有许多联系,可以为大帅做很多事情。”
“如果不是文君为你作保,本帅倒要防着你私通清妖!”左忠棠知道王炽在根据地的买卖极多,是号称“钱王”的主儿,私通清妖是得不偿失的。但无商不奸,当然要防他一手。
“好的,大军若入川,所有的粮食给养等等均由贵商会负责运送,你们就跟在大军后面走好了。”说完,拿起茶,饮了一口。
“大帅若无其他事,草民告退。”王炽见左忠棠端起茶,以为是要送客。因为按照清朝的旧例,官场上有“端茶送客”一说。
“别忙。本帅问你:昨天你到香港干什么去了?”
王炽觉得这次的软钉子不知为什么给自己碰着,正想着要走。忽听左忠棠一声断喝,吓得一机灵。不过,王炽明智地知道向左忠棠撒谎是注定要倒霉的。
“回大帅,草民是去拜见商业部的胡大人。”
“接着讲!”左忠棠冷冷地问道。
“是。回大帅,目前根据地所有的进出口贸易都经过香港,而胡大人要求所有的汇兑买卖均要经过胡大人的阜康钱庄。草民的天顺祥与胡大人有商业的往来,因此希望将三省票汇方面的业务能与胡大人的阜康票号商定一个联合的协议。这样,许多与三省相关的汇兑业务都可以在更多的钱庄通行。——大帅不要见怪草民,这是生意,对胡大人的票号,对草民的票号,以及对几省的商人都是有好处的。”
“还有呢”
“不敢欺瞒大帅。大帅统帅下的三省的运输被杨坊的九省运输商会所排挤,草民此次赴香港拜见胡大人也是想求官府能为三省的商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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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炽返回贵阳的时候,根据地发生了一些与他相关的事,其中有对他有利的,也有不利的。
上文说到根据地发生了一些事。
对王炽有利的事,是政府方面的。
虽然根据地尚未立国,但与如英、法、美等国家的贸易早就如火如荼地做起来。南洋华侨早就与根据地有密切的生意往来,在根据地确立外向型经济以后,橡胶、木材、粮食源源而入,根据地所产工业品也占据了南洋的市场。目前,根据地的产品虽与欧洲方面有差异,各自不相干,但毕竟在东南亚造成竞争态势。而且,根据地的以香烟、火柴为龙头的工业品也在欧洲十分畅销,因而引起诸如倾销、专利权争议、仿冒诉讼等方面的纷争。
就此,所有与根据地有商业往来的国家都在根据地建立了商务代办处,并拟在根据地建国时立即转为正式的大使馆或领事馆,因此根据地里建立起许多规模庞大的政府常驻机构。相应的,应国外政府组织的要求,商业部要求政务院允许其在各国建立商务代办,先把商务管起来,以维护远在异国的商人及侨民的利益。外交部认为这是外交方面的行为,应由外交部派出人员。容闳当然支持外交部的主张,只是要求其尽快派出得力人员在国外建立相应的组织,并同样提前为升级为大使馆、领事馆做准备。于是,精明强干的杨林奉命调任根据地驻英国商务总代办。
其实,这是胡雪岩的一步棋。外交部若不派人,他的商业部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将势力派出国去。外交部如他所料地保卫自己的地盘,并派出得力人员。杨林是外交部高官,长期致力于与英国方面的交往,此番被派出是必然的。不过也许,这仅仅是暂时的办法而已。
“让他去英国锻炼一下也好,”杨坊也有自己的主意。他让二儿子杨森出任泰记轮船公司老板,三儿子杨炯负责泰记南洋方面的生意,大儿子杨林则利用在英国的机会,大肆搜罗火轮船,自己则做为两个儿子的财政支柱。“我有的是儿子,你们派吧!嘿嘿!”杨坊想着自己后院的经营,又得意了。
第二件事是根据地最高军事当局决定:由左忠棠派兵协助石达开攻取四川,而不是抢。
为了团结这位太平天国最大的支柱,根据地方面尽一切可能向石达开、蓝朝柱表示其善意。石达开也是识实务之人,双方签订了秘密协议。
一八六四年湖口战役结束后,清军势力为之消退,根据地左忠棠所部南方集团三万大军北进四川,湖北的第一集团军派出一个师西进重庆。川内清军的防线被弄得四处是破洞。石达开、蓝朝柱的太平军汇合在一起,集全部军力卷击成都平原,令骆秉章败出四川,至此四川再无清军一兵一卒。
石达开绝非一味莽撞之辈。他在感激根据地军事上的协助之余,亲眼见得解放军声威。根据战前与根据地结定的秘密协议,石达开与蓝朝柱率领二十万大军于一八六四年十二月正式宣布易帜,加入赣州根据地部队。投奔解放军后,石达开的二十万大军编为西方集群,由石达开、蓝朝柱担任正副指挥,负责西方解放事宜。
在此以后,石达开、蓝朝柱统率之军兵出汉中,与赖汉英的陕西兵会师。
此事与王炽何干?
因为是协助石达开解放四川,左忠棠的部队当然不会如以前那样奋勇,他不再派出最悍勇的程学启师,而是令贵州的王德榜帅军前往。王得榜比左忠棠好说话多了,大笔的银子孝敬、大宗的粮草供应,王德榜的军队受到如此盛情款待,如何能不在左忠棠面前为王炽美言?如此入川的所有西南方面军队的军火、给养等方面运输、采购生意尽归三省联合运输商会。由是王炽在西南声望更隆。
“必须建立四川与外界的紧密联系,让四川开放起来,不能让石达开孤立四川,建他的独立王国。”文武二君为中国的统一,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决策。
王炽在回贵阳的途中就接到赣州的公函,说赣州政务院总理有请。大喜过望的王炽立即赶到赣州。文君亲自接见王炽,勉励他为根据地所作贡献,并代政务院通知他次日一早到招商局会见总理。
高高兴兴赶到招商局大堂,等着会见容闳的王炽却发现被邀请的还有许多根据地的大商贾,其中不仅有他三省联合商会的兄弟,竟然还有杨坊!
“哈哈!不知“钱王”驾临赣州,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杨坊一副地主的架势,心说到了我的地盘,你还有什么可蹦达的?
“憩堂兄如今买卖都开到小号身边了,“钱王”一称在下实不敢再受。”王炽拱手作礼。两人虽都是衣冠楚楚,但西南偏远之地毕竟不能和东南沿海相比。长期与西洋打交道的首府大贾们的衣着更具现代色彩,相比之下,云贵等内陆省份的与会者都有些像土财主。
“入川一战,钱王收获不小哇,听说左大帅还向最高军方为钱王兄请功。如今老兄可是高官可做,骏马可骑了!”杨坊的嘴上永远象抹了蜂蜜。看来各方面的情报都很及时,运输商和电报网的功劳不小。
“哪阵风把老弟吹到赣州来了?”
“总理大人有命,小弟能不前来听命?”
“总理大人一定是又给老弟找到发财路儿了。”
“不要客气,大家一起发财。”
。。。
“总理大人到。”招商局的局长向大家通报。
“各位,”容闳会见商人总是先双手平推,再向下按,示意大家落座免礼。
“大家都是大忙人,本总理今天将大家请来,有事相商。”容闳既不想按封建时代的习惯称自己为“本官”,倒也不能用“鄙人”、“在下”、“兄弟”等平民的称谓。最后,他每以“本总理”自称,以示身份。
“最近,解放军与太平军翼王所部正在联军攻打四川,在我强大的兵力之下,相信四川很快就可以加入到根据地的行列中。”
忽地,一群人抢到容闳面前。
“我是《明》报记者,请问容总理:大军入四川何人为统帅?”
“我是《父老乡亲》报记者,请问容总理:翼王是否会加入根据地?”
“我是《商报》记者,请问容总理:入川作战会不会影响内地经济?”
。。。
政府高官和大商贾在记者的眼里,完全就是新闻,就是订报量,就是财源。由于新闻自由的彻底推行,根据地的记者表现得都十分猖狂。在记者们看来,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们不能问,不能管的。另外,记者们的题问也说明:好象大家都认为四川是熟透的果子,没有人怀疑解放军会打败仗。许多记者已经在拟稿子,争取以最快速度将这个大喜讯刊登出来,好象第一个进四川的是他们的报纸。
笔者一向认为,民主不是一促而就的,是个渐进的过程。而自由是原始的权利,是民主等事物的源泉,是可以从最根本,最初始状态造就的,只要你给他们自由。我们为之奋斗的最原始目标,就是让人民拥有一个最初始的自由的环境。然后,人民需要什么样的生活,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二十世纪末台湾省的例子证明,人民习惯自由几乎是用光速的,只要有一个独裁的真空状态,哪怕只有一天的时间。而一旦人民拥有了自由,自由的涵义就会溶入所有人的思想中。毕竟,没有人天生愿意让别人做自己的主。
“各位,各位,”容闳虽对付记者颇有心得,但也有些错手不及。“军事方面的事,政务院方面不便多说,目前更只知道这么多。更多的情况,大家可以去问军方。”
记者们这才明白,今天容闳不是来开四川的军事发布会的。一些记者开始退席,飞奔最高军事长官处和总参谋部,试图搞些内幕消息。还有些记者不死心,他们知道堂堂总理今天到这里,并召集那么多商业巨头在此,不会是只发布一个消息。
“各位,”容闳整理了一下被记者挤皱巴了的衣服,重新收拾心情继续他今天的话。“左大帅方面,大军入川已决定由西南三省联合运输商会方面协助。而湖北方面,九省联合运输商会也积极帮忙。这些都证明:根据地的商人们都是积极支持我解放大军的行动的。在此,最高军事长官委托本总理向大家致敬。”说到此,容闳向与会者抱拳致意。其中,他特别向杨坊和王炽的方向点点头。二人彼此看了一眼,都颇为得意,同时也暗自佩服对方的精明。“跟在解放军后面,永远不会吃亏的。”这是根据地众商人的共识。
“今天,本总理想要与大家商议的是:目前各运输行之间的竞争十分激烈。四川的解放,将使长江航运的完全开放成为可能。为使四川的政治、经济能够与内地各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融合,在条理各省与四川的运输方面,本总理今天要与大家共商一下。”
“总理大人,”杨坊见今天众议院议长曾联未到,就决定冲到前面。至于计划,他早在文君前些日子的谈话中就明明白白了。“本商会一贯的方针,是将所有省的运输力量联合在一起。今天我就宣布:本商会改名为——《十省联合运输商会》!”
王炽早就料到杨坊会有此一招。“先声夺人也没什么了不起。”他把手中的扇子一拢,从从容容地站起来,准备发表他的一番道理。与会众人也将目光集中在缓缓站起的王炽那里,知道根据地两个大商会的首脑,就要正面交手了。
杨坊的一位随从拿着一份电报交给杨坊。杨坊扫了一眼,目无表情地将那张纸递到即将发表谈话的王炽手中。
王炽不解地接过电报,一看之下,不禁大惊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