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人们似乎对定都何方都不太关心了。因为人们发现,生活中所有的事都同自己的省首府息息相关,他们所关心的大事都可以在省会解决。而更多的事,都城的中央政府没权力管,好象也不想去管。
大中华共和国的定都仪式依然是隆重的:大阅兵、大歌舞、大放焰火,当然,也有大会。
江宁,中央路,重新整修过堤岸的玄武湖畔,新落成的国会大厦里,三百多位政府要员在开庆祝大会。
能容纳五百多人的会场不会比如今的电影院大,却被分成若干个区域,以示参加人的身份。
主席台上只有两个座位,让人觉得更像是晚会的节目主持人。那是联邦参众两院议长的位置。两位高高在上的议长席位无疑是最舒适的。但也有一点,就是相距并不太近的两个座位面前,只有一具括音器。那意味着,他们两同时只能有一位有权讲话,另一位只能如电影剧组里的b角一样做替补。
根据国会会议程序法参众两院联席会议时,意味着已题不特定指向任一个议会,这时两院议长轮流担任总议长,另一位相应担任替补总议长。当然,此时两人仍然都只有半票投票权。
这来源于美国的国会法,即平时议会的议长并无投票权,只有赞成票和反对票相等或达到法律规定的僵持条件时,议长采头赞成权——议长弃权或投反对票都跟没投一样,结果都会是不通过议案。所以大家都戏说,议长只有偶尔的半票投票权。
如果大家从高高在上的议长席位往后,往上再扫一眼,就会发现,在更高的位置,有一个特大包厢。包厢是黑色的,里面一字不断头地联袂坐着九位身穿黑色法袍的人。他们不会站起来鼓掌,也不会发言,更不会走动。不仔细观察,也许人们会以为他们只是些泥塑。
大家一定猜出,他们是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宪法的——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
大法官在议会开会时从无发言权,也无投票权,他们只是旁听者,九位身份不普通的旁听者。但是,处在会场中央的最高位置的(简直是四邻不靠的最高)这个旁听席,没有人会怀疑其在会议中的地位。
他们有什么特权,事九个旁听者能受到如此的尊敬?!他们手中握着最高宪法审查权。回到最高法院后,大法官们轻轻一句“违宪”,就能使近三百位高官们辛苦若干天达成的决议,在顷刻之间变成一张废纸。
议长下面是一张演讲台。对不起,演讲者只有一张供他放讲稿的一尺见方的小台子,而没有座椅。其实会场也并不会吝惜一张椅子,只是这意味着,演讲者此时没有主宰议题的那个小小的,但绝对是至关重要的——投票权。
有投票权的座位在两边。左边是参议员席,右边是众议员席。
目前中国的省份划分是这样的:西南是四川、贵州、云南、三省,南部是广西、广东、福建、江西四省,中南是湖南、湖北二省,东南是江苏、安徽、浙江、上海四省,西北是西藏、新疆、甘肃、内蒙古、乌里雅苏台五省,中原是山西、陕西、河南、山东、河北、直隶、热河、察哈尔八省,东北是辽宁、吉林、黑龙江、外兴安四省。总共三十个省。按各例,计有六十位参议员,二百多位众议员坐在那里。
其实在这个会场上,议员们也没有投票权。他们投票只能回到其专属议会大堂去开“小会”。此时此刻,他们的权力仅仅是鼓掌,亦或是拍桌子。其中,鼓掌表示赞成发言观点,拍桌子表示反对。这并不能决定什么,只是让演讲者知道议员们的态度。拍桌子是一位天才的青年想出的办法,规定只能用左手拍桌子以示反对。因为这样可以使大家注意到哪怕是仅仅一个反对的意见,同时也不至于将桌子拍坏。议员们的听讲意见可以提醒演讲者——这通常是提案者,让他想想他的提案内容是可以写成书面形式交两院去表决,还是识相些先拿回去修改再说。
会议堂的二楼夹层还有二百个席位,这是真正的旁听席。旁听者不需要买票,也不需要任何审批,唯一的手续是排队等候,先到先进。旁听者不能讲话,更不能走动,否则被视为自动退席,而立即会被请出会堂。
依法律规定,在这个一年里只开几次的大会,除特别弹劾案以外,有资格站在演讲台上发言的,只有三个人:政务院总理、文君、武君。
好象要特别交代一句的是,政务院总理年年都有,而文武二君不是官职,而是实实在在的人名。那就意味着,在二人百年之后,能有资格站在那里向全部议员提出法案的,将只有总理一人。
大中华共和国没有总统、没有国家主席、没有军队总司令,因为没有执政党一说,所以也没有什么总书记的位置。原因?很简单,宪法里没有。大中华国的宪法序言中言明:这部宪法就是为防止独裁。而国家元首是最容易独裁的职位。为什么非要人为地造一个最可能独裁的职位呢?
也许有人要问:各国元首会晤时,谁去代表中国参加呢?总理?不行,他虽是最高行政长官,但不能以官方身份出国门。议长?他们出了议会就再没有任何权力。最高军事长官?不行,他听命于议会两院。总得有人去呀!
很简单,负责对外联系接触的是外交部长。对外,外交部是唯一可以开口的嘴,唯一可以签字的手。即便如此,没有议会的批准,外交部长的允诺和签字也只能是张空头支票。
所有迹象表明:为了防止独裁,中国的联邦政府架构比美国的联邦政府效率更低,每个官员的权力更小。但谁会小看中国?!
当然,谁都有看不起东方这条巨龙的权力,只是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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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有些驼背的同闳正了正礼服,理了理油光光的头发,一步步走上讲台。他的发言很短,只有两句,但他的确是挺直了腰杆说的。
第一句:“我,大中华共和国首任政务院总理,在这里,代表全中国人民宣布:中国——统一了!”
雷鸣般的掌声。这其中包含了所有的议员、文武二君,甚至二百为观众和维持秩序的法警也在鼓掌!没想到第一次开会就有那么多人违法!
两位议长想要鼓掌,可又想到会场纪律,于是双手尴尬地举在那里。只有九位大法官默不做声。
第二句:“根据政务院的提议,经联邦参众两院批准,大中华共和国联邦政府定都江宁,现在正式开始运作。”这回鼓掌声倒小了许多,会场渐渐安静了下来。
容闳向台下深鞠一躬,走下台去。一会儿,在文武二君讲话之后,他还要做国情咨文。八年里,他的兢兢业业的劳作举世皆知。但他的任期将满,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呢?
“当!”今天担任总议长的参议院议长洪仁轩轻轻敲了一下木棰,“请旁听者注意会场纪律。下面请文君发言。”鼓掌声果然又小了,但几乎所有的议员都在鼓掌。
“同胞们,我们又统一了,我们又团结在一起了!”(掌声)
“中国,这个让我们无论在梦里,在心里都压抑了几十年的名字,这个让我们自豪了几千年的名字,这个令我们为之奋斗了多少年的名字。今天,我们终于能大声呼唤他。中国,我们是中国!”(热烈的掌声)
“在过去的岁月里,我们忧虑,我们彷徨,我们流血,我们奋起,我们努力,我们争斗,我们自强不息。”文君轻舒了一口气。
“我是带着一个几千年的忧虑来到这个世界,来到我们满目创夷的中国。记得伟大的孔子曾将社会分为三个阶段,即战乱、升平和太平。我们的奋斗终于有了结果。也许有人反对,但我要说,至少是现在,我们走出了战乱,我们走向歌舞升平!”(掌声,但似乎也有拍桌子的声音)”
“现在,我们建立了我们的又一个新朝代,大家都可以松口气了,因为我们有了升平。也许,我们该去做买卖,该去开工厂,该去种地,该去赚银子了。但我的心底仍然充满了那个忧虑。我们的中国曾无数次走进升平,可为什么没有一次迈向孔子所说的太平?我没有答案。在此,我谨向大家提出这个问题:中国究竟要向何处去?你们可以不回答我。但是,我们沙优秀的中华民族的子孙。那么,在我们成为同样优秀的中华民族的祖先之前,我们总该回答子孙们的这个问题。中国,这条举世无双的巨龙,究竟该向何方?”。。。
沉默中,文君走下台去。有的议员发现,他的年轻的额头上,竟也有了白发。
当议长宣布武君讲话时,台下的掌声再起。
“优秀的中华民族的子孙们,我们的新纪元开始了!”(掌声)
武君伟岸的身躯挺立在那里,享受着众人的拥戴,胸前元帅礼服上的奖章闪闪发光。
“十年了,我们英雄的解放军,我们中华民族勇敢无畏的子弟兵们,用自己的智慧,自己的热血,推翻了腐败的满清封建王朝,赶走了欺压我们的列强。中华民族从此站起来了!”(掌声又起)
“没有哪个民族有我们这样辉煌的历史,没有哪个民族有我们这样博大的胸襟,更没有哪个民族有我们这样英勇的子弟兵,以及全力支持子弟兵重整万里河山的人民。在这里,我向英雄的子弟兵们致敬!我代表一百二十万子弟兵向关心、爱护我们的父老乡亲致敬!”(还是掌声)
“是的,我们升平了。可大家都知道,这份升平来得是多么的不容易,它凝聚着中国人的多少血,多少汗,多少泪。现在,在大家要回家各自建设自己的幸福生活之前,我以自己的神圣职责提醒我的父老乡亲:我们真的可以安享升平了么?不!我们的忧虑仍在。”
“在北方,不讲理的老毛子已经兵进伊犁,占据了我们的库页岛,把手伸到了我们的大草原。在南方,法国人盘踞在安南,对我们虎视眈眈。在广东,英国人葡国人还在占据着我们的香港、澳门。在南洋,西班牙人迫害我们的侨民。如今就连小小的倭寇都敢偷偷染指朝鲜。”
“我要大声呼唤:中国人,只要山中还有豺狼,我们就不能放下手中的猎枪!”
“胜利之后的今天,我们更要紧握武器,保卫我们得之不易的升平。年轻人们,参军吧!尊敬的议员们,用最精良的武器装备你们的子弟兵吧!我们从来就不是好战的民族,但我们要全世界都知道:中国,谁也不能欺侮的民族!”
热烈的掌声。。。怎么,好象其中也有拍桌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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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江宁可不是舒服的所在。紫金山、幕府山、栖霞山。。。好几座大山将江宁重重包围起来,好象一堵堵密不透风的墙,使热气无法散向四周。
明孝陵脚下的谷地,树林绵密,泉水纵横,是绝好的避暑场所。那里早就建起一座座别墅,这片别墅区统称为孝陵卫。那是常驻首都的大商贾们为自己建立的纳凉之所。别墅区里几乎没有政府官员的住所。不是这里的官老爷穷——他们其中不乏豪门出身的世宦子弟。只是政府官员均自己认识到同商人们保持距离对工作的重要性。如果偶有认识不清的,监察院探子们的出没左右也会让他们很快就认识这一点。
别墅都是自己建造的,因此样式繁多。有占地数十亩的庄园大宅,也有稍“简朴”些的洁净雅舍。
别墅门口有武士守卫也并不希奇,毕竟中国宪法允许每个个人拥有武器。不对,权利法案第二条的原文是:“个人持有和携带武器的权利不得侵犯。”这句话的真正涵义是:个人持有和携带武器的权利的权力是天生就有的,法律只不过是规定任何人不得侵犯而已。
有一座并不大也不阔绰的宅院却令人感到不一般,因为院子内外守卫的,竟然是些荷枪实弹的军人。
其实,若可以从院门口向里面望去,也稀松平常,只有两户人家。主妇们在晾晒着刚刚洗好的衣服,几个总角孩童在一起打闹着,两个年轻的丈夫各自穿着大裤衩子和月白的背心,舒服地躺在树荫下大摇椅上聊天。
“我说文君,安南方面派人来求救兵,说法国人就要占领王宫了。法国人真不守时,比历史书上整早了三年。你看派谁去安南比较好?”右边那个强壮些的汉子一手夹烟,一手摇着芭蕉扇,一变漫不经心地问道。
“冯子才——历史书上明明白白写着呢。你就这点文化水儿?”文君搭讪着,嘴里不停地大嚼冰镇西瓜。
“我怎么会不知道?可冯子才以前是清廷的军官,是同治退位后才归顺的,现在才是个团长,而且年纪太大,就要退休了。派他去,参谋部有意见。我又不能告诉他们是历史书上写着的?!”
文君没再答话,只是一直在吃他的西瓜。
过了一会儿,文君用毛巾擦了擦嘴,“好吧,这次我给你露一手。”
“你也该过问一下军事了,还总政委呢!军队成了我一个人的事儿。。。”武君不满地抱怨。
“那好哇,成了你的武家军多好?!”
“还武家军?!你去看看吧,现在都快成左家军了!”
“嗨,你称帝不就结了?我保证左宗棠第一个拥护你。”
“哎——这玩笑不能开的。称帝是好,可这回是替老百姓忙活,现在称帝估计连八天都坐不住的。”
“鞠躬尽瘁吧你!”两人谈笑之间,似乎反击法国人入侵安南的计划就这样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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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联邦国防部,参谋长联席会议。
主持人: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李鸿章
主要参加者:
国防部长——张之洞
派遣军总司令——左忠棠
联邦最高军事长官——武君
联邦军总政委——文君
联邦议会观察员——米胡
同时参加会议的还有陆、海、空三军的参谋总长等。
这里要为李鸿章铺垫一下。
这位与左忠棠齐名的中兴名臣当然要在重要的位置。但是,民政目前是纷乱的,而且除了总理的位置,几乎找不到可以安置李鸿章之处,他可是差点当了北洋大臣、文华殿大学士——级别最高的宰相。但是,李鸿章的人望不可能被选为总理,国会不会听文武二君的那些神话的,他们觉得不追究李鸿章的罪行,以其戴罪之身,如何能将国家大政相托?
最后,还是军方接纳了李鸿章。
建国后,军队改组建制,设立了军队的实际领导机构——参谋长联席会议。各军种不再设总司令,而由参谋部这个行政机构进行管理,共分空军、海军、陆军、边防军四个兵种。各兵种参谋部负责自己兵种的平时建制、征兵、训练、武器配备等等,其经费运算单独向国防部长上报,这也是为防止军队以武力干预地方的一个办法。参谋长联席会议是协调军队统一使用时的行政机构,战时相当于大本营。但是,该会议没有对军队的直接指挥权,直接指挥权归各建制部队的军事长官,而那些军事长官的任免权归各兵种参谋部。所有参谋长、会议主席的任免权归国会。
这种结构实际上将武军的最高军事长官的位置架空了,而武君也认为,他是凭自己的威望而不是权力去对军队施加影响的,他有这个自信。
文武二君在建国时实际上已脱离政府的架构之外,除了些名誉上的职位,不再在机枢之位了。
李鸿章被武君提名为首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之时,曾遭到国会的强烈反对。但武君凭借自己的个人媚力说服了国会。同时,国会也考虑到这毕竟只是一个行政位置,根本无法触及到具体的军队。再加上一个平素爱与李鸿章唱对手戏的张之洞做国防部长,形式也是安全的,于是就在疑惑中勉强答应了。
其实对李鸿章的任命意见最大的是左忠棠,他才听不进什么“会议主席没有实际军队指挥权”的鬼话。至少现在,在出兵的会议上,正是李鸿章在主持会议,分兵派将,而他左忠棠却是在下面听候调遣。
对此,李鸿章比较坦然。也许是宿命的安排,他相信命运,他相信自己能为这个热爱的民族做出自己的贡献。李鸿章与左忠棠又不同,他是政治家,更善于条理各方面的方圆。在各兵种的分配和调度上,李鸿章一开始就向大家展示了非凡的能力,令众将信服。加上原来淮军的许多将领都加入了总参谋部,使得李鸿章获得了局部的领导优势。现在大家总知道淮军的归宿了吧?李鸿章玩权术是第一流的。
“在小屋子里自己个儿蹦达吧!又没有一兵一卒,走出国门就没你说话的份了!”左忠棠阴险地在一旁看着李鸿章在那里蛰腾。
“诸位,”武君当先发言。“目前我国的周边并不太平,北方沙俄已经进犯伊犁,南方法国人也打进安南,我们还有不少仗要打。看来,香港和澳门的回收谈判又要放一放了。”
“香港和澳门这样的弹丸之地,还要什么谈判?我派一个师就能在一天之内收回。”左忠棠对待打仗的机会总是要积极争取的。他这样的人好象天生就为战争而生。
“联邦议会决定和平收回香港和澳门,所以不会批准派谴令。”张之洞坚决地制止了左忠棠的高谈阔论。
“左帅,仗有你打的。这不还有两宗麻烦事了嘛!”文君最善于打圆场。
“根据联邦议会的决议,”李鸿璋觉得有必要让这些人知道一下谁才是今天的节目主持人。“我们需要同时向两个方向发兵。在西北方向,议会批准了六个野战师,第一年允许发生二千万两银子,第二年的再审批。”
“太麻烦,要是当初军火生产不交给地方,我们今天如何会受到这么多限制。”左忠棠对容闳的政务院当初的做法一直有意见。
早在大军过江以前,为解决政府日益捉襟见肘的预算赤字,由总理容闳提议,将所有的政府控股企业都公开拍卖。当时的确获得了数不清的银子,有利地支持了对英对法的战争需要。但是,由此造成军火全部由私营企业来生产,军方再不能由着性子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每年,军方要向众议院提出预算清单,耐着性子在听证会上向众议院挨篇儿解释,然后又是修改,再交上去审批,好容易众议院通过了,还得等由参议院审批,最后由政务院总理签字,才能由国防部从财政部领出钱,分发给各军种。军方这时候才能拿着钱,然后几乎是到市场上去买军火。
你要知道,那些私营企业主可跟以前的政府控股企业不同。政府控股军火生产企业的管理权归政务院与军方联合组成的机构,私营企业可不听军方的什么命令。现在军方照样可以先拿货,后付款。可在一定期限内见不到钱,供应商就会到法院去告。军方不付款的原因一定是议会没有批准这项开支,否则军方一定会有专款支付的。军方私自采购军火可是犯罪行为,因此一旦被告发,负责采购的人以及下命令的人等就不免要吃官司的。
因此,军方将这一切的不痛快都发到时任总理的容闳身上,全不管当初在抗击英法联军时,容总理是怎样挖空心思弄到钱给他们提供武器的。
在这一点上,外交部长林绍璋的态度深为军方所喜欢。上一部曾讲过,林绍璋由于出身太平军,对西方的各种形式的入侵都深恶痛绝,因此支持军方对敢于招惹中国人的外来势力采取坚决的打击。在其领导的外交部强硬的立场之下,是军方不断膨胀的好战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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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议题,”李鸿章希望大家不要对容闳太愤恨。他是最知道容闳的难处的,将军们只知道打仗,可他们不知道战争是打的后勤,是一个政府,一个国家的经济的支持。联邦军先进的武器、精锐的士兵不是从天上飞来的,而是拿钱堆出来的。要算起来,容闳以一个语言学出身的书生,能把一个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政府搞成这样而不出乱子,各方面的开支也能应付自如,已属难能可贵。
“西藏达赖喇嘛不遵宪法,拒绝解放奴隶,四川大都督石达开请求联邦允许他带兵前往清剿。此事国会发给我们,要我们短时间拿出意见,供国会决策。”
“石达开这不明显是要扩充地盘?!”张之洞发言道。
“陆军方面介绍一下四川目前的兵力。”李鸿章面无表情地继续自己的话。
“是。”陆军参谋长摊开自己的档案。“四川目前有三十万陆军,几乎全部是步兵,只有五千骑兵,而且是川马,川滇二省的马比较长于脚力,而不适合作战,因此石达开的骑兵没什么战斗力。”
“参谋长应多介绍新式兵种,那些老旧的东西谁愿意听?”左宗棠不失时机地抢进话来,好象陆军参谋长是他的手下。
那陆军参谋长的确是听话,在档案里搜寻了一阵,抬起头面向左宗棠,“秉大帅,四川军没有值得一提的热武器,他们虽有五万支抬枪和单发步枪,可那跟联邦军的装备相比,顶多不算是烧火棍。”
“火炮呢?”左宗棠不理脸色开始阴沉的李鸿章接着问自己的。
“回大帅,四川军有各种火炮六百门,大都是前装炮炮弹也不多,他们的冶炼技术不过关,对联邦派去支援的专家也持怀疑态度。。。”
这时武君举起手,要求发言。其实军事会议有纪律的,发言者应事先举手,等会议主持人示意可以发言时,才能讲话,可现在的中国没有人敢于正面碰左宗棠的钉子,即便是武君也不敢。他在北伐中原战役中的表现实在是完美,而一举收复漠北和黑龙江以北失地的大功以及“我到黄龙不止步,誓将胡虏赶下海”的豪言壮语,几乎就盖过了当年岳武穆的《满江红》,武君在他的光环面前真的自惭形晦了。没有人认为左宗棠好大喜功,他的功劳的的确确是自己挣来的。只是从黑龙江回来才知道,那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宝座已落上他人之臀,当时左宗棠曾大发脾气,文武二君劝解了好长时间才将此事暂时平息。
李鸿章向武君伸出手,示意可以发言,左宗棠也就闭了嘴,想着别的事情了。武君于是侃侃而谈:“西藏达赖喇嘛不遵宪法,最高法院即将判决将其驱逐出联邦。大家都知道,列强一直想瓜分中国,他们不会看不到西藏分裂这个机会,因此不允许我们采取先开除,后整顿,最后再批准加入的和平步骤,这期间会发生很多事情。”
文君举手,李鸿章向其伸出手,“那就是要搞武装平叛?按宪法国防军不能参加武装平叛的,国会只能招集地方治安力量实施。”
“所以石达开打起了如意算盘!”武君一边举手一边说,“他的三十万大军都是地方武装,虽然装备落后,但跟西藏喇嘛打一仗还是有富裕的。现在联邦各省都没有那么多武装,他这一步算得很精的。”
“按我说,”左宗棠又忍不住了,他这次也随武君那样举起左手,“干脆就按法院的办,判决西藏开除联邦,然后就它不是联邦中国,那我们就可以摆脱那个什么宪法,直接使用联邦军。文君你们搞的宪法怎么自己给自己上套?”
“左帅,宪法的问题以后讲,但既然有了宪法,我们就要遵守的。”这不是文君的发言,是武君在说话。“我们不能开这个先例,谁不听话就开除谁,这样国家最容易分裂。中国已经分裂了好多次,不能在我们手里搞得四分五裂。”
“那就是不能动用联邦军喽?”左宗棠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也就不再关心下面的议论。
见左宗棠拿起报纸端起茶杯,文君这才开口:“很明显,石达开达赢了西藏喇嘛是不会主动撤兵的,他很可能顺手将势力发展到西藏,取达赖喇嘛而代之。这样会引起民族矛盾,因为长期以来,藏族人靠宗教来统治的,一下子破掉他们的精神领袖是要不得的。而且,石达开一直有自立的倾向,不能助长他。”
没有左宗棠的发言,其他人并不觉得松口气,将领们还没有敏锐的政治头脑,他们解决不了不能动用国防军的问题,看看左宗棠一声部响地看报纸,大家面面相觑,说是也都没什么好主义,但更像是没了主心骨儿。会议陷于沉闷的气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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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乘轻便马车在湖南路十五号停下,车帘一挑,从里面呵腰出来一位青年,踩着大门口的下马石下了车。
“小姐,姑爷回来啦!”小丫环如月站在院门口向里面叫着。
米胡喜欢中午回家吃饭,也喜欢每次在院门口等媳妇来迎接。倒不是要拿架子,他觉得这是生活情趣。其实他对妻子赵缇比对议会更有兴趣,倒不是因为好色,现在议会里老头子实在是多,根本没什么共同语言。其实对人家他倒没什么恶感,只是相比起来,那些议员们不是翰林、进士出身,就是富贵人家,这两点都是米胡所欠缺的。联邦议会建立那么长时间了,米胡仍然是少有的几个平民议员,议会仍然是有钱人的天下。这不,每次旁听会议的差事都派给他。旁听是有纪律的,虽然米胡身为国会参议院的代表,属于绝对的上差,但按规定只能在一边听,绝对不能插一句话的,尤其是今天的会议,根本就听不懂。这样半天下来,闷都闷死了。
一边将手里的大公文包交给随从,米胡一边走进门,中山装已经解开了扣子。赶过来迎接夫君的赵缇忙帮着褪下米胡的外套,一边小声问:“今天中午怎么回来那么晚?我还以为有人请你吃饭呢?”
“嗨,我是不吃请的,这你也知道——”他在堂屋门口看了看院门——已经关上了,于是携妻子一起进屋落座,如月已经将沏好的茶端了上来。
“上午是去国防部开会,”米胡摆手示意不用上茶了,“我都喝了一上午的茶了。开饭吧,下午我还要回参议院汇报呢。”
赵缇亲自端来搪瓷盆伺候米胡洗手,“你也是的,都当了好几年议员了,还是个跑堂的。他们自己怎么不去,倒总让你跑。”
“也不能那么说,”米胡洗完手,接过毛巾擦着,“议会里都是些年纪大的,腿脚不好使,我还年轻,况且开会的都是军方的大员,很难得凑得那么齐的,同他们一起开会可不掉价。”
“左大帅也去啦?”现在左宗棠的名气可大了,如果有不知道文武二君的情有可原,不知道左大帅的简直就是忘本,平定江南五省、北伐中原、铲除满清余涅、完璧归赵。。。那可是本朝一等一的大英雄!
“当然,还有——”米胡擦了脸,忽然清醒了些,“这些是军事机密,不能外传的。”
赵缇还是第一次在丈夫那里碰钉子,都起了小嘴儿,一扭脸,自己先坐到饭桌旁边去了。
米胡对这夫人真的是迷恋得很,从来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此时赶忙上前陪笑脸:“夫人,不是为夫不想告诉你,军队的会议与参议院的会议不同,那是要保密的。”
“我不信,我听容大人讲过,国会议员的所有事情都是公开的,根本不能暗箱运作。”赵缇显然是被米胡宠坏了,不依不饶。
与其他议员不同的是,米胡对自己的妻子的见识十分看重,只要是允许带家属参加的宴会、集会什么的,他都会欣然携夫人前往。这一来是让妻子多见世面,回家好有共同语言——这也是看上这米店老板女儿的原因之一。第二个原因是他认为自己的妻子很漂亮、很体面,特别是在那些洋婆子面前,简直就是天仙了。米胡的想法总是与旁人不同,他在小的方面总是想同别人比一比。既然华尔的妻子杨秀珠都可以在最高法院上班,自己这知书达理的娇妻为什么不可以陪自己参加外交宴会呢?
米胡为人很随和,不像那些老议员们看不起洋人,他认为这也是自己作为年轻议员的优势。比不过老资格,比年龄总可以吧?虽然他仍旧并不富裕,虽然那些老议员家里的如夫人一点也不比赵缇长得差。
不过米胡虽时常犯迷糊,真做起事情来还是很有分寸的,他知道自己的这份工作是娶得赵缇这位娇妻的资本,是挤身上层社会的源泉,因此办事宁肯慢些,从不敢越雷池一步。
可见过世面的妻子也越来越不好糊弄了,也只好陪着笑脸,“夫人哪!军队与议会是不同的,他们自成体系,除了将官的升迁时,我们很难得一见的。以前的军事会议也是他们自己开会,没有请过议会的人,也许这次又是什么人出的新点子。”
“好象你每天都有大事要做似的。”
“恩?你还别看不起为夫我,全国才有几个联邦参议员?!”
赵缇倒是早已释然,“好啦,你是大人物,要办大事情——我不问了,吃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