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君提起筷子去翻动那吃了一半的鱼,“其实事情也许并不如达荫兄想得那么糟。今天国会的听证我也去听了,达荫兄可谓苦口婆心,下面的议员们虽然也有反对之声,但毕竟支持的掌声也不少啊!”
文君其实并不爱喝酒,只是好吃而已,不过最近好象迷恋上西洋的啤酒,新任德国大使送给他整整一大木桶的慕尼黑啤酒呢。监察院的年轻监察官们早就看文君那副吃像不顺眼了,在他们的眼里,只有武君那样洁身自好的军人才是中华民族的代表,这位文君不过是个蛀虫。堂堂中国宪法的缔造者,人人敬仰的武君的同胞哥哥竟然是个酒囊饭袋!而且还公然在家中享用那桶酒,根本不像其他政府官员那样要向外交部登记上缴。监察院曾经想就这桶啤酒的事情发难,以受贿罪起诉文君的,不过这才注意到那个《受贿罪》是对于政府官员制订的,而文君根本就不是政府里的人,他竟然什么政府里的职务也没有!至于什么“全国工商业联合会名誉主席”、什么“全国教师联合会名誉主席”等等的职务也都是虚的,整个一个平头大百姓,只是享受着政府给予的离休军人的高额津贴而已。要说与政府能沾上边的好象也有一个:“国会终身特聘顾问”,每月也领取很高的顾问费,但这也不代表什么,这不是公共职务,只是一个顾问而已,既无职又无权的。
监察院对文君的关注引起了国会的关注,为此国会特照会监察院,要求他们不要再去监视文君,否则就要立法给予文君以特别的立法豁免权。这是什么权?其实这是宪法给予立法机构成员的特别权力,使他们在立法行为期间不受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的制约,具有法律之外的特权。现在文君在饭店里宴请就是国会给报销的。
又扯远了,还是回到今晚的题目。容闳一摆手:“文君不知这里面的玄机。国会早就开始限制政务院的权力了,特别是限制我这个总理的权力,比如现在的那个《联邦行政机构首席官员任免法案》,就使我失去了对下面的各部长的独立任免权,以前他们意见与我相左时就总向议会那里跑,现在我就更指挥不动他们了。如果我的政治主张不能在各部里得到执行,那还要我这个总理干什么。现在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给那些部长们跑腿的,各部里想由总理上报国会的文件就要我派人去送,想自己直接面对国会的就只给我一份复件罢了。我现在许多政务都不能直接插手,想想还不如去当教育部长,干我的理想更实际些。”
文君心里说这个制度就是要限制总理的特权,你现在不好受总比百姓以后不好受强,我支持国会的这个法案!但只是心里的话,没露出来。一时间,三人又沉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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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米胡起来吃早饭时,告诉妻子在家收拾行装,准备一同回温州省亲。
“怎么?国会里没事情了?你怎么有这闲功夫?还是你又被派外差了?——我可不跟着你东跑西颠的,每次你出去办公事都很着急的,我跟着根本就是累赘。”
米胡微微一笑,“前几次让夫人受苦了,但这次不同了,国会就要放假了。”
“放假?国会也能放假?那容总理的事怎么办呢?”那赵缇很是感兴趣。
“国会不会立即审议容闳的教育修改案和辞职案。不是我们国会不想有个结果,而是正赶上要休会了。”
“哼,”赵缇小嘴一撇,“你们国会里的那些老爷们整天就知道闲聊天不办事,现在竟然还自己放自己的大假——休多长时间啊?”
米胡觉得真的需要在妻子面前端正一下国会的形象,一边吩咐新来的长随上茶,一边给妻子解释:“是这样的。因为现在的通讯手段很落后,电报网在国内远未普及,致使许多国会议员面临与其选民长期不能沟通的局面。因此,特为国会议员设立了春天和秋天两个回各自的省交流的所谓“国会假期”,每个假期为期两个月。国会休假之前,只将最紧要的一些国事草草处理了一下,容闳的问题不算急务,要排在后面好远呢。”
赵缇还是关心容闳的事情,并颇为他鸣不平:“总理的事都不是急务,那什么算是急务呢?”
米胡喝了口热茶,伸手从怀里掏出新买的洋怀表,看看时间还来得及,就坐下来跟妻子再行解释:“比如四川都督石达开要申请入藏清剿达赖喇嘛,国会就要先行拿出个决策的。在这方面,国防军只管提供决策资料,然后接受国会的决定去行动,完全没有决策权的。但是这一回国会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只是给四川发了一个决议:不允许四川地方武装干涉西藏事务,理由是这属于联邦政府权力范围,四川武装要在联邦统一制约下才能离开自己的省份行动。石达开考虑了一下,暂时没有行动,因为我们参议院还加说了一句话:“未经联邦政府统一指挥、制约或授权实施的省际武装行为属于违反联邦宪法的叛乱行为。”虽然联邦国防军不能对付中国的国民,但是联邦政府仍可以通过调动其他省份的武装警察队伍来平息叛乱的。石达开自忖不能与联邦正面翻脸,也就只能眼看着西藏的喇嘛在那里笑话他了。”
赵缇听着丈夫对川藏问题的分析,觉得丈夫的话言简意赅,条理清晰,真的比以往进步了许多,不再是那样迷迷糊糊的了。
“但是,我们在江宁的家刚刚建好,有许多事情还没处理呢。这次要去多长时间?”
“国会休假两个月,大家都回去两个月。”
“用不着吧?你在温州还有别的事?”
米胡展开妻子亲笔题画的扇子,上面工笔画有当时很流行的《秋霜图》,是妻子特别为米胡设计的,据说可以显示书生议员的风度。“小儿女情调!”米胡曾这样评价。
“贤妻呀,为夫现在每月三百五十两银子的俸禄还能支撑这个家吧?”
“那当然,我父亲那个米店三个月也没这么多收项呢!”
“可是,你也要知道,这联邦参议员是每五年改选一次的。为夫已经五年没干过别的营生了,要是下一次人家不再选为夫,我们可就要喝凉水啦!你真的想随我回乡下趁食吗?——你肯我都没脸回去的!”
“这是真的么?”这几年随着丈夫辗转来到中国的国都江宁,丈夫的收入在不断提高,她的生活也是蒸蒸日上的。先是在莫愁湖畔买了一处地产,接着就是盖房子,置了家具又置细软。。。她可不愿,更不敢想象如果丈夫没有收入,生活会怎样。在她的眼里,父亲的小米店早已不是什么必要的财产,事业蒸蒸日上的丈夫才是她可以依靠的。当赵缇意识到,丈夫的富贵并不是永久的,看着家里日渐富裕的一切,一股无以名状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我们。。。”
米胡觉得自己的话可能说重了,他走过去,将妻子拥在怀中,“爱妻呀,现在我们的处境还没那么糟,浙江的百姓对我米胡也没有失望的意思。但是,你要陪为夫回去一次,陪伴为夫拜访那些有钱有势,以及无钱无势的人。如果浙江人觉得我米胡还是忠实地为他们的利益着想,我们还会幸福地在江宁生活下去的。”在丈夫温暖的怀里,赵缇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第一次感到,丈夫的拥抱是那样的有力。
也许,作为一部“鸳鸯蝴蝶”式的小说,写到这里该停顿一下了。但伯辰现在实在没有那么大的能力风花雪月,要写实了。
数天后,米胡夫妻起程,回到浙江。
其实米胡在浙江一省真的没什么势力,他的回归没有夹道的欢迎,二人很平静地回到温州,拜见了老岳父,又回乡下拜见了父母。
米胡惦记着自己的营生,在家里没有耽搁时间,很快就带着妻子、丫环仆人等去挨家拜访温州的大士绅们,同他们倒不是谈政治,只是叙旧而已。那些人虽然仍不太看得起这新贵,但出于对“京里的大官”的尊重,又觉得这米胡真的没有忘本,不忘当初推举之功,也就以礼相待,双方把救言欢,使米胡在温州很是风光。
他在温州议会汇报了国会的运做过程以及正在审议中的议案,表示希望得到当地议会的支持,遵照温州议会的决定向国会发表意见。米胡走后,温州议会立即就对米胡带回的议案展开了热烈地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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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米胡在温州也没住多久,他还要带着妻子去其他城市做访问。台州、宁波、绍兴、湖洲、嘉兴、舟山。。。赵缇终于受不了旅途的辛苦,自己带着丫环回江宁了。
但米胡决心不变,他要保住这份工作,他要求得所有浙江议会的支持,因为,那时候没有直接选举,联邦议员是由府议会选举产生的。金华、衢州、丽水。。。大部分地方的议会其实还不知道米胡这个人,因此对他的到来也没有人重视。但米胡不在乎,他每到一个城市,就径直向当地的议会递上帖子,要求在议会发表国会工作报告,这方面倒是受到了各地议会的欢迎,毕竟大家都想知道京城里发生的大事。而当这位从京城来的国会议员以十分谦恭的态度向他们垂询意见之时,那些议会也十分高兴,使米胡在各地受到了越来越优厚的待遇。
不仅是到议会去,米胡还抱着用自己的薪水精心刻制的大楠竹名刺,缕缕向那些显贵人家的门房投递进去。当然,他也碰了不少钉子,所受的冷脸就连他的随从都觉得十分不快,因为联邦参议员在首都是十分风光的,就连容总理、文武二君见面都热情地招呼,哪里想到会在这些“乡下人”面前受此冷遇。米胡倒是十分坦然,在他看来,回到江宁面见妻子时一无所获才是真的丢脸。他真的十分迷恋自己的娇妻,倒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妻子的殷勤的期许。想着妻子在家里望夫成龙的眼神,米胡一根筋地走下去。
在路上,米胡遇到了监察院的一位老资格人物——宣德仁。他是谁?——他就是目前监察院最有名的新星——宣盛之缔造者——他的父亲。宣德仁可是监察院的缔造者之一,从一开始就跟着现在的最高监察院长张咒一起打拼,从中出谋划策,功高如月亮。如今老宣已经六十岁了,目前是挂最高监察院副院长衔的浙江省监察院院长。他看到这位年轻的“迷糊”都可以成为参议员,于是想同他一起走一遭,看看这联邦参议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宣德仁已经快退休了,他还不想就这样退休在家,他想给自己找个职业。虽然老宣在监察院只有五十两银子一个月的薪水,而那些普通的监察官只有十五两银子的月薪,但那三百五十两银子一个月的高薪并不是老宣的目标,而是他以为:连这“迷糊”都能干的工作,老宣为什么就不行呢?
米胡在旅途中有个智者为伴,也非常高兴,他频频向老宣请教,从其中得到许多知识,谈话的知识。不过,连老宣都觉得那米胡的理解能力实在是有限,而且有不懂装懂的嫌疑。不过,即便是这样,米胡口中的国会里的事情也够老宣吃惊的了,毕竟这监察院里是听不到的,监察院里严格的保密纪律使他们并不关心国家大事,只想着抓坏分子。
杭州,浙江的首府。这也是米胡参议员浙江之行的最后一站。想着杭州城里还有更多更大的人物要去拜访,米胡只想先找个旅店美美睡上一觉。
唉!其实如果大家真的去看那议会的会议,就会困的。因为所讨论的都是与个人不沾边的事,而且议员们的水平也良莠不齐,在一旁听起来真的有气呀。
——真的想听听?那伯辰可讲啦?听了可别拍砖!
一转眼,两个月差不多就过去了。在这个深秋的早上,米胡拖了疲惫的双腿走进浙江省议会大门这些天的劳碌,米胡都觉得自己瘦了一圈。
其实浙江省议会是最新潮的,他们也同国会一样,组建了参议院和众议院,因此米胡这次拜访的是浙江省参议院。米胡很谦恭的,他已于前日里拜访了浙江省众议院,倒不是想显摆什么,只是他觉得,凡是对他的联邦参议员职位有帮助的人、机构,他都要拜访过来。花两个月的时间,能在江宁风光半年呢,你能说他迷糊?
浙江省议会的议员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米胡,这当然是两个月以来米胡的奔波所结的硕果。今天,米胡特别穿上了洗得干干净净的,在江宁著名的鼓楼裁缝铺订制的长衫。样式是新潮的,所用的料子也是高贵的,跟他拜访州府级议会时判若两人。
主持会议的浙江参议院议长向大家做了介绍之后,宣布由米胡做国会工作报告。
当米胡站到参议院的讲台上,意欲发表演讲时,有个浙江参议员站起来向他发出了题问:“请问米先生:既然你是联邦参议员,为什么到了杭州,首先去的是众议院,而不是我们的参议院?”
对这问题,米胡很高兴回答的,“其实,在下早该来拜会各位先生的。不过浙江这么大,杭州城这么大,总要一个个来。也许先生们了解在下这两个月的行程就会明白,在下此次浙江回乡之行是从低级的州府开始的,咱们这个浙江省参议院是在下浙江之行的终点,当然就意味着是最重要的一站。今天,在下要向诸位先生详细汇报这半年以来国会参议院的运做情况,并针对其中最重要的一些议题,向诸位先生们请示,我们浙江省该持一个什么态度。”
这样的回答,浙江省参议院的议员们就不能不给米胡面子了。人家话里已经说明白了,今天是向省议会请示工作来的,而对其他地方只是访问而已。还没进入正题,大家就都感到,让这米胡去江宁当浙江省的联邦参议员,是选对了人。
看着台下面那些议员们赞许的目光,米胡的心安定了。他摊开厚厚的文件簿,开始一项项介绍那些让他都觉得烦人的议题。
“在下今天首先要请示的议题,是关于法国人侵犯我们的属国安南的问题。。。我们已经向国防军咨询过了,而我本人也参加了国防部的专门军事会议,国防军方面表示有能力反击侵略者。如果派出三万名官兵的话,大约需要拨出二百万两专门的军费。请示先生们,我们怎么办?”
这其实与听证会差不多,所以议员们可以直接向米胡提问题。
“请问米参议员,要用多长时间才能结束安南的战事?国防军有多大把握获胜?谁是统兵主帅?”这位提问的浙江参议员所提问题虽然很直接,也很尖锐,但已经在称呼米胡的官称,说明他已经认可了这位全浙江的利益代表。
其实这个议题联邦参议院早已做出决定——出兵作战。这没什么可犹豫的,连安南都保不住,堂堂天朝大国的面子可往哪儿搁?但是米胡今天就是要选择这个议题作为开场的东西,他不想一开始就给浙江省议会出难题。
“是这样的:国防军方面答应,只要军费官兵及时到位,他们决心用三个月彻底解决安南的战争,坚决把法国人赶出去。至于统兵主帅,这一点是国防军参谋长联席会议的职责范围,相信他们会派出一位让咱们满意的主帅的。而且我们现在兵精粮足,有名的上将何止千员,任谁去相信都会打赢的。”
那议长看米胡端起茶杯喝水,就表示参议院会考虑拿出决议,并示意米胡继续下一个议题。
“第二个议题是:关于西藏的达赖喇嘛和班禅都不遵守宪法之权利法案关于在联邦中国境内或属联邦中国管辖的任何地方,不准有奴隶制或强制劳役存在的法令,继续施行其奴隶制。现在四川省的都督石达开请示联邦,要求准许他出兵予以清剿。请示先生们该如何决定。”
好象这个问题就困难多了,大家一时议论纷纷。
这时,又有人问:“你们在国会讨论时是怎么说的?有现成的提议吗?”
“哦,当时国会参众两院倒是有提出了一些建议。第一是认为石达开此举实为吞并西藏而自立为王,实不能纵容。第二是必须维护宪法的地位,因为不能对西藏动用国防军,请从各省的地方武装中借用一些,组成联合护法讨伐军,入藏讨伐。第三是鉴于目前国际形式对我国并不友好,暂缓出兵征讨。”
米胡看众人还没回过味来,就表示并不是要求议会当天决定,他可以等。
“第三个议题是:我国的教育事业应该如何办?这是个老问题了。”
米胡见大家仍是迷惑的表情,不等有人提问,就将国会议员们的那些意见向大家做了介绍:“国会里的第一种意见是政府只办极少数的,个人暂时无法兴办,具有指导性意义的学校,比如高等机械学校、高等船舶建造学校、国子监等等。第二种意见是建立全国性的教育体系,普及性教育。但这要花许多预算的,要提高联邦税收才行。”
听到要提高联邦税,众人都在摇头。
好在米胡还没聪明到看别人脸色的地步,他继续涛涛不绝地往下面讲:“还有第三种意见,就是联邦只建立用以向国外派遣留学生用的预备学校,甚至是将洋教师请了来在国内办学,这样更省钱的。”米胡觉得大家好象对“省钱”二字特别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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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胡站在台上讲的口干舌燥,台下的那些议员们也渐渐失去了耐心,开始有人开小差,做别的事情了。可是米胡并不觉得什么,他依旧讲下去。。。
“第四个议题:关于容闳总理的辞职案及其大量派出幼童实施其全盘西化式教育的提案。与此相关的是国会前不久出台了一项法案,因为容总理连续撤换了数位与之政策相左的教育部长,国会即将联邦机构首席官员的任免审核权划归国会参议院,容总理就是对此案不满才提出辞职的。”
“至于全盘西化式教育的提案,是要求派出大量的聪颖幼童,从根本上学习西方的文化,以容闳本人为模范,教育出全盘西洋化的人来。容闳本人的解释是要全部吞吃掉那个所谓工业文明。”
米胡的解说明显有扁斥的情绪,看他直呼总理其名就可见一斑。其实在国会里,对容闳更难听的称呼也有的,比如“假洋鬼子”、“崇洋媚外”、“美国奸细”,只是还没有人唤他做汉奸。容闳真的没有任何让人指责为“汉奸”的行为,他只是观点受到攻击而已,其在联邦政府的兢兢业业令国会不得不尊重他,这也是国会之所以当时未批准他的辞呈的原因。
。。。。。。
“下面请示的议题是:国防军军费方面。首先,希望增加海军的军费,在三年内建造或购买十艘三千吨级巡洋舰,并自西洋采购两艘万吨级战列舰,彻底提高我国海军的等级。空军方面希望提高新型航空器的研制费用,因为现在的氢气飞艇战损率极高,官兵的安全得不到保证,而惰性气体飞艇的研制有困难。关于陆军,希望保持至少三十个师的常备军,并相应加快快速部队的装备研制。任何一项提案都需要至少每年增加六百万两银子的军费开支。”
此话一出,台下的议员们开始乱轰轰了,大家认为目前中国的军事实力如此之强大,还用得着那么兴师动众?国防军怕是吃饱了没事做吧?
“让他们先把安南战争打好了先!”有位议员这样叫到。
也有的议员这样说:“不过现在我们有那么多轮船,海军强大些也有好处,至少英国人在南洋就不会那么嚣张。”
还有的评论道:“空军不用那么多钱吧?十几万英国人法国人都让我们包了饺子,现在陆地上谁还能挑战我们呢?”。。。
“下面的议题是:目前我们的联邦税收每年为四千万两银子。虽然我们的国力远远超过满清时代,但我们的联邦税收仅仅相当于那时的一半。政务院面对目前的平衡预算策略,提出将联邦税至少增加到满清时代的八千万两白银。”
“下面的议题是:目前我们使用的流通货币是白银和黄金。这在西洋早就不通行了,他们使用的是用白银、铜、铅、铁等金属铸造的硬币。商业部提案将我国的流通货币改为硬币和票面为新计量单位的银票。我国有许多信誉很好的票号,他们的银票已经大部分代替了现金和现银,因此该提案还是有根据的。”
“下面的议题是:我国应该借鉴西洋的中央银行制度,将全国的票号钱庄的银票统一管理起来,使用统一的银票。这样大家就不会因为某个票号的倒闭而使其所持有的银票全部变成废纸。”
对于这个提案,倒是有很多人表示同意,这可是涉及每个人切身利益的大事。
“下面要请示的议题,是关于那些自满清手里缴获的财产的处理问题。这些财产已经处理了一部分,包括现金和现银。目前还有满清的祖陵占地太大,而其留下的艺术品实在太多,若不及时处理,保护的费用是非常高的。”
。。。。。。
这时,中午的钟声响了,那些议员们如释重负似的,纷纷站起来伸懒腰、穿外衣、走人,整个议会竟无人给米胡以礼貌性掌声。最后还是议长为他打圆场:“米参议员,请将你的议案用书面形式提交本议会,我们讨论之后一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米胡失落地点点头,只好回旅店了。
看天色时间还早,米胡乘马车回旅店找宣得仁一起吃午饭。那宣师爷并不在旅店里,米胡问店伙计,也没说出个什么。也不知是宣得仁没有告诉米胡其真正的身份,还是米胡根本就没在意,反正米胡一直以为那是个师爷。
米胡并不以为浙江参议院上午的一幕有什么不妥,他自己草草吃完饭,打发自己的书办去议会听会议内容,然后立即提笔整理那些条陈。米胡的记性并并好,但他的记录很详细,足以写出洋洋洒洒的宏篇大论。不过好象米胡的文章并不怎么好,他将那些条陈一篇篇罗列在上面,让伯辰都觉得是懒婆娘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再看下去会恶心的。可米胡并不觉得烦,他一直写到掌灯时分才放下笔,站起来伸了伸懒腰。那是厚厚的一叠文书,是米胡不计巨细的将条陈忠实地记录在上面。
那书办回来了,告诉米胡:下午的会议并没有花太多时间讨论他的那些议案,只提出了短短几条。其他全部都是些浙江省自己的内部事务。米胡一边敲打着僵硬的脖子,一边晃着晕头晕脑的头。他想了想,可也没什么新的办法的。“明天亲自去看看再说。”
回头看着自己一下午的“杰作”,米胡如释重负。
那小书办名叫刘秀,是米胡自家乡带出来的,三年来一直跟在他身边,负责整理书籍并负责伺候米胡的饮食起居。这几年来,米胡夫妻教他和那个叫“如月”的小丫环一起识字、读书,二人对家主人很是感激的。而米胡更是随和,他与那刘秀一起出门时,就在一张桌子上吃,一个勺子里用饭,有如兄弟一般,只是进了公门才换回各自的角色。
此刻刘秀问米胡:“老爷,今晚咱用什么饭?还是到别处去吃?我替您在议会里坐了半天,此刻也是腰酸背痛的呢!”
“那么好!”米胡了却了公文,心情很是轻松,“今晚咱们索性放纵一下,就去楼外楼吃一顿!”二人高兴地换了衣服,出得旅店,觅了一乘小轿,刘秀在一旁跟着,径自向西湖而去。
西湖有三怪:长桥不长,断桥不断,孤山不孤。其中孤山不孤指的是那孤山其实建在一个面向西湖伸进的三面环水的半岛上,要非说有一点孤的意思,那就是西湖中唯一的一座小山包就是。在孤山上开设的这座“楼外楼”酒楼十分地气派,上下四层的格局在杭州城里勘称其首。
其实米胡对那楼外楼的名吃也没有特别的兴趣,他只是觉得堂堂一国的联邦参议员应该风雅一些。于是乎西湖醋鱼、叫花鸡、东坡肉。。。二人一通海吃。凭栏望去,西湖之夜倒是另一番景色。三潭印月、翠堤春晓和断桥几处都张挂着红灯笼,一则便于行人和船的通行,二来也令西胡凭添一道靓丽。
酒足饭饱的二人游兴大起,遂在湖边觅一小船夜游西湖。那摇船的梢公十分健谈,热情地向二人介绍西湖的各处景色,哪里是曲苑枫荷、何处是柳浪闻莺,不一而足。“可惜客官今晚来得晚了些,听不到那南屏晚钟了。”
“为什么?”米胡十分不解,“要说应该是暮鼓晨钟的,可这里。。。”
“呵呵,让小人给您接着讲吧!。。。”
听梢公说对岸还有个甜品店,叫什么“知味观”,十分地有名。米胡以为此名既雅,那必定是个书生的好去处。他倒不急,“今夜已晚,改日再去吧。”米胡自己并不喜欢吃,但他倒是要给怀孕的谗嘴的妻子和年幼的同样谗嘴的儿子带些的,因此要在临行前去一次才能保持食物的新鲜。
一路上,米胡向刘秀讲解着岸上的景色,那梢公时不时地纠正米胡讲错的地方,弄得米胡很没面子。这倒不能怨人家梢公,人家成天在西湖边靠吃湖水长大的,现在还在湖里摇船,怎能连西湖十景都不熟悉呢?可那米胡毕竟是个不懂装懂的家伙,在人前又不肯认输,于是与那梢公争执了几次,倒也没斗上气。就是嘛,在那么美丽的西湖上泛舟,心中的烦恼都变得恬然了。
杭州的夜色之美丽还不仅如此呢,湖边那些灯红酒绿,美不胜收,几乎将西湖包围起来。米胡好象对此很感兴趣的,至少可以冲淡对白天的沮丧气氛。西湖边的风月场绝对不输于秦淮河畔,加上现在江宁府升为国都之后,政府官员纷纷树立正人君子的形象,给夫子庙前的热闹泼了盆冷水。要不是文君大兴吃喝风,江宁几乎成为道学先生的模范城市。
在那些喧闹之中,有一处非常显眼地笼罩在黑暗和寂静之中,只有岸边的一座牌坊在两旁的灯笼光中隐约可见,显示那里有一处颇不寻常的所在。
米胡站起来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楚那里是什么,“请问船家,前面那个牌坊是什么?牌坊后面又是什么所在?”
那梢公鼻子里哼了一声,“客官,你连那儿是什么所在都不知道,还在这里同我拌嘴?”
米胡听他的口气,好象那是个很有名的所在,“是以前的总督府衙门?亦或是别的衙门?我没去过的?”
那梢公正在将船摇向那岸边,这会儿突然停了一下。他挺直了腰,严肃地望着那个方向:“那是——岳王庙。。。”
“岳武穆。。。”米胡也被感染了。。。
他们三人在小船上一会儿怡然高乐,一会儿感慨万千,兴致极浓,可急坏了岸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