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由于“老二理论”的前车之鉴,削弱法国远东舰队太多从长远战略方面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就在欧洲的曾纪泽在为替国会省下那二百万两战争费用而进行谈判之时,安南的情况已经了变化。
其实法国远征军不仅仅是在中国内地作战的十万人,在台湾以及安南还有一些部队。
一八六七年八月,法国远东舰队进犯福建,当时在福建留守的联邦中国水师自知无法与法国强大的舰队战斗,主动退入闽江上游,在闽江沿岸的炮台掩护下,藏匿起来。
一八六七年十月,法国远东舰队进犯台湾,强占基隆。
台湾守军当时仍是清廷的部队,他们在刘铭传指挥下退守淡水。法军统帅孤拔亲率舰队驶抵淡水港外,炮轰淡水炮台,并派兵登陆,被守军击退,法军进攻受挫。后来法国人改用封锁的方法,孤立了台湾守军。一八六七年十一月,法军攻占澎湖。但当他们北犯镇海时却遭到中国守军的炮击。孤拔坐舰也被击中,只得率舰队退往澎湖,不久即死在那里。
不过,进行台湾登陆作战的部队很快被当时在广州的左宗棠大军所击败。战败的法军于是转到安南,与在那里站稳脚跟的三千余人合并在一起,大约总兵力有七千人。
为了能给法国远东舰队提供一个属于自己的补给基地,那七千法军在安南的金兰湾大兴土木,大肆征发当地居民进行港口建设,以能够适应庞大的舰队使用。
一八八七年冬,在安南驻扎的联邦中国边防部队被法军击败,于十二月上旬溃退入广西镇南关。法军占领谅山后,乘势侵犯镇南关;其后因兵力不足、补给困难,又退至安南文渊(即现在的同登)、谅山,伺机再犯。
根据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决定,左宗棠调派当时在广西关外军务的老将冯子材为前敌主帅,率领在广西、江西的国防军第十七师、第十八师共计三万大军开赴安南,对法军进行反击。
时任安南守备主将秦继贤与镇南关主将陈嘉各帅本部官员站在镇南关前等候冯子材大军前来。
刚刚击退法军的攻击,但两位将领的心情并不相同。
在中国近几十年中,以优势数量兵力而败在洋人手中虽已不是初次,而联邦国防军一般也不会对一两次的战役失败大做文章,但秦继贤心中仍忐忑不已。
在法军向金兰湾的岘港发起攻势的当晚,秦继贤不仅没在岗位上,更不在军营里,他正在城里享受着安南妓女的“劳军行动”。秦继贤原是从政治学校毕业的,根本没指挥过排级以上部队,更没见过什么阵仗,他起先是当政委来着。当那支边防军的主官被调走之后,由于陆军参谋部的问题,一时间没有派来继任者,于是秦继贤就文武兼管了。
法国人的重炮敲碎了秦继贤的春梦,而他醉熏熏地发布的逆袭又因为组织混乱而很快被击溃。秦继贤于是慌张起来,连手下都没通知就连夜向镇南关方向奔去。其实当时在岘港还有一支部队,那就是安南治安军,大约有三千人马。那安南治安旅当时已经挡住了法军向港口方向的攻势,但后来听说中国主将逃跑,中国边防军溃败,也就没了主心骨,于是跟着中国兵一起溃退了。
秦继贤在谅山累得在一间茅草屋中睡觉时,被手下的兵发现,于是他就在谅山收集拢了部队。虽然部队并没有大的损失,但军心涣散,无论是主将还是官兵都无心再战了。秦继贤只好领着部队回到镇南关。当时在谅山巡游的安南王同他们一起退却到中国境内,并连忙向中国政府求援。
本来法军已经在安南驻扎了很长时间,安南王也求援了多次。但由于法军一直没有向其他地区进一步行动,而安南王也不敢单独触动法国人,中国方面正在与法国远征军主力决战,谁也无力去管这支法军。这支三千人的法军受命只负责建设港口,为舰队提供后勤保障和港口防卫。不过随着主力部队的毁灭,舰队退回了安南。那么,原来仅仅是加煤加水的小港就无法满足庞大的舰队的驻扎了,于是法国人决定攻取岘港作为自己的基地。
其实那时候安南王已经建立起三个旅的部队。安南每年都向中国大量出口大米,因此并不穷。在按年头向中国政府进贡之余,安南王还是有许多余钱供他自己养一支军队的。联邦军方面因为正在缩编,派不出足够的军队去安南,也就乐于替安南王培训一支能自己保卫家园的警卫部队。不过因为成立的时间太短,那部队在没有中国正规军支援的情况下根本不能与训练有素的法国军队正面对抗。
秦继贤此刻虽然有些昏头昏脑,但他有文化,知道历史。他回到镇南关之前就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通知手下就自己跑了一夜。他害怕溃退回来的士兵在镇南关揭他的老底,于是下令所有边防军以及安南部队集中在关下驻扎,没有命令不得离开军营,全部在营地“整训”。
由于在安南的边防军全部是山地步兵,没有什么重武器,因此这次溃退武器装备方面似乎也损失不大,秦继贤觉得这只是一次小败而已,而且丢掉的也不是中国本土,没什么大不了的。后来法军攻击镇南关时,守将陈嘉让秦继贤的边防军守东门。当法国人的大炮一响其时,秦继贤的部队立即吓得四散奔逃,最后还是刘永福的常胜军顶住了法军的进攻,才使得东门没有失守。
法军虽退,可镇南关仍处于危险之中,因为那里只有一个营五百官兵,无法抵挡更多的法军。于是,陈嘉和秦继贤一同向上级请求支援,于是冯子材来了。
老将军随年愈七旬,但是精神矍铄,精瘦的身材显得很有些活力。冯子材自从加入国防军以后一直在广西负责编练山地军,并负责战备公路等方面的基本建设,没有参加后来的一系列大型战役。这次接到陆军总参谋部和派遣军总司令部的直接双重委任令他颇感到意外,不过随即就是兴奋了。陆军参谋总部的指令意味着三万精锐部队归他指挥了,而派遣军总司令部的大令则意味着他的部队有权出国作战。
“三万对七千?这不是开玩笑吧?左大帅难道要老夫顺势入侵泰国?”不过下一道命令就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有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指令,任何中国军队不得对泰国或者英国军队主动实施敌对行动。”
冯子材接到命令时大有“廉颇未老”之意,他感激军方的知遇之恩,让他临老还能有征战沙场,建功立业的机会。没有人喜欢战争,但有的人的确不怕战争,他们最适合当兵。
其实冯子材刚开始并没有立即组织反击,他首先做的是对着镇南关的守将秦继贤发脾气。
“你们边防军是干什么吃的?二百正规军,加上两千名武装警察,竟然被一千多法国人赶得到处跑,这成何体统?!”
秦继贤在那里一脸沮丧:“我们的武器太落后,又没有新式火炮,他们直接向城上开炮。。。”
“你们打没打过仗?——军事监察院已经派了人来,有什么理由你跟他们解释吧!”秦继贤看到老将军身后庄严肃立的两位玄色制服的官员,知道这次是不能幸免。
秦继贤很快就被在当地召开的军事法庭叛处了死刑,罪名是临阵脱逃。当然,要等三个月以后才能执行。冯子材命令召集尽可能多的官兵,他要训话。
看着台下面那些衣冠楚楚却有了懈殆情绪的官兵们,老将军怒从心头起:“怎么,才刚刚过了这么几天安生日子,你们就贪生怕死了?国家花了那么多钱给我们,供着你们吃,供着你们穿,还有那么多好装备,难道是让我们在这里晒太阳?”
“你们知道了吧?贪生怕死而不顾士兵,自己逃跑的秦继贤即将被正法!”官兵们已经得知这一消息,但还是被老将军恶狠狠的口气吓了一跳。
“我们是什么人?——是军人。我们在这里是干什么的?——是来打仗的,是来捍卫中华民族的尊严的。想当初在武昌,十万法国人我们都没怕过,眼前的几千残兵败将就能把我们天朝大军赶得像一帮鸭子?”
老将军挥手叫上来一个灰色民兵打扮的军官。“大家都知道么?这位是广西地方治安部队的刘永福将军。他们本来可以在家里安居乐业的,可是他们没有,他们为了自己家乡的安宁,自愿组织队伍来帮我们。老百姓都能舍弃个人的幸福而为国家,我们当兵的胆子到哪去了?!”
在镇南关负责留守的陈嘉抢步上前,向冯子材敬了个军礼:“老将军,我们不会再给中国人丢脸,您带着我们干吧,杀回安南,让小鬼子一个也别回去!”
“杀回安南,杀回安南!”台下的官兵们扬起手中的武器,向着冯子材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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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师师长是王德榜,第十八师师长是苏元春。所有的将领在镇南关集合,听候老将军的命令。
镇南关内,原总兵行辕大堂内,前敌军事会议正在召开,可是会议的气氛并不是那么和谐。
在座的将领中,苏元春本是清廷的广西提督,他是在清庭覆灭前夕投降的联邦军,后来被任命做一个师的主将。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立什么功,得到这样的任命已很难得,因此一直小心翼翼,对老将军的指挥言听计从。但王德榜就不同了,他是楚军,又是左大帅的亲信,一直认为此战应该由他来任主将或者主帅才对,因此对冯子材起初的按兵不动颇为不满。
“冯老将军,”王德榜起身抱拳行礼,“老将军身经百战,遇事谨慎有余,着实令王某佩服。然敌人只有数千,而我军有三万之众,再加上地方部队、安南部队,总数在四万以上,就是压也能将他们压垮了。而且作战地形方面我们也只有优势,并无劣势,不能因为前面的小败就缩手缩脚。我们乘法国人没有准备好之时,一鼓作气杀了过去,将他们一鼓荡平,却为何逡洵在这里等着人家来攻?又何必派我们去偷袭?”
冯子材笑了笑,不慌不忙地坐在主帅的位子上,“王将军率虎贲之师每战必是硬仗,是左大帅的爱将,老夫佩服。不过王将军有所不知,这以强凌弱之打法并不同于以强对强之法。”
“哦?”这回不单是王德榜在惊诧,其他军官也想听听这位老将的见解。
冯子材慢条斯理地开始说他的书:“老夫这些年在广西采办军务,对本朝的朝廷以及军制有所领悟。现在的朝廷与以往是不同的,以往的朝廷计算预算时是度量下一年的支出来决定收多少税赋,而现在的朝廷是先计算能收多少税,再决定下一年的开支,即所谓量入为出。就是说,更像是居家过日子,钱要省着花,花超了就没钱了。国防军怎么可能愿意裁减军队?但是国会拨给的钱实在太少了,没办法。这一点,老夫在广西督办军务时,体会很深。那些议员老爷们拨给国防军的每一分钱都要听见响儿才行的。不知哪位将军能否告诉老夫,这次朝廷为了区区数千法军,竟然调动了三万大军,所为何来。”
看着众人迷惑的眼神,冯子材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觉得跟这班丘八爷们大谈战争经济简直是对牛弹琴。不过这也能显示自己计高一筹,看得更高一层,至少现在大厅里无人敢应声了。
“诸位请看上锋的命令,上面写着:尔等必一鼓荡之,勿留后患。这是什么意思呢?”
众将都不以为然,因为这句话在满清时期是常用的句子。不过冯子材不这么认为,“这也许在满清时期不算什么。可我们现在是联邦中国,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军令中。想想看,为什么要老夫来统军?难道参谋部没有深意?”大家这才明白:哦,这老头子在这里自我夸奖哪!
“因此,我们此战不能仅仅是战胜法国人,而是一举解决安南战事,求一个完胜。”冯子材如是说。
王德榜们此刻倒安静了许多,他们在听那老头子是如何自圆其说,毕竟那“完胜”怎么听都是在夸口。
看着王德榜那与自己的言语并不配合的表情,冯子材站起来,走到大厅中间的沙盘前,挥手让众将集中过来。“法国人占据金兰湾实为驻扎其远东舰队,因此在安南的法国陆军是与其舰队互为依托的。我军此时兵强马壮,又有本土作战之利,此战应是必胜的。但若以众凌寡,完成总部交给的“一战而定乾坤”之目标,就要费一番周章了。”
说着,冯子材用一根长长的细木棒指点着安南北部的地形,“诸位请看:法国人首次进攻镇南关时是在这里,然后他们就退到了这里。。。为什么他们仅仅用了六百人而不是两千人进攻镇南关?而且是浅尝即止?他们一击不成立即退会谅山,这说明什么?”
他看了众人一眼,稍稍顿了顿,“这说明法军并没有进一步进攻我国内地之意。不过,镇南关对中国和法国人来说都是一个防线的边缘,它像一扇大门,是兵家必争之地。如果法国人占据了镇南关,那就等于从外面关闭了我们的南大门,使我们不能对安南实施有效地保护。那么,法国人就可以安心地在安南殖民了。而现在我们屯兵于镇南关,实际上就是猛虎在山之势,使法国人进攻不得,后退又不甘心,这是个很好的态势。”
冯子材收回那长木杆,在手中掂量着,“我们就要利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给敌人一个不思进取的表面现象,而后出奇兵抄他们的后路,把法国人全部包围在安南的陆地上。”说完,环顾四周,“大家明白了么?”
“明白!”众将齐声呼和着。
冯子财又去看王德榜,后者赶紧一挺胸:“末将愿听从老将军调遣。”
“那么好,我们研究一下这个网具体该怎么撒吧!”冯子材一脸的坏笑,此刻的他更像是个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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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镇南关的军队兵精粮足,各部队的将领也是百战之身,又有大量的地方部队支援,无论是人数还是装备、给养都远远胜于法军,好象没有理由打败仗的。冯子材担心的不是这些,他担心士兵们越来越懈待的情绪。
联邦中国实现淆乱统一之后,施行了《土地法》,即规定每户的土地不得多于五百亩,多余的土地要限期发卖,否则就由联邦政府强制拍卖。国会当初立这个法的意思是要限制土地的兼并,防止大地主囤积土地,哄抬地价。这个法倒不是什么新发明,因为任何朝代刚开始时都会有土地再发配的政策,不过本朝的政策更宽松些罢了,不是没收,而仅仅是让他们卖掉。
国会的土地法案没有向没有土地的农民白白发放土地,由地主和商人组成的议会根本不可能立这样的法。不过,为了解决穷苦农民的生计问题,各地方议会还是纷纷立法加以怀柔。大部分富裕的省是采取以工代赈的方法,以农民的劳力换取土地,这样各地方的基础建设也有的劳力,农民也可以凭自己辛勤的汗水换得土地。再加上各议会都有赈济灾民的粥场,倒也一时不会出现饿死人的现象。我们不妨先假设十九世纪六十年代没有发生各省解决不了的灾害,联邦政府也还没有那么多烦恼。
那土地法跟士兵们的士气有什么相关呢?因为许多士兵由于战功而被赏赐了土地,家中土地的耕种就成了大问题。士兵们更想回家种地,而不是在军队里再拿血换钱了,而且军人的津贴很低,比不上种地的收项。一个士兵的津贴无法养活一家老小的。
由于战争的结束,许多老兵都复原回家了,这是不可能阻挡的,因为老兵们大多服役了许多年,又是抗侵略战争和统一战争的功臣,不让人家回家也太不人道了。各省议会也促动国会强令国防军施行服役期限制度,规定每名士兵的服役期限在和平时期最多五年,而且津贴也在第三年开始逐年加倍支付,这迫使国防军不得不大量征用新兵。新补充进来的新兵年龄太小,而且训练不足,没有见过大阵仗。这支军队内里已经不是那支围歼十万法国人的“百战百胜”的军队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一战不利就狼狈退回镇南关的原因,中国士兵对祖国的眷恋是有史可鉴的,他们并不觉得安南是自己的国土。的确,安南没有加入联邦,问题来了。
旧时的将领在激励士兵方面大多用自己的体己钱出来,或者挪用当地政府的藩库银来赏赐给士兵们,以金钱利诱的方法倒是挺管用的。不过,现在的军队与地方无关,而且将领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可供赏赐。常年采办军务的冯子材倒是有银子,但那是修建战备公路以及囤积军火用的,他无权将那银子擅自赏赐给个人。那么,现在就只有以军令严肃军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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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要我们步兵师前去偷袭?”王德榜觉得真是匪疑所思。“这老头是不是要排挤我们?”
“我们步兵师的装备太笨重,根本不适合丛林运动的。”十七师如是说。
“可是,一旦军队到了蚬港,面对法国人的舰队和补给基地,我们山地师那些轻武器根本就无法跟人家正面冲突,去了也是白去。”十八师如是说。
“我们是堂堂正正的步兵师,是用来打大战役的,让我们去偷袭,我们宁可上大路跟他们拼一场!”十七师如是说。
“那你们会把法国人吓跑的,而他们一旦退到军舰附近,我们的炮火是对付不了敌人的战舰的。”冯子材如是说。
军队里根本就不可能有那么多诸葛亮的,那结果只能是吵成一锅粥,什么好办法也想不出来。因此军队里是有主帅的,由他做主,由他决定官兵们的生死。但是,如果主帅临阵脱逃,那他也会比地方政府的官员渎职所受到的惩罚更为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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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班!”随着班长在不远处招呼着。五个士兵不约而同地抛弃了他们手中的家什,累得倒在潮湿的地上。
这是一个标准的步兵班,共十个人,一个小组由班长亲自带领。另一半是班里的第二战斗组,由副班长带领,他们现在接替了班长的小组继续伐木。
“伐木?”对,但也不全是。他们不为伐木,而是为大军开辟一条通道,在那茂密的丛林里。
小小的一个步兵组里成员成份竟然十分复杂。就拿正在休息的一群说吧。
这个战斗小组长,也就是这个班的班长刘万全是个老兵。他的全家都在战火中消失了,无论是人还是财产。因此,军队成了他的归宿,他不再想建立新的家庭,沉默的他成了新中国第一代职业军人。他参加过武昌战役,算是有些战斗经验的。
王勇是个快退役的兵。他已经服役三年将满,二月份就要回家了,家里的老婆孩子还等着他呢,因此他并不想再卷入这场战争了。不过,国家有事,所谓“丁壮者引弦而战”是军人的天职,他责无旁贷。
万有良、秦必大和钱真都是刚入伍不足一年的新兵,分别来自江西、陕西和河北省。他们一入伍就在南方的热带丛林里苦练,正想着要大干一场了,没成想出国第一件事却是伐木开路。
“班长,我们是正宗的工兵,怎么现在倒成了樵夫?”秦必大一边揉搓着累酸了的腰,一边向刘万全抱怨着。
“我们在为大军开路,我们是先锋。这在动员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而且,修桥铺路本来就是我们工兵的活计。”刘万全虽然同样累,但还是要给手下解释,能不能完成今天的开路任务,可要靠每一个壮劳力的。
“班长,我们为什么要到安南来打仗?”万有良也在一边凑热闹,现在就是让他睡觉,他也睡不着。
“。。。”刘万全心说幸好我刚刚问过上司,不然还真搪不住你小子:“兵法有云:这叫御敌于国门之外。就在你家里打仗你很喜欢么?”
“哦,”众人这才一脸的晃然神色。
“而且,”刘万全继续卖弄着,“这安南王有意加入中国的,没准哪天这里就是中国的土地了。”
“那他的那么什么王不就没得做了?”
“所以他现在还没加入嘛!”刘万全觉得再说下去,自己肚子里就没什么墨水可倒了,于是招呼大家:“抓紧时间休息,谁不累就去帮二组的忙!”于是大家纷纷倒头睡去。
“劈!啪!”大斧子砍去,大锯子锯去。五班的另一半士兵都在那里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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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密的安南北部丛林里,蜿蜒着一条人龙。这真的是条龙,只是特别的细长,总长度竟然有一百里之遥。处在先锋位置的中国国防军第十八师第一营在安南治安旅的引导下,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不过,他们更多地是用炸药去炸。炸?!当然了,要隐蔽行军,就要走一条隐密的路。可是安南背部的山区除了那条沿海的大道以外,根本没有其他可供一个师一万五千正规军行走的路。冯子材为了保证合围的成功,严令苏元春师不得走大道,而是要抄僻静的小路行军。这可苦了那些一直在国内丘陵和平原地带行军的官兵们。
十八师与十七师不同,他们不是步兵师,而是经过训练的山地师。这有区别?有的,不仅是训练方面不同,其装备也有很大的区别,且听简要的介绍。
山地师因为需要在丛林和山地作战,没有那么多重装备。而且一个师是下辖三个旅,每个旅三个团,每团三营,是典型的三三编制。师属炮兵是一个一百零五毫米轻型加农炮团(配备三十六门炮)以及一个一百毫米迫击炮团(三十六门炮)。各山地步兵分队装备的炮也是六十毫米的迫击炮,每门炮携带炮弹数量也是简装的基数。山地师的士兵没有重武器,手中拿的仅仅是单发的那种步枪,每人携带的子弹倒是不少,再有的是就手榴弹了。不过步兵连一级有六十毫米的迫击炮作为支援火力。
普通步兵师的装备就重型化多了。比如第十七师就下辖一个重炮旅。该旅拥有一个三十六门一百五十毫米平射和曲射两用的大炮的团,一个一百零五毫米轻型加农炮营(配备十二门炮)以及一个一百六毫米迫击炮团(三十六门炮)。师下辖两个步兵旅而不是三个,每旅八个营,每营五百人。
步兵师其实赖以冲锋陷阵的是一个五千人的重骑兵旅。这可不是手拿步枪或是马刀的那种轻骑兵,而是拥有一个二十四门用马车驮载的一百零五毫米大炮,五十挺马车驮载的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的重武器团的强力作战部队。当然它也有三千名轻骑兵组成的冲锋队,不过这些骑兵不是去冲击敌人的严整队形用的,而是在重武器将敌人打乱之后,用来发扬战果的。
步兵师的编制理论来源于“斧头理论”,即先用大炮劈开对方防线,用重骑兵发扬战果,而其他部队一直跟在重骑兵之后前进。这样整个师尤如一把利斧,直接向一个点冲击,以达到冲破敌人防线的目的。大家都明白了,这样的步兵师是为了大兵团作战而编制的。
先不评论这样的编制对真正的平原大兵团作战是否有效,他们的后来真的说服了冯子材,于是就由这倒霉的十八师负责穿越热带丛林了。
不过苏元春倒不是担心开路的问题,因为他知道冯子材已经征发了两万名安南劳工,先期赶到十八师的前面开路了,而他也派出了警卫部队去监视那些劳工。十八师走着走着,就会发现路已经修了大半。作为前线指挥官,他对于士兵们离开本土之后的思乡情绪感受更深,他担心的是官兵的士气。
与平原步兵师不同的是,山地师的官兵里参加大战役的更少,他知道平时的演练是不可能与真正的战争行提并论的。现在又有那么多新兵。。。
“唉,还是左大帅的嫡系部队受宠啊!”苏元春这样想着。
“报告。”传令兵来了,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要说这冯子材真的长于后勤工作,他竟然把有线电报一直随着一线部队往前延伸,直到最前沿的十八师指挥部。不过事实证明这笔钱花得值得,参谋部在这方面算选对了人。
“念。”苏元春的官威还是有的。
那传令兵展开电报开始大声宣读:“电令:近悉法军已有动作,镇南关战事即将开始,十八师应加快进军速度,务必于规定时日赶到指定地点参加战斗。贵军前述困难应自行克服。镇南关,安南派遣军统帅部。”
苏元春接过电报又看了看,默默地交给传令兵。虽然冯子材提供的军需品是足够的,大军前进的速度也并不慢,但苏元春仍然忧虑,他担心的是自己一旦被法军发现之后会怎么样。丛林里根本谈不上后勤补给,特别是重武器的补给。难道让自己的部队靠步枪和手榴弹对付法国人?
“命令:炮兵旅、各营的迫击炮必须保养好。告诉第三团,他们替炮兵旅携带的炮弹必须保持干燥,并且必须保证随时供炮兵旅调用,到时候不够的话就再回去运,不用再向我请示。如果有闪失,我第一个砍了他们团长的脑袋!”
一旁的副师长说道:“师长,这是三团的请战书。还有,刘永福将军也表示要在一线参加战斗。”
苏元春回答:“告诉他们:只要把炮弹供足,我就给他们记功。那三千刘永福的常胜军不也是人吗?都去运炮弹。”
苏元春真的不知道是不是该后悔。当初他在战前会议上说自己也有难以运输的大炮,可冯子材竟然将计就计地将十八师的三十六门一百零五毫米加农炮都派给了十七师,而换来的仅仅是一些六十毫米的小炮。这让苏元春着实心疼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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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洁地叙述吧。这里加上几句:军人本来就应该去打仗,就应该去保卫国土和百姓的。所以,任何想家的思想都应该放一放,正如那句歌词:“你不当兵我不当兵,谁来保卫国家谁来保卫它?”不用什么物质刺激,军令大如山的。不知道有谁说过:中国有最好的士兵。
当五千名法军在镇南关突然遭到优势兵力的中国陆军的反击之后,迅速向谅山退却了。不过,法国人的退却似乎并不理想,因为冯子材的大军以更快的速度尾随而来,一路上以迅猛的攻击吞食着法国人的后卫。五千人的法军退到谅山时,已经不足四千了,而且重武器已经损失得差不多了。法国人决定继续后退,退到港口以利用舰队的支援。
当法国人回到蚬港时,发现大批的中国军队已经将他们的后路堵住了。并不猛烈但是十分众多的炮弹劈头打过来,而且更多的中国军队从四面向他们展开攻势。这不是通常步兵的那种攻击,更像是在打冷枪,不过那枪手实在太多,远远超过被袭击的法军,使他们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虽然中国山地十八师只有迫击炮,可面对的法军只有十四门大炮了。法国人携带的炮弹数量跟十八师相比似乎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因为中国人的弹药似乎用不完。而且,法国人还要要面对四面八方的中国山地步兵的袭击,冯子材的十七师也像甩不掉的尾巴一样在后面更猛烈地攻击他们。。。法国人使出了他们擅长的战术——就地投降保命,反正国内也能像那十万人一样用钱来赎回他们。
载着剩余的两千陆军,炸毁了蚬港之后,法国远东舰队拔锚起航,退向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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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节文字很少,因此连着前面的章节上传,以表明作者不是在骗点击,呵呵。我真的最不擅长写战争的,也不喜欢写,虽然作者是某军事爱好者协会的成员,已经十八年之久。
曾纪泽在法国等待国内的下一步指令,武君等人则好整以暇地去别的国家继续其“采购访问”计划了,安南不会有什么坏事发生,他知道。
在去德国之前,武君带着众人先去了意大利。武君要大家也顺便去希腊看看,先看看欧洲工业文明的原始发源地,看看灿烂的希腊和罗马文明。
武君的文明参观行动并没有取得意想中的好效果,中国人对西方的文明毕竟不是一时就能理解的。到现在为止,大家最感兴趣地还是那些“奇淫技巧”,认为只要把西方的先进工业技术学回去,再让自己的工业技术逐渐发达起来,最终一定会超越西方文明。大家一致认为中国目前缺乏的是技术人员、缺乏先进的工业技术,认为向西方派出留学生是必要的,这钱是要花的。但是,要学习其他的所谓文化艺术等等,大家就不以为然了。“中国的文化艺术已经足够好了,还学他们的做什么?”
“中国人什么时候才能有盛唐的博大胸襟?!”武君觉得自己好渺小,好无力。
增加了五千名法国俘虏使曾纪泽的谈判珐码更多了,于是他开出的条件自然更为苛刻。法国人的战争赔款要五十年才能还清了,而且是用英磅支付的。
中国人没有再向法国要求远东舰队的更多军舰,中国人想让法国舰队安全回到欧洲,去对付英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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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请看历史上的镇南关战役。
1885年(清光绪十一年)3月,在中法战争中,清军在广西镇南关(今友谊关)大败法军取得重大胜利的著名战役。是年2月中旬,法国再次增兵越南,在法军统帅波里也指挥下,集中两个旅团约万余人的兵力向谅山清军发动进攻,越南北圻战场东线的清军,广西巡抚潘鼎新不战而退。
2月13日,法军未经战斗,即占领战略要地谅山。2月23日,法军进犯文渊州,守将杨玉科力战牺牲,清军纷纷后撤,法军乘势侵占广西门户镇南关,炸毁关门,直逼中国边界。法军还在关前废墟中插上一块木牌,得意地用汉字写着“广西的门户已不再存在了”,广西军民则在法军退走后在关前插上木桩,写上“我们将用法国人的头颅重建我们的门户!”作为对侵略者的回答。由于潘鼎新的战败,清政府革去他广西巡抚职务,清廷电令年近7旬的原广西提督冯子材帮办广西关外军务。领导镇南关前线的抗法斗争。冯子材决心“保关克谅”,并相机出击收复北圻各城。
冯子材赶到镇南关后,根据前线清军各部之间多存派系门户之见的情况,首先召集前敌诸将晓以大义,使各将领在抗击侵略者的斗争中团结起来。各将领共推冯子材为前敌主帅,统一指挥协调各军的行动,这就为挽回败局创造了必要的前提。当时,法军由于兵力不足,补给困难,已从镇南关退至文渊(关外15公里处)、谅山,准备组织新的进攻。冯子材亲自爬山涉水勘察地形,根据当前敌情和镇南关周围的地形条件,决定在关前隘地区依托有利地形,构筑坚固防御阵地。关前隘在镇南关内约4公里处,系镇南关通往内地之要冲,东西山岭对峙,中间有一条长2公里多、宽1公里多的盆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冯子材亲督士卒用土石筑起一道长1.5公里、高7尺、宽4尺的土石长墙,横跨于东西山岭之间,墙外挖成深4尺的壕堑,并在东西山岭修建堡垒多座,形成一个完备的山地防御阵地体系。在兵力部署上,是时,广西前线清军共有90余营4万余人,分驻于镇南关至龙州一线。广西巡抚潘鼎新畏葸怯敌,远离前线;冯子材亲率所部萃军9营扼守长墙及两侧山岭险要,充作第一梯队,担任关前隘主阵地正面防御。总兵王孝祺部8营屯冯军之后为第2梯队;湘军统领王德榜部10营屯关外东南的油隘,保障左翼安全并威胁敌之后路;冯子材另以所部5营屯扣波,保障右翼安全;广西提督苏元春部18营,屯关前隘之后2.5公里的幕府为后队;另有12营屯凭祥机动。总计前线兵力约60余营,3万余人,一切准备就绪。3月中旬,冯子材得悉法军将经扣波袭艽封、攻牧马,绕出镇南关之北,急调兵力前往扣波和艽封,挫败了法军迂回的企图。19日,有人密报法军将入关攻打龙州,为了打乱法军的进犯计划,冯子材决定先发制人。于21日夜率王孝祺部出关夜袭法军占据的出击文渊(今越南同登),击毁敌炮台两座、毙伤法军多人取得较大胜利。清军的主动进击,打乱了法军的作战部署,迫使法军东京军区副司令尼格里上校决定不等援军到齐即向清军坚固防御阵地发起进攻。23日晨,法军第2旅千余人趁浓雾偷偷进入镇南关,另以千余兵力屯于关外作预备队。上午9时30分,大雾开始消散,法军兵分两路组织进攻:第一四三团第1营和外籍军团第2营等沿东岭向大小青山方向实施主攻;第一四五团第1营沿关内谷地前进,向长墙进攻,企图在主攻部队得手后两路夹击,攻占关前隘清军防御主阵地。法军主力在炮火掩护下,攻占东岭三座堡垒。并猛攻长墙。冯子材指挥所部顽强抵抗,一面商请驻于幕府的苏元春部前来接应,并通知王德榜部从侧后截击敌人。在丢失三座堡垒的危急关头,冯子材大声疾呼:“法再入关,有何面目见粤民?何以生为?”守卫清军在冯子材的爱国热情鼓舞下,英勇抗击,誓与长墙共存亡,阻止了敌人的前进。下午4时许,苏元春率部赶到东岭参战,王德榜部也自油隘袭击法军,并一度切断了敌人运送军火、粮食的交通线,牵制了法军预备队的增援,有力地配合了东岭的战斗,战斗呈胶着状态,入夜,清军进一步调整部署,由苏元春部协助冯子材守长墙,王孝祺部夺西岭,陈嘉部守东岭。冯子材还另调驻扣波的5营冯军前来抄袭法军左翼。
次日晨,尼格里指挥法军在炮火掩护下,分三路再次发起攻击,沿东岭、西岭和中路谷地进攻关前隘阵地。冯子材传令各部将领:“有退者,无论何将遇何军,皆诛之”。经激战,法军接近长墙,冯子材持刀大呼,率先率领两个儿子跃出长墙,冲向法军。全军感奋,一齐出击,与其进行白刃格斗,战斗异常惨烈。战至中午,终将中路法军击退。与此同时,陈嘉部、蒋宗汉部在东岭与法军展开了激烈争夺战,傍晚时分,王德榜在击溃敌之增援部队及消灭其运输队后,从关外夹击法军右侧后,配合东岭守军夺回被占堡垒。这时,王孝祺也已击退沿西岭进攻之敌,并由西岭包抄敌后,使其腹背受敌。法军三面被围,法军死伤数百人,后援断绝,弹药将尽,被迫败退,尼格里只得下令撤退,狼狈逃回文渊、谅山。冯子材抓紧有利战机,率部乘胜追击,于26日攻克文渊,29日攻克谅山,毙法军近千名,重伤尼格里,后又将法军残部逐至郎甲以南。取得重大胜利。
点评:镇南关之战,是中国近代反侵略战争史上战果显赫的战役之一,在中国战争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老将冯子材身先士卒,并显示出高超的用兵艺术。他采取坚固防御阵地待敌,尔后转入反攻的作战方针,激励官兵奋勇杀敌,并采用主动出击、阵前伏击、近战歼敌、夜袭、包抄迂回、连续追击等灵活有效的战术,始终掌握战场主动权,毙伤敌军精锐近千人,缴获了大量枪炮和干粮,取得了中法开战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极大地鼓舞了中越两国军民的斗志,沉重打击了法国侵略者的嚣张气焰,从根本上改变了中法战争的形势。消息传至巴黎,导致茹费理内阁倒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