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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政府高级官员任免条例》
第一条:本法案对于联邦政务院尚书、侍郎级官员的任免而指定。
第二条:尚书、侍郎级官员由该任大宰相提名,由国会参议院审议通过后任命。
第三条:尚书、侍郎级官员的罢免案由大宰相或联邦众议院先提出不弹劾案,再由联邦参议院审议并投票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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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政府预算条例》
第一条:联邦政府次年的财政预算将由政务院及联邦众议院分别产生。其中,政务院的预算案是义务,联邦众议院的预算案是权力。
第二条:联邦众议院对于政务院的预算案有修改权,但改动后通过的预算案将视为众议院所出。
第三条:联邦参议院、政务院对联邦众议院通过的预算案只有全盘通过或全盘否定之权力,无修改权。
第四条:由联邦众议院、联邦参议院相继通过的预算案,最后经政务院大宰相签字后生效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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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侍郎级官员”?,还有“大宰相”?!——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这样的,希望《国色》有些古色古香,因此从这一章开始尝试使用传统的政府机构名称——目前仅仅是联邦行政机构。下面简单介绍一下。
政务院不变,首席长官是——大宰相,任期4年。暂时由各省议会组成大选举团选举。
政务院主要辖六个部:
兵部。即国防部。负责参谋长联席会议、政务院大宰相、联邦国会之间的业务联系。
户部。即税务部。负责收取联邦税,掌握国库,并直接向国会负责。但国库银子都存放在商业钱庄里,他们没有自己的银行,虽然他们想要建一个。
吏部。即财政部。负责管理分发联邦预算款,拿着国会的预算法案给各机构开提款单据,各机构再凭提款单向各票号自己去提银子。
礼部。即外交部。负责外交事务。
刑部。即原来的监察院。负责公诉,以及代表联邦政府应诉。
工部。即商业部。负责工商业企业的注册及审核。
这六部是最大的部,部长称尚书,副部长称侍郎。不过,民间对六部尚书有历史上的称呼。比如兵部尚书也称大司马,工部尚书也称大司农,刑部尚书也称大司寇,还有什么大司空等等。其他的与原来的职能并不相同,只是借用其名称而已。
除了这六个大部,还有一些小的独立联邦机构,这些机构或极小,或有直接向国会汇报之责。其实大家都可以看出,这些部门的职权都很小。许多国家事务都没人管理的。
直接向国会负责的独立联邦机构:
国土资源部。负责联邦资产的管理。这不是商业机构,虽然刚刚建立时更象国有资产管理局。它管理暂时由联邦控制中的资产。这里要说明的是,国会关于矿产资源以及其他自然资源的归属问题终于达成多数意见,完成了立法——自然资源属于统一的中国,因而由联邦统一管理。这个法案在以后的很多年里是政治家们多次用以抨击国会及联邦政府有独裁倾向的论据,一直延续到《幸福》。
国子监。这就是教育部了。不过,它也有真正的大学,是一所管理学院。不过,随着经济的发展,该管理学院也细分为法律、政治、经济(税收与财政)、商业运作、教育等等分院。这是中国最大的大学,不过也不包分配的呦!只是每年都会从其毕业生中招纳优秀毕业生进入政府任职。
容闳不是对这套美国的预算法案不熟悉,其实那时候美国本身的法案也是不完善的。这法案实际上是文君的手笔。只不过,国会议员们不肯承认文君的功劳,而政务院也不以为国会是请枪手而做。
那么,容闳也不是真的要落挑子,他实际是以退为进。不过,他现在真的觉得不太民智,因为国会真的在考虑他的辞职案。于是,容闳开始考虑主动出击了。
要说容闳做了五年的政务院大宰相,没有自己的一班人马是不可能的,至少他有自己的智囊团,他是聪明的,更是智慧的。这不,助手来了。
何菲是个女子,是容闳在上海巡视时遇到的。这可能不是什么一见钟情的故事,因为何菲并不十分漂亮,但是很有才。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来着?好象是容闳晚上一个人在黄浦江边上散步时遇到的。两人谈得来,就。。。以后在详细说吧!
何菲有个哥哥叫何震川,据说本是太平军的,天京陷落以后就双双隐姓埋名,住在上海的小里弄里。容闳的新政使她十分震动,并很快答应到政务院里担任容闳的秘书。容闳本人是个“海龟”,他请女人作为自己的秘书仅仅是那许多令旧式的老先生们看不顺眼的情形之一。不过何菲从不抛头露面。只在政务院里面工作,这倒使国会的议员们渐渐对她淡忘了。
何菲给容闳端来咖啡。容闳说:“还是喝茶吧!这几天我的嗓子都要冒烟了。”
“呵呵,”何菲笑了,“大宰相也有冒烟的时候?别不是想撤回那辞职信?”
三十一岁的容闳在三十五岁的何菲面前可不像是小孩子,多年的政务使他过早地进入了中年,更醒四十岁的人。不过,他在自己的亲信助手们面前还是比较轻松的。这时候,另一个助手程明来了。
程明是容闳从礼部调来的,对外交比较熟悉,他也是“海龟”。“大人,杨侍郎来了,在门外等候晋见。”
“哦?快请他进来。”这就是容闳的私人参谋班底了。其实所有的尚书、侍郎级官员都是容闳推荐,并由国会批准的,但人总有些私密的,不能与众人讲的话。
与容闳同庚的年轻礼部侍郎迈着轻快地脚步走进大宰相的办公室。“哈罗,密斯容。”
*—……¥%?他怎么这样称呼大宰相?没办法,杨林当了多年的驻英国大使,现在又面对着绝对的海归派宰相,如何不这样称呼呢?
说起杨林,可不得了。他是从前的十省运输商会会长杨坊的长子。因为他早时跟随父亲跑运输,跑洋人的买卖,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和法语,因此被容闳简拔为当时的礼部高官。后来,他被派到伦敦,担任联邦中国驻英国商务代办,而后就顺理成章地成为联邦中国驻英国首任大使。卸任归来以后,他担任了礼部侍郎,并兼任中国运输商会的主席。因为这个商会不是实体,他担任主席并不触犯联邦法律。不过,由于杨林在英国总揽几乎全部的联邦先进技术、设备以及工业品的进出口业务,使其在联邦中国商人们中间享有很高的声誉。现在,其父杨坊很明智地将自己辛辛苦苦数年而成的全国运输商会让给他,使杨林在国内又有了一个拥有四十万成员的大商会组织的支持。
不仅如此,杨林本人还有实业的。他是中国最大的轮船运输公司——泰记轮船公司的董事长。虽然具体事务由乃弟负责,可大部分股份是杨林的,在泰记,他的话是很有分量的。
二人相互见礼,容闳示意杨林随便坐。何菲给杨林端上茶的时候,杨林向何菲挤弄了一下眼睛,但何菲面无表情地退开了。
何菲虽不是十分漂亮,但她具有中国女性的温柔和当时中国女性少有的才气,她的脸上似乎总是有些黯淡,好象没洗过脸似的,分明又是装束整齐。三十五岁的何菲给人的第一印象更苍老一些,更像是一位中年妇女。这的确使得她在政府里避免了许多年轻人的纠缠,否则,这样一位美丽的单身才女放在精英群聚的政务院里,是会激起阵阵涟漪的。政府里的女性本来就缝毛麟角,而面前的又是极其罕见的才女,大家当然另眼相待。
不过,现场的四人中,来自礼部的两人身着西装,容闳是中山装,而何菲却是太平天国时期的服装,看上去很是有趣。不过他们的服装在时下都很流行的。因为汉族主义思想的盛行,那摹仿明代服饰的太平天国服饰在联邦中国遍地开花。
为了防止其他人听到容闳私人参谋团的谈话内容,一般他们之间的谈话是用英语的。何菲的英语水平在四人中最差,但她十分聪颖,一年下来,已经勉强可以听了。这里翻译成汉语。
还是容闳作开场白:“密斯杨,你来得正好,我们在讨论下一步如何办理才好。”杨林目前在联邦政府里势力极大,大家对他的态度十分重视。
其实杨林来之前已经想好了今天要说的话,“既然已经向国会表示了强硬的态度,那就不能再退缩。这是首届政务院,不能让国会的权力过大,大宰相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
容闳微笑着问:“密斯杨有何良策?”
“应该使用诉讼手段。”杨林的建议竟然与助手的相同。“大宰相竟然不能自己决定手下的官员任免,这以后还怎么干?堂堂一国的大宰相成了跑堂的,这成何体统?”说完,杨林瞟了一眼在旁边默然无语的何菲。
伯辰既然让那何菲一出场就已经三十五岁“高龄”,当然有他的道理,她的身世说出来,是会让在座诸公俱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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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姐有何见解?”容闳转过脸去问。何菲的“不漂亮”始终让人觉得不解,因为那明代的广袖也遮不住她的身段曼妙,而且她的声音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她的面容也无可挑剔,只是那一对凤目被她自己画得有些变形,使她破了相而已。容闳虽不太懂化妆,但总觉得何菲如果变一下化妆的手法,会有很大的不同。可是,何才女偏偏不会化妆,也从不改变装束,就得使大家颇为扫兴,又不能主动去说。
那何菲咬着下嘴唇,轻轻地说道:“其实宪法里也没将国会和政务院的权力划分得很清楚,国会有立法权,我们没办法制止的。现在的国会就好比以前的朝廷,只不过由一个皇帝变成了上百个。我们没有立法权,怎么去向法院告呢?”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有些灰心。四人之中,倒是英语最差的何菲对目前的法律更熟悉一些,虽然她对这源于西方的宪法政治还不很明白。何菲的话实际上是说国会就是皇帝,根本没办法与之抗争。
“何小姐此言差矣,”杨林对何菲的发言一向比较兴奋,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想在她面前卖弄一下。“这源于英美的宪法政治的真缔是立法权、执行权和司法权三权分立,这是文君的立宪主张。三权之间虽不是平等关系,却是互相制约的关系。现在国会总揽立法权之外,还要干预政务院的内部官员任免,就违反了三权分立的原则。”
何菲显然是对杨林的一大段西方词汇并不很懂,她手上不停地翻着一本大部头的《英汉词典》。弄得杨林不得不又用汉语把其中一些关键词汇解释给她听。何菲觉得自己仍是不能领会其中的涵义,因此又归于沉默了。
年轻的程明插话进来:“政务院是大宰相当家,必须保证大宰相的政令能够贯彻下去。如果大宰相不能有听话的手下,怎么能让政令顺利实施呢?国会实际上是想自己执政!你看看礼部就知道了,礼部尚书都不用向大宰相汇报,而直接去向国会汇报,这就是国会直接执政的最好证据。我刚刚听说国会还要成立教育委员会,把教育部的事务管起来。”
“?”荣闳听到这个消息,觉得真的是匪疑所思了。这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前些天有位联邦参议员提出:中国最重视的应该是教育,因为我们有一位最伟大的孔子。所以,国会应该将教育部门处在国会的直接控制之下,以便管理,也表示国会对教育的重视不低于礼部。因为以前的封建时代,礼部是兼管外交和教育的。
无论如何,有一点国会与容闳的观点是相同的,那就是要重视教育。
国会颁发的一项教育法案规定:凡是中国的教师——无论他是私塾先生,还是国子监祭酒(就是掌院大学士),都可以享受终生政府津贴,那津贴数额最初定为最少每月一两白银加上五十斤大米,而最高则有每月三百两白银之多!由政务院的吏部负责教师的注册,每年的审核以及津贴的发放。这是一大笔钱,暂时取自由清政府缴获的国库,大约可以支持十年之用。
讨论该法案时,有位参议员的发言很有煽动性:“中国是教育之邦。我们不能让自己的老师、更不能让自己孩子的老师饿肚子。教师也是人。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子曰:天地君亲师为五圣。现在君没有了,长辈是要自己去尊敬的,那么,如果我们联邦政府不表示尊敬老师,那要由谁来表示呢?为了中华文明的未来,为了更多的人愿意去当老师,我们就是扔进去亿亿两黄金也是值得的。”
不过,该法案同时也规定:注册为教师的人,不得再从事其他赢利性职业。该法案的初衷是:只要你愿意当教师,你就有最基本的温饱的保证,但是,你只能当教师。教师的师道尊严是要靠教师自己去树立的。
国会与政务院对于教育的分歧不在于预算,而是教育西学为主还是儒家为主。预算方面的分歧是联邦政府与各省之间的,是普遍教育为主还是自由教育为主的分歧。普遍教育就是在国内大规模扫除文盲,一让中国人尽早提高素质。这本来是好事情,但也带来大量的问题。首先是经费问题,因为普遍教育需要钱,而大多数中国人都很穷,现在还没有解决温饱问题,拿不出钱去上学的。而实行义务教育制又需要非常大的预算,各地方的教育水平又参差不一,沿海开放的富裕省份就要给内地的省份多负担预算,这是沿海省份所不能忍受的。
不容置疑的是中国人对自己民族素质提高的热情。不过热情是口头的多些,一旦关系到自己要出多少钱,大家就开始打小算盘了,总觉得自己出钱给让别人受教育是亏了,而且还是不相干的省份。因此,沿海省分大多不同意联邦政府统一管理教育,而表示应该由各省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而定。
杨林见这一次好象也讨论不出什么,推说部里还有会议,悻悻地走了。过了一会儿,程明被派去送文件。大宰相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容闳和何菲。
“相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何菲给容闳换过茶,站在他面前说。
容闳觉得这次何菲的话语气似乎与以往不同,抬头看看她,好象也严肃了许多。
平常的何菲总是尽量避开与容闳或其他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并且还向容闳建议过再招一些女性进入政务院供职。不过容闳对此好象并不在意,只说才女难得,一般的女性文化水平太低,只能干些抄写的工作,或者就是沏茶倒水的活计,没什么大用。
“何小姐,你平日里是很爽快的,今天怎么。。哦,我不是说了吗,不要叫我相爷,你可以同别人一样称呼我的表字,达荫。”
“。。。”何菲依旧在那里踌躇着。
“唉,”容闳将用来记私人日记的鹅毛笔插到墨水瓶里,端起何菲放在桌子上的茶杯。“何小姐,我一直敬重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才女,与那些只知道刺绣和生养的旧式妇女不同的。”
看着容闳认真的表情,何菲叹了口气,“是这样的,我最近听到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关于什么的?”
“是。。。是关于哪些人可以接替您的大宰相一职的传闻。”何菲终于说出了口。
“哦?”容闳端起的茶杯刚刚到嘴边,又停住了。“难道我在政府里人缘就那么差?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接替我?”
何菲看着好象很天真的容闳,“让我说什么好呢?这毕竟是世界上最大的国家的大宰相,权倾天下的位置,有谁不想做呢?”
何菲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谈话已换成了众人都能听明白的汉语,于是向大堂四处张望着。没有人。
政务院的建筑格局很是独特,是个长方形布置,分为两层。外层是各部的办事处,而中心层是大宰相见客办公的书房。因此大宰相办公室四面都有门窗,只是平时仅开正门而已。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因为整个办公室孤悬在长方形的内部走廊中心,既四临不靠,又处于各方面的中心位置,要隐藏什么是最不容易的。要说这样的布置最容易做什么,可能就是被偷听了。不过那时候还没有如此先进的偷听设备,而大宰相又是在那两百平方米的超大房间的正中央办公,一般外人几乎不可能听到大宰相的声音。
大宰相的“金銮殿”里没有超过一米高的遮挡物,所有的柜子斗是低矮的,在大殿的角落里一排一列地放置。为了不使大殿过于空旷,何菲为这大殿的中间悬挂了自顶而垂下的一些长长的轻纱幔。不过那没有一直垂到地上的,所有的幔帐都仅仅垂到距离地面一米处,使大殿里的人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看清来人的下半部分。
那些幔帐全部是透明的,而且是一色的,只是随季节的变化而定期更换其他的颜色。这些都是何菲来之后做出的布置,据说可以防止回声。现在是深秋,大殿里悬挂的幔是淡青色的,给人以宁静的感觉。
何菲好象对“替代容闳”之事思想了许久,今天才下决心同容闳谈及此事,“您知道目前最热门的人选都是谁么?”
“无非是文武二君嘛!”容闳不以为然地回答。
何菲好象对容闳这样的态度很不满,“相爷是不想知道,还是已经心知肚明了?是不是怪我多言了?”说着转过身就要走开。
“哎,”容闳迅速站起来,拦住了何菲,“何小姐何必如此?我怎么会有如此心?学生在美国居住多年,国内官场上许多事情是不熟悉的,还需要何小姐为容某多多教诲。”说罢将头向一边微微点了一下表示行礼。
何菲见容闳这样的态度,心情好了许多,遂走了回来,在容闳大办公桌面前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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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容闳那真挚的表情,何菲嘟了一下嘴,自言自语道:“我以为这一生再不会为权力的事情费神。”
容闳正埋在他那从西洋进口的大沙发里仔细地擦拭着眼镜,并没有去看何菲,“是金子总要发光的。”
何菲的眼神变得很谨慎,“先生的意思。。。”
“哦,我失言了。”容闳抬了一下头,复又低下去,对着光线观察刚刚擦拭好的那只眼睛片的干净程度,“你请继续讲,我很想听听是谁对我这个位子很感兴趣。”
何菲用眼睛直直地盯着容闳的那些动作,用一种容闳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念着:“你可能真的是大善之人,但也可能是大伪。。。有人说女人太聪明了不好,我总是违反这个信条。。。”容闳也许真的没听到何菲的话,专心地做自己的事,然后向何菲再一次投来问询的眼光。
何菲说道:“据说,参谋长会议主席李鸿章、兵部尚书张之洞、礼部尚书林绍章都1是有力的人选,而在地方议会里势力最大的则是。。。”
“我们忠诚的朋友——右侍郎杨林?”容闳忽然抬起头说道。
何菲一下子站了起来,更是向后面退了一小步,“不愧是当朝大宰相。”
何菲的提醒正是时候,容闳即将投向最高法院的那份旨在与国会分庭抗礼的诉讼请求书,在众智囊们热烈地讨论过之后,在人们热切地盼望看一出“宰相斗国会”大戏的热望之中,又悄无声息地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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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谁透露了“文武二君不再参加大宰相一职的角逐”这一中国人都知道的秘密,那几位夺冠的大热门都不约而同地行动起来。不过,由于这不是真正的竞选,大家都没有按宪法规定辞掉自己原先的官位,也都十分明智地没有亲自参加那些推举行动。声势都是拥护者们造就的。
最先诉诸行动的是兵部尚书张之洞。他在国会里、在各地方议会里有许多前朝遗老支持。其实他的政治主张就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仍然是洋务派。
其实现在联邦中国大体上有以下几个大问题需要迫切解决。一是四周的西藏、蒙古、新疆、辽宁等少数民族聚集地并不愿意遵守那个严重触犯了当地贵族利益的宪法。实际上联邦方面也没有派出联邦监察院和联邦地方法院到那些地区。最早的时候曾经派了一些,但是他们都不敢干涉当地的贵族的权力,因为那实力相差太大。后来浙江省“米胡泄密案”的结果更让那些派驻人员胆战心惊,纷纷辞职回家,宁可不干这公务员了。
既然到现在也没有交代那些省份加入联邦的事情,当然是还没加入了。要统一容易,要一统可就难了,尤其是用和平的方式。
国会对周边省份不服从中央的指挥大为光火,为此曾向法院、政务院以及文君问计,但大家一时都没有妥善的解决策略,而大多数人也并不赞成对那些地方用兵,毕竟是太多了,打不过来的。
张之洞提出了一个办法。他认为,以前的朝廷对于番属都用的放任的态度,只要他们年年纳贡,岁岁称臣,并且承认是统一的中国,也遵守联邦政府的其他政令,那个什么《权利法案》大可以不要遵守。不过这样的话,联邦国防军在那法案里的束缚也就在那些地区不起作用了。就是说,联邦国防军可以在那里用兵的。最高法院予以驳回了,说这要修改宪法。
其实国会对周边地区并不感兴趣的,那里大多比较穷。现在“紧密地团结在以国会为核心的联邦周围”的省份全部是汉族人的聚居地,而其他周边地区仍然悬而未决。比如西藏和蒙古各地方都以为就如以前的朝代那样,承认是中原政府的番属也就可以了。中原省份也认为那些边缘少数民族所纳的税很少,但要牵涉更多的联邦精力去管理,得不偿失。
由此,张之洞公开的政治观点就是:用不着强拉那些省份加入联邦,从而可以保留向那些地区兴兵的权力。一旦他们不听话,完全可以动用国防军予以“镇压叛乱”。
其次说一说李鸿章,他是最老谋深算的一个。真正做过一省之长,而且指挥过大战役的他,根本就没把这些年轻后生看在眼里。但是他也知道,以前他在清廷供职的时候曾力主请洋兵,深深伤害了中国人的民族情绪,这要许多年才能淡忘的,也许永远也忘不了,他当初认为自己不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子上就不错了,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为国家着想。
因此,李鸿章深切地知道,单凭自己的才干和从政经历绝对是会远远胜出的,不过人望就不行了。李鸿章有自己的办法,当初邀请国会派观察员旁听最高军事会议的就是他,后来力促武君严厉查办泄密事件的也是他,可是后来下令禁止再邀请国会议员旁听的也是他。不过,这一切都是通过张之洞那个国防部长代为转达的,使国会以为张之洞的政治敏感度太低,太嫩了,但谁能知道这都是李鸿章的设计?
李鸿章平时总是在一旁敲边鼓,怂恿这些直接面对国会的家伙们搞这搞那,自己却一副“名不正而言不顺”的委屈样子,整天装可怜。不过,他通过派遣留学生以及训练新式海军,将海军的将领悄悄换成了自己的人,比如那个被张之洞排挤的,不被左宗棠看好的黄翼升,现在就与李鸿章走得很密。李鸿章答应他要大力发展海军,给配备他们新式军舰和足够的优秀人才,顺水人情。这一切都做得很隐密,一般人看不出的,武君也是一般人。
可能做得最隐蔽的就是杨林。他的全国运输商会目前拥有超过四十万的成员。这当然是包括了那些商家的伙计在内。不过那时候伙计们没有明确的政治主张,老板的利益与自己的利益息息相关,当然不会在那些与自己看来不相干的事情上驳老板的面子,因此这四十万人的力量绝对是巨型的。
杨林紧紧地靠住现在的大宰相容闳,一方面向他表示自己的支持态度,一方面利用政务院的关系在政府里树立自己的新式工商业代表人物的形象,稳稳地坐在“下一任继承者”的地位上,至少他这样认为的。
“这就是我对杨林的看法,”何菲如是说。她觉得今天说的实在太多,跟容闳交心也太多,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容闳没有答何菲的话,他陷入深思。
何菲轻轻地站起来,走到角落里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其实,何菲还落下了一个人。她不想再多说了,在大宰相面前卖弄聪明实在不明智,至少她这样认为。容闳没注意何菲的举动,他在顺着何菲的样子接着往下面想。
最后说林绍章,不是因为他的资格最靠后,而是因为他才是这出大戏的终结者。他本是四人中根底最浅的人,但他自己并不这样认为,他有他的道理。现在政务院里、在国会里,和平发展的呼声最高,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对扩张感兴趣,国防军的建设计划一再被置疑为拥兵自重。但是新统一的联邦还有许多隐忧,肯定还有仗要打的。礼部方面,林绍章是主管国内事务的,他知道四川与西藏的龌龊、阿尔泰地区的蠢蠢欲动以及满族人对现政府剥夺其关内财产的幽怨。
因此,林绍章坚决鼓吹危机论,认为中国还远远未到可以掩旗息鼓的状态,认为必须有对付内忧外患定切实可行的策略,单靠外交官的嘴皮子是无法抚平野心的。
林绍章的态度得到了似乎一直无所事事的国防军的大力支持。在林绍章前往哪些有问题的地区进行谈判之前,武君就曾经告诉他:“不用顾忌什么,不要太软弱,适当时候更要让他们知道一下联邦政府统一中国的坚定决心。让他们知道,如果不跟你林绍章合作,国防军的铁蹄将踏进他们的家门。”
几乎所有的省际谈判都是林绍章亲自去谈的,他在面对那些欲加入联邦的新省份代表面前显示了自己足够的强硬态度。不过这也不是都能得到好效果,中原地带的汉民族永久居住地区对统一本来就有一种历史的认同感,因此对服从中央政府的看起来极为宽松的条件立即满口答应,没费什么力气就完成了加入程序。但是,边疆的少数民族聚集地区就不一样了,以前他们都不是归中央政府管辖,都享有极大的自治权。要他们承认是统一的中国这一条并不困难,难就难在要他们遵守那部对特权贵族们几乎是字字诛心的宪法。
容闳下班前,发现桌子上有一页纸,那红色的“薛涛”上是何菲娟秀的字迹:“文君遇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