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君也想这么说,可是不成啊,自己第一个被人家捅了两剑,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到现在还没起来。现在自己最重视的中国第一位职业议员——米胡家里又出了这么样的贪墨之事。
当他在病床上瞑思苦想,要为米胡开脱的时候,一位军官进来,告诉文君有紧急军情报告。
“啊,既然文君有公务在身,我们还是改日再来探望吧!”米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用话试探着。
谁知文君竟然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实在对不住,是军事方面的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一提到军事,似乎米胡也有所忌讳,拉向妻子使个眼色,“那——文君,我们先告辞啦!”
文君拉住米胡的手,“米参议员,我今天十分感动,您能将自己的隐私告知与我,并与我商讨如何补救,而不是去掩盖和放纵。中国的官员不能再腐败了,你给我们这些高官带了个好头。”
他又把头转向在一旁的赵缇:“米夫人也不要就此垂头丧气的,你这么做我觉得是因为闲来无事,加上您又有文化,想着能给自己的家庭或者搞些收入罢了,不算是什么大事。只要米参议员能在浙江省议会将此事说清楚了,一切会如既往。”
文君并没有就此放开拉着米胡的手,想了想,又抬起头,对赵缇说道:“等闲下来的时候,希望米夫人能到舍下同我的太太谈一下。她现在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的。我倒觉得现在江宁城里闲暇的高官夫人很多,你们也是可以有大作为的。中国要繁荣起来,要实现中兴,妇女是有责任的。而且在以前两千年的封建时代,我们的妇女地位极低,连受教育的权力都没有,更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混账逻辑,孔夫子若地下有知,非得打他们的屁股不可。你们姐妹俩商议一下,能不能组织起来,联络一些有知识的女性,兴办一些女子学校,自己做校务工作或者直接出任教师,自己既有了差事,有能给教育事业出一份力。何乐而不为?还有一个主意,就是做报纸的撰稿人,将国会里的事情向外界宣扬。这也是对米参议员工作的支持。”
赵缇听了眼睛一亮,“文君的主意都好。只是。。。”她转眼去看丈夫。
米胡见二人看自己,知道妻子和文君是怕他摆家长作派,当即表示支持。赵缇当然高兴,二人辞别文君,欢欢喜喜有说有笑地走了。
(作者按:读者已经看到赵缇的那篇《揭露文君的丑恶嘴脸》一文。是不是有点希拉里.克林顿的味道?)
文君热情地在病榻上送别了这对夫妇,立即阴沉下脸来,吩咐身边的卫兵叫来人进来。
吴威那威武的身影出现在文君的面前。他关上病房门,向文君立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总政委,有紧急军情向您汇报。”
文君看看吴威那着急的样子,“是洋人打进来啦?”
吴威答道:“那倒不是。”
文君阴沉着脸:“那你慌什么?慢慢说,我不想听情报,我先听你的分析——坐下说吧。”
吴威又是一个立正,“是!总政委。”然后才在病床前坐了下来。
“据东北方面的情报判断,满清余孽最近大有趁最高军事长官不在国内,而总政委营遇刺的机会闹事。以前没有动作是因为他们没有完成暗下的联络。”
文君似乎对此早有思想准备,并没有吃惊的样子,“哦,他们有多大的势力?有明确的领导人么?可以说得详细一些。”
吴威道:“是!”他摊开文件,“在四月二十一日,沈阳城里爆发了多达五万人的示威游行。说要满州独立。武君出国之前吩咐我们要将任何敌对行为消弥在刚刚开始时。因此,我们对他们采取了断然的行动。”
文君惊叫起来:“什么?你们采取了什么行动?”
吴威对文君如此大的反应有点奇怪,“我们向那些嚣张的带头人开了枪,当场打死四个,打伤的更多。到电报发过来时,已经抓起来超过六百人。。。”
文君终于愤怒了,“简直是胡闹!我命令:所有的联邦国防军立即撤出沈阳城!”
吴威惊奇地问道:“为什么?我们不过是在执行武君的命令。。。”
文君打断了吴威:“现在你听总参谋长的,还有就是要听我的!”
“不然,”吴威暗地里捏了把汗,但是对武君的忠诚令他有了胆气,“按照军规,总政委对军事行动只有听取汇报的权力,没有指挥权。”
文君气得在发抖,“你。。。你要造反哪!”
吴威心说反正已经同你闹僵了,索性就硬到底,武君回来也不会怪罪我的。武君这人公私分明,不会因为你顶撞了他就给你穿小鞋,更不要提是文君这个一心要削弱国防军的家伙。
“文君请不要生气,我们也只是按参谋总部的命令行事,我这里有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指令。”说着,他拿出一份命令书交给文君。那上面写着:“着军事监察院密切监视满族在东北的举动,一有骚乱,立即镇压,绝不手软。”
“原来是这样,”文君沉默了。汉满矛盾被激化了。
“接着说吧,”文君的口气缓和了些。
吴威继续汇报:“刚开始只是些满族以前的贵族抱怨生活条件太差,后来那些贵族子弟们就聚在一起了。其中有个名叫萨里合的,是原来满族镶黄旗人,好象以前还是个将军,找了以前的恭亲王奕欣,说要推举他做满洲王,要他振臂一呼。”
“哦?那亦欣有什么动静?”文君这会有点专注了。
“暂时还没什么动静,奕欣回到辽宁以后就闭门不出,很少有什么交往,就连联邦方面要他出面建立地方议会他也推说自己老迈而坚决不肯。”
“恩,很会韬光隐晦。”文君这样评价道。
“还有,你们可以将此事报告兵部,让国会对此有个心理准备。”
“是。”吴威看了看四周无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可是,最近的情报表明:辽宁方面派了武术高手来江宁,不知道是不是有不利于联邦的举动。我已经告知最高军事长官部警卫团增加对这里的防卫力量。”
“恩,你做得很好。”文君赞许地说道,“但是要内紧外松,不要再闹得人心慌慌。现在江宁城里已经有人在传说为了我一个人,闹得全城百姓都鸡犬不宁了。”
吴威刚要说这也是必要的,但看看文君的神色,话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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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苗二人在医院里遇到的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是善宁。她几乎一有时间就到这家医院来遛达,希望能看到富小婉的身影,希望能打听到更多的消息。何氏兄妹对她很不错,可这也同善宁以往的生活大相径庭。善宁过不惯没有人伺候,什么都要靠自己的生活。外面穿的衣服可以让何震川代劳,可内用的衣服都要自己去洗!她这辈子第一次接触那些大木头洗衣盆、能把手塥得生疼的搓板、腻腻的西洋洗衣皂。。。想到这儿,一肚子的苦水泛上来,化成大滴的泪水,扑簌簌滚落在两腮,不知道往哪里流才好。
总医院大门外,容闳和何菲双双下了人力车,正消消停停地、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容闳一边走,一边向何菲嘱咐着:“今天我们是探望文君,不要提公务,只谈健康,只谈风月。”
何菲会意,“好的,我不说。”
“还有,谈天时嘴茬子厉害点,别再让文君取笑了。”容闳说着,自己先笑了。
何菲想起文君总是有意无意地拿容何二人的独身开玩笑,不禁红了脸,“堂堂一国之父,那么不正经。看我今天怎么修理他。。。”
此时,善宁还在那个长凳上发愣呢。
一只手轻轻地触了一下她的胳膊。善宁一抬头,那是一个青年,没有戴帽子,剃得短短的头发,身上是如今在江宁已不多见的长袍马褂。见到来人不禁惊喜非常,“你?——你怎么来啦?”
两人一边轻声交谈,一边来到医院僻静之处(医院也有僻静之处?),善宁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啦?是来找我的么?”说着,竟落下泪来。
“别哭呀!”他不耐烦地向左右扫视着,唯恐被别人注意。
“这两年你们到了哪里?把我一个人扔在北京,我又什么也不会,又没钱,让我怎么生活?。。。”善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倾诉着离情别意。
“唉!你别哭了我的小格格。告诉你,我们到了盛京,就是现在的沈阳。我们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就要重振大清朝了!”
“啊?!”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善宁愣住了。
“又要打仗?跟联邦军?我们可什么也没有了。。。拿什么去跟人家拼?你们疯啦?!”
那人正色道:“满族人至尊至贵,绝不能臣服在汉族人之下!我们要建立自己的国家。这次我就是来接格格回銮,与六王爷一起参加举事的。”
“我?——不,不,我不喜欢战争。”善宁后退着,眼神换成了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