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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邀月乘风

第一章 鄱阳逐浪

  来船点点火光亮起。
  秦梦瑶至静至极的道心一尘不染,澄明如镜。围过来的廿八艘快般,乍看似是杂乱无章,其实隐隐分作三组,左右两翼每组十艘,中间略堕后的一组只有八艘。
  真正的好手应在那八艇之上。
  秦梦瑶俏立在艇头,迎着夜风.衣袂飘飞,俨若凌虚御风的仙子。
  敌艇上船头处各有六名壮汉,运浆如飞.迅速迫近。
  火箭均架在弓弦上,蓄势待发。
  浪云头项竹笠。身披蓑衣,神态闲逸,一点不似感到事情的急迫性。
  终于进入射程里。
  “嗤嗤”声响个不绝。
  右边那组快艇百多技燃烧着火焰的劲箭射上鄱阳湖的夜空,画着美丽的弧线,往秦浪两人的小风帆火雨般来,照得方圆十多丈的湖面血红一片,显好看又可怖。
  素梦瑶感到艇尾有一技船浆探进湖水里。
  她眼看前方,自是看不到浪翻云落桨,甚至听不到任何声音,却能像是自已伸展肢体般感到木桨探进湖水里那微妙的力感。
  浪翻云出手了。
  眼前是点点火焰.骤雨般往首当其冲的秦梦瑶射过来。
  小风帆速度剧增。
  惊人的速度!
  小风帆忽地给举上了湖面,飞鱼般顺着水势往外斜冲开去。
  火箭全都落空。
  敌船上传来惊讶的呼叫。
  秦梦瑶心中暗笑,若浪翻云这驾船的大行家竟会给这些小箭难倒,傅出去将会是天大的笑话。
  敌船鼓声雷动。
  三组艇再分了开来。
  是接近的右方那一组改变方向,打横抢来欲拦腰截击。中间那组八艘艇,转了个急弯,改由尾后追来。最远左方那组则掉头斜斜向正前方驶去,准备在去路处布下包围网,教他们即管避过由左方冲来的拦腰截击,仍脱不出他们这下一重的封锁。
  只要能拦上他们一阵子,后面的八艇即可至,前后夹击,在战略上。敌般的应变确是无懈可击,只从这点推之,当知对方有高手在主恃。
  可惜对手是天下无双的浪翻云"秦梦瑶闭上美目,无视敌人射来的第一批火箭,感受害浪翻云持着的木桨在湖水里画着曼妙无比的线条。
  船桨忽地震颤了一下,带起一道强烈的暗流。
  暗涌激撞在船底处。
  小风帆再次给托离湖面,同时改变了船向,偏往左方。
  浪翻云哈哈一笑,船浆一收一伸,激撞在船尾的湖水里。
  浪花上半天,反映着漫天激射而来火箭的闪光,小艇箭矢般往拦腰迫来的敌艇射去,第二轮的火箭全都射空,落到船的后方。
  浪花落下时.一点都溅不到小风帆上去.可见小艇飞离速度是如何迅快。
  秦梦瑶闭上的美目泄下了一滴晶莹泪珠,因为她终于“看”到了浪翻云天下无双的覆雨剑了,不过这一次是一枝木桨。
  那又有何分别?
  秦梦瑶只凭感觉.就知道浪翻云掌了剑道的至理。
  那就是天道,亦是自然之道、天然之理。
  浪翻云覆雨剑法的精粹是来自洞庭湖的湖水。
  这明悟使她心生感动。
  掌握了水性,就是掌握了天道。
  所以他才能玩魔术般利用了水性,做出眼前所有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来。
  敌阵队形立时乱了起来。
  秦梦瑶通明的剑心甚至可感到敌艇上的人心中的寒意。
  笔有此不战自乱的情况。
  气势上浪翻云全面地压倒了他们。
  一个接一个的水花在船尾爆往天空。
  浪翻云再一声长笑,运腰下坐,船头翘了起来,速度激增下,敌人第三轮火箭尚未及射出时,小风帆破入了敌人的中间处.擦身而过。
  “锵!”秦梦瑶飞翼剑出鞘。
  漫天剑气由她手里似太阳光束般往左右两艇激射而去。
  两艘敌艇上共二十多人.连秦梦瑶的剑是长是短还未看清楚,不是给剑气震得兵器脱手,东歪西倒扑进水里.就是知机伏下避祸。这还是秦梦瑶剑下留情。
  小风帆狂风拂过般由敌艇阵中穿出去,半刻停留也没有,距离拉至五丈之远。
  本由前后方夹攻过来的另两组快艇,全落了空.急忙转舵追来,和吃了亏的那组快艇擦身而过。
  浪翻云木桨弹上半空,忽变成数十度桨影,以肉难以觉察的高速,拍击湖水.没有先前爆上丈许高的水花,连一滴水都没有激起。
  秦梦瑶感到十多道暗涌往追来的敌艇激射过去。
  “蓬蓬”之声不绝于耳,前排的十二一双快艇似玩具般被暗涌掀起船头,然后往侧翻跌,敞人随艇齐给掀翻到水里去,后至的快艇则撞在覆沉了的艇上.也倾侧翻倒.溃不成军。
  小风帆船尾再爆起水花.速度不减,迅速离开。
  “锵!”飞翼回到鞘内。
  蓦地秦梦瑶秀目寒芒一闪。
  浪翻云则间哼一声,连桨一拨,小风帆奇迹地往横移开了五尺,“蓬!”水花四溅里,红日法王由水下弓背弹出,若风帆尚在原定航线,刚好给他的背撞个止着,保证会断为两截。
  眼看他用力过猛,要冲天而起时,他凝定半空,高度刚不过船桅的顶端。
  要知他正全力上冲,这样要停便停,实在有乖自然物性。
  那停顿还不超过眨眼的一半时间,然后他以比上冲更惊人的高速,往横移来,一足伸出,点往船桅。
  换了一般高手,定以为他想断船桅,但秦浪两人只从他身体移动带起的风声,知道了这一脚若给点在船桅处,力道会沿桅而下.落至船身,硬生生把小帆船从中折断。
  他的目的仍是要把秦浪两人分隔开来.好全力对付其中一人。
  目当然是秦梦瑶。
  于此亦可见此人战略高明,看出了浪翻云的不好惹。
  秦梦瑶静立船头,没有半点动手拦阻的意思。
  浪翻云嘴角牵出一丝笑意,头一摇。顶上的竹笠飞离头项,闪雷般往红日法王旋飞划去。
  红日法王“咦”了一声,点往船桅的脚不得不收了回来,手掌暴胀,一把拍在竹笠旋转着的边缘处。
  若他不收脚,竹笠会在足尖点至船桅的同时,割人他的腰里,分了力道在那一的他,将挡格不了竹笠合蕴着的惊人劲道。
  “蓬!”
  竹笠在他的大手印下化作漫大碎粉。
  浪翻去遥生感应,上身晃了半晃。
  红日法王白发白眉一齐直竖,精光闪烁的眼往浪翻云射去,一声长啸.人往船头的前方抛去,借势化劲。
  小风帆破浪而前,往红日法王落点冲去。
  红日法王鲜红的喇僧袍猎猎作晌,湿透了的衣服就藉那下抖动出千万点水珠。往船头的秦梦瑶罩去"秦梦瑶静立不动,雨珠来到她身前三尺许处,像碰上隐形的墙壁般落下,重归湖水里。
  这时红日法王有若金刚天神的雌伟身形.背着船头,双足接触湖面。
  小艇冲至他背后丈许的近距离。
  红日法王仰大一笑,双足点在湖水上,如若实地般弹了起来.凌空运腰转身,手掌暴胀,往秦梦瑶脸门抓来。
  秦梦瑶伸手披出背后飞翼,往前似缓似快地推出,迎上红日法王快得看不清楚的一抓,竟恰到好处地把对方狂猛的攻势完全封挡。
  因为两人并非在实地上交手,距离位置髓着小艇的高速前进不住变化,所以看似毫不费力的互相一击,其中计算的精确,实非一般高手所能想象。
  红日法王五指箕张,每只指头都动了起来.在有限的指动幅度里作着奇异的动作,就像五件武器般往秦梦瑶的飞翼攻去。
  秦梦瑶娇叱一声。飞翼一颤下抖出十道剑影,封锁了对方每一指的攻势。
  “叮叮当当”连串爆晌。
  船头窄小的空间两条人影撞到一堆。
  红影白影旋缠在一块儿.再分不出谁打谁来。
  指剑交击发出的劲晌没有刹那的停下。
  蓦地剑芒暴胀。
  红日法王仰身迫离秦梦瑶的剑圈。到了船头外的两丈许虚,“飕”一声往横斜下,没入水里。
  船头的空中飘下一块红色衣布,竟是红日法上被割断了的一小截袍服。
  小风帆迅速前去,晃眼间由红日法王下水处旁丈许掠过。
  后面的敌艇在远方乱成一团,再无法追来,也不敢追来。
  红日法王没入水后再不见任何影踪。
  秦梦瑶回剑内.静静站了一会后,轻叹道:“若非红日法王因大哥的竹笠以致元气未.梦瑶是否能将他迫回水里,实是未知之数。”
  戚长征见着躺在地上,刚和自己有合体之缘的赤裸娇姬,心中的妒恨痛苦差点令他仰天嘶喊。
  罢才水柔晶搂上鹰飞脖子的景像,阴魂不散地纠缠害他。
  他一声未叹,欲掉头离去,眼角扫到水柔晶腿上绑着的匕首。心中忖道:她能为我自杀,显然对我的爱毫无虚假,冲着这一点就不能置她不顾。
  长刀点出,落到水柔品的娇体上。
  水夫晶穴道被解。仍在迷糊间小口张开,叫道:“长征!”她坐了起来,见到戚长征冷冷看着她,一点感情也没有,就若看着个陌生人那样。
  水柔晶娇躯一震,站了起来,待要扑入戚长征怀里.戚长征喝止道:“你这水性杨花的贱人,由今天起你还你,我还我,休想我再会受骟。”
  水柔晶俏脸血色一下子全都退掉,捧着胸“向后连退两步,想起昏倒前的事,焦灼万分叫道:“长征:你误会了。”
  戚长征仰天悲笑道:“亲眼见到还有误会,你这贱人一见旧情人,明知对方狼心狗肺仍投怀送抱.献上肉体和香吻,这叫作误会,大概你是想不到我这么快会回来罢!”水柔晶泪水不受控制涌出眼眶,娇体摇摇欲堕,凄然狂叫道:“不是那样的,你听我的解。”
  戚长征冷然道:“你做过的事,任你舌灿莲花,休想使我改变主意。以后你行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各不相干。哼!”转身便去。
  水柔晶凄苦冤屈涌上胸臆,像给大铁当胸了-下,往后跄踉跌退,直至裸背靠上荒庙的破壁。
  眼看着戚长征出庙而去,耳内忽晌起戚长征的传声道:“乖柔晶.我爱你,快扮作自杀的样儿,可不要真的自杀。”
  水柔晶呆了一呆间,戚长征走得无影无踪。
  她压住心中的狂喜,直扑到门前,扮作绝望伤心地狂叫道:“长征,你不要走啊!”庙外静情悄的,只有秋风吹拂的呼啸声。
  水柔晶无力地追到庙心处,拔出匕首,指着两乳间心脏的位置,半疯狂地笑了起来道:“你走吧:走吧:我要死给你看。”
  “柔晶!”一个美和的声音在庙外远处晌起,带着一种使人愿意顺从的力量。
  水柔晶至此不由深深佩服戚长征的智能和策略,诈作一惊下匕首反指向声音来处。
  人影一闪.鹰飞嘴角带着个懒洋洋的笑意,立在身前.微笑道:“死是那么谷易的吗?”灼灼的日光集中到她动人的裸体上。
  水柔晶狠狠道:“你这恶鬼,刚才以郫鄙手法.使长征误会我而走了,我要和你拚命。”
  鹰飞冷笑道:“左一句长征、右一句长征,你不怕我妒忌起来,待会和你相好时不懂怜香惜玉吗?”眼光又在她赤裸的胴体上下游移着。笑道:“你的身体仍是那么美,难怪能把那小子迷得晕头转向。连我都要旧情复炽呢。”
  水柔晶往后退了几步,靠着墙壁.尖叫道:“不要过来!”庞飞狂笑道:“你是我的女人,就永远是我的女人,我要你生便生,死便死,那由得你作主。”
  水美晶眼中射出坚决的神情。
  鹰飞看在眼里,一移身,往她凌空抓去。
  水柔品惊叫一声,反手把匕首往自己胸口插去。
  鹰飞心中暗笑,若你能在我眼前自杀.以后我的名字可要倒转颤来写才行,弹出两道指风,刺向水美晶的腕穴。
  岂知水柔晶匕首倏地翻过来,向他推出.气劲嗤嗤,竟是蓄势而发,全力出手。
  鹰飞心感不妥,难道自杀竟是假的.正要变招先拿下水柔晶,一道强至无可抵御的刀气,由大门涌入,接着刀光闪处,戚长征人刀合一,往他杀至。
  鹰飞错在心神全集中到水柔品的胴体上,连背后双钩都未及取出,匆忙间分出小半力道一掌劈往水柔晶,另一掌全力往戚长征刀锋迎去。
  刹那间形势逆转,他变成两面受敌。
  戚长征这一刀挟着自已女人受辱的悲愤之气而来。将刀法潜能发掉致画.而鹰飞则是惊怒下仓惶应战,此消彼长.高下立见,何况他不得不应忖水柔晶的匕首。
  心理上他更处于劣势。
  原本是他布局骗人,现在反堕入对方彀中。教他如何不愤恨难平。
  鹰飞一声闷哼,两手同时劈中匕首和戚长征的天兵宝刀。
  三条人影一合即分。
  鹰飞狂啸横移,撞破另一面墙壁.迅速逸走。
  水柔晶欢叫一声,投往戚长征怀里。
  戚长征搂着水柔晶。叹道:“在这样的形势下,也只是令他给我的刀气轻创,此人实在非常可怕。”
  水柔晶道:“没有一天两天,他没有能力再追我们,长征:我多么怕你真的误会了我,刚才他……”
  戚长征用手捂着她的小嘴。柔声道:“若非你醒来后叫的是我老戚的名字,使我知道你晕倒前只想着我,眼前就是一个截然相反的局面。来:快穿衣,我们立即走。”
  水柔晶低问道:“小灵死了吗?戚长征痛心地点头道:“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会向这残忍的凶徒讨回血债.现在却不能不走。”
  水柔晶的热泪滴在他的襟前。
  一向乐观的戚长征,忽地感到前路一片黑暗。
  今次能赶走鹰飞全赖对方的轻敌,下次再遇上时,他们恐难有今晚的侥悻了。
  曙光初现。
  风行烈和两女整理衣服,离开令他亨尽人间艳福的温泉.走往下山的道上。
  烈震北不知所踪。
  比倩莲高与地不断偷看他。
  风行烈微笑道:“倩莲: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比倩莲伸手挽着他胳膀道:“行烈你现在特别好看,不知这是否是因为情人眼里情下田出潘安呢?不过你早是我情人了,为何现在我才发觉呢?”
  白素香在另一边搂紧风行烈道:“小莲说得不错,烈郎多了一种很特别摄人的神彩,像整个身体都挺直硬朗了.有种难以形容的气慨。”
  风行烈心中一动,知道昨夜与两女的胡地胡天,对体内凝聚的三气定是大有碑益,因为燎原枪法最重气势,发挥阳刚的气魄,像厉若海那种境界,只须走出来站站作个样儿,可以不战屈人之兵,两女感到自己不同了,正代表着自已真的有了突破,否则不会生出如此戏剧性的变化。
  心中豪情奋涌。
  好!
  由今早开始,就当我风行烈重新做人,放手大干一番,才不致辜负了师傅培育的苦心。
  靳冰云嘛!
  让我再见她一脸,和她说个清楚。
  假设她仍愿作我的娇妻,我将不究过往的事,否则事情就此完结.自己岂能和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牵扯一生。
  想通了这点,整个人轻松无比。
  两女放开了挽着他的手,原来已到了主府大门前。
  三人走了进去。
  双修公主谷姿仙独自一人立在大堂中间,在充满喜庆的布置衬托下,分外有种孤清冷艳的感觉。
  她冷冷看着三人的接近。神色平静。
  风行烈心中奇怪,为何一个婢仆的影子都不见。
  白素香和谷倩莲来到谷姿仙身前,作贼心虚。“噗噗”两声,跪了下去,垂着头不敢作声。
  风行烈想不到两人有此行动,呆在当场。
  比姿仙美目继续扫过两女:幽幽一叹道:“他走了:你两人满意了吧!”白素香一震道:“不关小莲的事,全是素香一人自把自为。”
  比姿仙的眼光来到风行烈身上,忽地神情一动,仔细她打量着他,秀目奇光迸射,好一会才敛去,柔声道:“公子:昨夜睡得好吗?”
  换了往日.给这成熟的美女如此大胆的目光扫射上,他定会感到不自然,现在却是欣然领受,正容道:“成抗兄真的不告而别吗?我这就去把他追回来。”F比姿仙幽怨她瞅他一眼,轻轻道:“走便走吧:谷姿仙难道要求人娶我吗?”
  比信莲一声欢呼,跳了起来,过去挽着谷姿仙,无限高兴地道:“好了:真的好到不得了。
  ”按着问道:“那个婆娘呢?”
  比姿仙心灰意冷地道:“也跟着去了,你开心吧!”谷倩莲一蹦一跳来到白素香旁.要把她拉起来。
  白素香挣脱她的手,向谷姿仙道:“小姐:责骂我吧!”谷姿仙叹了一口气道:“敌人怕已登上了柳蝶林,我那还有心情和你们计较呢,浪翻云啊:你在那里呢?”
  风行烈心中一震,知道谷姿仙任由成抗姊弟离去,实含有不让他们介入此争之意。心中不由一阵感动,淡淡道:“素香现在是风某的女人,她犯的过错我愿负起全部责任.我虽不懂双修大法,不过只要有一口气在,誓要除去‘花仙’年怜丹,助小姐收复无双国。”
  比姿仙娇躯一震,往他望来,定睛看着他,暗忖这人为何忽然变得如此英雄气概.敢作敢为,没有一点矫情之态.柔声道:“当年亡国时,敝祖曾立誓将来收复国土,只能凭自己的力量,公子的好意姿仙心领了。不过公子既有此意,足够消素香的胆大妄为,素香起来吧!”在谷倩莲的掺扶下,白素香半推半就站了起来,惊喜莫名,风行烈竟当着小姐明言自已是他的人,那能不乐翻了心,感到身有所属的幸福。
  比姿仙看在眼里,一阵感触,她和谷白两女自幼生活在一起.亲如姊妹。
  现在这两个最爱作弄男人的好姊妹,终找到能令她们倾心的如意郎君,自己却注定与幸福无缘,上天怎会如此下公平。
  想到这里美目不由溜到风行烈身上,暗付以自已锐利的日光,为何昨天竟看不到此刻对方正散发着的男子魅力和摄人的英雄气质。当时只感到他是个很好看的男子。他现在拥有的那种特质,却一如浪翻云般使自已心动着。
  假若在遇上浪翻云前碰上他,是否会对他倾心相恋呢?
  比倩莲又过来缠着她道:“小姐不若嫁与行烈,我们两人则作他的妾婢.从此不就是一家人了,将来复国之事,就交到他手上,总好过你随便找个人去练双修大法,可怜将来是否成功还是未知之数,”
  风行烈吓了一跳,谷倩莲如此口没遮拦,全不顾人家小姐的尊严和面子,谷姿仙定会要她好看。
  岂知谷姿仙俏目一亮,往他望来,好一会才收回目光,叹迫:“我们能否活过今天尚不知道,以后看看怎么样吧。”
  这几句话表明了她对谷倩莲的提议并不反对。
  比白两女欢呼起来。
  风行烈有一阵满足的痛快感觉,知道这绝色丽人对自己心动了,禁不住生起争回一口气的决心.抵偿了谷姿仙过去对他的冷淡.微微一笑道:“公上是否嫁与风某,绝对无妨,不过倩莲和素香都是我的人了,风某好歹都算是半个双修府的人,兼之年怜丹既助方夜羽为患中原,更是我的大敌。除非风某力有不达,否则必教他不能生离中土.如此对小姐复国之业.当有帮助,那时小姐欢喜那个人,就可嫁与那个人,再不受任何害苦人的大法束缚了。”
  比姿仙听出他说话中隐合的傲气,想到这男子因若自己昨天的态度,作出反击.故表示全不介意自已爱上谁人,和是否愿以身相许。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这时谭冬匆匆走来报告道:“全府的人撤往了后出的秘洞。而敌人则过了柳蝶林,正往这里赶来。”
  风行烈至此才明白为何见不到半个人。
  谭冬接着神情一黯道:“接到商东来的消息,夫人的静室发生了激烈的打斗,胖婆子不幸惨死当场.夫人则不知所踪。”
  比姿仙倏地转身,叫道:“什么?”
  风行烈三人愕在当场.谷倩莲想起胖婆子,下热。
  潭冬道:“小姐不用担心夫人,据南康传来的消息说,极可能是在老爷探夫人时遇袭,不过看情形他们已突围逃生了。”
  比姿仙想起给父亲的那封信。正是要他去探看谷凝清,深吸一口气.收摄心神后道:“震北先生那里去了。”
  风行烈一震道:“什么:我立即去助他。”
  谭冬道:“我在路上遇到震北先生.他说要去迎接宾客”白素香一把将他扯住,笑道:“你当先生是个只逞匹夫之勇的人吗?.”跟着玉容倏地惨白了起来,她想起了烈震北剩下只有一天的寿命。
  众人也随着神色黯然。
  比姿仙强烈地想起了浪翻云,自已坚拒撤出双修府避祸,是否只是想再见这伟大的剑手一面呢?

第二章 毒医扬威

  韩柏伸了个懒腰,在无限满足舒畅中醒了过来。
  一极前所末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感到六道眼光落在他身上,这种奇的感觉清晰无误,绝对错不了。
  他真至能感到那是朝霞、柔柔和左诗三女的目光,否则为何会含蕴那么浓的爱意。
  想到这里他差点跳下床来。自已为何变得如此厉害了?
  另一个想法冒了出来,使他压下起床的冲动,借势转了个身,按着枕头祚作睡了过去。他想听听这三位身心俱属于他的女人会怎样说他。
  脚步声响起,柔柔的体香传入他鼻里,按着是绣帐被掀起的声音,然后听到柔柔轻声道:“这懒鬼又睡过去了,不过也难怪他的,昨晚像疯了那般,让他好好睡吧。”跟着放下绣帐,向其它两女道:“今天整艘船上的人都疯了,陈公晨早走到舱顶去唱他喜爱的老曲,范大哥在房内醉得不省人事,范豹带着他的兄弟把自己关在舱厅内不知干甚么勾当,朝霞则天未光就走来寻夫.诗姊死也下床陪我出去逛逛,韩柏老爷又不肯起床……哈……”
  她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
  韩柏听出柔柔心中的快乐.心头涌起甜丝丝的曼妙美感,左诗嗔道:“不想走出房外难道是错的吗?”
  柔柔淡淡道:“当然没错,只不过诗姊以前每天大清早必走过去启浪翻云的门,风雨不,所以我误以为你爱起床后立即四处走动吧!”左诗低声道:“荇是浪翻云在,我今早的第一件事仍是过去他的门。”
  朝霞笑道:“告诉他女酒仙左诗已嫁了。”
  左诗娇嗔道:“你两人夹攻我。”
  柔柔笑了起来道:“诗姊不要着恼,告诉我们,若你今早找到浪翻云,你会和他说什么话。
  ”
  左诗轻轻说道:“我什么都不说。但会向他多撒点娇。”
  床上诈睡的韩柏暗忖原来我这诗姊可以变得如此嫣嗲,教他骨髓也酥了起来。
  柔柔坐回椅子的声首响起。
  左请向朝霞反攻道:“霞夫人不是除非被迫的话,否则绝不踏出房门半步吗?为何今天天还未光就摸过来这断了门栓的房呢?害得我们还以为有第二个偷香贼来偷东西呢?”
  朝霞伏在左诗身上的声音飨起。
  朝霞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诗姊我投降了,人家过来是想避老……噢老……陈,怎知诗姐你会在床上,又没有穿衣服,若是柔柔绝不会笑我的。”
  韩柏心中大乐,看不出娇娇怯怯的朝霞反击起来如此凌厉。同时暗悔刚才不早点醒来.致错过了这么多精的场面。
  楞严的人若昨夜来偷人,成功的机会将是十拿九稳。
  左诗终于败下阵来,气道:“我不来了,两个欺负人家一个。”
  柔柔道:“你是柏郎的好姊姊,谁敢欺负你呢?”
  左诗嗔道:“你还不肯放过我吗?.”按着是三女的低笑声。
  韩柏充满幸福的感觉,扮作发出梦呓的含糊不清道:“诗姊啊,朝霞,柔柔……我要你们……”
  三女静了下来。
  朝霞走了过来,揭起绣帐,上身俯前,想看正在脸壁而睡的韩柏。
  韩柏向她眨着眼。
  朝霞惊叫道:“柏郎是装睡的,哎哟:救我:噢!”原来韩柏一把将她搂到床上,封着了她的香靥。
  柔柔和他荒唐惯了,见怪不怪。左诗却抵受不住:脸红过耳:站起来待要趁早逃命,岂知眼前人影一闪,身无一缕的韩柏拦在门前,挡着去路。
  左诗又窘又羞,转身要逃到柔柔背后,早给韩柏两手抓在香肩上.立时全身发软,往后靠去。
  韩柏有力的右手箍上她的蛮腰,大手挑逗地按在她的小肮处。
  韩拍的脸凑到她的颈右旁,热呼呼的气直喷在她的小耳后,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左颈,提着她的下颌,便将她垂下的螓首托高,移往至他可看到她整个侧脸的角度。
  左诗叫道:“天呀:他竟在光天化日下做出这种事来,怎办才好呢?”
  韩柏嘻嘻笑道:“诗姊还未叫我夫郎呢?”
  左诗以蚊蚋般的低音抗议道:“我何时答应过嫁给你的?”
  韩柏像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般先在她脸蛋强香了一口,故作惊奇地道:“原来诗姊昨夜不是装睡,所以连嫁了给我都不知道。”
  柔柔笑得弯下腰去。
  朝懂刚从床上爬起,又笑得倒了同去。
  左诗不依道:“我今天是否犯了小人,所有人都对忖我。”
  韩柏道:“我教你一个解咒的密诀,一说出来包保没有人再对忖你。”
  左诗呆了一呆.第一次往韩柏的眼望去,问道:“苌么暗语?”
  韩相微笑道:“心甘情愿地叫声柏弟弟吧!”
  柔柔笑着道:“诗姊快叫吧:否则若有人撞造来,让人看到你给来裸的柏弟弟抱着,你可有得羞窘和尴尬了。”
  左诗吓了一惊,白了韩怕一眼后,红着脸低唤:“柏弟弟:噢!”
  原来她步上朝霞害后尘,给韩柏对着了小嘴。
  良久唇分。
  韩柏神魂颠倒地道:“诗姊的心嘴真甜。”
  左时大羞,不知那里来的力气,乘机一挣脱出了魔爪,逃到柔柔椅后叫道:“柔柔救我!”
  韩柏没有半分羞耻心地来到两女脸前。
  这时朝霞上步轻移.捧着他的衣衫来为他温柔地穿上。
  柔柔笑道:“诗姊你莫要倚仗我来救你,对着你这柏弟弟,我亦是自身难保。”
  斡柏哈哈一笑,伸手来拿左诗。
  左诗跺脚哩道:“柏弟你给我规矩点好吗?”
  韩柏立即缩手,恭敬地道:“诗姐教训得是。”
  “咿呀!”
  门给猛地推了开来,脚步飘飘的范良极溜了进来,愕然道:“怎么门没有关上的?”
  韩柏以前所未有的亲切语气道:“老鬼快来坐下,让你的义妹给你叩头斟茶。”
  范良极本闻“老鬼”两字而不悦,不过听到后一句时:一时笑容满脸,向韩柏竖起拇指作了个“兄弟:你真有本事”的夸奖手势,当仁不让来到窗旁的椅子坐下。
  朝霞乘乖地斟了一杯茶.来到他身前,盈盈跪了下去,当低垂着的头仰起来时,已是一脸清,两眼通红,感激无限地举起热茶,送到范良极伸来的手上,颤声道:“朝霞的好大哥!”匕、范良极那对贼眼破天荒第一次湿润起来,哽咽点头:“好妹子,好妹子!大哥以后都疼你,若韩柏敢还你一句,我便扯了那小子的舌头,快起来:不要哭了.以后再不用哭了。”
  里赤和刁项两人并排上在最前头,言笑晏晏间穿过桂树林,踏上石桥,就像游人雅士般,沿着碎石路,往双修府走去。
  后而跟着的是柳摇技和刁夫人,最后是由蚩敌和蒙氏兄弟二人,其它刁家的心腹和绝天灭地等一个不见。
  一行七人,悠悠闲闲往目的地前进。
  里赤媚倏地止步。
  走在他旁的刁项,愕了一愕停了下来,往前望去,见到烈震北好整以暇地由峡谷弯处缓步出来,见到各人抱拳道:“贵客远地来此,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谈说间,来至他们身前十多步处立定。
  刁夫人嫦和柳摇枝见到烈震北,想起那天给他到船上大闹一番,他们却无奈其何,都感有点尴尬,现在对方一人昴然对着他们七个人,更使他们大为气。
  里赤媚闪烁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烈震北一会,微笑道:“先生到此迎客,给足我们面子,里赤媚先谢过了。”
  烈震北负手傲立,拦在路心道:“里兄今次此行.志在必得,为何竟会漏了花间派主年丹呢?”
  里赤媚夫笑道:“年派主是爱花之人,见到满山烈兄所的奇花异草,忍不住带着花妃,浏览忘行.不过烈兄请放心,待会里某定会为你引见,好让你们亲近亲近。”
  刁项闷哼道:“烈兄如此拦在路心,是否想以一人之力.把我们七人留在此处?”
  烈震北一阵仰天长笑道:“正有此意!”里赤凤目一凝。神光闪过,迅如鬼魅的身形来至烈震北近处。
  烈震北微微一笑,两手扬起。
  “蓬:蓬!”路旁的长草立时烈冲天,浓烟卷起,把整截路陷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烟里,敌我双方八个人全失去了影踪。
  “蓬,达,蓬!”数十下闷雷般的气劲交触激响由烈震北和里赤媚处传出来,浓烟旋卷,却不散去。
  接着是烈震北的长笑声。
  这烈迅速波及方圆近半里的长草,烈浓烟,覆盖着广达数哩的范围。
  没有人明白火势为何如此凌厉迅速,只知道烈震北既名医.这烟绝本会是好东西。
  烟雾里闷哼过招之声不住传来,显是烈震北在浓烟里不住移动.向各人展间凶猛的攻势。
  浓烟非常古怪,风吹不散,而且尽避闭上呼,也会由眼耳皮肤侵进体内,除了里赤媚不惧百外,其它人都要运功抗,致功力大打折扣。而且敌我难分.于是大大便宜了没有这问题困扰的烈震北。
  蒙二一声惨叫,显是吃了大亏,按着蒙大也叫了起来。
  里赤勃然大怒,恁着听觉赶到烈震北背后,一指点去。
  “嗤!”的一声,烈震北的华陀针刺中他指尖。
  一股尖锐气劲透体而入,里赤媚暗呼厉害,在对方奇异气劲沿腕脉走至手肘处时,使以真气化去。
  烈震北闷哼一声,打横移开:闪到另一人背后,下面飞起一脚.往那人脚踝踢去。
  里赤媚左摆右摇,来到烈震北左侧,一肘撞去。
  “蓬!”
  烈震北和那人交换了一脚,再和里赤媚战在一起,暗叹若非被里亦媚缠着,其它人休想有一人能幸免于雏。
  他在这条路上的龙草蜢,今早给他以秘法除去水分,又弥上易燃的特制药粉,发出的浓烟剧无比,只要牵制得敌人一时疏忽下来不及运功防毒,任对方内功如何深厚,亦要给剧毒侵入腑脏,饮恨当场。想到这里,肩头一摇,便受了里赤媚一掌,乘势冲入乱成一片的敌人阵里,华陀针左刺右点,惊呼间哼声连串起。
  里亦媚狂喝一声,往烈震北追去。
  烈震北一声长笑,迅速远去。
  龙车刚好燃尽,浓烟散去。
  烈震北早人影不见。
  里赤媚暗叫一声厉害.回头往众人望去。
  宝力较次的蒙大蒙二坐倒地上,额上全是豆大的汗珠,显是受气所长,正运功迫,蒙二伤势较重,口鼻耳都渗出了血丝。
  刁项情况较好,但也不敢移动.脸色苍白,看来没有一段时间亦难以复原。
  里赤媚走到蒙大蒙二的背后,伸掌按着两人背心,送入真气,助他们驱毒。
  其它人行了一会气,恢复过来。
  刁夫人忙助丈夫燎伤。
  柳摇枝和由蚩敌对望一眼,眼中惊怒交集烈震北确是手段惊人,竟能以一人之力把硬他们阻在此处。
  里赤媚站了起来,眼中掠过哀色,低声::“老四和老王再无法与人动手了。”
  由蚩敌怒道:“不杀烈震北,我誓不罢休。”
  刁夫人骇然道:“这非常厉害,我必需和夫君择地撩伤,否则不堪设想。”
  里赤媚冷然道:“烈震北中了里某一掌.虽化去了我大半力道,巳够他受的了,再见他时,就是他身死之刻。”向柳摇枝道:“摇枝:你和刁夫人负责送他们三人回船上去,蚩敌你和我在这里稍待一会。”接着微微一笑道:“除了里某外,还有年派主、红日法王和石中天老师,就算浪翻云和秦梦瑶来了都不用怕。”

第三章 十大美人

  范良极搂着韩柏肩头,兴高烈回到韩柏的房里。
  范良极赞道:“想不到左诗眼角这么高的姐儿,都给你一招两式弄了上手,确有两手三脚猫的泡妞功夫。”
  韩柏傲然道:“这个当然。”
  范良极心情大佳,掏出烟管,放在嘴边.干吸了几口,起眼道:“你有没有听过范豹他们说起有关江湖上新选出来的十大美人?”
  韩柏眼睛亮了起来,道:“什么十大美人?”
  范良极道:“这都是江湖上好事之徒闲着无聊想出来的玩意儿,你要不要听?”
  韩柏道:“我刚送了个老婆给你当义,还要卖关子吊我的瘾?”
  范良极连声道歉后道:一.其实这非正式的选举是来自八派年青一代的弟子,不过很快传遍江湖。差点比我们黑榜高手更受人注意,女人的魔力真是厉害。”
  韩柏不耐烦地道:“我不管是谁说的,只想知那十大美女究竟是谁?”
  范良极又拿起烟管干吸了几口,悠然道:“你一定不会反对,排名首位的美人,就是使你神魂倒.但全无希望能真的弄上手来玩玩的秦梦瑶。”
  韩柏心中一热道:“谁说我不能弄她上手,我定要她乖乖跟着我,不过却不是你所说的玩玩,我对她是很认真的。”
  范良极两眼一翻道:“说倒容易,看到你面对她时的手足无措,我才替你难过呢?排第二位的是风行烈那小子的前度情人靳冰云,这妞儿我也见过,姿容确可和秦梦瑶相比。”
  韩柏一呆道:“她是风行烈的……的……”
  范良极冷笑道:“朋友妻不可窥,我一直想提醒你。不过总是忘记了。”
  韩柏吐出一口气道:“好险:不过我有秦梦瑶就心满意足了。”
  范良极冷冷道:“秦梦瑶是你的吗?.”韩柏颓然道:“第三位是谁?”
  范良极道:“此女你很快可以见到。就是鬼王虚若无的独生爱女虚夜月,不过你可要小心点,据闻此女最爱戏弄男人,江湖上的风流名仕不知有多少人在她裙下英名尽丧,你韩柏怕也不能讨好。”
  韩柏嗤之以鼻道:“不要小看我,连浪大侠都说我对女人有法子,待我将来收拾了她,让他乖乖作你的义,那时你才会明白我的猎艳手段。”
  范良极哈哈笑道:“话谁不会说,到时闹得灰头土脸时,不要来向我哭诉,求我这恋爱专家教路。”按着又兴奋地道:“假若你能令秦梦瑶作我的义妹,我范良极才真的服了你。”
  韩柏愕然道:“你好象养成了收义的怪癖.眼前就有个现成货,你有没有兴趣?”
  范良极心痒难熬道:“你说左诗吗?当然有兴趣,刚才你应叫她立即认我,真不明白你的脑筋为何如此不灵光?”
  韩柏失笑道:“这事容易之极,诗姊现在除了浪大侠外,全听我的了,来:先说谁是第四位美人。”
  范良极憧憬着美丽的将来,眉开眼笑她道:“第四位是双修公主谷姿仙,可惜你们无缘相会。任你手段通天,亦无计可施。”
  韩柏苦恼她道:一都是你不好.要我扮神扮鬼,弄到现在脱身不得,否则说不定能一亲芳泽呢?”
  范良极笑开道:“你这大淫棍真是死性不改,人都未见过就想着那回事,唉:我真替我的三个好妹子担心。”
  韩柏给勾起好奇心,催促道:“第五个美女是谁?”
  范良极道:“这个更不得了,琴棋书画无不精通。芳名怜秀秀,是当今最有名的才女,卖艺不卖身,你说多么诱人,据说她在戏台上唱曲时。连一岁孩童,百岁老叟都要动心。”
  韩柏油然神往道:“那我定要一开眼界了。”
  范良极续道:“第六和第七位你听听倒可以,想则不用想了。”
  韩怕奇追:“她们是谁““
  范良极又把烟管含到嘴角干吸两口。
  韩柏终忍不住道:“这样干吸有什么乐儿呢?”
  范良极叹了一口气道:“这两天大刺激了,累我弹尽粮绝,馀下的仙车不够十日,不干吸怎行。”
  韩柏同情地点头,却是爱莫能助。
  范良极道:“这两位美女一是朱元璋的陈贵妃,另一则是西宁派掌门人“九指飘杏”庄节的么女“香剑”庄青霜。朱元璋的爱妃不用说了,庄节最重门户之见,你说他有否让你这江湖浪子,不知那里钻出来的淫棍去碰他的爱女?”
  韩柏婉惜地道:“唉:又少了两个机会,快说还有三人是谁?”
  范良极道:“排第八位的是八派的另一个子高手,可惜是个尼姑,你应没有机会吧?”
  韩柏愕然道:“这些人是怎么选的,尼姑可以入围吗?”
  范良极道:“这尼姑是云清的小师.你未曾见过才会说出这类蠢话,若你见过她的话,包你要选她入围,这么美的尼姑实是天下罕有。”
  韩柏不感兴趣地道:“馀下的两人是谁?不是尼姑或皇妃就好了。”
  范良极道:“第九位叫宁碧翠,乃八派外另一大派丹清派的掌门人,此女十八岁便以剑术称冠全派,二十二岁当上了掌门之位,今年二十五岁,传闻她立誓永不嫁人,要把一生用在发扬丹清派上,与八派一较短长。你若可弄她上手,要我叩头斟茶也可以。”
  韩柏意兴索然道:“怎么会是这等货色,第十个不会又是这样吧!”范良极笑道:“刚刚相反,排名最末的这位是江湖上着名的荡女,和她有一手的人绝不会少。”
  韩相精神大振。因欲想多套取资料,故作惊奇道:“这样的女人竟可入选吗?”
  范良极哂道:“又不是选最有贞节道德十大女人,她为何不能入选?其实她的姿色绝不逊于其它美女,只是由于声名欠佳,才给人故意排在榜末,不选她又实在不像话。”
  韩柏搔头道:“我受不住了,快说这美女是谁?你亲眼见过她没有?”
  范良极挨在椅背上,通:“你答应一件事后.我才告诉你。”
  韩柏叹了-口气道:“专使扮了,朝霞娶到了手,你还要我干段么呢?”
  范良极道:“我要你在今晚宴会前,学懂马小子默写下来的无想十八式。”
  韩柏一震道:“什么?”
  范良极道:“我们中总要找个人出来冒充那擒下八鬼的神秘高手,才可以除去敌人的疑心,我老了,记忆力怎及你们后生的,只有靠你去充当少林的高手了。”
  韩柏咬牙切齿道:“你在这时间才来认老,不是明坑我吗?”
  范良极道:“时间无多了,最后一位是“花花艳后”盈散花.此女行踪飘忽无定,来历神秘。”接着眨眨眼道:“我不但见过她,还偷了她一点东西,更知道她一些很重要的秘密。”
  接着跳了起来,往房门走去道:“我会通知我的义妹们莫来烦你,好好给我关在房内用功吧:今晚全靠你了。”
  韩柏眼睁睁看着他离去,除了苦笑外,还能干什么呢?这大盗究竟偷了盈散花什么东西?她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风行烈和谷姿仙,谷倩莲,白素香、谭冬四人,站在双修府堂外,目定口呆望着峡口外冲天而起的浓烟"谷姿仙道:“震北先上发动了他的龙火阵,真教人钦佩。”
  风行烈皱眉道:“我应该去助他一臂之力的。”
  比姿仙道:“若你可能上他的忙,他定会着你去,所以不用为此而不安。”
  风行烈借机问出心中一个问题道:“为何震北先生会隐居在这里呢?.”谷姿仙奇道:“倩莲有告新你吗?是尊师厉若海先生特别邀请他来此的.否则怎请得他动。”接着露出笑靥道:“幸好他来此后爱上了这她方,还收了她们姊这两个好女儿,他们相处得很好呢。”
  风行烈这时正侧项看着她,见她笑起来时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祸,不禁下住怦然心动,暗忖她的心情似乎好多了,竟有这么动人的美姿,一点不逊色于靳冰云。
  比姿仙蓦地发觉对方盯着自己,俏脸微红,别转脸去。
  风行烈大感尴尬,望向身旁的谷倩莲道:“守壶叔和岳叔两人到了那里去了?”
  潭冬心不在焉答道:“他们到路上接应震北先生去了。”顿了顿道:一让我去看看。”说罢匆匆去了。
  风行烈见三女毫无动身之意,惟有压下这冲动.向谷倩莲道:“你是否不舒服,为何不说话了?”
  平日总是只有这小精灵吱吱喳喳,现在一反当态,自是教他大感奇怪。
  小倩莲挨到他旁,在他耳边轻轻道:“我们想你和小姐多说话儿,多多沟通,增进感情。”
  她声音虽低,谷姿仙仍厅得一清二楚,半嗔半怒责道:“倩莲!”风行烈为之气结.知道谷倩莲若要达到某一目的,通常都是不择手段,目下就是制造形势,便架他两人上轿,令人啼笑皆非,淡然道:“公主芳心早有所属,倩莲你再不知好歹,胡言乱语.我会对你不客气的。”
  比倩莲嘻嘻一笑道:“行烈息怒,小姐和浪翻云只属纯洁的神交,现在如是.将来也如是,小姐:小莲说得对吗?”
  比姿仙玉脸一寒道:“我的事不用你管.若你再这样没上没下,胡言乱语,风公子带走你后,就永远不准回来。”
  比倩莲吓得噤若寒蝉,一脸委屈。
  风行烈看得心头发痛,胸臆涌起傲气,冷冷道:“公主干脆利落.明表立场.风某实在不敢高攀,亦高攀不起。由这刻开始,倩莲素香你两人再不得提起此事,否则我拂袖即走。”
  比姿仙娇躯微颤,知道自己语气确是用重了,一阵难堪。谷倩莲说得一点不错,浪翻云早趋然于男女物欲之外,是修行中的有道之士,和自己只能止于神交,假若将来风行烈真的杀了年怜丹,自己不嫁他还嫁谁?.她自幼修练双修大法的基础宝,其中一项就是“观男术”,那是一种基于男女相吸的玄炒直觉感应,所以当日和浪翻云一见锺情,就是此理。
  昨日她遇上风行烈时,芳心仍被浪翻云盘据,故对风行烈不以高贵,到今天见面时,才忽然发觉风行烈对她有不逊于浪翻云的吸引力,况且形势逆转.成抗巳走,大祸迫在眉。双修大法变成不切实际的一回事.自己实有权选择喜欢的人,亨受到梦寐以求的鱼水之欢。
  刻下却为着脸子,便迫这骄傲的男子说出这番没有回头的强硬话来,真是何苦来由。
  心中轻叹:可能我注定是个苦命的女人。
  四人间一时气氛冷僵之极。
  在谷姿仙身一旁的白素香眼中泪花打滚,向风行烈然道:“行:小姐并不是那个意思,你……”
  风行烈心头火起,往她看去,正要喝止,眼光过处,蓦地发觉谷姿仙眉黛含愁,秀目内藏着两泓深无尽极的变色怨意.心中狂震,知道这美女对自己并非无情,到了咽喉的重话。竟说不出来。
  与烈震北几番有关道心种魔大法的对话后,他清楚知道无论是庞班.浪翻云又或厉若海。追求的都不是这世上的任何东西,包括世人歌颂的爱情在内,所以就算他对谷姿仙展开攻势。亦绝无横刀夺爱的问题。
  为何自己明知此理.仍以浪翻云为题,蓄意去伤害眼前这姿色内涵,均能与靳冰云相捋的美女呢?这大巽自己一向的君子风度。
  难道不知不觉间,早爱上了她?故爱深恨亦深?
  比姿仙见他呆看着自己,不由偷偷往他望去。
  两人眼光一触,都吓了一跳,各自别过脸去,心儿都卜卜狂跳起来,泛起一种意外之极的甜蜜感觉,好象忽然得到了从天降下的某一珍贵的礼物。
  比倩莲喜叫道:“先生回来了:噢:还有那一男一女是谁。”
  比姿仙忙收住心神:住下望去,惊喜道:“浪翻云来了!”
  门开:柔柔闪了进来。
  韩柏正捧着那十多页手抄的无想十式看得愁眉苦脸,见到柔柔进来,大喜,一把将她搂到怀里坐好,惊奇道:“你怎过得死老鬼那关的?”
  柔柔怜惜地吻上他的脸侧道:“你要多谢诗姊了,她说你若没有我们陪在一旁,甚么事都提不起劲儿来的。”
  韩柏呵呵大笑道:“真是深悉老夫的性子,她们为何不来。”
  柔柔道:“她们到膳房弄美点侍候你呢:快用心看,这是我们答应了范大哥的,有没有字看不懂?”
  韩柏将抄本掷在几上,哂道:“这样的功夫,我一学就会,有什么了不起的。”
  柔柔道:“范大哥也这么说,因为你有赤尊信的魔,所以天下武功到了你手上,都是一学就会,最怕是你临急应敌时,忘记了使出少林心法,那就糟了。”
  韩柏叹道:“我看老范是自费心机了,这无想十式全是内功心法.什么招式都没有,怎样去骗人?”
  柔柔道:“你太小觑范大哥了.其实他老谋深算之极,早想到这点,只要你是凭少林内家正宗心法和敌人交手,兼之你根本全无招法,动手时只凭意之所指,反会使敌人误以为你是故意隐瞒出身少林的身分,以致深信不疑呢?”
  韩柏一愕道:“你的老头大哥果然有点道行。来:横坚我已大功告成,你昨晚又可能占得太少,我们先快乐快乐。”
  柔柔俏脸飞红,求饶道:“不:你的诗姊和霞姊快来了,给她们看见怎么办呢?”
  韩柏大奇道:“看见有什么问题?昨晚我才和诗姊及你在同一张床上胡天相帝,你比平时更热烈呢,何现在反害羞起来?”
  柔柔抵挡不住,幸好这时门打了开来.左诗和朝霞掉着茶点进来,后面还跟着范良极和陈令方两人。
  柔柔吓得跳了下来,装作上前帮手捧东西.掩饰曾和韩柏亲热过。
  左诗和朝霞同是兴高烈。范良极则笑至一对眼睁不开来,陈令方却像变了另一个人,黄光满脸,就像以前脸上积有污垢.现在才洗干净了似的。
  镑人不拘俗礼,随便在这船上最大最豪华的贵宾室坐下,由三女把茶点分配在三个男人旁的几上。
  当朝霞把茶点放在陈令方的几上时,低叫道:“老爷请用点心。”
  陈令方脸色一变道:“韩夫人以后叫我陈老、陈令方,陈先生、陈公,惜花老、总之叫什么也可以,绝不可再叫老……不……刚才那一个称呼。”
  朝霞欣喜地道:“我跟柏郎唤你作陈公吧!”韩柏目不转睛看着陈令方道:“陈公为何今天的样子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
  陈令方眉开眼笑道:“嘻:这事我正想请教范师傅呢。”
  范良极正欢喜地从未来义妹女酒仙手中接过一盅热茶.闻言吓了一跳,正容道:“陈兄难道忘了我为你机牲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阳寿,一年内都不可再给人看相吗?”
  陈令方愕然道:“不是一百天吗?”
  范良极道:“普通看相就是一百天,但是若给人化了恶煞,则至少一年内不可看相。”
  左诗第一个忍不住笑。借故出房去了,接着是朝霞和柔柔,跟在左诗尾后逃命般走个一干二净。
  陈令方失望地道:“如此由我试道其详,请范兄记着我说错了的:一年后给我纠正。”顿了顿又兴奋起来道:“昨夜我照了十多次镜子,发觉气色不断转好,自丢官后我一直鸟气盖脸。由昨夜送了韩兄入房后.鸟气退却,老夫还怕灯光下看不真切,到今早一看,天呀:我的噩运终过去了。”
  范韩两人脸脸相觑,心想难道真有此等异事。
  陈令方仃细端详了韩柏一会,欣悦地道:“韩兄真是百邪不侵,气色明润,更胜从前,老夫安心了。”
  韩柏首次细看陈令方的脸,道:“不过陈公鼻头和两颧均微带赤色,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陈令方道:“难怪范兄肯收你为传人,韩兄确是天分惊人.这赤色应在眼前之争,看来今晚会有些少许惊险,幸好老夫印堂色泽明润,到时自有你们两位贵人替我化解,”
  范韩两人见他如此高与,再无任何骗他的良心负担,齐齐举茶祝贺,满座欢欣。
  边吃着左诗和朝霞弄出来精致可口的美点,范良极向韩柏问道:“那无想十式你上了手没有?”
  韩柏傲然道:“无想十式刚和我体内行走的气脉方向相反,非常易记,例如运转河车时,我的气是由壬脉顺上泥丸下督脉,无想十式则反由气海逆上脊椎督脉,再出督脉过尾枕回壬脉,所以我一学便会.噢!”范良极和陈令方见他忽地陷进苦思里,都不敢打扰:静看着他。
  自得到赤尊信的魔种后,韩柏体内的真气只依着以前赤尊信体内的路径行走,自然而然地应用出来;但对体内究有何经何脉,实在一无所知,自学了无想十式后,最大的收益似乎只是多知道了经脉穴道的名称位置。
  现在他却忽然灵机一触,当日和里赤媚动手时,对方每次真气入侵,都是逆气攻入,故能造成特别伤害.现在他学懂了无想十八这少林玄门正宗的最高深的内功心法,岂非真气可顺可逆,随时转变?
  假使给对方真气侵入,逆气攻进内腑时,自已逆转体内真气。对方入侵的真气。不是变了顺气而行,和体内真气合,减少侵害。
  不过当然不能任由对方顺气攻入脏腑,自己届时或可转顺为逆,如此顺顺逆逆,何愁不能化解对方的真气?
  想到这襄.拍几喝道:“我想通了。”
  范良极皱眉道:“又说一学就会,原来到现在才想得通。”
  韩柏兴奋道:“我想通的不是无想十八法,是如何挨打的工夫。”
  范良极啐道:“这样没志气的人真是少见,不想去打人,却想若如何挨打。这么喜欢的话,让我揍你一顿来看看!”陈令方此时充满对韩柏的感激,替他辩解道:一韩小兄奇人奇事,若他挨得打.和别人各揍一拳,他岂非大占便宜,此真绝世奇功呀!”
  范良极不想长韩柏志气,变话题道:“来:让我们商量一下今晚如何应付敌人的手段。”
  陈令方精神一振道:“范兄的布置妙至毫巅,我真想不到胡节还有什么法宝。”
  韩柏道:“范小子你有什么布置?”
  范良极怒道:“你叫我作什么?”
  韩柏嬉皮笑脸解道:“小子代表年青,所以只有年青小子,没有年老小子,明白了吗?范小子!”范良极拿他没法,道:“我着范豹等人在舱内设了几个可藏人的平台,可将那八鬼藏于其中一个的台下,到时我们坐了上去,谁有本事来偷人。”
  韩柏道:“不怕闷死他们吗?”
  陈令方代为解释道:“台后贴墙处开有气孔,台庇上下叩方都饷了铁甲,敌人想破台而入都要费一大番工夫。”
  韩柏皱眉道:“我看敌人今次来是志在陈公,不是那八个小表。”
  他这说话最合情理,没有了陈令方,谁还敢为这件事出头?何况最初的目标正是要杀陈令方。
  范良极笑道:“所以我才要你扮不是少林高手的少林高手,小子你听懂了没有?”
  韩柏哑口无言,站了起来道:“我在此困了整个早上,都应该出去活动活动.何况我还未看灰儿呢。”
  范良极抓起手抄本喝道:“你忘记这功课了。”
  韩柏笑道:“你可当烟丝把它吸下肚去,因为所有末都在我脑中了。”
  范良极笑骂声中,韩柏以最高速度出门去了,不用说,又借借看灰儿之名,去占三女便宜了。

第四章 当众迫婚

  浪翻云和烈震北并肩登阶而上,言笑甚欢。
  烈震北的脸色反常地红润,而不是平时病态般的苍白。看得人心悸神颤,担忧至极。
  秦梦瑶悠然走在两人身后,蛮有兴趣地听着两人的对答,不时露出会心的微笑,教人忍不住生出好感。
  陈守壶、赵岳和谭冬跟在最后,不断警觉地往山下回望下去,观察有没有敌人的踪影。
  比姿仙一瞬不瞬看有着浪翻云,脸上现出动人心魄的喜意,和风行烈迎了上去。
  浪翻云目光落到谷姿仙的俏脸上,亲切一笑道:“公主愈来愈美了。”
  比姿仙欣悦地垂下了头,显示出女儿家的娇羞。
  浪翻云伸手扶起要向他拜倒的风行烈,拿着他的手仰大长笑道:“厉兄。。有徒如此,当能含笑九泉之下。”
  风行烈心中涌起对长者的孺慕,激动地道:“浪大侠当日于行烈落难时的援手之情,行烈没齿难忘。”
  浪翻云放开了他的手,亲切地道:“见到你像见到韩柏,都不由我不打心底里欢喜你们。”眼光落到两旁好奇地打量他,又不时偷看秦梦瑶的谷倩莲和白素香处,先向谷倩莲道:“这位美丽姑娘定是连范良极和韩柏也要既头痛又疼爱的小妹妹了,行烈你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众人想不到浪翻云对他们的事如此清楚,大为讶异。
  比倩莲在浪翻云的目光下,羞人答答地道:“大侠不要信他们两人说的所有关于小莲的坏话,我是很乖很乖的。”
  浪翻云哈哈一笑,向白素香道:“这位姑娘!我们是否曾有一脸之缘呢?”
  白素香吓了一跳,想不到当日扮了丑女都瞒不过他的法眼,含羞报上了名字。
  烈震北兴致极高,向各人道:“来!让我为各位引见慈航静斋三百年来首次踏足尘世的仙子秦梦瑶小姐。”
  比姿仙风行烈等齐齐一震,往走上前来的秦梦瑶行见脸礼。
  风行烈看到秦梦瑶,生出一种奇怪之极的感觉,顿时想起了靳冰云。
  她们都有着某一种使人倾倒心仪的绝世气质,却又是迥然有异,非常难以形容。
  比姿仙想着的却是为何她会和浪翻云联袂而来,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秦梦瑶客气地和他们招呼着,可是总令人感到她所具有那超然于人世的特质,形成了一种难以亲近的距离感。
  亦是这种距离和远隔,使人觉得若能得她青睐,将是分外动人和珍贵的一回事。
  烈震北伸手搭着浪翻云的肩头大笑道:“想不到烈某在这生人最后的一天里,能和浪兄把臂同行,实乃生平快事,不若我们先进府内,边喝酒边等待贵客的来临。”
  浪翻云丝毫不以为意地向谷姿仙笑道:“我想着的却是公主亲手烹调的野茶,公主莫要让浪翻云失望了。”
  比姿仙由统率全府的英明领袖,一变而为天真可人的小女儿家,雀跃道:“那天烹茶的工具全保留在我房内,我立即拿出来招呼你,可不要笑我功夫退步了。”
  比倩莲和白素香齐叫道:“让我们去拿!”你推我撞,抢着奔进府堂内,大敌当前的愁,一扫而空。
  众人不禁莞尔。
  烈震北道:“姿仙行烈你们先陪浪兄和梦瑶小姐进去,我吃完药便来。”迳自去了。
  谭冬三人道:“我们留在这里,好监视敌人的动静。”
  比姿仙道:“切勿和敌人动手。”然后向浪翻云道:“大侠请!”
  浪翻云深深看了她一眼,想起了纪惜惜,一阵感触道:“公主请!”和她并肩往府堂走去。
  风行烈向秦梦瑶微微一笑道:“梦瑶小姐请。”
  秦梦瑶报以笑容,跟在他旁,追在浪谷两人背后,齐往府堂正门缓步走去。
  前面的谷姿仙低声道:“我知道你会来的,但又担心你不来,现在你来了,真的很好!”
  浪翻云道:“知道公主有事,无论怎样我也会来的。”
  比姿仙偷看了他一眼后,轻轻道:“我还以为长江一别后,以后无缘再见,不过是否不再见面,反而更美呢?我可以把最好的形像,永远留存在你心中。”
  浪翻云微笑往她望去道:“你在我心中永远是那么风姿绰约、楚楚动人,什么都改变不了这印象,公主请放心。”
  比姿仙娇躯一震道:“有了这几句话,姿仙纵使立即死去,亦心满意足了。”身子靠了过去,让肩头碰上浪翻云的肩头。
  后面的风行烈把谷姿仙对浪翻云的情款深深、亲昵举动尽收眼底,出奇地心中半丝嫉念也没有,深切地体会到两人间那超越了普通男女情欲的忘惰爱恋,有的只是欣赏情怀。
  身旁的秦梦瑶温婉地道:“风兄消除了体内种魔大法的馀害,因祸得福。梦瑶真替风兄高兴。”
  风行烈往她望去,犹豫片晌,问道:“请问令师姐芳踪何处?”
  秦梦瑶平静答道:“云师姊应已回到静斋去,风兄有什么打算?”
  风行烈苦笑道:“我不知道!”
  秦梦瑶感到他心中浓烈的哀伤和无奈,怜意大生。在她所遇到的年青男子里,除了韩柏、方夜羽和戚长征外,风行烈是第四个令她看了第一眼就生出特别好感的人,轻轻一叹后,回复她那平静无波的心境。接着心湖里不由自主地泛起韩柏那恼人的脸容,热烈的眼神。
  风行烈沉浸在对靳冰云的思念里,默然无语,跨过门槛后,忽然问道:“梦瑶小姐是否认识风某的好友韩柏?”
  恬静清冷的秦梦瑶,闻言娇躯一颤,问道:“风兄为何忽然提起韩柏?”
  风行烈愕然道:“我也不知道!”
  秦梦瑶知道这天资卓绝的年青高手感应到自己心中对韩柏的思念,幽幽一叹道:“认识的!”不知是何缘故,自受伤之后,反更不能遏制地不时念着韩柏,想起被这无赖调情时自己反常的放纵和忘忧。
  浪翻云刚遇她时,曾出奇地迫她表白对韩柏的态度。浪翻云并非普通的人,其中自有深意。
  难道自己真的对这可爱的小无赖情难自禁,真是冤孽!
  风行烈见提起韩柏后,秦梦瑶的冷漠立时烟消瓦解,代之而起是一种难言的幽怨和感怀,心中一震想道:原来她真的爱上了韩柏,这家伙真个得天独厚。
  秦梦瑶嗔怪地瞪他一眼道:“风兄莫要胡思乱想!”
  傍她这么一看一说,风行烈反感到有种打破了这仙女般的美女那与人世隔绝的禁忌的快意,忍不住炳哈大笑起来。
  秦梦瑶出奇地俏脸红了一红,刚好此时浪翻云闻笑回过头来,看到秦梦瑶这罕有的神态,一笑道:“我欢喜梦瑶现在的样子。”
  秦梦瑶回复她的恬静无波,淡然自若道:“韩柏何时把大哥你收买了?”
  这时四人来到府堂里一角的大台旁,浪翻云为谷姿仙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笑道:“有情而无情、无情而有情,在劫难逃,终有一天梦瑶能明白我这局外人的说话。梦瑶请坐,行烈为你拉开椅子了。”
  秦梦瑶俏脸再红,原来她竟忘了坐下。心中惊叫道:为何我受了伤后,竟不时为那无赖脸红?秦梦瑶啊!这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像她这种高手,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心不在焉的。但刚才听到浪翻云“在劫难逃”一语,竟有片刻失神,怎不教她骇然大惊。
  可恶的浪翻云又故意指出这点,令她更是无以自处,芳心乱成一片。
  唉!自己二十年来的清修,难道就如此毁了吗?
  幸好这时谷倩睦和白素香兴高采烈捧着茶具从内堂跑出来,解了她尴尬的处境。
  比姿仙站了起来,迎了过去,在二女协助下,开始在一旁的茶几上开铛煮水。
  烈震北然而至,脸色回复清白,坐到秦梦瑶对面,沉声道:“梦瑶今天绝不宜动手。”
  风行烈凛然望向秦梦瑶,暗忖天下间除庞斑浪翻云外,谁可伤她?
  秦梦瑶淡淡一笑道:“先生好意,梦瑶心领了,生死何足道哉,梦瑶与红日法王之战势在必行,这是梦瑶对师门的唯一责任,绝不愿逃避。”
  烈震北仰大长笑,道:“好!只有静庵方可调较出秦梦瑶来,谁也不行!”
  风行烈心头一阵激动。
  先是浪翻云对烈震北仅有一天寿命,表现得毫不在意;现在则是烈震北对秦梦瑶的视死如归以长笑处之,都表现出他们视生死如无物的心胸气魄。
  比倩莲托着茶盘,上而的四只小杯子均斟满了滚热的茶,香气腾升,跟在谷姿仙后,来到台旁。
  比姿仙伸出纤美雪白的双手,轻轻拿起一杯,递给秦梦瑶道:“梦瑶小姐高义隆情,远道来援,姿仙谨代表双修府上下各人,敬小姐一杯。”
  秦梦瑶含笑接过,一饮而尽,才放下小杯子。
  两女各具惊人美态、绝世娇姿,看得浪翻云和烈震北古井不波的心都不由油然惊叹。
  风行烈则不用说,眼都呆了。
  比姿仙提起第二杯茶,屈膝微一躬身。盈盈递向烈震北道:“对先生姿仙不敢言谢,先生永远是姿仙最敬爱的长者,姿仙和倩莲素香都是先生的乖女儿。”
  烈震北一笑接过,啜个干,肃容道:“有这么三个乖宝贝,烈某还有何憾事?”转向浪翻云道:“浪兄当明白我今天的兴奋心情,这是烈某期待了毕生的大日子。”
  白素香哗一声哭了出来,伏在谷倩莲背上,不住抽搐,累得谷倩莲陪着她眼红红的,泪花滚动。
  烈震北摇头道:“傻孩子!”
  比姿仙把小嘴凑到白素香耳旁,安慰了两句后,拿起笫三杯茶,送到浪翻云眼下,娇痴地道:“由今天开始,姿仙要学梦瑶小姐那样,唤你作大哥,喝了这杯茶后,大哥以后都要怜我疼我,不得反悔!”
  浪翻云仰天长笑,充满欢娱之情,拿过杯子,送至鼻端,深深索了一下,道:“真香!
  ”一饮而尽,微笑道:“双修大法,果是不同凡晌,看看是谁家男子有福,可配得上我这迥异流俗、兰心慧质的好妹子,必然亨尽人间仙福。”说到最后那句,眼光扫向风行烈,大有深意微微一笑。
  换了其它人,都会对浪翻云这几句话,摸不着头脑。但在埸各人,均明白到浪翻云所指的是谷姿仙因为自幼修习双修大法的基本功,是绝不如一般女性看异性的浮面肤浅,而是深入地感触到对方真正的内涵,故能看破浪翻云已达到超越了人世肉欲的道境,就若当年跃空仙去前的传鹰。
  赞她迥异流俗,自是因她清楚表示出会将对浪翻云之情,转化作纯洁无瑕的兄妹之爱,如此兰心慧质的娇娆,怎能不教他叹服。
  浪翻云想起左诗,希望她现在已得到了真正的幸福。
  风行烈听到“享尽人间仙福”一语,一颗心卜卜跳了起来,想到谷姿仙精擅双修大法,若能和她作鱼水之欢,那种动人处确是不作他想。
  这时谷姿仙把最后一杯茶送至他面前,垂头道:“过去姿仙多多得罪,还望风公子大人大量,既往不究,这杯茶算是我向公子赔罪了。”
  比倩莲化哀为笑道:“烈郎喝了这杯茶后,以后再不准向小姐说硬话儿,要像浪大侠般怜她疼她了。”
  风谷两人都给她说得大感尴尬。
  烈震北欢喜地道:“还不赶快把茶喝掉。”
  风行烈从谷姿仙手上接过热茶,当指尖相触时,两人同时轻颤,目光交缠了电光石火的刹那,才同时撤回目光。
  风行烈举杯朗声道:“公主请原谅在下愚鲁之罪。这一杯风某只喝一半,另一半当是在下向你回敬。”
  他整个人忽然发出亮光,一时虎目神光电射,罩着谷姿仙,半点畏怯也没有。
  众人呆了一呆,想不到一向儒雅温文的风行烈有如此惊人之举。
  虽说是江湖儿女,不为礼教馀风所拘束,但仍是深受男女之防影响的。
  合喝一杯酒,只限于共谐秦晋的男女,称为合卺酒。
  当日浪翻云以共享一杯打开了左诗紧闭的心扉;今天的风行烈却以半杯茶公开迫谷姿仙向他明示以身相许之意。
  最明白其中究竟的是烈震北,知他因体内三气汇聚,彻底提升了他的气质,使他连平常的举动,也深合燎原百击那慑人的气势,教人无从抗拒。
  风行烈轻啜一口,喝掉半杯茶,稳定的手把剩下半杯茶的杯子递至羞得脸红过耳的谷姿仙低垂螓首下的眼前去。
  比倩莲放下托盘,和仍满脸泪渍的白素香来到谷姿仙左右。欣喜地把她挟持着,教她欲逃无从。
  浪翻云拍台叫绝道:“快刀斩乱麻,得势不饶人,小子真有你的。”
  秦梦瑶嘴角含笑,看着这对似有情似无情的男女,涌起温馨的感觉,暗忖胆大妄为的韩柏若如此对自己迫婚,真不知应如何招架才好。
  比姿仙偷偷看着眼下那小半杯茶,心中既怨又喜。
  怨的是此人大男人得可以,竟在众人面前以泰山压顶之势,硬架人家上轿,迫她投降;喜的却是风行烈这种不可一世的英雄霸气,和浪翻云的放荡潇酒一样,均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真正男子汉典型,教她身软心颤,欲拒无从。
  风行烈则是痛快之极,直至此刻,才感到自己真正在享受生命,就像使出了厉若海所教的横枪势,心中充满了杀于千军万马间那一往无前的豪雄气势。就算给对方断然拒绝,亦属快事。
  比姿仙终忍不住抬头望向风行烈,一看下暗叫一声“罢了”,伸出手来,抓紧风行烈的大手,就在他手上低头把茶啜干了,然后若无其事地到浪翻云旁的椅子坐下,风情万种横了风行烈一眼道:“风公子满意了吗?”
  浪翻云和烈震北齐齐鼓掌喝采,就若市井里好事起哄之徒,不世高手的风范荡然无存。
  秦梦瑶向浪翻云笑道:“这时若有清溪流泉就好了,是吗?浪大侠。”
  浪翻云哑然失笑,接着神色一动,悠悠往外喝去道:“贵客已临,为何还不上来一会。”
  里赤媚的声音由山脚下的远方传上来道:“浪兄休要如此客气,折煞我等了。”
  接着是喧天而起的奏乐声。

第五章 舂色无边

  秋阳当空。
  戚长征和水柔晶连夜赶路,抵达洞庭南面湘水旁的长沙府。
  尚未进城,已感到异样的气氛。
  原来城门增设了关卡人手,严密地搜查和盘问入城的商旅。
  戚长征大摇大摆地往城门走去,吓得水柔晶畏缩地依傍着他,低声劝道:“这些兵丁分明是针对你们怒蛟帮而来,你这样进去,是否要找人打架?”
  戚长征道:“放心吧!老戚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一个关卡也过不了,还有脸见人?”
  水柔晶道:“我们大可在别处攀墙而入,为何要舍易取难?”
  戚长征道:“越墙而入才危险,敌人只要在城内的几处制高点布下人手,在这样的大白天我们保证无所遁形,对官府来说,由于人手充足,这是轻而易举的事,还是由城门进入妥当。”
  水柔晶芳心卜卜狂跳,无奈下硬着头皮,追在他尾后往城门走去。
  这时城门有十多人和几辆运货的骡车,正排成松散的队伍,轮候检查。
  戚长征走路的动作忽地夸大起来,一副有恃无恐,昂扬阔气的样子,还不遵守规矩,带着水柔晶绕到队伍的最前头,看样子是要打尖做第一个进关。
  城卫看到他这副“气派”,愕了一愕,齐喝道:“立即给我滚回去排队!”
  戚长征两眼一翻,举手打了两下手势。
  其中一个城卫微愣道:“老兄原来是长沙帮的人,不知是那个堂口的兄弟,什么字辈的?你身旁这漂亮娘儿是那个窑子的姑娘,待我们好去捧她的场。”
  戚长征向水柔晶大笑道:“由你自己答他们吧。”
  水柔晶心中暗恨戚长征玩世不恭的态度,偏又莫奈他何,垂头道:“他是小熬人的丈夫。”
  众卫均露出艳羡之色。
  戚长征上去用江湖切口交谈了几句,众卫均不由肃然起敬。
  戚长征拖着水泵晶,轻轻松松进入了城内。
  水柔晶心中佩服,问道:“你真有办法,但我仍不明白你怎能骗过他们。”
  戚长征道:“不是我有办法,而是老翟有办法,他特别为我找了几个身分,都是些连官府也不轻易招惹的人物,身材相貌又都与我有几分相像,兼之我们怒蛟帮一向严禁帮中徒众冒充别些帮会的,所以现在临急拿来一用,立即见效。”
  水柔晶笑道:“你刚才扮得真像,成副江湖恶少的模样,真怕你把我卖进窑子里去。”
  街上的人熙来攘往,好不热闹,两人沿街缓行,另有一番悠闲味儿。
  戚长征笑道:“若我其把你卖进窑子里,你会否和我拚命?”
  水柔晶嫣然一笑道:“绝不会!你舍得便任你卖吧!让你的良心整治你。”
  戚长征心中一甜道:“我当然舍不得。来!”拉着她溜进一条横巷去。
  在横街左穿右插,来到一处僻静的荒地,一把将水柔晶压在一棵树后,贪婪地品水柔晶的香唇。
  水柔晶给他吻到娇喘连连,由怨怪他不懂选择时间地点,至乎热烈地回应着。
  戚长征离开她灼热的红唇,身体仍挤得她紧紧的,赞叹道:“你是老戚曾干过的女人中最美最动人的了。”
  水柔晶搂着他的脖子道:“你想现在要我吗?”戚长征瞪大眼睛道:“在这里?”
  水柔晶道:“你吻我都可以了,有其么事是不可以的。”
  戚长征叹道:“难得你愿意,这真是想想也感到刺激的事,可是敌人随时会来的。”
  水柔晶吓了一跳,欲念全消,骇然道:“什么?”
  戚长征道:“这城内有个我们的暗舵,他们在城口留下的暗记,显示他们遇到了麻烦,因为由昨午开始,他们停止划上代表时间的横线。”
  水柔晶明白这是江湖上惯用的手法,可藉特别的笔划,显示符号有效的时间,遂道:“他们可能是昨天撤离此处了。”
  戚长征摇头道:“我们进城后,竟没有帮会中人来盘查或跟踪我们,太不合理,定是对方故意不惹起我们注意,待我们自投罗网摸到暗舵处时才围杀我们。”
  水柔晶此时完全地信赖着戚长征的忖度和智计,问道:“我们躲到这里来,不是明告诉着别人你看破了他们的诡计吗?不走更待何时?”
  戚长征坚决摇头道:“我们不走!”
  水柔晶吃了一惊,瞪大美目道:“不走?”
  戚长征轻轻吻了她一下,微笑道:“我们等他们来。”
  水柔晶把脸贴上他的脸,温柔地磨擦着道:“征郎!你每一着都教我大出意外,但今次我真的不能明白,你连敌方有什么高手都不知道,又有官府牵涉其中,难道你有把握胜过后援力量源源不绝的强大敌人吗?”
  戚长征露出他阳光般充满生气和光采的笑容,轻啜着她的耳珠道:“这是置诸于死地而后生的险中求胜法,若我不能在短时间内刀法大进,会在未到洞庭前给鹰飞杀死,你也会受他淫辱,故而我要尽量争取时间,领悟封寒教我的左手刀,冉融入我自身的刀法里,所以不得不引敌人出来试刀,只有血战中领悟出来的刀法,才是真实的。”
  水柔晶娇体一震,俏脸后仰,望向这能使她完全忘掉鹰飞的男子,心中生出无穷敬意和爱慕。
  戚长征柔声道:“纵然我尚未能比得上他,可是他绝不够我狠,绝不及我的不怕死。柔晶!我有绝对的信心保护你,让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这是丈夫对爱妻的保证。”
  西南方衣袂破风声响起。
  水柔晶像没有听见那样,俏目射出今人心颤的情火,哀求地道:“征郎!痛吻你的小妻子吧!她不论生死,都是永远属于你一个人的私产。”
         ※        ※         ※
  韩柏刚步出走廊,左诗恰好由隔壁柔柔的房中走出来,见到韩柏,招手叫他过去。
  韩柏大喜,走到她身前,温柔地拉着她柔软纤巧的玉手道:“诗姊找我吗?”左诗霞生双颊,玉手却愿意地任韩柏握着,悄语道:“她们两个少见你片刻都受不了,掇我出来找你过去陪她们。”
  韩柏怜爱地揉捏着她的纤手,微笑道:“诗姊是否也想我过来陪你呢?”
  左诗横他一眼道:“早知柏弟你会以这问题来调戏我这管教无方的姊姊,答案就是假若诗姊不想你陪她,用刀架着诗姊的颈,诗姊都不肯过来找你,让你可以得意洋洋。”
  韩柏差点给心中的甜意淹死,热切地道:“为何时姊忽然会变成现在这宠我样子?”
  左诗眼中射出万缕柔情,轻轻道:“人家昨晚那样让你这坏弟弟得偿所愿,还不够宠你吗?”
  韩柏感动地道:“诗姊为何对我那样好?”
  左诗垂头无限娇羞道:“诗姊怎能不对你好呢?柏弟使诗姊首次到恋爱的滋味嘛!”
  韩柏大喜道:“快叫声夫君来听听!”
  左诗不依地横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才以蚊蚋般的弱音轻唤道:“夫君!”
  韩柏那还按捺得住,放开她的左手,拉着她的右手便往她的舱房闯去。
  左诗给他拖得急步随着走,骇然道:“你想干什么?”
  韩柏直把她拉到门前,才停下反问道:“一个给你挑引得似火焚身的弟弟,带你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尤物姊姊到房中去会干什么呢?”
  左诗紧张地拉起韩柏另一只大手,防止他用那只手推门进去,求饶道:“柏弟!不寸以呀!扁天化日下,别人会知道的。”
  韩柏反握着她的手,奇道:“白天不可以和娇妻欢好的吗?这是谁订下的规矩,知道了又拿我怎样?”
  左诗跺脚嗔道:“你再不到她们房中去,给知道了,会怪左诗没有江湖义气,说不定联手起来整治我。”
  韩柏失笑道:“起码诗姊要让我吻个够和摸个够吧。”
  左诗嘤咛一声伏到他身上,幽幽道:“你只顾自己占便宜,不理人家会难过死的吗?”
  缠绵情语,使韩柏更是心痒难熬,几乎是呻吟着道:“不成了!我刻下已难过得要命,诗姊救我!”
  左诗忘了害羞,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小嘴凑到他耳旁道:“要好不如三个人一齐和你好,令别人不会暗怪诗姊全无义气。”
  韩柏一言不发,拖着左诗回头走到柔柔的房前,推门入内。
  朝霞和柔柔坐在窗旁的椅里,前者正拿起一幅缎锦刺绣着,后者拿着一卷白香词谱专心细读,听到开门声,抬头望来,恰好看到韩柏推上横栓,把门由内锁着,俏脸立时红了起来,知道在劫难逃了。
  左诗的手给他拉着,想逃也逃不了,何况根本不想逃呢?
  韩柏差点要藉高呼狂叫把心中要溢泻的满足和幸福渲出来,放开左诗的手,改为搂着她不盈一握的柔软腰肢,向朝霞和柔柔下令道:“都给为夫到床上去。”
  朝霞颤声道:“柏郎!不行呵!天还未黑。”
  柔柔失笑道:“你真不知我们夫君的脾性还是假不知,他干这事时从不考虑是白昼还是黑夜,是房里还是房外呢!”
  朝霞向左诗求助道:“诗姊!你的柏弟最听你的话,快要他改变主意吧!”
  左诗低声道:“对不起!现在左诗自身难保呢。”
  韩柏哈哈一笑,搂者左诗坐到床缘,向朝霞威迫道:“你是否想做最不听话的那一个?”
  柔柔提醒道:“柏郎说话小心点,莫要让范大哥割下你的舌头来。”
  朝霞“噗哧”一笑,放下于中的刺绣,俏生生地立了起来,轻摇玉步,来到韩柏的另一边坐下,柔声道:“出嫁从夫,朝霞怎敢不听话,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韩柏乐翻了心,在左右玉人脸蛋上各香一口,然后向柔柔道:“我也不是第一次在大白天和你快乐,怎么还不过来?”
  柔柔狐媚地瞅他一眼,道:“左拥右抱还不够吗?让我给你们把风吧!。免得大哥过来时,没有人抽空去应付他。莫忘记你还要练功啊!”
  韩柏大笑道:“放心吧!若范老鬼过来拍门,我只要大叫‘我在练功,不得骚扰’就可应付过去,谁敢去开门给他,莫怪我手下无情。”
  柔柔皱眉道:“可是这张床睡三个人都赚挤,怎可以睡四个人呢?”
  韩柏哈哈大笑道:“柔柔放心,你们三个人睡下层,我则睡上层,保证你们睡得比昨夜还舒适快意,未睡够的不肯走下床来。”
  这几句露骨话一出,朝霞和左诗固是羞得无地自容,连和他荒唐惯了的柔柔亦招架无力,飞红了俏脸,横他一眼道:“嫁了你这样的丈夫,还有什么可说呢?”站了起来,走到床旁,钻上床去,睡到靠壁的里边。
  韩柏一副急不及待的样子,迫着左诗和朝霞躺到床上去。
  三女玉体横陈,相挨躺在床上,柔柔在里面,左诗居中,朝霞睡在最外边,都羞得闭上美目,呼吸急促。
  韩柏把床上的被铺捧起,塞在床旁的椅上,走回来坐在床缘,唤道:“我韩柏不知积了多少世的福德,竟能得三位姊姊垂青,任我胡闹,我定会好好报答众姊姊的恩情。”
  左诗张开眼来,深情无限地看着他道:“你要记着这番话,将来莫要对我们负心无情呢!”
  柔柔也睁开美目,喷怪道:“刚才还是一副猴急样儿,现在却又好整以暇,专拣些废话来说,还等什么呢?”韩柏嘻嘻笑道:“不要当我只是个急色鬼,韩某是个天生懂得赏花之人,现在美景当前,看看三位乖姊姊的欲拒还迎,不知多么动人,我才不肯囫囵吞枣,现在要先让眼睛看个够,享受个够呢!”接着奇道:“我初识柔姊时,柔姊真是乖到不得了,整天求我要你,为何现在反愈来愈害羞,推三推四,又不时拿刁钻话儿来耍弄我,令夫纲沦替,给我说说这是其么道理?”
  柔柔白他一眼道:“柔柔现在还不够乖吗?”
  朝霞伸出纤手,抓着韩柏的大手,张眼望着他娇柔地道:“柏郎莫要怪柔柔,你自己有种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独特气质,教人忍不住要和你闹玩儿,想看看你受窘时的有趣样子。”
  韩柏乐得哈哈大笑,伸出大手,由柔柔开始,在三女脸蛋各拧一记,平静地道:“唉!
  看来我真不是做大侠的料子,现在我只想找个地方,好和三位姊姊过些神仙生活,最好范老鬼肯借些银两给我,那我连工也不用做了。”
  朝霞见他到这刻仍未有实际的行动,试探地坐了起来,挨在床头处,欣喜地道:“若是那样,我们三姊妹定会好好侍候你的。”
  柔柔亦趁机坐起身来,瞪他一眼道:“说说倒容易,但你是个不甘寂寞的人,平淡的生活可能过不了三天就厌倦了,我们才不想看着你无精打采的闷样子呢?”
  左诗觉得一人独躺大是不妥,忙爬了起来坐着,横了韩柏一眼道:“只是我们三个你便够了吗?你的秦梦瑶怎办呢。”
  他对秦梦瑶的暗恋此时真是天下皆知,更何况是枕边人,韩柏搔头抓耳一轮后,叹了一口气,踢掉鞋子,爬上床去,和三女捉膝相对,熊熊欲火退掉了一半,想起秦梦瑶若知道自己放浪不羁,终日和三个美姊姊们胡天胡帝,心中定会鄙视自己,甚至以后不理睬他了。
  左诗上身俯前,投人他里,歉然道:“对不起!诗姊不应在这时候提起秦姑娘的。”
  韩柏抚着她的粉背,稍有安慰,气地道:“梦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就算她肯让我碰,怕我亦不敢对她有半点轻薄的举动,嘻!不过若由她主动,则莫要怪我无礼。唉!她又怎会那样便宜我呢?”
  柔柔由床头爬到床尾,来到他身后,为他宽衣解带。
  韩柏故作愕然道:“光天化日下,柔柔你想干什么?”
  朝霞吃吃娇笑道:“这叫自作孽,不可活。”把娇躯移前,协助柔柔的大业。
  左诗娇呼道:“柏弟!”
  韩柏涎着脸道:“横竖我的手闲着无事,顺便服侍诗姊宽衣吧!”
  罢才因想起秦梦瑶而兴的些许羞惭之心,这刻早置诸脑后。也幸好如此,种魔大法乃干古以来最玄奥的秘术大法,完全超离了一般常理规法,假设韩柏受拘于世俗一般礼法和约束,便会落于下乘小道,永远不能进窥无上武道,发挥不出魔种率性寻真,不滞于任何想法,仿似天马行空的特性。
  亦是他这种情性,才能和三女极尽女爱男欢之乐,阴迎阳,阳透阴,阴阳调和,使他的“魔力”不住增长。

第六章 血战连场

  乐声喧天中,敌人终于步进府堂内,这时谭冬等三人退了入来,站在谷姿仙身后,各人目光落在来者身上。
  带头的是里赤媚,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步伐轻松写意。
  和他并肩而行是个身材颀长,只比里赤媚矮了少许的中年男子,眉浓鼻高,脸颊瘦削,眼内藏神,背负长剑,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和威严,教人不由生出警惕之心。
  两人身后是一男两女。
  那男人高鼻深目,一看就知非中上人士,一身华服,剪裁适身,令人感到他必是非常注重仪容的人,看来顺眼而不俗气,长衫飘拂,气度不凡。
  此人脸目颇为英俊,远看像个三十来岁的精壮男子,细看下才发觉他眼尾布满鱼尾纹,透露出比他外貌大得多的年岁。
  兼且此人目光闪烁,正好显露出他绝非正派人物,属于心性诡狡多变,阴沉可怕那类奸恶之徒。
  他的高度与里赤媚大致相若,但因头顶儒冠,高了出来,非常抢眼。
  身旁两女都是宫髻堆鸦,长裙曳地,配上婷婷玉立的身材,风姿曼妙动人,可惜脸上都用一块纱布遮住了口鼻,使人难窥全豹,不过只是露出的眉眼,已教人感到她们必是非常美丽。
  两女一人吹奏着胡笳,一人把戴在两边手腕的铜环相互敲击,发出高低不同,轻重无定的清亮脆响,充满了音乐的感觉,也有种使人心荡神摇的味儿。
  走在最后的是秃鹰由蚩敌,一脸阴沉中透出寻生事的恶样儿。众恶客踏进府堂内时,日光最后都集中在浪翻云这天下笫一名剑脸上,若非是浪翻云,换了一般高手,只是给这几道凌厉眼光看看,便要心颤胆怯,不战而溃了。
  浪翻云哈哈一笑,依照江湖礼节,领着众人长身而起,迎了过去,只有烈震北和秦梦瑶仍然安坐。前者自斟自饮,像不知贵客已临的模样,后者闭上秀目,如观音入定,不屑理会凡尘之事。
  双方的人隔了十多步停下,打横排开,成为对峙之局。
  乐声倏止,府堂一片静默。
  里赤媚暗中打量浪翻云,见他手足移动时,有种天然浑成的感觉,他本想给对方来个下马威,凭着鬼魅的身法,试试对方实力,可是直至浪翻云立定,仍然无法出手,心中骇然,以前天下间,只有庞斑可令他生出这种感觉,想不到现在又多了个浪翻云。
  但两人予他的感觉,却是迥然有异。
  庞斑是捉摸不到的;而浪翻云却是无懈可击。
  都是同样地可怕。
  浪翻云微微一笑,望向里赤媚旁的颀长瘦削男子,抱拳道:“恕在下孤陋寡闻,武林出了如此高明的剑手,浪某却眼拙认不出来,敢问高姓大名?”
  那男子客气一笑道:“在下石中天,一向闲云野鹤,专爱躲在山林中闻花香,听鸟语,不爱见人,浪兄不知有我这一号人物,乃理所当然之事。”
  烈震北的声音悠悠传过来道:“‘剑魔’石中天既不愿见人,为何老远走来混这潭浊水,难道临老糊涂,想当个蒙古官儿吗?”
  听到他说话,里赤媚和由蚩敌双目同时闪过深刻的仇恨,蒙大蒙二两人的毒伤,使他们间结下了不可解的深仇,石中天哈哈一笑道:“烈兄责怪得是,不过怕是有点误会了,石某今次此行,为的是领教浪翻云的覆雨剑,免得因拦江之战,错失了一偿这平生大愿的机会,至于中蒙之争,石某绝不插手,也没有这闲情。”
  他这样说,分明表示不看好浪翻云和庞斑的决战,但浪翻云却知道这人有心计,借庞斑来压他的气势,同时抬高自己的身分,非常高明。
  那不类中土人士的华服高冠男子仰大一阵哈哈大笑,操着微带异域口音的华语道:“石老师好气魄,‘花仙’年怜丹佩服之致。”接着眼光落到远处秦梦瑶身上,突爆起亮光,好一会后再在白素香两女身上放肆巡逡,然后才落到站在浪翻云和风行烈间的双修公主谷姿仙的身上,最后望向她的眼睛,眼神由光转暗,由暗转光,像生出吸力般锁着谷姿仙的俏目,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形容,但又使人不能不同意是很好看的笑意,道:“若公主答应在下婚事,本仙立即和公主折返西域,我们生的儿子就继位为王。”
  当他的眼光落在白素香和谷倩莲身上时,两女都生出完全赤裸的感觉,其目光有若实质,所到处身体竟泛起似有似无的暧意,直钻内心,骇然下躲到风行烈背后。
  首当其冲的合姿仙更是心神迷惘,想把目光移开也有所不能,幸好她的双修大法先天上能克制他的“花魂仙术”,死命守着灵台一点清明,可是当他悦耳动听的声音响起,芳心竟涌起想跟随对方的冲动,觉得那是最理想的安排,差点便想说“好”。
  这时风行烈伸手过来,拉着她的手,强烈真气透体而来。
  比姿仙娇躯一震,完全清醒过来,反手握紧风行烈的手。
  “花仙”年怜丹心中震怒,他趁各女猝不及防下,藉目光送出邪秘无比的玄功,先往秦梦瑶施术,岂知秦梦瑶有若一泓清潭,完全不受影响,于是改向白素香和谷倩莲施术,两女挡不住,生出感应,而年怜丹亦藉两女的反应把邪功运行至顶峰,倏地全力向谷姿仙展开攻势,那知给风行烈窥破玄虚,破去他的邪功异术,以后要再使谷姿仙人彀,将困难百倍,冷冷道:“你是谁?”
  风行烈双目亮起精芒,刺进他眼内道:“卑鄙妖人,那有资格问我名字。”
  年怜丹双目邪芒大盛,袍服无风自动,眼看便要出手。
  浪翻云冷哼一声。
  别人听入耳里,只觉这声冷哼特别深沉有力,像能触到灵魂的最深处,但落在年怜丹耳里,却如遭雷殛,浑身一震,转往浪翻云望去。
  浪翻云亦是心中微凛。
  他这下冷哼,是以无上玄功送出,直入年怜丹耳内,对方只是略受震,可知此人确有惊世绝艺,连他也感到非常难惹。
  年怜丹起始时并不像里赤媚般深悉浪翻云的厉害,故此一上来便想以邪功先声夺人,岂知先给风行烈破去。现在又吃了浪翻云的暗亏,他也是不世高手,强敌当前,立即收摄心神,进入无忧无乐的境界,微微一笑抱拳道:“浪翻云名不虚传,领教领教!”退后了两步,悠然立在两名花妃间,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就像从未曾出过手的闲适模样。
  浪翻云嘴角露出一丝大感兴趣的笑意,目光绫缓扫过里赤媚等人,道:“谁人来陪浪某先玩一场?”
  爱外风声响起,柳摇枝掠了进来。
  比倩莲一见是这大凶人,吓得缩到风行烈身后,不敢正面对着他。
  柳摇枝来到里赤媚旁,摇头叹道:“蒙二完了!”
  由蚩敌大喝道:“什么?”
  里赤媚伸手制止了由蚩敌,转向浪翻云道:“浪兄请稍待片刻,让我和烈兄先算算我们间的血仇。”转向烈震北喝道:“烈兄!请指教。”
  浪翻云心中暗赞里赤媚心术的厉害。
  要知浪翻云乃庞斑外天下无敌的高手,谁也不敢向他正面挑战。
  石中天看似专诚和浪翻云比剑而来,可是观乎他不单独向浪翻云挑战。
  而与里赤媚等联袂而至,便有想捡便宜的嫌疑。
  年怜丹与浪翻云巧妙过了一招后,便退下至笫二战线,摆明不会作笫一个与浪翻云对仗的人。
  剩下便是隐焉居于主帅的人妖里赤媚,若无人应战,他就不得不出手一搏,可是现在他借着蒙二的死讯,乘势挑战烈震北,则两方的人也不能怪他,于是他便可躲过作第一个与浪翻云对阵的人。
  可以想象即管没有蒙二的死讯传来,他也会以这作借口向烈震北挑战。
  和烈震北同坐于后方一角的秦梦瑶却有另一番想法。
  自闭上美目后,她一边凝聚玄功,一边展开玄门天听之术,把场内一动一静全收进耳内,敌我之势然于胸。
  乍看之下,双方实力平均。
  对方的顶级高手计有里赤媚、年丹和石中天三人,较次一级的是柳摇枝和由蚩敌,然后是那两名花妃。
  己方则有浪翻云、烈震北、风行烈和自己四位特级高手,但打下的谷姿仙逊了最少两级,谷倩莲、白索香、谭冬、陈守壶等更是不堪里赤媚一击的普通好手。
  兼且自己和烈震北都受了严重内伤,不利久战。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敌方来说,最利于混战。
  连浪翻云和风行烈也要因分心照顾功力较次的人而会受到牵制,难以发挥全力。浪翻去或者仍能游刃有馀,但风行烈将会大大吃亏。况且他可能仍未及得上里年石三人的级数。
  包可虑的是己方实力已然见底,对方起码还有一直同行而至,但却尚未出现的绝天灭地等人,说不定能在某一时间突然加入战阵。
  最后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红日法王,此人功力之高,绝不逊于里赤媚等人,他是否正在暗处伺机出手呢?
  明悟涌上了她通明的剑心,她忽地看破了今次双修府之战,对方要对付的人实是浪翻云。
  因着与谷姿仙的关系,浪翻云实是不能不来。
  方夜羽的智计确是惊人。
  在一般情况下,即管里赤媚、年丹、石中天和红日法王一齐围攻浪翻云,怕也困他不住,但处现在这种形势下,浪翻云却绝不能孤身逃走。
  这是一个针对浪翻云而设的陷阱。
  想到这里,秦梦瑶的道心进入了完全寂然静极的境界,漠然候着凶难的来临。
  这时烈震北长笑响起,一闪身椅而去,足不沾地来到里赤媚前,微笑道:“里兄请!”
  双方的人往后退开,剩下这两大顶尖高手对峙府堂中心处。
  一种迫人的寂静往四外蔓延。
  里赤媚脸含笑意,两手悠闲垂在两旁。
  烈震北容色静若止水,华陀针夹在耳后处,负手傲立。
  一个是当年蒙皇座前的第一高手,一个是黑榜上的名人,无论身分武功都可堪作为对手。
  风行烈自拉上谷姿仙柔软的玉手后,再没有放开来,原因有一半是舍不得放开,另一半是谷姿仙反抓紧着他,不让他脱身。
  当往后退时,他感到这美女的手在颤震着,怜意大生,知道她看到了形势对己方绝对不利。
  若混战爆发,可能除了浪翻云外,没有人能活着逃去。这时他也不由不佩服烈震北的先见之明,若让蒙大蒙二,和刁氏夫妇同来,形势可能更是恶劣。
  风行烈向身旁的谷倩莲和白素香低声道:“若出现混战的情况,倩莲和香姊记紧随在我旁,其它什么也不要理。”
  比倩莲和白素香欢喜地点头。
  浪翻云仍是那副似醒还醉、毫不在意的神态,似乎天下再没有可以今他烦心的事。
  谭冬、陈守壶和赵岳这三个双修府的元老高手,都是神情紧张,手放至随时可拉出兵器的位置上。
  烈震北和里赤媚静静地对视着,一点要大动干戈的迹象也没有。
  两人甚至没有凝聚功力的现象。
  里赤媚凤目忽地亮了起来,嘴角笑意扩大,衣袂亦飘拂而起,配着他高俊的修长身体,俏美的脸容,确有种妖艳诡异的摄人邪力。
  烈震北脸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
  然后两人同时移动。
  里赤媚速度之快,可教任何人看得难以置信,但又偏是眼前事实。
  速度正是“天魅凝阴”的精粹。
  “天魅”指的是迅如鬼魅的速度;“凝阴”指的是内功心法。
  两者相辅相乘。
  速度愈高,凝起的内劲愈是凌厉。
  像那次给韩柏施巧计反撑了他一脚,可说足绝无仅有的事,一般情况下,连刀剑猛劈的速度,也及不上他身体倏进忽退的速度。
  纵使对方兵器的速度追得上他,也因速度上分异不大,难以劈个正着,他便可以惊人的护真气化去。所以当日秦梦瑶才对不舍有即管两人联手,怕也未必留得下他之语。
  里赤媚的天魅凝阴已达至古往今来练此功者的最高境界,转化了体质,阴气凝起时,身体似若失去了重量,像一阵轻风般,可以想象那速度是如何骇人。
  所以众人几乎在见到他开始移动时,已迫至烈震北身前五尺近处。
  烈震北先是手提了起来,似乎要拔出耳轮夹着的华陀针,到出赤媚迫至近处,左脚才往前踏出了笫一步。
  一快一缓,生出强烈之极的对比。
  里赤媚冷哼一声,身子一扭,变成右肩对着烈震北的正脸,右肘曲起,猛然往烈震北胸口撞去,漠然不理烈震北分左右击来的拳头。
  比倩莲和白素香两人最关心这义父,看得惊叫起来,烈震北难道连华陀针也来不及取出来迎敌吗?
  烈震北现在唯一应做的事,就是往后急退,避开里赤媚侧身全力击出的一肘,因为以里赤媚迅比鬼魅的身法,确可以在击中他脆弱的胸膛后,又在对方双拳分左右击上他的胸膛和背心前,退避开去。
  可是谁也知道若烈震北向后退避,接着来的会是此消彼长下,里赤媚更发挥出排山倒海的攻势。
  烈震北冷哼一声,不退反进,胸膛迎上里亦媚的铁肘。
  敌我双方除了有限几人外,全都大惊失色。
  最吃惊的却是里赤媚,这时已到了有去无回的形势,但他却摸不透烈震北为何要借他的手肘自杀。
  “蓬!”
  手肘猛撞在烈震北宽阔的胸膛上,纵使他穿上铁甲,亦难逃五赃六腑俱碎的命运。
  里赤媚打定主意一击即退,绝不贪功,岂知手肘撞上胸膛时,竟滑了一滑,难以命中对方心窝,惊人处还不止此,对方的胸膛竟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使他退后的速度缓了一缓。
  里赤媚临危不乱,左掌移到胸前,护着心口要害,然后身体一摇一,连着胸前护掌主动撞往对方的右拳,也延长了对方左拳击在背心上的时间,同一时间,撞上对方胸膛的右肘全力吐劲。
  “蓬!”
  另一声气劲交击爆出的闷雷声在烈震北的右拳和里赤媚护在胸前的左掌处响起。
  里赤媚迅速急退,烈震北的左拳只能击中他的有后肩,给他晃了晃借势化去八成劲道。
  此时烈震北才往后踉跄跌退。
  里赤媚迅速移后,到了二十步开外,倏地停下,再跌退两步,张口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转白,眼中精芒毕露,往烈震北望过来。
  浪翻云赶到烈震北背后,把他从后托着,真气源源输入。
  烈震北在他耳旁低声迅快地道:“里赤媚的伤势绝不若他外看般严重,你要小心点了。”
  他说出来的话,连浪翻云都不得不重视,因为他既是绝顶高手,也是第一流的神医。
  里赤媚的声音传过来道:“烈兄五脏六腑俱碎,你我间血仇就此一笔勾消。”
  烈震北站直身体,若无其事道:“医药之道,岂是里兄所能知之,来此前我服了自配的五种药物,死了也能复苏过来,里兄若是不信,我们可再斗一场。”
  里赤媚眼中精光闪过,惊疑不定。
  浪翻云大笑道:“烈兄请先到一旁歇息,喝杯热茶,浪某手痒非常,想找个人来试剑。”
  烈震北微笑道:“好!安雨剑法烈某闻之久矣,却从未见过,今天定要一开眼界。”言罢步履洒然走回原处,坐了下来。
  对脸的秦梦瑶张开俏目,关切地往他望来。
  烈震北苦笑低声道:“烈某永远不能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
  那边的里赤媚眼睁睁看着烈震北坐下,摇头苦笑道:“佩服佩服!无论胜败,烈兄在里某心中永远是条好汉子。”
  浪翻云等也不由对里赤媚的风度露出欣赏的神色。
  “锵!”
  风行烈放开了谷姿仙的手,把丈一红枪接上,了个横枪势,向“花仙”年怜丹喝道:“年派主,厉若海之徒风行烈向你请教高明。”
  年怜丹微笑道:“你不是说我没有资格间你的姓名吗?”
  比倩莲在风行烈背后探头出来道:“现在不是你问他,而是他告诉你,那怎么同。”
  柳摇枝对风谷两人恨之入骨,冷笑道:“风小子你手脚真快,不见几天,就拔了这丫头的头筹,让小生来陪你玩上一手吧。”
  年怜丹大笑道:“对不起!这小子是年某的,谁也不能夺我所好。”
  风行烈的挑战,可说正中他下怀,他今次东来,主要的目的就是消灭有关双修大法的任何人或物,免得这种能克制他花间派的奇异内功心法能继续存在世上。除去了风行烈,等若废去了谷姿仙练成双修大法的机会。
  在公平的决斗里,连浪翻云也不能插手,如此良机,他岂肯放过。
  两名花妃拥到他旁,吻上他的脸颊。
  年怜丹哈哈一笑,春风满脸,由其中一名花妃手中接过一把黑黝的厚身重剑,扛在肩上,悠然走了出来。
  比倩莲和白素香使了个眼色,齐齐奔到风行烈旁,学那对花妃送上香吻,才笑嘻嘻走了回去。
  比姿仙略一犹豫,也走了上去,把红唇温柔地印在风行烈的脸颊处,低声道:“你要小心。记着!你比他年青。”
  风行烈点头表示明白。
  比姿仙的意思是纵使风行烈现在比不上对方,但胜在年青,大把好日子在后头,终有一天可超越对方。
  可是她却不明白燎原枪法的精神,就是一往无回,绝不容许任何的退缩。
  这也是为何赤尊信能由庞斑手下逃生,而厉若海却要战死当场的原因。
  那不是因为赤尊信胜于厉若海,而是由于燎原枪法根本是不留退路的。
  年怜丹淡淡一笑道:“我肩上此剑,乃寒铁所制,不畏任何宝刃,重三百八十斤,风兄小心了。”
  风行烈横枪而立。
  全场镑人均看得呆了一呆。
  风行烈就像由一个凡人蜕变成一个天神那样,散发着迫人而来的气势。
  比姿仙看得俏目亮了起来,心中涌起爱意,知道自己对这男子,已由“不理”、“欣赏”、“倾心”以至乎现在的“不能自拔”了。
  若他战死,她是不会独活下去的。

第七章 左手刀法

  柔柔推门回房。
  朝霞正对镜理妆,左诗帮她在头上结髻,两人一边笑谈着,写意满足。
  柔柔向躺在床上的韩柏叫道:“他们快下完棋了,你还不起来?”
  韩柏吓了一跳,范老鬼下完棋后的心情照例不会好到那里去,若过来看到自己刚刚起床,后果真是严重之极,忙爬了起来。
  三女齐来侍候他穿衣。
  韩柏出奇地没有对三女动手动脚,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柔柔道:“刚过了午时。”
  韩柏舒服地吐出一口气道:“时间过得真快,这样上床一搞,就是两个时辰。咦!你们的小肚子饿了吗?”
  朝霞道:“早点吃多了,到现在还不觉饿。”
  韩柏点头道:“我忘了刚把你们饱了,应不会肚饿才对。”
  三女齐声笑骂。
  左诗嗔道:“求你不要整天对我们说这些轻薄话儿吧!好吗!”
  韩柏笑道:“我一是说,一是不说,你们拣那一样?”
  三女呆了一呆,想起假若韩柏变成了规行矩步的人,那还得了!但若表示赞成他在言语上尽量占她们便宜,立即会惹来不堪想象的后果,进退两难下,惟有闭嘴不语。
  韩柏大笑起来,充满胜利的意味,向左诗道:“诗姊!罢才你趁无人时乖乖的叫了我作夫君,我觉得仍是不够味儿,现在柔柔和霞姊都在,你给我大大声叫来听听。”
  这时左诗正在前面给他扣上钮子,闻言浑身发软,伏到他身上颤声道:“不叫!”
  柔柔和朝霞在旁推波助澜,一人道:“快叫吧!我们都叫了,诗姊怎可以有不叫的特权。”
  另一人道:“原来诗姊密实姑娘假正经,背转脸就偷偷向柏郎投降。”
  左诗大窘,死命摇头道:“不叫不叫!柏弟,求你不要迫人家。”
  韩柏一手抱着左诗,笑道:“不叫也可以,我立即再抱你上床……”
  左诗骇然尖叫:“不!”
  韩柏道:“那是要上床了!”
  左诗又羞又怕,终乖乖叫了声“夫君”,横他一眼道:“整天只懂欺负人家。”
  韩柏忽地侧耳细听,奇道:“下面为何会有搬东西的声音?”
  柔柔答道:“方参事正在布置下面的厅堂,预备今晚的盛宴,现在搬的是乐器,今晚看来非常热闹呢?”
  韩柏心中一热道:“今晚来的姑娘不知样子生得如何呢?”
  左诗绷起俏脸道:“你若乱去勾引人家的姑娘,我们会对你不客气的。”
  韩柏苦着脸道:“柏弟怎敢不听诗姊的管教。”旋又嬉皮笑脸道:“不过以后你也要唤我作夫君,这是交换条件。”
  左诗白他一眼道:“我一是叫你作夫君,一是叫你作柏弟,你自己拣一样吧。”
  柔柔和朝霞拍手叫好,齐齐迫他挑拣。
  韩柏道:“我两样都爱听,都不舍得丢弃?”话题一转道:“谁陪我去看灰儿?”
  柔柔道:“我和诗姊尚未理好头发,朝霞陪你吧!”
  韩柏在两女脸蛋各香一口,拉着朝霞的手,出房去了。
  来到走廊里,因怕撞上范良极,让他发觉现在才去探看灰儿,忙加快脚步。
  在楼梯处朝霞拉着他担心地道:“给马守备和方参事看到我们走在一起,不太好吧!”
  韩柏哂道:“放心吧!陈公今早已分别通知了马方两人我们的关系了,这在官贵间乃平常之极的事,没有人会奇怪,当然!羡慕是在所难免的了。”
  朝霞放下心事,往下走去。
  韩柏见上下无人,色心又起,一把搂着她,吻了个够后才放开她道:“开心吗!”
  朝霞给这多情的年青男子吻得脸红耳赤,含羞点头。
  韩柏待要往下走去,又给朝霞拉着。
  他奇道:“这次担心什么呢?”
  朝霞白他一眼道:“你弄得人家这副模样,教我怎样见人。”
  韩柏哈哈笑道:“横竖没有人会上来,我们就在这里聊聊,嘿!这处真高。”用手指了指朝霞特别丰隆的酥胸。
  朝霞双颊潮红,跺脚不依道:“你再逗人家,不是永远下不了去吗?你是否还想见灰儿。”
  韩柏一想也是道理,道:“不若我们想想将来住在那里好吗?让我问老范借几件贼赃,变卖后找个山灵水秀的地方,盖所大房子,让你们在那里专心为我生孩子。”
  朝霞听得悠然神往,挨在楼梯处,秀目亮了起来,无限憧憬道:“若是男孩,能有七、八分像你就好了,定能迷死女孩子。”
  韩柏移了过去,用手按着梯壁,微往前倾,却不碰触朝霞的身体,俯头爱怜地细看朝霞仰起的艳容,想起昨天在她房内把她迫在门处的动人情景,生出感慨,十年后他们会是什么样子呢?
  朝霞低呼道:“柏郎!吻我!”
  韩柏愕然道:“你不想去看灰儿吗?”。。
  朝霞道:“想!但我忍不住,夫君只吻我的嘴,不碰我的身体就成了。”
  韩柏吻了下去。
  朝霞“嘤咛”一声,纤手缠上他的脖子,身体贴了上来,还不住喘息扭动。
  脚步声在上面响起。
  两人吓得分了开来。
  范良极大步走了下来,见到两人哈哈一笑道:“你这小子真是好色如命,什么地方也可以干这种事。”
  朝霞羞得无地自容,垂头道:“大哥不要怪柏郎,是妹子不好!”
  范良极愕了一愕,旋即笑道:“那又不同说法,男欢女爱,本就不受任何俗礼拘束,将来我和云清那婆娘……嘿……”
  韩柏道:“你的心情看来挺好呢!难道这次赢回了一局。”
  范良极开心地道:“还差一点点,今次只以三子见负,算陈老鬼好运道。来!我们到下面看看。”
  朝霞返身往上走回去,道:“你们去吧!我回房有点事。”
  韩柏知她怕给人看到春心大动后的俏样儿,含笑答应。
  范良极一手搭着他的肩头,往下走去,到了出口处才放开了他。
  近楼梯处守着两名扮作护院的手下,见到两人下来,忙肃立见礼。
  舱厅内热闹之极,范豹和一众兄弟全在,监视着在布置大厅和搬东西的工作人员。
  近楼梯处建了一个大平台,上面放了两排八张椅子,正对着大门处,左右两方各有三个较小的平台,放着椅子,椅旁几上摆着插了鲜花的花瓶,香气四溢。
  韩柏盯了那平台一会,发觉向这方的部分开有几个透气小孔,却给铺在台上软毡边垂下的长丝绦盖着,不留心看实在难以觉察,推了范良极一下,打了个眼色。
  范良极点头道:“那八个小表给我用独门手法制着,进入半休息的状态,除了我的灵耳外,谁也不会听到他们的呼吸声,这招算绝吧。”
  韩柏往大门走去,道:“让我出去透透气。”不理范良极的呼叫,泾自去了。
  出门时刚好和马雄撞个正着。
  马雄恭敬施礼,问道:“专使要到那里去?”
  韩柏不用瞒他,道:“我要去看着我的救命马儿。”马雄暗忖若他有什么意外,自己必然头颅不保,忙跟在一旁,又召了四名守在门外的便装兵卫跟着,道:“船上的兵卫都换了最精锐的好手,纵使对方是武林高手,也架不住我们这么多人。”
  韩柏怎会对这些所谓好手感兴趣,顺口问道:“今晚来的有什么漂亮的姑娘。”
  马雄兴奋地道:“今晚来的全是鄱阳湖附近最有名的姑娘,听说连远江白凤楼的白芳华也肯赏脸来献艺,除了怜秀秀外,长江两岸就要数她最有名了。”
  韩柏大感兴趣道:“这位姑娘卖不卖身的?”
  马雄颓然道:“除非能得她青睐,否则白芳华谁也不卖账。”
  韩柏道:“那有没有人曾得她垂青?”
  马雄道:“白小姐眼高于顶,到现在仍未听过她看上了谁,不过她的笛和七弦琴号称双绝,无人听过后不为之倾倒。”
  韩柏对音律一窍不通,至此兴味索然,连再问也免了。
  这时两人来到船尾下舱灰儿处。
  灰儿见到韩柏,亲热地把头凑过来。
  韩柏抱着它的马颈,又摸又吻,亲热一番后,拿起一束嫩草,它吃食,边向马雄道:“这白芳华既如此高傲,为何又肯到来演技?”
  马雄道:“谁也不明白,本来请的是她楼内其它姑娘,岂知她自动表示肯来,真教人费解。”接着压低声音道:“若专使对其它姑娘有兴趣,即管告诉我,专使对马雄如此恩深情重,我定会有妥善安排。”
  他这几句倒不全是假话,韩柏确是个讨人欢喜的人,尤其是他没有一点架子,更增马雄对他的好感。
  韩柏想了想,问道:“谁都知道在青楼里要保存清白是难比登天的一回事,白芳华凭什么办到呢?”
  马雄压低声量道:“听说京师有人保她,至于那人足谁,我可不清楚了。”
  韩柏吓了一跳,暗忖难道白芳华是楞严的人,若是如此,今晚的形势看来并非如范良想象般简单。
  韩柏道:“我要带灰儿到岸上散步。”。
  马雄吓了一跳,想了想道:“为了专使的安全着想,最好只是在岸旁走走好了。”
  韩柏道:“当然当然!”
         ※        ※         ※
  戚长征离开了水柔晶的樱唇,侧耳倾听,忽地一震道:“不对!”
  水柔晶道:“什么不对?”
  戚长征道:“我原本以为在这远离洞庭的大城,敌人应不会有多少好手在这里,但现在听敌人来势的迅捷,几乎像肯定了我们大约的位置般搜索包围过来,可知对方定是好手,而且是接到了消息,在这必经之路等我们入局,如此我要略为变更计划了。”
  水柔晶道:“无论你要我作什么,我也会听你的。”
  戚长征一边细听四周远处响起的风声,松了一口气道:“对方只有九个人,若我没有猜错,这批人必是官方的人,听命于楞严。”
  水柔晶道:“方夜羽手下有两批中原高手,一批由卜敌统领,一批直属方夜羽指挥,现在来对付我们的人,说不定是这些人,你怎会肯定是属于楞严的。”
  戚长征又露出他那使水柔晶心醉神迷的动人笑容,道:“道理很简单,投附方夜羽的高手大多是恶名昭彰之辈,都是官府欲得之甘心的凶徙,这样的人和官府合作会有很多实质和心理上的问题,而若是方夜羽手下声名较佳的名家,则只会暗中行事,不肯暴露与方夜羽的关系,所以单看现在这与官府公然联合行动的情况,当知道应属楞严的人。”
  水柔晶佩服地亲了亲他脸颊,道:“告诉我现在应怎办?”
  这时林外的空地出现了一个中年人,身披长衫,脸白无须,貌相斯文,颇有点儒生雅士的味道,大喝道:“戚长征还不滚出来受死,想做藏头缩尾的王八吗?”
  戚长征和水柔晶对望一眼,都想到对方既知他们身分,仍敢公开搦战,定是有十分把握杀死他们两人。
  换言之,对方早知道他们所在,故布下天罗地网后,才向他们发动攻势。
  戚长征眼中射出强大无匹的信心,道:“待会我冲出去时,会把敌人完全牵制着,你趁机全力逃走,使我无后顾之忧,事了后我会到西南方二十里外兰花镇入镇前的凉亭来会你。”
  水柔晶明白地点头,匆匆吻了他一口,深情地道:“我会等你三天,若还不见你。我便自杀陪你。”
  戚长征肯定地道:“放心吧!老戚岂是如此容易被人杀死,我必会教他们大吃一惊,来!我们去。”
  他刀交左手,一声长啸,人随刀走,冲出林外,往那中年儒士扑去。
  同一时间水柔晶拔出匕首。由林的另一端冲出,还未出林,前方已传来兵刃交击和那中年儒士的喝声。
  水柔晶全力冲出。
  她乃方夜羽座下十大煞神之一,自幼受着最严格的训练,武功高强不在话下,兼且精于应付种种恶劣的环境,纵使在这恶敌环伺的情况下,仍丝毫没有半点惧意。
  罢掠出树林,人影一闪,一个头顶光秃秃的和尚,提着戒刀,拦着去路。
  水柔晶一声不响,匕首猛刺,气势凌厉无比。
  那和尚想不到她如此勇猛,慌忙挽起刀芒,欺对方女流力弱,兼之匕首短少,欲以强凌弱。
  那知水柔晶既名水将,武功走的是五行中水的路子。
  水可刚可柔,冲奔时莫可御。
  水柔晶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