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洗花街
当日热闹升平,挤满寻芳客的花街,一变为血雨腥风的屠场。
湘水帮近千帮众,在尚亭手下两名大将,左先锋“披风棍”周成和右先锋“夺命镧”何庆章两人率领下。分守在长街的东西两端,当尊信门的“人狼”卜敌及其两大杀手“大力神”褚期、“沙”崔率着五百红巾盗由东端杀入花街。干罗的二百山城旧都,在叛将毛白意的指挥下从西面冲进来时,湘水帮连忙分头扑出阻截。
丹清派人数虽少得多。只有六十多人,但平均武功都比湘水帮的帮众高明得多,除分了三十多人守在醉梦楼外,其馀均埋伏在两旁的屋顶处,见状正欲以强弓劲箭,向敌人狠狠打击。以魏立蝶为首的“万恶山庄”百多名好手及追随着莫意闲的一群人数多达二十馀众,刚归顺方夜羽的江湖剧盗中强手,亦于此时由两边檐项杀至,丹清派的人惟有奋起应战。
今次甄夫人指挥进入长沙府的各路人马,人数只在千五人间,但都是千挑百选的好手,再加上莫意闲、魏立蝶`卜敌、毛白意这类级数的高手,甫一接触,强弱立见。
惨叫连天里,湘水帮的帮众虽奋死力抗,仍被敌人冲得横遍地,溃不成军,连退守醉梦楼也办不到。
守在屋顶的丹清派好手若非当场被击毙,就是被迫得逃下花街去。
就在花街尽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之际,花刺子模两大年青高手,“犷男俏姝”广应城和雅寒清,一提镰刀、一持长剑。率着二十多名族中一流好手,和两队六十名方夜羽的魔宫战士,跨檐而至,趁丹清派的人被杀得自顾不暇时,由醉梦楼对面的屋顶扑下街心,硬生生把在花街苦战的湘水帮与丹清派联军,切成首尾不能相顾的两截。
一时间湘水帮和丹清派陷进全无还声之力的挨打局面里。
无论在战术的运用、时间的拿捏上。这甄夫人均显出深悉军法的大将之风,难怪方夜羽会委以重任。
在敌人的强攻下。守在醉梦楼外的人被迅速清除,广应城和雅寒清两人立时展开攻门之战,把丹清派拿亭方等近三十名好手迫得退入楼内。
封寒就在这时由楼内杀出。
后面跟着的是风行烈、谷姿仙、谷倩莲和小玲珑,按着是托着戚长征的丹清派元老、寒碧翠的师叔工房生和挟着红袖的干虹青,护在两翼的是尚亭和小半道人,寒碧翠则负责殿后。
十个人组成核心的队伍,在剩下的三十多名丹清派好手拥护下,杀进长街去。
最先与敌人接触的是封寒。
甫进长街,两把大刀迎面砍来。
封寒回复了冷酷的平静,长刀一闪,左面一人溅血抛飞,另一手竟一把抓着另一柄大刀,运劲折断,一脚把敌人踢得喷血而亡。刀芒再闪,血肉横飞中,把刚拥入外院的十多名方夜羽手下,便迫得非死即伤,跌退往街外。
蓦地劲气侵体。
生得粗犷威武的广应城和巧俏美丽的雅寒清,分由两侧杀至。
封寒眼力何等高明,一看两人攻来的角度和时间,立知这封男女精擅合击之术,那肯让对方取得主动之势。就在对方形成合击前,左手刀使出精妙绝伦的手法,凝聚全身功力,分劈在镰刀和长剑上。
两人绝不想和封寒硬拚,只是封寒那一刀有若天马行空,明知是要迫自己比斗内劲,亦躲无可躲,无奈下运起兵器挡格,以免血溅当场。
“当当!”两声激响。
犷男俏姝触电般狂震,攻势立呈土崩瓦解,退入了己方的人海里。
表面看来封寒占尽上风,他却是心中叫苦,因依他本意是两刀毙敌,以煞对方气,那知只能迫退两人,可知对方如何强横。
两人一退,其它人更是不堪一击,瞬眼间在封寒带领下,四十多人杀至街心,再往右端冲。
哨声在远处高楼上响起,敌方在屋檐上的好手闻讯后,纷纷扑了下去,加入围歼封寒一伙的剧战中。
风行烈这时推进至封寒左翼稍后处,手中丈二红枪决荡翻飞,挡者披靡。
他的红枪远近皆宜,最擅肉搏血战,每枪击出,都生出一股惨烈无比的气势,兼之体内三气汇聚,内力源源不绝,无有衰竭,比之对寒的威势,亦是不遑多让。
另一边则是谷姿仙、谷倩莲和小玲珑三女,她们的武功心法同出一源,在谷姿仙的带领照顾下,配合得天衣无缝,守得封寒右翼滴水难进,使封寒没有两侧之里,把左手刀法发挥尽致,便在如狼似虎的敌人间杀出一条血路。
其它丹清派好手,在尚亭的大刀和小半道人的“太极七截棍”主攻下,层层护在托着戚长征的工房生和挟扶着红袖的干虹青两侧和后方,跟着队伍,阵形完整地向花街的东端挺进。
寒碧翠堕在最后,手中宝剑亦杀得赶上来的藏人喊苦连天。
一时间,他们势若破竹般往花街另一端冲杀突破,似是无人可把他们的去势缓下来。
封寒等当然知道这只是个假象。
敌方真正的高手,除了刚才那对异族男女外,已知的如莫意闲、魏立蝶、卜敌、毛白意等一个未见现身,还有未知的更是高深莫测,现在只以手下围攻他们,摆明在消耗他们的体力,怎不教他们担扰。
此时除了他们这一群的恶战正是方兴未艾外,花街他处的战事已转趋零星疏落,在敌人强大的力量下,湘水帮和丹清派联军只在干着全军覆灭前无奈的挣扎。
优雅的甄夫人站在屋檐高处,冷静地注视着下方的发展。
和她并肩而立的是包扎好了伤口的鹰飞,脸色有点苍白,但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
两旁较远处同在观战的是银发垂肩的“紫瞳魔君”花扎敖、“铜尊”山查岳、年怜丹的师弟“寒杖”竹叟、由蚩敌、强望生、柳摇枝和刚离开战场,满手血腥的莫意闲以及魏立蝶这两个一派宗主。
鹰飞向甄夫人道:“记得你曾答应我要生擒那几个妞儿的,最紧要不可损毁她们的脸蛋。”
甄夫人嘴角逸出笑意,往旁移去,直至香肩碰上鹰飞的肩,才道:“你这么色胆包天的人,为何总不来勾引我?”
鹰飞如触蛇般移开少许,皱眉道:“夫人不要引诱我好吗?我并不是吃素的和尚。”
甄夫人伸手一掠秀发,幽幽道:“素善长得不美吗?为何打动不了你的心。”
鹰飞看得呆了一呆,叹道:“就是因夫人你太动人了,我才怕把持不住,若说天下间可有我不敢沾手的美女,那就是你!不但因你的心计武功难以估测,更重要的是方夜羽是我真正敬服的好友。”
甄夫人放浪地娇笑起来,点头道:“看你苦忍的惨样儿,比和你上床更有趣多了。”
鹰飞恨得牙痒痒地,暗忖这美人真是自己命中克星,明是对自己没有爱意,但绝不放过逗弄自己的机会。
甄夫人再不理鹰飞,撮发出一下尖吭的哨声。
原本在外围虎视眈眈的卜敌、毛白意、褚期、崔毒、万恶沙堡的恶和尚、恶婆子`广应城、雅寒清与及二十多名功力较高,刚投诚方夜羽的黑道高手,立时抄后攻去,把攻击力集中在寒碧、尚亭,小半和一众丹清派好手身上。
形势立变。
丹清派的好手纷纷倒地。或死或伤。
寒碧翠且战且退,一把剑硬是挡着了广应城和雅寒清两人凌厉的攻势。
小半道人显露出他的真实本领,手中七截棍如龙出海,威势惊人,一扫一挥,一吞一吐,无不含藏着狂猛气劲,兼且后力悠长,没有半丝破绽,一人顶着恶和尚和恶婆子两股有若疯狂的攻势,不过当毛白意加入时,他已付得左支右绌了。但他能支持这么久,已可使他在十八种子高手中脱颖而,成为不舍和谢峰之下最杰出的高手。
另一边的尚亭则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尚亭乃一帮之主,武功自是高明之极。可惜甄夫人却选了他那一方作突的一环,安排了卜敌、褚期、崔毒和那些黑道高手。集中力量对他那方施无情痛击。
尚亭身旁的丹清派高手逐一倒下,他自己身上亦多处负伤,迫得干虹青和工房生亦不得不腾出一手仗剑来为他抗敌。
尚亭勉强挡了卜敌击来的铜环,一阵气浮心跳,崔毒的长矛已破空侧刺腰胁,眼看避之不及,暗叫吾命休矣。
“当!”
一把刀劈在长矛尖上,震得“沙”崔跄琅跌退,接着封寒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道:“尚帮主过去助小半道长。”
寒光暴起,卜敌等纷纷倒跌开去。
当尚亭移往小半那方时,才发觉刚才和自己并肩守在那边的己方高手早已一个不剩,心中涌起悲痛,不顾一切地向刚在小半右肩添了一道刀痕的毛白意杀去。
这时风行热的丈二红枪代替了封寒的刀,一马当先,冲入敌阵里。他愈战愈勇,每一枪攻出,必有人应声倒地,没有人能切入他丈二红枪威力笼罩下十步之内。
不过他们已好景不再,敌方高手的出动,使他们陷于苦战之局,虽仍能不住挺进,但和刚才的势如破竹,自是形势大异。
谷倩莲和小玲珑都受了不轻的伤,由谷姿仙负起护夫君两翼的重责。
在上方观战的甄夫人微笑道:“封寒和风行烈武功强横,没有人会感惊奇,想不到谷姿仙和寒碧翠也如此厉害,鹰飞你生擒他们的愿望,恐怕要落空了。”
鹰飞正凝视着下面惨烈的激斗,闻言冷哼道:“若有你的人出手,那怕她们不手到擒来,若我不干过戚长征的女人,怎能平心中之气,夫人莫要作弄我了。”最后一句隐带恳求之意,戚长征那一刀使他暂时难以逞强,惟有向这可恶的甄夫人屈服。
“紫瞳魔君”花扎敖听到他们的对话,道:“那胖道人气脉悠长,在这样恶劣的形势下,仍不露败象,也不可小觑。”
“铜尊”山查岳不耐烦地伸出舌头舐着皮道:“素善!我的手痒了。”
甄夫人心中微笑,她故意让这批高手在此旁观,一方面是让他们看清楚敌人的虚实,更重要是以眼下血腥的情景激起他们的凶性,闻得山查岳如此说,知道时候到了,下令道:“花老师和山老师你们务要击杀尚亭,那小半则放他一马,至多可残他肢体,以免八派被迫和我们宣战,由老师和张老师负责对付封寒;柳老师则吃着对方尾巴杀去,最理想就是把寒碧翠扯着不放,使她在后方,不能和其它人会合。”
按着向莫意闲媚笑道:“莫宗主设法把风行烈迫开,教他不能兼顾他的女人。”
莫意闲给她的媚笑差点把魂魄勾了出来,偏又知此女绝惹不得,笑道:“若鹰兄不反对,谷姿仙就让给我吧!”
鹰飞见他在这时刻来讨人,虽心中暗恨,亦只有无奈道:“就分你一个吧!”
魏立蝶道:“夫人不用说了,就由我牵制谷姿仙,竹叟兄就下手对付只剩下半倏性命的戚长征和负责擒人。”
甄夫人一阵娇笑,然后玉脸一寒道:“正是如此,去吧!”
众凶悄无声息,往战场掩去。
鹰飞听得心悦诚服,甄素善调配人手,似是随口说出。其实却是经过深思熟虑和精确计算的,以最厉害的花扎敖和山查岳这两个强横老魔头,对付尚亭和小半,正是上骥对下骥,自应轻易得手。把对方切断成首尾难顾的两截,使竹叟可立即下手杀人或擒人。
至于用莫意闲来对付风行烈,也是恰到好处,只有莫意闲方可挡着他的丈二红枪,再由抢入阵中的花扎敖和山查岳从后围攻,把他杀死。
想到这里,鹰飞差点要把甄夫人搂入怀里,痛吻三口。
封寒迫退了卜敌和他手下两大杀手沙及崔后,刀势展开,连斩敌方七名强手,有若切菜破瓜般毫不留情,忽然退至最后方,代替了寒碧翠,按着了广应城和雅寒清,同时传音入寒碧翠耳内,吩咐她应变之法。他退隐前一生征战,绝投何等丰富,当然猜到敌人接踵而来的手段。
寒碧翠退入阵中,从工房生手中接过戚长征,扛在肩上,把封寒的策略分别传进各人耳内。
工房生乃丹清派寒碧翠下的第一高手,刚才因要照顾戚长征,展不开手脚,眼看派中人遂一惨死,心头憋满悲愤,这刻回复自由,兼又是生力军,一声狂啸,手中长剑立时把封寒去后的空隙填补,状若疯虎,全不顾自身安危,但求多杀一个故人便使敌人减一分力量,卜敌等一时竟莫奈他何。
风行烈亦知形势险恶,丈二红枪倏地扩展,千百道枪芒,翻腾滚卷,连两翼也笼罩在他的枪势里。
这时众人尚相差百步,便将逸出花街,进入蜘网般密布的横街窄巷,那时逃起来将容易多了。
这百步的距离,正是成败的关键。
要知甄夫人这方面无论如何霸道,也不敢不把官府放在眼中,假若他们逐街逐巷追杀目标,闹得满城风雨,官府将被迫插手干涉。而不得与官兵动手的自我约束,使他们不得再追击封寒等,那末这次行动将会功败垂成了。
封寒“当当”两声,砍在敌人兵器之上。
广应成和雅寒清惨哼一声,跌退往两侧。
封寒倏往后退,反手按在戚长征背上,真气源源输进戚长征体内,他这是第二次为戚长征疗伤,已深悉对方底细,故能事半功倍。
而寒碧翠自把爱郎扛在肩上,便一直为他打通闭塞了的经脉,这也是封寒刚才其中一个吩咐,使封寒的疗治更易奏效。
劲风骤起。
四周蓦然压力大增,原来众凶纷纷由两边屋顶扑下,向他们展开最强猛的歼杀行动。
众凶都是身经百戟的人,不须商量,首先攻击的就是对方最强的两个人封寒和风行烈。务使各战友攻击其它人时,教他们难以分手援救。
唯一的问题是对方的长形阵式,已因寒碧翠退至风行烈、谷倩连、玲珑`干虹青和袖等处,而封寒则紧贴她们之后,早变成了一个圆阵,自不似刚才般易于被分中切断。
这时前是风行烈,后则封寒,左有谷姿仙、工房生,右是尚亭和小半,护着中间四女和戚长征,缓慢但稳定地逐步推进。
这阵式的好处是无后顾之扰,但却不能像刚才般照应得灵活迅速。
在这生死存亡的紧张时刻,红袖改由谷倩莲和玲珑护持,干虹青提着一长一短两把利刃,准备随时向两翼施援。
最先扑至的是蒙古两大高手由蚩敌和强望生。
由蚩敌凌空由右侧飞至。连环扣索抖得笔直,猛刺封寒额侧。
强望生手提独脚铜人,出现在封寒身前十步许处,大喝一声“儿郎们追开!”独脚铜人当胸向封寒捣去,声势惊人之极。
封寒冷眼看着对方来势,与潮水般退后的敌人,嘴角逸出笑意,等到两件兵器离开自己不足五尺之遥处,劲气使人呼吸顿止的时刻。才收回按在戚长征背心的手掌,掌缘猛劈在由蚩敌的连环扣索处,左手刀则分中砍出,切中强望生重逾二百斤的铜人头盖。
两声轰鸣,盍过了所有兵器交击之音。
封寒往后晃了一晃,鼻孔喷出血丝。
由蚩敌和强望生则是闷哼一声,分别横飞后退,想把封寒缠死的愿望竟不能兑现。
由此可看出封寒的高明,早看出敌人的图谋,当然若非他有惊人的武功和悠长不歇的内力,亦难以做成这般战果,挫去了这两个生力军骁勇难挡的先声。
前面的风行烈刚以红枪把一个敌人戳得骨折肉碎,抛跌开去,还把后面的三名同伴撞得喷血翻飞,乱成一团,人影一闪,白胖胖的莫意闲已拦在前路。
风行烈一见对方体形气度,立知是黑榜高手“逍遥门主”莫意闲,但却夷然不惧,丈二红枪照面门标射而去。
莫意闲手一摇,铁扇张满,刚好迎上枪锋。
“蓬!”
气动交接。
风行烈故是冲势被阻,回逼三步,莫意闲亦好不了多少,全身一震,往后飞迫七步,才能再双足点地飞了回来,使出平生绝技“一扇十三摇”,狂风卷扫般勾起漫天肩影,往风行烈挥打刺射。
他的大扇忽开忽,发出的动气固是无孔不入,其收放无定的千变万化。教人摸不着虚实的招数,才是厉害,一时与风行烈战个难解难分。
这时两侧的攻势已觑准时机,同时发动。
封寒身为天下有数高手,纵在这等混乱的时刻,对眼前的形势仍能完全掌握,一见莫意闲抗在前方,上知除非能把他杀掉,否则绝无可能再作寸进。
而由两侧攻来的人里,最令他担心的是向小半与尚亭攻去的花孔敖和山查岳两大魔君,他并不知对方是何人。只看对方推进的气势和方式,便知道这两人像莫意闲般难惹,自己能否挡住他们还是未知之数,更何况是混身浴血,苦苦挡恃的尚亭和小半。
毛白意、上敌等人往后追开,以免己方的人插不上手。
封寒虽是焦虑无比,却是分身乏术,因为由蚩般和强望生这封合作惯了的的人,正重组阵势。素众而来。
原本负责由尾后攻来的柳摇枝,魏立蝶和竹叟三人,则由左方掩至,向工房生和合姿仙展开强攻。
杀气更炽。
风行烈知道不妥,就在两侧强敌压阵而来前,猛提一口真气,同莫意闲施展出最凌厉的“威凌天下”,一时枪声嗤嗤,漫天枪劲,往莫意闲涌去,全是一派有去无回,同归于尽的招数。
他要赌的是莫意闲比他更爱惜生命,因曾受挫于浪翻云以致减弱了气势和自信。
兵刃交击声爆竹般响起。
双方终于短兵相接。
花扎敖和山查岳两人鬼魅般来到小半和尚亭近处,前者闪电探手,五指箕张,竟从小半变幻莫测的七截棍影里辨出端倪,一把抓着棍端,另一手五指曲起,一个抛锤,照小半右肩击去。
小半虽被对方惊人武功吓得心生寒意,可是四十多年精修和严格训练,岂是那么容易被对方一招破去,闷哼一声,后移半步,七截棍另一端弹了起来,打在对方抛锤上,同时太极真气输入棍内,挡敌人入侵的内劲。
面对着名震大漠的“铜尊”山查岳的尚亭,已陷进最险恶的绝境里,事实上刚才毛白意等人的狂攻,不但使他负伤累累,尤可虑者他的内气早到了灯尽池枯的困境,山查岳铜捣来,又不可以闪躲退后,明知不妙,也惟有拚尽馀力,一刀直劈而去。
另一边的形势亦非常不妙。
竹叟闪到谷姿仙前,寒铁杖迎头痛击,招式看似平平无奇,可是速度竟能在一击之中,生出变化,使人感到他可随时变招,改变轻重,那种无从测度的感觉才叫对手难受。
他身为“花仙”年怜丹的师弟,又与“紫瞳魔君”*花孔敖齐名,一出手便封死了谷姿仙所有进退之路,使对方完全处于挨打的劣势,若非奉命活捉谷姿仙,他的手段会更辣更狠,更令她挡不了。
工房生则是未动手已知陷于死地,攻来的柳摇枝和魏立蝶任何一人,武功都远在他之上,目下两人联手强攻,教他如何抵挡。
惨叫闷哼,不绝于耳。
短促凄厉的惨叫来自尚亭和工房生,两人几乎是同时毙命。
谷姿仙和小半两人都是跄踉跌退。
小半与对方狂猛无情的内劲硬拚一记后,口喷鲜血,七截棍寸寸碎断,若非干虹青双剑护助,谷倩莲又从后把他按着,早仰跌地上,但巳无再战之力。
封寒在迫退强望生和由蚩敌的第二轮攻势后,一声长啸,闪到干虹青之旁,接着了花扎敖和山查岳两个魔头的乘胜追击。
风行烈以命搏命,迫走莫意闲后,回枪挡着了竹叟的寒铁杖。
可是危殆之势丝毫未解,魏立蝶和柳枝绕过风行烈,往变成守在后方的,扛着戚长征的寒碧翠扑去,只要杀了戚长征,纵使各人逃去,他们亦算大胜,何况较外围处卜敌、毛白意等次一级的高手,仍在虎视眈眈,最外边则是把丹清派和湘水帮众完全歼减之后,围了过来,总人数降至八百间的山城,尊信门,万恶山庄和方夜羽的直属都队,以这样的实力,封寒、风行烈等实休想可突围逃去。
卓立屋檐的鹰飞微笑道:“夫人出手真是不同凡响。”
甄夫人淡淡道:“若非你先重创了戚长征,以此人的天生豪勇,我们最终虽必胜,亦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鹰飞嘿然道:“夫人莫要夸奖我,凭你的武功心智,对付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甄夫人微微一笑,俏目凝注到战场上。
这时魏立蝶和柳摇枝担到寒碧翠身前,往她攻去。
寒碧翠眼中露出非常奇怪的神情,一提剑,五朵剑法向柳摇技印过去。
毫不理会运杖砸往肩上戚长征的魏立蝶。
柳摇枝见她长得美艳如花,暗忖若把她擒拿后,定要迫鹰飞让他分一杯羹,淫笑道:“来!我们亲近亲近!”横箫劈打。
魏立蝶眼看要一杖把戚长征打死,忙收回七分力道,怕自己的内劲透戚长征而入。会使寒碧翠受到重创。那时给鹰飞认为他是蓄意而为,就大是不妥了。忽地寒芒一闪,本来昏迷了的戚长征已握刀在手,格着自己的铁杖,一呆间,胸口如受雷击,到发觉对方借按着寒碧翠香肩之力,横腿踢到自己胸膛时,整个人离地后飞,耳鼓里尽是身内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护真气亦派不上用场,到被后面正冲上来的由蚩敌托着时。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毙命。
这一方霸主不知走了什么运道,先是在与厉若海一战里闹了个灰头土脸,现在又被经谷姿仙。寒碧、封寒先后施救,加上体内先天真气的自疗神效,刚刚回醒的戚长征觑准他收力时露出的一线空隙,取了他性命。
戚长征一声长笑,跃到地上,一刀斜砍因魏立蝶之死吓得正魂飞魄散的柳摇枝。
寒碧翠手中长剑亦寒芒大盛,务求柳摇枝不能脱身。
柳摇枝终是高手,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猛一咬牙,一掌拍在寒碧的剑身处,疾往后退,同时箫管和戚长征的天兵宝刀绞击在一起。
戚长征哈哈一笑,飞起一脚,往他小腹踢去,欺他再难腾出手来应付。
柳摇技一咬牙,狃转身体,以厚臀运功硬受他一脚,便飞开去,脸上半点血色也没有,显是这一脚使他受伤不轻。
屋檐上的鹰飞脸色立时变得苍白无比,颤声道:“这是没有可能的。”
甄夫人神色凝重起来,道:“我们仍是估了他。”话还未完,拔出腰间佩剑,凌空往战场掠去。
封寒运刀迫开了花山二魔,高呼道:长征你们快走,迟则不及,其也人由我来应付,不得违命,免我封寒自白牺牲。”
干虹青尖叫道:“你们快走,我留下助封……噢!”
封寒反手以刀柄撞在她胁下,闭了她穴道,把她送往谷姿仙处,狂喝道:“带她走。”
恶和尚和恶婆子见头子惨死,不顾一切往戚长征扑去。
封寒一声长啸,人刀合一。越过戚长征,与两人撞在一起。
恶和尚和恶婆子同时仰有抛跌,身首异处,封寒疾退回来,撞入花山二魔间,兵器交击中,三人踉跄分开,全受了伤。
在场敌我双方无不凛然,至此没人不知封寒存心豁了出去,以命搏命。
以对寒的刀法功力,这种不顾命的打法,谁不心寒。
卜敌等见机得早,只在旁虚张声势,不敢真的上前挑战。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谁是真正的一流高手,立时无所遁形。
能成为高手的其中一个条件,就先要把生死置于度外。
由蚩敌和强望生狂喝一声,往戚寒两人扑去。
岂知人影一闪,封寒横刀前方,拦着他们,同时向后面的戚长征怒道:“还不快滚。”
戚长征一声悲啸,说不尽的愤慨无奈。倏往后退。迎着由前方冲来的莫意闲,悍不顾死地往他冲杀过去。
莫意闲心中一惊。暗想这小子要找人拚命,自己犯不着陪他,虚应一招,横避开去。
戚长征向身后众人道:“随我来!”
空中一声娇叱:“那里走!”
甄夫人凌空飞来,眼看便要越过封寒侧旁上空,往谷姿仙扑去。
封寒一声狂喝,以肩头硬捱了由蚩敌一下连环扣,冲天而起,截击甄素善。
风行烈看得睚欲裂,一枪正中竹叟的寒铁杖,将他硬生生迫开,把丈二红枪的威势发挥致尽,护着后方和两侧,大叫道:“我们走。”
谷姿仙托着干虹青,玲珑和谷倩莲分扶着小半和红袖。在寒碧翠的掩护卜,往东端杀去,迅速远离封寒。
“当!”
刀剑交击。
甄夫人一震下飞退后方。
封寒伤上加伤,一口鲜血终捺不下狂喷出来,凌空一个倒翻,落地时刚好又截着花山二魔和由强两个凶人。
这时众人都知道若不杀封寒,休想脱身追上戚风等人,收摄心神,全力向他围攻。
封寒刀势倏盛,把四人全卷进翻滚着激浪的刀势里,每一刀都是同归于尽的拚命招数,迫得四人只能改采守势,消耗他的战力。
戚长征等冲杀了三十步许外,终被重新涌上来以百计的敌人截停下来,尤其对手中有竹叟`雅寒清、广应城、卜敌、毛白意、沙、崔毒、莫意闲等高手。而他们只剩下戚长征、风行烈和寒碧翠三人仍有作战能力,但都是多处受创,强弱之势,显明可见。
甄夫人和鹰飞这时赶到封寒五人血战处。两人对望一眼,心意相通,闪入战圈,向封寒狂攻而去。
封寒两眼神光射出,罩定甄夫人,一声长啸,一刀往甄夫人劈去,全本理攻向己身的其它兵器。
甄夫人冷笑一声,长剑挑出。
岂知封寒摇摆了两下,招呼到他身上的兵器全部落空,左手刀避过与甄夫人硬碰。横刀向她扫去,看也不看正疾剌他胸膛的一剑。
鹰飞大叫不妙,如封寒欲以自己一命,换甄夫人一命,大喝一声,滚地而去,双钩往封寒的左手刀钩去。
甄夫人亦知不妙,但对方身法快若鬼魅,想变招时,封寒胸胁已强撞往自己剑上,肌肉忽地收紧,把深进达五寸的剑刃挟着。同时生出一股扯力,把自己拉着,不但脱身不得,连手也甩不开来。
劲气罩脸而来。锋寒已至。
这一刀乃封寒临死前的反击,实是这黑榜高手毕生功力精华,自己武功虽不比他低,仍难以避开。一咬银牙。凝功玉臂,硬挡上去,希望能以一臂换回自己的性命,同时飞起一脚,往对方下阴去。
“锵!”
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鹰飞及时赶至,便以魂断双钩勾着了这必杀的一击。
鹰飞颓然滚倒地上,喷出鲜血,肩上旧伤爆裂。
甄夫人一声清叱,长剑贯背而出,下面的脚同时踢中对方下阴。
封寒七孔鲜血狂喷,身被得离地飞起,跌往二十步开外,可见甄夫人这一脚的劲力是如何惊人。
一代刀霸,终命丧敌手,没法完成与干虹青浪游域外的美梦。
甄夫人惊魂甫定,扶起鹰飞,就地为他疗伤,向左右四名凶人喝道:“给我杀了戚风两人,才能我心头之气。”
四人应命去了。
第二章 影子太监
风行烈等陷进敌人潮涌般攻击的浴血苦戟里。
谷姿仙悲叱道:“长征、行烈、碧翠你们三人自行逃生,不要理我们,记着为我们报仇!”戚长征仰天狂笑,第三度劈退了莫意闲,不过右腿却多添了一道伤痕,高叫道:“风兄,你这兄弟我结拜定了,到了地府后好多个亲人。”
风行烈豪情狂涌,运枪把右方敌人扫得狼奔鼠窜,又回枪挑飞了两个想乘虚由左方破入的恶汉,大笑应道:“好兄弟:我们离非同年同月同日生,却可同年同月同日死,何等快哉!”顿了顿再叫道:“各位姊妹,我们两兄弟毕命之时,你们立刻自尽,俾可同赴黄泉。”众女被两人的豪情激得热泪涌出,齐声应是,悲壮感人。
戚长征大叫道:“碧翠、红袖,告诉老戚你们爱我!”寒碧翠挡了敌人一斧一矛后,刚要回答,红袖已声嘶力竭叫道:“戚郎:红袖从未试过像这刻般快乐!”寒碧翠心中感动,也竭力大叫道:“征郎,到了地府我也曾要嫁你。”
戚长征大叫一声“好”,又再劈飞了一个敌人,压力忽然大增,原来花扎敖、山查岳、强望生和由蚩敌已杀至。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天上长啸传来。
伏在两旁屋顶上的敌人纷纷被赶得跌往花街,跟着涌出近百个黑衣大汉,闪电扑往下面惨烈的战场。
干罗的声音在空中响起道:“叛徒毛白意,看干某先取你狗命。”
戚长征等绝处逢生,精神大振,便把敌方新一浪的攻势化去。
毛白意一听到干罗的声音,立时魂飞魄散.欲要后退,漫天矛影罩了下来,未及挡格。长矛贯顶而入,当场毙命。
他本非如此不济,但久战身疲,又兼事起突然,竟连半招都挡不了。
山城的叛将叛兵,听到干罗的声音,早斗志全消,又见毛白意一招毙命,竟一声发喊,四散逃去。
高大的老杰和“掌上舞”易燕媚这时领着近五十名好手,由东端杀来。
硬是杀开一条血路,往风戚等人移去。
两旁的干罗部下离只有百人之众,却迫得甄夫人的人不得不回身厅战。
使风戚等压力大减。
甄夫人为鹰飞的疗治正进入是要紧关头,停手不得,差点咬碎银牙,苦忍着抽身去指挥部下的强烈欲望。
干罗大喝道:“长征我儿:千万挺多一会!”一提长矛,逢人杀人,瞬眼间来到山查岳和花扎敖身后。
两魔大吃一惊,分了花扎敖出来。对上干罗名震天下的长矛。
掌矛在刹那间交声了十多下。
干罗虽暗凛对方强横的武功,但看准对方受了内伤,冷哼一声,以肩头硬受对方一掌,矛身扫在对方肩膀处。
干罗晃了一晃,化去对方九成力道.却把花扎敖扫得在惨哼中横跌开去,撞得在他后方的人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若今天来袭的是清一式方夜羽的部属,因受过严格的训练,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会生出慌乱的情况。
但这支由尊信门.山城叛徒、万恶山庄、花剌子模和方夜羽部下合组而成的联军,终欠了真诚的合作和默契。
兼之山城叛徒仓惶逃命.大大影响了军心。万恶山庄又是群龙无首,乱势一成,立时硬失了大半作战能力。
不过眼前虽多了干罗.因敌方高手厉害,仍占着绝对的优势。
风行烈见干罗扫走了花扎敖,乘势猛攻山查岳。
山查岳见前有风行烈,后有干罗,那敢逞强,凌空跃起,倒翻至外围。
就在干罗和风戚会合起来时,老杰和易燕媚亦由东端杀至。
干难一声长啸,由两旁攻来的部下纷纷退回屋顶处,拿起刚才早放在屋顶上的强弓劲箭,朝下面的敌人射去,显出精严的训练。
竹叟、莫意闲等人知道这乃最关键时刻,疯狂攻去。
山查岳亦赶了过来,加入战圈。
干罗大喝道:“我们走!”像全没有受伤似的,倏避忽追,前后纵横,杀得敌人跄踉避退,竟无人敢撄其锋。
风戚两人压力大减,回复豪雄勇猛,忙很东端杀去。
配上生力军,目标又只是逃命,敌人如何能挡,硬给他们冲出一条血路。
养地一声发喊。东端处干罗预先埋伏的五十名手下在高处现身,劲箭毒水,朝敌人射下泼去。
敌人反陷于三方受敌的困境,那还敢逞强,潮水般退后。
莫意闲等当然不把劲箭毒水放在眼内.不过想起对方有干罗、风行烈和戚长征,孤身追去绝讨好不了,不知对方尚有何后着,甄夫人又人影不见.都踌躇不前,坐看对方消失在横巷里。
大战终告一段落。
韩柏一觉醒来。
秦梦瑶像只温驯的小猫儿般蜷睡在他怀里,那动人的睡姿,教韩柏眼睛没法离开。
船身颤动,传来起碇开航的声音。
韩柏心中暗骂,这么急赶去京师干吗,若能不用去那就更好了。
他有了秦梦瑶和三位美姊姊,其它一切都不再重要。
秦梦瑶娇情地扭动了一下,张开眼来,与韩柏四目交投,俏脸微红,柔声道:“睡得好吗?”
韩柏笑道:“整晚在痴想着梦瑶会否下手探取我那灵药。紧张得眼都不敢上来,不眼那睡得着?”
秦梦瑶立时霞满玉颊,横他一眼道:“骗人:韩柏呵:不要大清早就和梦璃说这种话好吗?当梦瑶求你吧!”韩柏轻吻香道:“乖梦瑶原来是深藏不露的睡觉专家,还哄我说不懂睡觉。”
秦梦瑶含羞柔声道:“我那是睡觉,只是给你的魔法迷昏了吧!”韩柏大乐,和秦梦瑶这个好对手打情骂俏确是真趣无穷,搂着她起床道:“你的仙法才厉害呢,不要看我像是清醒的样子,其实早给迷得晕头转向,情欲横流,想两者兼得。”
秦梦瑶失笑道:“胡闹够了吗?午后就要达京师,你给我规规矩矩,最少在人前给点脸子人家。好吗:我的好少侠!”韩柏喃喃道:““少侠”韩柏,又或“侠少”韩柏,唔:都是太普通了,还是叫浪子好一点。”
秦梦瑶见他赤身裸体,毫无穿衣的意图,忍不住取起衣服,为他穿上。
韩柏看着她似小妻子的模样举止,叹道:“若以前有人告欣我梦瑶会为我穿着衣服,真是杀了我也不相信,管他是鬼谷子的一万代传人或他祖师爷的亲嘴亲批出来的。”
秦梦瑶挂着甜甜的笑意,理好他的衣服后.把他推到梳妆抬的铜镜前坐下,为他梳发结鬓.喜孜孜的俏模样,任谁都应知道她乐在其中。
韩柏从镜的反映欣赏着她如花玉容和在罩衣下玲珑窈窕的美好身段,心中满起强烈至能使他没顶的爱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离门声后,朝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道:“我可以进来吗?”
秦梦瑶应道:“霞姊请进!”朝霞推门进来,关门后来到两人身后,先在秦梦瑶身旁低声说了两句话。
秦梦瑶脸蛋飞起两朵红云,含羞摇头。
朝霞显是对秦梦瑶非常疼爱,接着亲了一下她脸蛋,同韩柏道:“柔柔和我现在陪诗姊到下面去调酒,好用来浸万年参,范大哥着我告诉你,梳洗后和瑶妹到浪大哥房中聚集,好商量到京城后的行动。”
韩柏不知有没有听进耳里去,叹道:“霞姊:我要亲你的小嘴!”朝霞向秦梦瑶嫣然一笑,无奈下坐入韩柏怀里,让他吻个饱后,才欢天喜地含羞离去。
在长沙府东部密林一座隐蔽的大宅里,躺满伤兵疲将,愁云惨淡。
干罗,老杰、风行烈和戚长征四人围在一起,低声商议。
干罗道:“可惜我迟来一步,否则封兄或可幸免于难。”
戚长征两手紧提成拳,恨声道:“我发奋要把他们碎万段,才能心头之愤。”
老杰亲切地伸手抓着他肩头安慰道:“现在我们要抛开一切悲伤和仇恨,冷静下来,绝不可意气用事,看看怎样突破敌人强大的封锁,与怒蛟帮汇合在一起。”
干罗道:“凌战天和翟雨时果有大将之风,硬是沉得着气,若他们莽撞地来救你,恐怕早全军覆没了,想不到方夜羽手中的实力如此惊人,难怪敢来挑戟中原武林。”
老杰叹道:“这甄夫人实是方夜羽手中另一张皇牌,与里赤媚的重要性不相上下,只看她调兵遗将,运筹惟幄,便可知她是精通兵法的人。她今次未竟全功,失算在不知有我们这着奇兵的存在,可是现在丹清派和湘水帮都元气大伤,名存实亡,封寒又不幸战死,方夜羽因双修府一战失去的威势,全给她夺了回来,假若朱元璋还纵容他们,说不定江山也保不住呢。”
风行烈点头道:“浪大侠到京去,就是为了这事。”顿了顿向老杰恭敬地道:“杰老:不知外面的形势如何了?”
老杰满布皱纹的脸上泛出一丝笑意,向风行烈道:“对我说话不用客气,平辈论文才合我意,像老戚那种语气最对我的脾胃,你若是这种态度,使我连他妈的一句粗话都说不出口来,就不够坦诚痛快了。”
风行烈微笑地点头应是。
老杰续道:“这甄夫人算无遗策,早在由此至洞庭整个区域,布下了庞大的侦察网,这也是我们来迟了的原因。因为要分散潜入长沙府,可以想象得到,我们只要离开这里,会立时给他们侦知行踪。”
戚长征道:“双方实力比较,我们确比不上他们,但若我们分散逃走,定能教他们疲于奔命,不知如何是好!”干罗冷然道:“我却不敢如此乐观,若我是那甄夫人,只须赞赏长征你身在那里.立即下令全力截杀,再从容对付其它的人。只要杀了你,即可对怒蛟帮做成实力上和心理上的严重打击,说到底,他们的目标始终是怒蛟帮,其它人都可暂时放过。”戚长征皱眉道:“若我们一齐逃走,岂非让他们有机会一网打尽吗?”
风行烈道:“我们可否不走,假若他们搜到这里来,我们就利用这里的天然环境,加设防御措施,干他十来天。待怒蛟帮的援兵来解围。”
老杰道:“这绝非上策,却是没有法子中的办法,幸好这里早屯积了大量粮车。足够我们数月之用,至于防御设施,就交在我身上吧!”戚长征想起了水柔晶,叹了一口气,自己怎可在这里龟缩不出,任由她被精于追踪术的甄夫人搜捕,想到这里,脸色一变,道:“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们,甄夫人是追踪术的大行家,恐怕在防御措施设好前,她已找到来。唉:这女人真是厉害,连封寒对上她时,亦要吃亏,我看她的武功比鹰飞还行。”
众人听了亦不由色变。
这时易燕媚走来向戚长征低声道:“虹青想见你。”
干罗责道:“我一你看着青儿的,为何这样离开.她自杀了怎么办?”
易燕媚柔顺地挨在干罗身旁,道:“城主莫要骂我,虹青不会在这时候寻短见的,因她最肯为人着想,不想添加我们的悲伤,放心吧!”众人黯然无语。
干罗摇头长叹.沧然道:“她是个好女孩,我以前真的对不起她。”
戚长征安慰地拍拍他肩头,道:“往者已矣:眼前之务,是如何应付甄妖妇,我们各自想想吧:让我先看看青姊。”
风行烈点头道:“我也要看看小半的情况。”
干罗道:“放心吧:有我这神医在这里,包保他们很快生龙活虎起来。”
戚长征点头和风行烈一起庙内进走去。
老杰喟然道:“看到他们,我才真的感觉自己老了。”
干罗笑道:“你虽叫老杰,但你那火热的心,想老都不成。”
易燕媚道:“我要去陪碧翠呢,丹清派的大惨剧,使她自责和内疚得痛不欲生。”
干罗道:“让我来劝解我的干媳妇儿吧,唉:真是教人心痛。”两眼亮起电芒,沉声道:“这仇恨定要清尝的。”
老杰道:“我们似乎忽略了一个人。”
干罗点头道:“你是指展羽吧:这确是个非常头痛的问题,哼:浪翻云在这里就好了。”
浪翻云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清溪流泉后,闭目不语,好一会后两眼一睁,叫道:“我的天:为何这未够时候的清溪流泉比从前更胜一寿,究竟是因着仙饮泉的泉水,还是女酒仙在得到真爱后酒艺更上了一层楼?”
范良极跳了起来,怪叫道:“妈的:怎可只得那么一小杯:让我去拿几个杯来,我有份帮手的,是我的功劳也说不定。”旋风般出门去了。
秦梦瑶和韩柏对视一笑。
浪翻云看得一呆,同秦梦瑶道:“梦瑶便像清溪流泉般,竟能在无可更动人的美丽里出落得更美丽,若时光倒流到我认识惜惜之前,我定会不顾一切和韩柏来争夺你,像韩柏般不管你是否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韩柏透出一口凉气道:“幸好时间一去不回头,否则我就惨了,谁可争过你?”
秦梦瑶娇嗔道:“韩柏欺负得人惨透了,大哥也如此为长不尊.我以后日子怎样过啊!”浪翻云洒然一笑,眼光注进杯内的酒里,叹了一口气道:“或者燕王棣说得对,朱元璋再不是以前打天下的朱元璋,雄心壮志已不复再,现在想的只是如何长生不老,如何巩固权力,针对他这两个弱点,我们的确可耍他一番,不过若祸根真的是他,他便没有做皇帝的资格,须让有更贤德的人接替,间题只在于燕王棣是否合适的人选。”
韩柏哂道:“这燕王连父亲侄儿都要对付,他的贤德多极有限吧。”
秦梦瑶正容道:“禁宫之内的伦常关系,绝不能以常理论度,亲情被权位代替后,父不父子不子,所以一般人视之为伦常惨变的悲剧,在惯于过皇宫中尔虞我诈的虚伪生活的人来说,却是最理所当然。失去了权力,就是失去了一切。可惜皇位却只有一个。不是你的就是别人的,若是别人的你就是任由对方鱼肉的可怜虫,在这种情况下,你韩浪子会想么办?”浪翻云奇道:“不是韩无赖吗?”
秦梦和韩柏同时大窘。
幸好这时范良极和陈令方各捧着一坛酒进来。
看到清溪流泉,浪翻云立即忘了朱元璋,更莫要说燕王棣,又或韩柏是浪子还是无赖了。
众人兴高烈,连饮数大杯。
秦梦瑶却是滴酒不沾,连浪翻云相劝亦给她婉言拒绝,却又不肯说出理由。
浪翻云等大赞了左诗一番后,才再次转入正题。
范良极道:“梦瑶的问题还简单,因她早到了反归真的境界,可轻易扮作专使夫人。”
韩柏截入纠正道:“不是扮,而真的是韩某的夫人,只不过暂叫作专使夫人,嘿:四夫人!”范良极愕然看了秦梦瑶一眼,见她虽含羞答答,却不表反对.狠狠瞪了韩柏一眼后才续道:“可是浪翻云的怪异形相却是天下皆知,如何可含混过去,实是个大问题,总不能把他放在箱子里收起来吧?”
浪翻云从容淡定地笑了一笑道:“无论我扮作甚度身份样貌,都骗不过两个人,一是鬼王虚若无,另一个就是楞严,所以最好的方法是什么都不扮。”
范良极点头道:“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我们居明你居暗,就算我们躲到朱元璋和他陈贵妃的床底下,以你浪翻云之能.亦应有办法找到我们。”
浪翻云笑道:“除了庞斑的床底,那或者是天下间我唯一没有把握神不知鬼不觉潜进去的地方,我不信你这盗王没有进入过皇宫,不信你没有遇过那群影子太监。”
范良极瞪了浪翻云好一会后,才嘿然道:“我很想知道你曾否闯过皇宫,更想知道你遇到那些影子太监的情况。”
陈令方愕然道:“我对宫内的事虽不熟悉,总也有个耳闻,为何你们说的影子太监我从未听过呢?”
韩柏最是好奇,追问道:“不要打哑谜了.快……”
范良极不耐烦地截断他道:“不要打断话柄,我要听浪翻云的答案,问你的专使夫人好了,我包保她知道。”
韩柏望向秦梦瑶,后者含笑点头,示意先听浪翻云说,显然她亦想知道浪翻云的答案。浪翻云好整以遐,把玩着手中空杯。
范良极忙为他斟酒,不客气地催道:“快说!”秦梦瑶等见他如此,都已猜到他定是曾吃过这群影子太监的亏,才急欲知道浪翻云的遭遇。
浪翻云把酒杯送至鼻端,用神嗅了半晌,才一干而尽道:“那是七年前的旧事了,那时我年少气盛,对朱元璋很多作为都看不过眼,于是摸进皇宫.绝非有什么阴谋,只是想当面和他一谈,让他知道一点意见。那知得过禁卫,却过不了影子太监这一关,尤以其中一个老太监,功力之高,直追曾当朱元璋以前的贴身侍卫的鬼王虚若无。以我一人之力,要胜过这群人数约在十多名,功力高绝,有为朱元璋牺牲性命的太监,亦感力有未逮.兼之我又不想伤害他们,惟有打消主意,立时离去。”
范良极欣然笑道:“连覆雨剑都闯不进去,我就不那么丢脸了,真想不到朱元璋有这么厉害的人形影不离保护着,而他们既有这般武功,又何须当朱元璋的影子太监,默默守护着他?”
秦梦瑶道:“范大哥既不知他们是谁,为何肯定梦瑶会知道这件事呢?”
范良极老脸微红,叹了一口气后道:“我三次偷进皇宫,前两次虽有惊险,总算逃得掉,可是第三次进宫时,却被迫进死地去,眼看老命不保,那带头的老太监竟放我逃走。事后我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才从他们惊人的武功找出线索,想到他极可能是来自净念禅宗的人,看着我恩师凌渡的关系,又知道我只是手痒想偷东西,才放过了我。这事乃生平奇耻大辱,从来没说予人知道。”
众人这才明白为何范良极会说秦梦瑶应知此事,是因为她乃半个神宗传人的身份。
韩柏恍然道:“原来是真和尚,假太监。”
范良极摇头道:“不:他们是真的大监,你见识浅薄我不怪你,太监的声音身形体能都大异常人,你见过一个便明白我的话了。”
陈令力道:“这真是意想不到,皇……嘿……朱元璋他大败陈友谅后自封吴王时,宫中臣绝已逾千,朱元璋把宫中事务全托付给他们。到建立大明朝后,设立内监,又再因应不同宫务,分作二十四个衙门,即十二监、四司和八局。其中以十二监中的司礼盐惧力最大,隐隐管辖着其它各监、司和局。严格来说,厂卫亦受司礼监指挥,只不过朱元璋宠信楞严.司礼监才降格而为有名无实的上司,想不到竟还有这些影子太监的存在。”
韩柏大感有趣,把耳朵凑到秦梦瑶的小嘴旁求道:“快告诉我这些像影子般跟随着朱元璋的大监的秘密!”秦梦瑶见这小子当着两位大哥和陈令方前表现得如此亲热,心中有气,故意嘟起可爱的小嘴不说。
浪翻云哑然失笑道:“天下间只有梦瑶的小无赖方可以今她尝到和人斗气的乐趣。”
秦梦瑶那会不知浪翻云故意调笑自己,是要激起自己的女儿情怀,不过明知如此,也是禁受不住,像小女孩般横了浪翻云一眼,那种鹰媚神态,以浪翻云的修养,亦不由呆了一呆。.范良极和陈令方则看傻了眼。
陈令方叹道:“四弟的艳福,连后宫佳丽没有一千亦有八百的朱元璋都要羡慕呢。”
秦梦瑶微嗔道:“陈公你也这么不正经。”
陈令方嘻嘻笑道:“梦瑶最好跟四弟唤我作二哥。咦:他没有告诉你我们结拜了兄弟吗?不过那谢廷石的三哥只是你骗我、我骗你的假玩意,可以不理,我们三人才算是真的。”范良极和韩柏对望一眼,齐声颓然长叹。
秦梦瑶噗哧一笑道:“叫就叫吧:谁叫梦瑶泥足深陷。欲罢不能:陈二哥!”陈令方喜得差点跳起来打个斗,只不过却没有那么好的功夫,与韩范两人相处愈久,使他久被名利心埋葬了的赤子热诚复活了过来,享受到只有童真时代才拥有的顽皮.快乐和漫无机心的写意。
范良极不想和这可恨的“二弟”瞎缠下去,同秦梦瑶道:“我今次迫你的柏郎扮专使上京,开始时最主要的原因是想和这个无名老太监再玩一场,但却绝无恶意,只是因偷不到东西,非常不服气吧了:来:快告诉本大哥有关他们的事,否则我死也难以目瞑:你不想我死后的样子会睁目突舌那么难看吧!”韩柏恍然道:“原来死老儿你在暗害我,难怪成功逃了出来后仍不肯罢休,哼:休想我随你去做大贼。”
范良极沉下脸来,鼻孔“嗤”的一声喷气道:“你最多不过是名小贼儿,何来做大贼的资格.肯让你在旁作摇旗呐喊的跳梁小丑,还是抬举你呢。”
秦梦瑶笑道:“假若有一天梦瑶听不到你们两人吵吵闹闹的,定会不习惯。”
范良极忿然道:“谁有兴趣理这淫……叹:嘻:梦瑶:快告诉大哥那批令朱元璋能活到现在的家伙的底细,若不争回这一口气,你范大哥怎能甘心!。”
秦梦瑶淡然一笑道:“这是个很长的故事。现在离京师只有两个时辰的水路,我们有那个时间吗?”
陈令方道:“听梦瑶说话,看着你轻言浅笑,已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事,其它都可放到一旁。”
韩柏自是举脚同意。
事实上无论任何人和她相处,都无不被她的气质、风韵所深深吸引,连浪翻云和庞斑亦不例外。
所以陈令方能懑着与韩柏的兄弟关系成了秦梦瑶的兄长.实比获封六部的高职吏便他兴奋和有成就感。
秦梦瑶望往窗外,恬然道:“都要由蒙人入主中国时说起了。”
第三章 万念俱灰
干虹青安坐椅内,平静得令人惊讶。
戚长征坐到她左侧的椅里,想说话,忽地哽咽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干虹青伸出纤手,按在他掌背上,凄然道:“长征:我还以为你是永远不会流捩的铁汉。”
戚长征离开椅子,在她膝前跪下,像小孩子般埋入干虹青怀内,哭道:“是我害了他,也害苦了你,毁了青姊的幸福。”
干虹青疼怜地摸着他的头。以异乎寻常的语气道:“这种话是不应由你口中说出来的,戚长征何时变得这么婆妈?这三年来我学了很多以前不懂的道理,学懂如何去爱一个人,如何去给予。”
戚长征痛哭一会后,坐手搭在扶手处,撑起身子,道:“这血仇我定会铭记心中的!”干虹青俏脸闪着圣洁的光挥,取出丝巾为这年青高手揩去迹,摇头道:“我从未见过封寒这么关切一个人,听到你有难,立即不顾一切赶去援手,他曾要求我不要跟他去。因为他知道能活命的机会并不大。所以他是求仁得仁,横竖迟早会死,何不马革里。而且他的一死,换回了这么多宝贵的生命,假若要再选择一次,我也定会要求封寒这么做。”
戚长征感动地道:“青姊……”
干虹青微微一笑道:“至于报仇一事,更不须提在心上,以致影响了你刀道的进展,人世间的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外如此而已:假若你心中充满悲怨和仇恨,青姊第一个不原谅你,我要你永远是那个洒脱不骄.放手而为的江湖硬汉,知道了吗?”
戚长征沉思了一会,点头道:“青姊教训得好:我明白了!”干虹青凑过香,大有情意地在他上轻吻了一口,淡淡道:“我和封寒离合后.曾在一间清静的佛堂寄居了三天,我很喜藏那里的环境,你可安排我到那里安居,假若我喜欢那种生活,便会在那里住下来,若你有闲,可带柔晶、碧翠,红袖等来看我。”
戚长征一震道:“青姊!”干虹青微笑道:“封寒谏保矣惺币不嵯肫鹉忝牵趸蚰愕囊甯福椒饽懒耍也胖佬闹兄挥兴桓鋈恕0Γ合衷谖也琶靼桌朔贫约徒柘У哪侵智橐狻D闳羰钦娴陌噫ⅲ湍等魏蜗敫谋湮揖龆ǖ幕啊N颐刻於蓟嵩诜鹛梦夂湍忝悄罘鹚芯馄穹潜人娣夂ジ幸庖迓穑糠夂炔幌牒缜嗨溃噫⒆匀灰怨缘奶僦涨暗闹龈馈!?
戚长征站了起来,伸手按在她香肩上,俯身在她脸蛋各香一口后道:“青姊:长征尊重你的决定,我现在立即与义父商量.尽快把你送到那佛堂去,让你避开江湖的仇杀斗争:有远再接间不到这方面的事。”
干虹青站了起来,贴入他怀里,低声道:“长征:搂紧我。青姊会记着你们。”
戚长征抱着她,眼泪忍不住再次泉涌而出。
秦梦瑶的眼神变得深邃无尽,回到过去某一遥远的时间片段去,道:“净念宗和慈航静斋成立于唐初,初祖天僧和地尼乃同门师兄妹,有缘却无份,可是他们的想法都非常接近,就是不囿于一教一派。以广研天下宗教门派为己任,希望能寻出悟破生死的大道。”
韩柏心中恍然,难怪秦梦瑶连春画都不避,原来背后竟有着如此崇高的理想。
浪翻云微笑道:“只要肯翻历史一看,历代成宗成教者,莫非当时代不屈于传统权威的改革者,孔子老庄莫不如是。释迦若臣服于当时的主流思想,也不能有此成就。可知破始而后能立,可惜他的徒子徒孙,却学不到释迦之所以能成“怫”的最关键一点,成为不敢质疑权威的奴才,若传鹰整天敲经念佛,又何能力闯新境,破空而去,成千古典范。”
秦梦瑶娇躯微震道:“想不到大哥的看法和恩师如此接近,难怪思师生前尝有言,说天下间有两个人是她白问无法抗拒的,一个是庞斑,另一位就是大哥了。”
范良极一呆道:“言静庵从未见过浪翻云,怎知他是怎样一个人,单听传言,怕不是那么靠得住吧!”秦梦瑶微微一笑道:“恩师为了测试大哥的深浅.曾三次下山去看大哥,三次都迷不过大哥的法眼,使恩师不得不服气,这是极端秘密的事,若非梦瑶下山前蒙恩师告知,连我都不知大哥竟和恩师曾有往来呢。”
韩陈范三人大感兴趣,询问的眼光全落到浪翻云身上。
浪翻云合着笑意的眼光扫过三人,没有说话。
范良极心痒痒道:“老浪你若不把其中情况一丝不漏说出来,我们立即拉倒,剩下你一个人到京里去历险。”
浪翻云失声道:“这是否叫作威会?”再看了范良极那坚决的模样一眼,叹道:“我看你最爱的不是偷东西,而是偷人的秘密隐私。”
范良极拍腿道:“浪翻云真是我的知己,你不必急着说出来,到了京师后,找晚我们撑着台子,喝着清溪流泉,你才慢慢告诉我。”
浪翻云望向其它人,最后眼光落在秦梦瑶脸上,奇道:“梦瑶对你范大哥这样不道德的行为,为何竟不置一词,主持正义。”
秦梦瑶“噗哧”一笑道:“对不起一次也要的了,因为梦瑶亦渴望知道其中情况,所以才故意提起此事。”
浪翻云为之气结,苦笑摇头,没有再说话。眼中却露出缅怀低迥的落落神色。
秦梦瑶含笑道:“大哥不是要梦瑶尝试凡人的味道吗?这就是那不良的后果了。”
韩柏拍胸保证道:“梦瑶放心,正如刚才说的破而后立,我保证你会尝到做凡人的好处。”
秦梦瑶俏脸立红,瞪着韩柏嗔道:“你闭嘴:再听到你半句话,我什么都不说,教范大哥听不到秘密时,找你算账。”
斡柏苦着脸立即闭嘴,但心内却是无限温柔,秦梦瑶的责骂,比任何情话更便他飘然欲仙。何况他可能是世上唯一秦梦瑶喜欢责骂的人呢?
。范浪两人都忍不住偷笑。
秦梦瑶的脸更红了,好一会才接回早先的话题,却像失去了详谈的兴致般续道:“细节不说了,总之禅宗和静斋为免门下分心,一直严禁传人涉足江湖和政治,俾能专注于天人之道的研究。”
韩柏忍不住要说话,给秦梦瑶及时瞪了一眼,吓得噤口不敢作声。
范良极真怕秦梦瑶说得出做得到.举起瘦拳向他作出警告,再加扬眉睁目,以添威吓。浪声云为之莞尔,代韩柏求情道:“梦瑶饶了小柏吧:难道忍心憋死他吗?”
秦梦瑶白了韩柏一眼,道:“大哥给你求情,就准你说话吧:不过你须检点言语,再犯一次时,谁都救不了你。”
韩柏吁出一口气,苦笑道:“我只是想问秦大小姐,你们和红日法王的藏派为何会结怨而已!”秦梦瑶见他如此低声下气,亦觉不忍,柔声答道:“不要如此可怜兮兮的。我们和藏僧的宿怨,始于二百年前西藏第一高手大密宗来华,分别我上静齐第九代斋主云想真及神宗当时的禅主虚玄,坐论经道佛法,本应是件法界盛事,可惜最后他对我们的做法.认为是离经叛道,有屏佛法,终演成武斗,真的何苦来由!”浪翻云摇头道:“这就是所有改革者会遇上的情况,必会遭当时根深蒂固的势力所反对,两大圣地能于建立后七百多年才遇上这问题,全赖与世无争的作风,不过始终仍避不了。”
这时他们谈论的早离开了关于影子太监的事,可是各人均听得津津有味,因这不但牵涉到两大圣地与藏密各派一直秘而不宣的斗争,还直接关连现在秦梦瑶与红日法王的争战。
若秦梦瑶真能活过百日之期,两大圣地将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陈令方催道:“梦瑶快说下去吧!”秦梦玛再沉思片晌,眼中射出缅怀崇慕之色,道:“其中比试的情况。先祖师云想真和虚玄禅主都没有说出来。只知两大圣主均似是先后败北,大密宗立下戒誓,若两地有人踏入江湖,藏密将绝不会坐视,由那天开始,敞斋和神宗便严禁门人公然涉足江湖。”
韩柏失望地道:“那大密宗真的这么厉害吗?”
秦梦瑶淡然一笑道:“当然不是,大密宗返藏后,甫踏进布达拉宫之门,吩咐了后事,立即倒毙,使这场诡秘莫测的斗争,变成难知胜负,也使藏密各派引为奇耻大屏,誓要力保大密宗对两地的戒誓,若两地有人公然现身江湖,就是中藏再起战云的时刻了。”
范良极问道:“那贵祖师云斋主和虚玄禅主,事后如何呢?”
秦梦瑶道:“虚玄禅主和云祖师于一年后的同一日内仙逝,使人更不知双方谁胜谁负。”
陈令方目定口呆道:“又会这么巧?”
秦梦瑶道:“梦瑶早放弃思索这问题了。”
范良极点头道:“这么玄妙的事,想都是白想,只知其中必暗含某一意义,现在我才明白为何和尚会变成太监,就是为了要掩人耳目,免得惹起中藏之争,这样对朱元璋亦方便了很多。”
秦梦瑶点头道:“大概的情况是这样了,蒙人入主中原,其残暴不仁,实前所未有,俘掠我们作奴隶、禁止携带兵器、不准汉人任要职,还任令番僧横行,官吏贪污,将士抢掠,无恶不作,我们虽一向不问世事,亦感到有赶走元人的需要,于是在当时反抗的群雄里,决意选择有能之士,扶之以抗元人,那人就是朱元璋。”
浪翻云叹道:“这才有神宗派出高手,随身贴护朱元璋的事。言斋主邀请庞斑到静斋,亦因看准了庞斑乃中蒙斗争的关键,这些事都在极端秘密的情况下进行,谁也不知道两大圣地暗中主宰着中原的命运。”
范良极道:“这些影子太监究竟有多少人,在禅宗里是何等身份,为何武功如此厉害?”
秦梦瑶道:“他们本有十八人,领头者是当今了尽禅主的师兄了无圣僧,他老人家巳超过百岁,武功禅法,均与禅主在伯仲之间,否则亦不能为朱元璋屡屡杀退蒙方高手的行刺。”
范良极道:“现在他们只剩下十二人左右,可知其中争斗之烈。”
秦梦瑶摇头道:“不!是七个人,自明朝建立后,刺杀朱元璋的事从未止息过,幸好其中没有庞斑,否则朱元璋骨早寒了。”
韩柏点头道:“梦瑶在这时踏足尘世,背后岂是无因,当亦有扶助明室之意。叹:而现在我们却是上京寻朱元璋晦气,甚至卷入了皇位之争里,梦瑶怎么办呢?”
范良极插入道:“若非浪翻云转移了庞斑的注意,梦瑶当会主动向庞斑挑战,因为梦瑶根本是两人圣地训练出来专门对付庞斑的绝世高手。”
秦梦瑶耸肩道:“好了:梦瑶所有秘密都告诉你们了,以后再不要迫人家说这说那嘛!”范良极正容道:“你还未答小柏的问题呢?”
秦梦瑶神情平静地道:“出嫁从夫,又有三位大哥作主,梦瑶什么意见都没有了。”
韩柏喜得跳了起来,同三人示威道:“你们听见了吗?梦瑶答处嫁给我了,你们就是证婚人,梦瑶金口既开,再收不回说过的话。”
秦梦瑶横他一眼低骂道:“这么没有自信的男人,我是否看错人了。”
范良极又恨又妒道:“梦瑶你可否不那么长这小子的威风,连我都像在他面前矮了一截似的。”
一阵哄闹后,陈令方道:“好了:现在我们应怎样处理谢廷石谋朝夺位的提议呢?”
秦梦瑶娇柔一笑,美目射向浪翻云,轻描淡写道:“有大哥在,梦瑶何用伤神,一切由他作主好了。”
各人都知秦梦瑶这几句话实非同小可,因她隐为两大圣地的代表,能左右两大圣地的态度,现在她把决定权交到浪翻云手里。由此亦可知两大圣地对浪翻云的尊重敬服。
浪翻云哈哈一笑道:“梦瑶刚说过出嫁从夫,为何又要我背上这吃力不讨好的黑锅?”韩柏色变道:“不要找我.我连自己都一塌糊涂,更不要说有关天下命运的事。”
范良极嘿然道:“梦瑶最好重新考虑,看这小子有否当你夫婿的资格?”
秦梦瑶神情闲雅。不置可否,其实却是心中欢喜,她故意摆明委身韩柏,一方面是增强韩柏的“魔力”,另一方面亦使自己再无退路。要知她在白道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无论基于任何原因,和一个男子欢好,终属苟合,可是若有浪翻云作证婚人,则天下无人敢说上半句闲言,这才能不损静斋的清誉,而事实上,武林两大圣地从不受江湖的成规俗礼约束,谁有资格批评她的做法和选择呢。
她清澈的眼神回到浪翻云脸上,淡淡道:“在梦瑶踏足江湖前,禅主和恩师均要梦瑶权宜行事,天子之位,有道者得之,无道者去之,朱元璋得天下前,确是个人物,初期政绩亦有可视处,可是权位使人腐化,所以今次上京之行,将便我们有机会进一步对他加以视察。以作决定。”
浪翻云沉吟半晌.点头道:“谢廷石处我们暂时拖着他。此事关系重大,处理不好会惹起大祸,非是万民之福。”
陈令方叹道:“想不到我陈令方由一个战战兢兢,惟恐行差踏错的奴才.变成可左右天下大局的人。真是痛快得要命。”
范良极奇道:“陈老头你的胆子为何忽然变得这么大了?”
陈令方一震下骇然望向范良极道:“你不是曾断我始难后易,官运亨通吗?为何现在竟有此语,难道你以前只是安慰我吗?”
范良极愕了一愕,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胡诌道:“我说的只是你胆子的大小,与相法命运有何关系?”
陈令方这才释然。
韩柏站起来道:“会开完毕,我要去看看三位姊姊和灰儿了,梦瑶和我去好吗?记得你说过出嫁从夫的。”
秦梦瑶狠狠瞪了他一眼下,无奈站起来,临行前向浪翻云道:“梦瑶没有说错吧:这家伙定不会放过欺负我的机会,大哥要为梦瑶作主。不要只懂助纣为虐。”
范良瘫哈哈一笑,站起来道:“谁欺负谁,我看仍难说得对。棋圣陈,不若我们来一盘棋,好看看你仍否保持欺负我的能力。”
陈令方大笑而起,当先出房,边道:“大哥有命,二弟怎敢不奉陪,不过今次你若输了,便要称我为二弟,不要陈老头死老鬼乱叫一道,没上没下的。”
范良极呆在当场,不知跟着去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好。
浪翻云莞尔道:“一失足成千古恨,范兄好自为之了。”
范良极长叹一声,经过韩柏身旁时乘机重重踢了他一脚,喃喃道:“我既训练了个淫棍大侠出来,想不到春风化雨时。又教了个棋圣陈出来,天啊:造化为何竟弄人至此。”
韩柏忍着痛,同浪翻云打个招呼后,和秦梦瑶出房去了。
浪翻云望往窗外,望往场光漫天的大江上。
还有个多时辰,即可抵达应天府,这个稀奇古怪的使节团,会否闹得京师满城风雨呢?
第四章 柔情蜜意
风行烈步进房内,谷姿仙迎了上来,投进他怀里,在他耳旁轻轻道:“不要大声说话,两个丫头睡得正酣呢!”他用手托着她的下颌,使她仰起因失血而此平时苍白的俏脸,吻了她的后,低声问道:“好了点吗?”
谷姿仙用力把他搂紧,眼中射出无穷尽的情意。点了点头后柔声道:“烈郎:姿仙嫁你的日子虽浅,但已经过三次生死患难,谁能比我们更知道可如此活着相拥,是如何令人感到心碎地珍贵。”接着离开了他,拉着他到了床边,另一手揭开帐子,凑到他耳旁道:“看:倩莲和玲珑睡得多么动人,多么可爱!”风行烈握着她的手,绕过她的蛮腰,把她搂得贴着自己,心摇魂荡地看着床上并肩躺着的一对玉人儿,乌亮的秀发散在黄地青花的丝绵被外,因受伤而呈素白的玉脸,有种凄然动人之美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满怀感触。
失去了白素香,他再经不起任何损失了。
谷姿仙低声道:“我给她们了药,只要能睡上四个时辰。药力运行,将大有好转,希望敌人不会这么快找到来。”
风行烈怕吵醒两女,拉着她到了一角的椅子相拥坐下,吻上她的香。
谷姿仙热烈反应着。
两人抵死缠绵地热吻,都不敢发出任何声息,那种无声胜有声的恋栈,更具销魂的动人感染力。
在肉体的摩擦和强压着声浪的喘息呻吟中,这封大劫馀生的夫妻,竭尽所能把爱意藉这一吻传送去给对方。
这次亲热比之以往任何一吻更具使人心颤神荡的深刻情意。经过了这些日子的打击和患难,两人的感情跨进了一大步,死生不渝。
当欢乐和心中的苦痛均臻至最巅峰的顶点时,谷姿仙美丽的肉体掠过一阵强烈的痉挛和抖颤后,伏入他怀里。娇喘连连后,修长的玉腿仍紧缠着他的腰际,叹息着道:“烈郎啊:姿仙心中很痛苦,但又很快乐,素香她……啊!”风行烈用舌头舐去她脸上的新泪,心痛地道:“倩莲说枚裕颐潜匦牖呶α浚崆康厝ッ娑陨裨蛳沔⒃谔熘湟嗖荒馨蚕ⅰ!?
谷姿仙默默垂着泪,好一会才稍稍压下悲伤,道:“我们应怎么办呢?离府前我对追杀年魔的事还抱着乐视的心境,现在姿仙信心尽失,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风行烈眼中射出凛凛神光,温柔地爱抚着娇妻胴体,坚定地道:“不要失去信心,敌人的实力虽是强大,可是今次花街之战,将像暮鼓晨钟般启醒了天下武林,使他们知道若不团结起来,最终会落得逐一被屠戮的命运。”
谷姿仙摇头叹道:“烈郎太乐了,白道的人,尤其势力盛大的八派都是朱元璋得天下后的最大得益者,他们心中所想的只是如何再夺取更大的利益,抱着事不关己、己不劳心的自私态度,最好看到我们和方夜羽拚过两败俱伤,谁有闲情为正义而战,像小半道长那种想法的人可说绝无仅有。”再幽幽叹了一口气道:“鹰刀的出现,吏便他们的团结再打了个折扣。我们只能倚仗自己的力量了。”
风行烈淡然一笑道:“有了你们三位。我风行烈便已拥有了整个天下,可横枪无惧地面对任何恶势力。先师曾有言:成功失败有何打紧,生命的真义在于从逆流里奋进的精神,那才能显现出生命的光和热。姿仙只要知道我风行烈深爱着你,而我亦知道姿仙肯为风行烈作出任何牺牲,其它一切再不重要了。”
谷姿仙娇躯一颤,仰起挂着情满的俏脸,娇吟道:“烈郎:再吻你的妻子吧:她对你的爱超越了世间任何物事,包括生死在内。”
戚长征步出干虹青的房间,向门外守候着的易燕媚道:“让他独自休息一会吧:义父在那里呢?”
易燕媚点头表示明白,答道:“城主去了劝慰寒掌门。你不去探视红袖姑娘吗?她正心焦地等待着你呢。”
戚长征摇头长叹。
易燕媚伸手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头道:“放心吧:以城主的绝验和智能,必能开解寒掌门,何况她仍有你,不会有什么事的。唉:人总离不开斗争和仇杀,到现在易燕媚才明白这是多么无情。”
戚长征细看了她好一会后,摸头道:“有机会我定要向义父提议,让他老人家正式娶你为妻,让你为他生个儿子。”
易燕媚俏脸飞红,又惊又喜地垂头道:“不要:我和城主只爱无牵无挂的生活,不愿受任何束缚,也不想因有了孩子而影响了他傲然而行的作风。”
戚长征摇头道:“人是会变的。你不想为他生孩子吗?”
易燕媚先是摇首,旋又含羞点头。
戚长征干哑一笑道:“这就够了,此事包在我身上,想不到我不但有了义父,还多了位年轻美丽的义母。”
易燕媚横他一眼道:“我最少比你大上十年,再不年轻了。”推了他一把道:“去:红袖姑娘在等着呢!”戚长征犹豫道:“我想先看小半道长。”
易燕媚泛起扰色道:“他内伤外伤均非常严重。若非城主医术高明,怕会成了个废人,但目下情况仍未稳定下来,幸好他功力精纯,但正在行功吃紧期间,最好不要打扰他。”顿了顿道:“他亦很关心你和行烈啊!”戚长征摇头轻叹,总步进隔嶙红袖的房内。
房内静情无声,原来红袖衣衫不解,倒在床头睡着了。
戚长征来到床缘坐下,心想和红袖的发展真是始料不及,竟把她卷进江湖的斗争里去,谁想得到甄夫人能瞒过他们的侦察网,忽然大军压境,见人.便杀。只从这点推断,便知甄夫人有展羽暗中动用官府力量的相助。
“戚长征:啊:戚长征!”戚长征从沉思里醒过来,才发觉红袖在梦中叫着他的名字。红袖当在一个噩梦里。呜咽呻吟,热由眼角泻下。
戚长征激动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感慨道:“红袖红袖:噩梦过去了,我永远保护你。爱惜你!”红袖一震醒了过来,见是戚长征,凄叫一声把他搂紧,悲声道:“天啊:我刚看到你给坏人在围攻,幸好只是一个梦,那太可怕!太真实了。”
戚长征找到她的红,疯狂地吻了起来。
纪袖热烈地反应着。娇吟道:“求求你,立即占有我,在敌人再来前,让红袖尝到你爱我的滋味,红袖离死亦无憾了。”
戚长征喘息着道:“我现在心中充满仇恨、懊恼和痛苦,绝不懂怜香惜玉。你不怕吗?”
红袖风情万种地瞟了他一眼,为他宽衣,娇笑道:“只要是你,我就不怕,无论你如何狂暴,我也甘于应付。来:把你心中郁结的情绪舒在红袖的肉体上吧!”戚长征在红袖主动的挑逗下。欲火熊熊燃烧起来。
灰儿见到韩柏,兴奋地把大头伸入他怀里。
韩柏接着它的长颈,拍着它的头哄孩子般道:“灰儿啊:很快你不用闲了,到了京师后,我定骑着你四处游玩,唉:我感到对不起呢:自己整天风流快活.却让你孤清无伴,不用怕:到京后我给你找几位马美人,让你尽情享受.大快心愿!”后面的秦梦瑶“噗哧”失笑道:“你自己坏还不够?还要教坏这纯良的好马儿吗?”
韩柏哈哈一笑,探手把秦学瑶搂到身旁.又把灰儿的头推入秦梦玛怀里,道:“灰儿:看我对你多么好,连这位我不有让任何人稍碰的仙女,也肯借与你亲热一番。”
秦梦瑶俏脸飞红,重重在他背上打了一拳,不依道:“韩柏你检点一下口舌好吗?”
韩柏故作不解道:“你不是说过没有人时我不用对你检点的吗?放心吧:若有外人,我自会演戏,教你脸上好过一点。”
秦梦瑶拿他没法,抚着灰儿颈上的鬃毛,若无其事地道:“京师事了后。跟我回静斋一趟好吗?”
韩柏大喜过望,不住点头道:“好极了:好极了!”直等听到秦梦瑶以这种妻子和丈夫商量的口气说话,他才真正感到对方确有委身于他的心意。
秦梦瑶叹道:“现在是我嫁给你,还是你嫁给我.不要只懂做应声虫,至少该问问人家带你到静斋做什么,才可以答应啊!”韩柏尴尬问道:“是啊:到那里干吗?是否让我去参觏梦瑶的香闺,那定是世上最香的地方,尤其是那张床。”
秦梦瑶为之气结。
她自幼静修剑道,连话亦不喜多说一句,偏是遇上这个最爱胡言乱语的韩柏,这位她命中的克星。
秦梦琨皱起眉头轻柔地道:“柏郎你或者没有注意,自梦瑶陪你睡了一觉后,你的赤子之心增强,可是魔功却丝毫没有减退的现象,形成一非常特别的感觉。”
韩柏沉思片晌,点头道:“梦瑶说得对,不知如何。我的心中填满了莫名的欣喜和雀跃.很想向天下公布,秦梦瑶是我的了。嘿:那你究竟是否喜欢我这转变呢?”
秦梦瑶站直娇听,移贴他怀里,仰起俏脸,定神凝视着他的眼睛,好一会才道:“那不是欢喜还是不欢喜的问题,而是梦瑶现在需要的不是你那原本的真性情,而是充横了肉欲的魔性,唉:真是冤孽.人家要的竟是你的侵略和征服,而非你的敬爱和怜惜,以刺激起一向没有的情绪,你不觉得梦瑶和以前不同了吗?那代表着梦瑶因抵受不住你的逗弄,逐渐向你开放着自己深藏的另一面。”
韩柏虎目生威。一把搂着她,吻着她的的笑道:“那真好极了:我是奉着仙旨来侵犯你,可是为何你总是要我检点呢?”
秦梦瑶跺足道:“人家早说过这是场各施各法的爱情征战,你总是没有心肝地忘记了,让要你听梦瑶的话啊!”韩柏大感有趣。点头道:“以后我绝不会忘记的了,无论你说什么,抗议什么,我都不理会,只求我感到顺心快意,唉:想想可如此对你这不可冒犯的仙子.我的血液便沸腾起来。噢:刚才你求我到静斋去,是否要让师门作主,正式下嫁韩某呢?”秦梦瑶又羞又喜嗔道:“谁求你了?”
韩柏一双手乘机在她身上活动起来。道:“当然是秦梦瑶呢:现在我对自己愈来愈有信心了,当我们的肉体结合后,包保你永远离不开我。”
秦梦瑶给他轻薄得混身抖颤,喘吟着道:“韩柏你很坏,你弄得人家脸红耳赤,有人来看到怎么办呢?”
话犹未已,脚步声传来。
秦梦瑶猛地一挣,离开他的怀抱。
进来的是谢廷石和马雄。
秦梦瑶忙背转了身,借着和灰儿亲热,避过两人看到她羞窘之态。
谢廷石和马雄看到秦梦瑶美好的背影,还以为是见过的三位夫人之一并不在意,向韩柏施礼打招呼。
谢廷石先和他交换了个亲切的眼色,道:“专使大人果然在这里,下官和马守备有事和大人商讨。”
韩柏笑道:“好:不过先让我介绍这新纳的四夫人。”
秦梦瑶明知他作弄她,却拿他没法.无奈下强摄心神,转过身来向两人裣衽施礼。
谢马两人早由范良极处得知他多了位夫人,知道这专使时有离船上岸猎艳的奇行,但还是第一次见到秦梦瑶,一看下两人立时目定口呆,心中叫道:“天啊:世间竟有如此动人气质的美女。”
韩柏新受到秦梦瑶的刺激,魔性大发,一手接着秦梦瑶柔软的纤腰,另一手在两人眼目处挥扬了几下,隔断了他们难以移开的视线,笑道:“你们是来看新娘子,还是来和我说话。”
两人尴尬地回过神来。
谢廷石身为他的“义兄”.对自己的失态更感不好意思。忙借说诸掩饰:“刚接到消息,皇上为表示对专使大人的尊敬,由胡惟庸丞相亲自来迎……”
韩柏心中暗凛,想不到一京立要和这权倾天下的奸贼交手,其不知是凶是吉,表面却若无其事道:“不若我们到厅内坐下才说,有烦守备使人找敝侍卫长来,好让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马守备吩咐下去后,四人往舱厅走去。
第五章 临终之约
戚长征步进房内时,寒碧翠正背对着他,望往窗外的园林里,听到足音,转过身来,脸上虽犹带泪痕.神情却回复了平静。
戚长征把她拥入怀里。
两人用尽力气搂着对方。
戚长征道:“寒碧翠的事,就是我戚长征的事,只要你我还在,定可重振丹清派。”
寒碧翠坚强地道:“碧翠经义父开导后,也想通了,花街之役,难令我派的八大高手折其五,又死了近六十个弟兄,可是我们丹清派有着超过百年的历史,早已蒂固根深。绝非一夜里可清除的,躲过风头后,我又可以重头来过,总不能教工师叔他们白白牺牲了的。”
戚长征点头道:“我真高兴碧翠有这积极的想法,我老戚定会全力助你。”
寒碧翠微叹道:“当然哩:你是人家的夫婿嘛:是了:现在有个头痛的问题,就是尚帮主把他的夫人交给了我们照顾.我们定要不让他再落进鹰飞那淫徒手中,否则怎对得起尚帮主。”
戚长征大感头痛,现在他们是自身难保,但又怎可放下褚红玉不理,何况刻下褚红玉正和丹清派仅馀的三大高手和十多名好手留在总坛处,若让鹰飞找上去,不但褚红玉难保,丹清派怕要真的全军覆没了。
寒碧翠看出他的担扰,道:“李爽师叔最是稳重,知道了花街的惨剧后.必会立时找地方躲起来,所以暂时他们应没有危险的。”
戚长征舒了一口气,道:“他们会到那里去避祸呢?”
寒碧翠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还记得那偷了你玉坠的人吗?”
戚长征嘿然道:“是否“妙手”白玉娘呢?”
寒碧翠佩服地道:“你早猜到了:玉娘姨是娘亲的好友,最疼惜碧翠,她看穿了人家倾心于你,才破例出手来偷你的东西。她不但武功高强,还足智多谋,那天对付你的妙计就是由她想出来的。在如今情况下,李爽师叔定会去投靠她。”
戚长征道:“你的玉娘姨是否住在抢铮俊?
寒碧翠道:“不:她隐居在城郊一个农村里,若我们能立即赶去,定能在鹰飞找上他们前,和他们会合。”
戚长征想起了水柔晶,暗付以甄夫人之能,又深悉水柔晶潜踪之术,说不定能把她搜出来,想想都心焦如焚。
拉起寒碧翠的手往外走道:一来:救人如救火,我们找义父商量一下。”
两人来到大厅时,干罗正与风行烈,谷姿仙和老杰低声商议着。
坐好后,戚长征把水柔晶和褚红玉的事提了出来。
干罗洒然一笑道:“想不到我干罗纵横江湖四十多年,先给方夜羽暗中算计了一招,现在又为这甄妖妇感到头痛,可知长江后浪推前浪这老生常谈,实有颠扑不破的真理。为此便我想到,若由干某来出主意,说不定因敌人对干某早有研究,可从我的历史我出我应变的某一种规律,便能加以针对应付。哼:今次我偏不出半点主意,全由你们后生一辈决定,这一着定教甄妖妇失算。”
谷姿仙赞道:“这一下必然大出甄妖妇意料之外,可是干老必须讲得出做得到,即尝不同意我们提出来的方法,亦不可出言反对,甚至提出意见,因为你的话谁敢不听呢?”
戚长征拍腿向风行烈道:“老兄:你有位非常聪明的小娇妻。”
寒碧翠心中暗项,声道妻子总是人家的好吗?眼珠一转道:“碧翠还有个更进一步的提议,就是戚郎和风兄两人都不出主意,改由我们中的一人定出计策,如此才能更收奇兵之效。”
风行烈先是一愕,按着眼中射出赞赏之色,大力一拍戚长征肩头,识相地道:“寒掌门才真的冰雪聪明哩:不若就由她出主意,我们做两个听话的小喽罗。”
戚长征微笑看着脸有得色的寒碧翠摇头道:“若真要敌人猜不到我们的行动,碧翠实不宜出主意。因为你心中最关注的事,定是如何与丹清派的人会合。如此则会落人敌人算计之中。”
寒碧翠点头同意,向谷姿仙道:“那由风夫人出主意吧!”众人眼光转到谷姿仙俏脸上。
谷姿仙俏脸微红,道:“我并不是出主意的最佳人选,因为姿仙绝非机灵多智的人。不若看看我们的小精灵睡醒了没有,由她想出来的鬼主意,必会教敌人和我们都要大吃一惊。”
老杰拍案叫绝道:“就是小莲那妮子吧:她甚对我的脾胃,就让他来主持大局,任何人都不得异议,这定含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风行烈长身而起道:“让我抱她出来见客,看看她有没有什么精灵主意。”
戚长征笑向两女道:“假若小精灵不把两位美女安排到我和风兄的身旁,两位美女肯答应吗?”
寒碧翠和谷姿仙齐感愕然,首次想到这难以接受的可能性。
干罗接口道:“行烈快抱你的宝贝出来动脑筋,无论地想出来的方法是如何难以接受,我们都答厅,这一着必教甄妖女摸不透。”
浪翻云在江水里冒出头来,看了渐渐远去的官船和护航的战船一眼后,再潜入水里,往左岸游去。
他潜得很深,到了岸旁,仍凭着流转不息的真气留在水底好一段时间后。才冒上水面,在一堆乱石间离开江流。
他不得不小心翼翼,若让有人发现他此时由江里冒出来,定会联想到他和官船的关系。运功细察几遍,连对岸的疏林亦不放过,肯定无人后,才理上岸旁,一溜烟闪进一座树林里,借着飞驰之势,运功把湿衣蒸干。
离开树林时,他回复了潜进江水前的干爽。
他仍不敢大意,借着地势及林木的掩护,往应天府奔去。
楞严既指使展羽诱他上京,必然有对付他的把握,若要对付他,自须先掌握他的行藏,才可以发动精心设下的陷阱。
在一般情况下,即管是庞斑亲来,亦没法把他骗过。
所以楞严必有他一套的手段。思索间早奔出了十多里路,倏地停了下来,功聚双耳,全神倾听。
兵刃交声声由左方远处一座小丘上传来。
声音发出处距离他这里最少有七、八里之遥,若非因小丘地势高,声波扩散不为林木所阻。真不容易听到。
浪翻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否楞严布下的陷阱。
他这个想法并非全无根据,问题最大处在于打斗声来得这么巧,偏在他上岸时,而声音发出处又正好在易于传声的高处,惟恐他听不到的样子。
假设这是楞严安排的话。那代表楞严已知道他藏在官船上,亦由此推断出范良极和韩柏的真正身分。若是如此,他现在所做的事,是立即赶上韩柏他们,教他们立即逃跑。
所以目下的头等大事,就是先要弄清楚那边山丘上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那边敢犹豫,全速往兵刃响处掠去。
谢廷石随便找了个借口,把马雄支使了开去,然后向对坐台旁的韩柏亲切地道:“四弟:对于三哥我昨天的提议,想好了没有?”
韩柏心中暗骂去你他妈的三哥,你这奸猾官儿有何资格和我称兄道弟?
表面则不得不暗笑道:“我们早商量过了,三哥的话不无道理,不过事关重大,三哥最好安排我们和燕王见见面,谈得详细一点,将来四弟我亦好向敝国君交待。”
这番话合情合理,谢廷石离心中暗恨,也拿他没法,点头道:“这个当然:燕王现已到了应天府,准备为皇上祝寿,到时自会安排和你们相见。”
顿了项叹了一口气道:“本来燕王为了感谢四弟在灵参一事仗义出手,帮了我们这样的大忙,特别为你预备了些好东西,但刚才见过四弟那倾国倾城的夫人后,我怕四弟对其它女人再无兴趣.故不知是否应说出来了。”
韩柏精神一振,明知对方想以美女笼络自己,亦不由食括大动,暗忖听听总无妨吧,道:“女人都会嫌多吗?不过若只是一般货色,就不提也罢。”
谢廷石心中暗笑那怕你这色鬼不上钓,那怕炉嘴的猫儿不吃鱼,正容道:“燕王对女人的眼光绝不会低于四弟,他可以拿出来献宝的女人,自是第一流的货色。”按着压低声音道:“燕王封异族美女特感兴趣,多年来一直在域外各族中搜罗未成年的美丽处女,带回中原由专人训练.最懂服侍男人,知道我三位兄弟都是惜花之人后,特别挑了三位最顶尖儿的美丽处女,教人送到京师来,嘿:保证你们洽意。”
韩柏立即忘记了“听过就算”的念头,喜上眉梢道:“那给我的人儿是什么族的人?”谢廷石知道鱼儿刚咬着了鱼饵,故作神秘道:“若不是燕王真的想和四弟交友,这个美女他才舍不得送出来哩!”再把声音压低少许道:“她的名字叫姬典挪,乃燕王的美女珍藏里的首席美人,是域外一个专盛产美女叫‘鬼方’的游牧民族和东欧罗刹族的混血美女,凡见过她的男人,都要拿着个大碗,按着流出来的口涎哩。嘿:三哥我曾在宴会里看过她跳舞,直到现在亦不时在梦中重看到那情景。”
韩柏色醉三分醒,皱眉道:“若她真的长得如此动人,我才不相信燕王舍得拿来送我。”
谢廷石始知自己夸张得过了火,忙补救道:“由此你便可知燕王是干大事的人,也可以说他做人实际,若取不到皇位,不但美女不保,连他的性命都留不住,权衡轻重下,只好忍痛割爱,以向兄弟表示真正的诚意。”
韩柏暗忖,难道我真的对燕王如此重要吗?旋又扰疑地道:“她今年多少岁,是否不是处子之身呢?”将己比人,他绝不会让这样的美人保持完璧,燕王亦应不会例外.说不定先尝了后,才拿来送他作人情。
谢廷石拍胸保证道:“四弟放心,燕王乃义薄云天的豪士,绝不会作出此等不义的事。”又眨眨眼睛低声道:“四弟虽见惯美人,但保证未遇过这等货色,她的秀发像太阳般金黄,皮肤比白玉还雪白晶莹,身材之惹火,连干柴也可以烧着,比你那四位夫人都要高。唔:最多比你矮上一寸半寸,那对长腿跳舞时的迷人,要见过方可知道,想象都想不来。”
韩柏听得魔性大发、心痒难熬,道:“到京后是否立即可见到她呢?她的头发真是金色的吗?你可不要骗我。”
谢廷石心中暗笑,肃容道:“我们已是兄弟,肝胆相照,若是骗你,天上的神明都不放过我,她在十日前由燕王的高手自顺天府护送来京,应该在这几天内抵达,届时燕王当会作出妥当安排。”
“砰!”门推了开来,范良极一脸不快,咬道:“你们有事商议,怎能揪开我这地位最崇高的大哥。”
浪翻云掠至山丘脚下,停了下来,暗忖应否立即不顾而去。
这时他已知这只是江湖上的一般仇杀,沿途奔来时,他发现了三具体,都是一剑致命,显示凶手是同一个人。
谁人的剑术如此高明?
上面的兵器交声声忽地沉寂下来。
浪翻云心想看看亦应无碍,往上走去。
丘坡处另有两名武林人物伏草丛里.坡顶处再有一具体,但都不是用剑的。
这时他大概猜到了这些武林人物,因着某一原因,在此伏击围攻这持剑的高手,不过终落得惨死当场的结局。
他细察地上的脚印血迹,追踪到另一边山头,发现了那持剑的人。
他伏身地上,剑掉在一旁,还有个小包袱。
浪翻云把他翻了过来。
只见他眼耳口全是血渍,胸会被硬物击得碎陷下去.真是烈震北重生都救不回来。
见他还有一丝气息,浪翻云拿着他的手,输进真气,看看他是否还有什么遗言。
那人显然功力精纯之极,受了这样的重伤,可是一经输入真气,立时呻吟一声,醒了过来,微睁双眼,带着惧意望向浪翻云,自是怀疑对方是敌人。
浪翻云一触对方眼神,便知此乃心术不正的人,暗想无论好人坏人,最后的结局还不是毫无分别吗:心中忽然有种想笑的感觉,淡然道:“我只是路经这里,见到你还有一口气,故此把你救醒片刻,看看你还有什么说话。”
那人现出惊恐之悔的神色.喉咙咯咯作响。
浪翻云一指点在他后身处。
那人口中吐出一口血来,但呼吸稍畅,免去了立即窒息而死。
他望了浪声云好一会后才喘着道:“到现在我才相信你不是我的敌人,因为以你的反应和武功,怕两个我都非你的对手.阁下高姓大名。”
浪翻云心中大奇,以这人的伤势,为何垂死下说话仍如此有条不紊,求生的意志如此坚强,定是有件不能放下的心事,微笑道:“我就是浪翻云!”那人全身剧震,眼耳口一齐涌出血丝,仗得浪翻云源源不绝输入真气,暂时养着他的命。
那人奋起意志道:“原来是你,唉:我可否求你一件事。唉:假若你知道我是“俊郎君”薛明玉,定不会答应。”
这次轮到浪翻云呆了起来,细看他那苍白却与俊俏绝拉不上半玷关系的丑脸孔,奇道:“若非我知道若冒充以奸淫之行臭名远播的俊郎君对你绝无半点好处,我定会以为你在胡说。”
“俊郎君”薛明玉叹了一口气道:“这是我的大秘密,连妻儿都不知道,我真的面目一直隐藏在一张假睑皮下,叹:你现在厅明我为何仇家遍天下,却可以倏时踪影全消,靠的就是由百年前天下第一巧匠北胜天的妙手造出来的一张假脸皮。唉:今次若非我不知道给他们喷了一种特别的药液到我的皮肤上,也不会给他们在这里藏着加以围攻,我真的不甘心呀:我一生从不求人,可是我现在真的求你一件在你来说乃举手之劳的易事。”
他实际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尽头,全赖浪翻云的真气养着命,才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浪翻云叹道:“若我助你完成最后愿望,岂非对所有曾被你毁了一生的女子不公平之极。”薛明玉了解地点头,思索着道:“不知你信不信,开始时我虽用了强迫的手段,但在过程里我却是非常温柔,事后则感到非常后悔,痛哭流梯,只不过隔了一段时间,心内又生出强烈的冲动,迫得我一错再错。唉:我曾因一个女孩事后自杀了,心中立誓不再犯淫行,为此娶了个妻子,又生下了女儿,可是平静了三年后我忍不住偷偷出来犯案,最后给他发觉了,带着女儿离我而去,那是我一生人里最痛苦的时刻了。”
他愈说愈兴奋,红光满脸。
浪翻云知道他是回光反照.随时断气,喟然道:“无论如何,你总害得无数妇女丧失了贞节,所以我不答厅你最后的要求,你亦无话可说。”
薛明玉脸上露出狡猾的神色,道:“不若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肯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把我多年来囤积了偷来的金银宝物的收藏点告诉你,你可用之济贫,又或用之资助怒蛟帮,不是挺好吗?”
浪翻云微微一笑道:“何碍说出你的要求来听听。”
薛明玉精神大振,急不及待地道:“你的身材和我相若,只要戴上包袱内的假脸,即可扮成我的模样,今天申时便在京师的落花桥把包袱里那个玉瓶交给我的乖女儿,说几句交待的话后立即离去,便完成了我的心愿。唉!你不知我费了多少时间,明查暗访,才找到我的女儿,初时她不肯认我,直到今年夏天,她才使人送信给我,着我弄这瓶药给他,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完成这件事。”
浪翻云道:“这是什么药?”
薛明玉脸现难色.好一会才道:“我知道瞒你不过,这是偷自南海简氏世家的传世之宝,最后仅剩下的八粒专治不学之症的“金枪不倒丹”。”
浪翻云皱眉道:“你的女儿究竟是谁,生就什么模样。”知道竟是这种药物.他大感不是滋味。
薛明玉以哀求的眼光望向他道:“我自然相信你不会做出任何损害我女儿的事,不过你先要答应我,我女儿的身份,只限于你一个人知道。唉:若让人知道她有个像我这样禽兽不如的父亲,我真不敢想象那后果。”一阵气喘,咳出了几口鲜血。
浪翻云再尽人事,输进真气,催道:“我答厅你吧:快说。”
薛明玉气若游丝道:“我包袱里有张地图,说……明了藏……咳……我的女儿是朱元璋的……咳……”
浪翻云一呆道:“朱元璋的什么?”
薛明玉两眼上翻,一口气续不过来,魂兮去矣。
浪翻云取过他的包袱,解了开来,找出一张很精美的软皮脸具,检看下亦不由心中一寒,暗叹北胜天可以乱真的手艺。再翻了那玉瓶出来拔开嗅了嗅,摇头苦笑,才按回塞子,连着找到的地图和那块假脸皮塞入怀。
他沉吟半晌后,扛起薛明王的体在离开现场十里处的一个密林内和他的剑连衣服全埋了,却不动其它体。
这并非他没有恻忍之心,而是有着更重要的计划要进行。
诸事妥当后,戴上了脸具,拍拍背上长剑,全速赶往京师。
第六章 抵达京师
专使房内。
柔柔,左诗和朝霞穿上了高句丽色彩鲜艳的华服,人比花娇地笑看着范良极义正词严地括责韩柏的不是。
令她们忍唆不住的不是韩柏苦着脸的表情,而是穿起了比他身裁稍大的官服的范良极,指手画脚时那像老猴般的有趣神气。
陈令方坐在一旁,欲言又止,显是见范良极正在势头上,有话亦不敢说出来。
这时范良极正唠唠叨叨骂道:“你这好色的小子,一听见别人有美女相送,立时灵魂儿飞上了半天,也不想想若让我们身旁多了个燕王的间谍,是多度危险的事。”
韩柏轻叹道:“你可以告诉谢奸鬼说自幼苦练重子功,难道我可以这么说吗,若断然拒绝,不是摆明不合作叹?莫忘记我们的原则是要拖着他们。”
这几句话有如火上添油,范良极跳了起来道:“现在是我们要靠他吗?用你的小脑袋想想吧:拒绝就拒绝.他能奈何我们嘛?找借口还不容易:每次你想推我,不都是有一担又一担的借口,不如索性阉了你,变成太监专使,那以后就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了。”
三女听他愈说愈粗都俏脸红了起来。
韩柏愕然道:“阉了我?你不为我着想,亦要为你四位义妹将来的美好生活着想呀。”三女更是脸红耳赤。
左诗知道两人不会有什么好说话,责道:“大哥:柏弟啊:快到京师了,你们不好好商议待会见到胡惟庸时如何应付,却还在纠缠不清。”
范良极对这义倒是言听计从,再瞪了韩柏一眼后,别过头去,看到陈令方表情古怪,喝道:“陈小子:你怎么想?”
陈令方瞪大眼看着他。
范良极颓然道:“二弟:你…:唉!”韩柏失声道:“你那盘关系终生的棋输了吗?”范良极苦笑道:“真不忿,这次只拉一子.却多了个妈的二弟。”
三女终忍不住,笑作一团。
陈令方吸了一口气后道:“四弟说得不错,因为械阆裎遥诿髂颂盎ê蒙母窬郑思矣信嘣艨炊疾豢淳途芫耍翟谟诶聿缓希摇?
范良极阴恻恻道:“我实在不应做你的大哥,你和这淫……叹:这贪花浪棍才是难兄难弟,配对成双。我这洁身自爱的人实不宜和你们混在一起。”
韩柏哼哼一笑道:“洁身是个事实,自爱则未必,说到底你只是怕去应付云清之外的任何女人,生怕多了个女人后云清会不睬你,你心中还不是也想女人嘛,只不过是一个而不是两个吧了。”
范良极老脸微赤,长叹道:“我也不骗你。我确想到云清的问题……”
接着提高声音.理直气壮地道:“但更重要的是明知这不会是好事,弄了个燕王的人在身边,你怎样处理?”
韩柏吞了口涎沫道:“不若如此吧:我们先接受他的馈赠,三日后完璧归赵,送还给他,告诉他我家中四双河东狮呷醋得太厉害了……三女一齐大发娇嗔,指骂韩柏。范良极瞪着他道:“你打的真是如意算盘,怕不是三日.而是“三夜”吧:这赠品若仍是完璧,我敢把人头送你。”
陈令方亦皱眉道:“我没有四弟的借口,是否应照单全收呢?嘿:横竖我不是和你们住在一起,多了个间谍在房内怕没有什么问题吧?”
这时任谁都知道这封难兄难弟都想收纳燕王棣送出的大礼了。
左诗娇哼道:“韩柏:我们四姊妹要和你约法三章 ,若没有我们的准许.其它野女人一个都不准进门。免得你给人骗了都不知道。”
范良极见终有人站到他那一边,大乐,正要夸赞自己的贫贱不能移,房门推开,穿上韩国华丽女服,头结宫髻的秦梦瑶娜娜,轻步而来。
六个人齐感眼前一亮。
华服盛装的秦梦瑶,多了平时麻衣素服的她一份没有的阳光般夺目的的亮丽,那种高雅清贵,连三女亦看得目炫神迷。韩柏等更是目定口呆,连呼吸都停了。
秦梦瑶见所有眼光全集中到她身上,雍容地向范良极道:“继续骂这小子吧:梦瑶支持范大哥。”
范良极被她绝世姿色所摄,竟连高兴都忘记了。
陈令方叹道:“见到四妹.二哥才明白什么叫倾国倾城之美!”柔柔走了过去,挽着秦梦瑶道:“梦瑶真的美艳不可方物。”转头向另两女招呼道:“不要理他们的事了,趁还有点时候。我们再给梦瑶打扮一下。”
两女欣然和柔柔拥着秦梦瑶出房而去。
韩柏扑至门边,向着四女往邻房行去的背影吱道:“梦瑶记得替你落妆是为夫的权利。”
范良极一把将他抓了回来,把他按到靠窗的椅里,自己坐到一旁,吁了一口气道:“我们要先清醒一下,好应付抵京后会遇到的各种问题!”
韩柏笑嘻嘻道:“终于肯承认自己患了失心疯了吗?”
陈令方怕范良极再次骂不停口,插入道:“现在最头痛就如何患付燕王,他似乎早有一套计刮,想边过我们来进行,一步步把我们迫上不能回头的路上。你们试想想吧:燕王的封地最接近高句丽,我们又是由谢廷石陪伴到京……”
范良极冷冷切入道:“你们又受落了他的美人儿。”
陈令方有点尴尬地干咳一声,续道:“就算你有女人,我们亦免不了受到牵连.你们两人或者各打一百大板,逐回高句丽算了,但我就惨了。”
韩柏为了表示并非只懂迷恋美色,煞有介事道:“我还有个疑问,就是燕王之所以看上我们,自然是为了那些万年参,若在其中加料,定可把朱元璋毒死,但现在要到京师了,万年参立会被接收,为何谢廷石还好整似暇,不怕失去了下手的机会吗?”
陈令方和范良极两人齐往他看来,却毫无赞赏他思虑慎密的意思。
韩柏老脸一红,不安地搓手低声道:“叹:难道我说错了。”
范良极闷哼道:“你脑筋不灵光我绝不怪你,只能怪你父母。”站了起来,到了他身前仔细端详着道:“你若是朱元璋,人家送东西给你,你就想都不想便吃了吗?”
陈令方不忍韩柏被范良极耍弄下去,截入道:“朱元璋身旁有几位药物专家,再为他检验所有东西,不要说食物,连写字的纸张都不放过,想下毒害他,真是难之又难。”
范良极道:“就算过得他们那关,也过不了那些什么圣僧太盐。”转向陈令方喝道:“你最好由现在开始叫回皇上,做回你的狗奴才,否则在胡惟庸面前,冲口叫出了朱元璋,保证你马上人头落地,那时莫怪我们和你画清界线,不认你作兄弟。”
陈令方脸色微变,心知肚明范良极不满被他剥夺了一次耍弄韩拍的机会,可是对方言之成理,一时哑口无言。
范良极大感惬意,待要乘胜追击,船速倏地减速。
“砰砰膨膨!”一阵震耳欲聋的礼炮声,在岸旁晌起。
接着是喧天动地的鼓乐声。
韩柏的心忐忑跳了起来,喘着气道:“妈的:终于到了。”他的感觉恰像初登戏台的小丑。
甄夫人步进鹰飞的卧室时,鹰飞刚做完午课,闻声睁开眼来,看着这外貌娇媚,心比蛇的美女,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刺激。
甄夫人毫不避嫌。坐到床缘,伸出纤美的玉手,搭在他腕脉处,好一会后才松开手,道:“封寒那死前一刀确是非同小可,以你深厚的底子,又经我立即施救,恐怕不休息上十天,绝不能复元,使我们的实力大打折扣。”
鹰飞问道:“其它的人怎样了?”
甄夫人淡淡道:“除了摇枝先生伤势较重外,其它人都可随时出手,这一战看来是我们占尽上风,可是以万恶山庄和山城去换封寒之死,始终不划算,这次我们可说是得不偿失。”
鹰飞叹道:“这事不能怪你,要怪就怪夜羽当日收拾不了干罗,致种下了今日的祸根。否则他们休想有一个人能逃掉。”顿了顿低声道:“我亦要负上很大的责任,不但杀不了戚长征.还让他忽然复苏过来,杀了魏门主,伤了摇技先生。”,甄夫人似对得失毫不在意,微笑看着他道:“飞爷何时这么懂得体谅人家呢?”
鹰飞微一错愕,思索着对方的话,她说得不错,他鹰飞一向待已竟对人冷酷。何时变得如此为人着想,难道自己竟情不自禁爱上这厉害的女人,想到这里,暗自抹了把冷汗。
甄夫人浅笑道:“以你的性格,肯如此不顾自身来救我,素善怎能不心生感动,所以就算你要我拿身体来报答你,素善亦只会欣然答应。”
鹰飞双目亮起异,仔细看了她一会后,摇头苦笑道:“若非我精通觏女之术,看出你仍是处子之身,定以为你是个爱勾引男人,媚骨天生的尤物。算是我求你吧:天下间没有多少个正常男人能拒绝你,而可恨你却是我不敢动的女人之一,你难道对夜羽半点爱意都没有吗?”
甄夫人看到鹰飞进退两难的窘态,花枝乱颤般娇笑连连,半晌后回复平静,淡然道:“小魔师是个罕有的动人男子,文才武略均使素善心悦诚服,说人不喜欢他,实在大没道理了。可惜我总觉得和他的关系有着交易的味道,总提不起劲来,或者和他云雨之后,会有另一番光景,不过一天他未能收复中原,我也不会和他欢好。唉:素善终是个正当的女人,在这刀头舐血,兵凶战危的时刻,自然地生出肉欲的渴求,但能被我看得上眼的人又实在太少了,我这样坦白道来,你应充分体会到人家的心意吧!”鹰飞心叫不妙!这女人总不放过引诱自己的机会。与方夜羽的真致交情,究竟能令他还可支持多久呢?
甄夫人若无其事道:“好吧:以后我不再挑引飞爷了。”
鹰飞呆了起来,一时不知是何滋味,只知绝非好过。
甄夫人眼中射出憧憬之色,悠然神往道:“告诉你吧:或者素善确是天生淫荡的女人,因为我很想会会那韩柏,看看为何花解语和秦梦瑶这两个极端相反的女人,都会同时对他倾心。”
鹰飞为之哑然,并涌起一股强烈的忿怒和嫉意。
她是否故意刺激自己呢?
横竖地想献身韩柏,不若由自己先拔头筹。
甄夫人轻松地道:“或者我们是同类人,都是为求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之辈,很多我不敢向夜羽透露的事,都觉得可以向你说出来,不怕你会露给第三者知道。”
鹰飞心中暗道:“就是知道你比我更厉害,我才要克制着自己,不敢碰你。”
他想了一会后道:“夜明若知道你封韩柏大感兴趣,对他的打击不是更大吗?”
甄夫人摇头道:“你是夜羽最好的朋友,应明白他是个为成大事,不惜牺牲一切的人。连秦梦瑶他亦可以舍弃,何况是素善。”
鹰飞听出她语气里的苦涩味儿,反放下心来,原来她想见韩柏,一方面是生出了好奇心,更重要是对方夜羽报复。当然,日后假若她遇上韩柏,真的弄假成真爱上了他并不稀奇,像他们这类自私自利的人,动了真情可能比任何人都来得疯狂,原因在于会把对方视为私有物。
解决的方法,就是把韩柏干掉。
甄夫人有点自言自语地道:“夜羽其实是个温柔多情的人,只不过给放到了这位置上,不得不硬着心肠去追求达到目的,自他知道秦梦瑶活不过百日后,我从未见过他有半丝欢容。”
鹰飞道:“其实夫人你是深爱着夜羽的,只不过不忿只能在他心中只占到次要的席位,为何不以你的柔情把他争取过来,助他忘记秦梦瑶。却反要去碰那韩柏,小心引火自焚,难以自拔哩!”他自已想想都觉好笑,竟如此苦口婆心去劝一个女人,一向以来,女人不外都是他有趣的玩物罢了。
甄夫人秀目彩光涟涟,微笑道:“飞爷可知训兽师如何去驯伏猛兽吗?”
鹰飞皱眉道:“怕不外有赏有罚,使猛兽知道反抗无益,只好乖乖服从命令。”
甄夫人摇头道:“那只是表面的基本功夫,高明的驯兽师都知道,最重要是须取得猛兽如老虎的信任。”
鹰飞愕然道:“怎样可取得没有人性的老虎的信任呢?”
甄夫人盈盈起立.轻笑道:“方法很简单,就是陪老虎睡觉,他才会视你为同类,真心服从你,此事千真万确。绝非我诳你。”
鹰戒微怒道:“问题谁才是真正的驯兽师?”
甄夫人到了门旁,停步转身,嫣然一笑道:“只为了想找出这答案,我便想去会会那个韩柏。”
第七章 刺杀行动
莫意间独据一席,在昨晚才曾被鲜血染红了的花街一所酒楼上的雅座喝着闷酒。
街上行人熙攘,一点看不出昨夜曾发生了大屠杀。
所有体均被秘密运走,血迹亦洗刷得一干二净。
街上阳光漫天,可是莫意闲的心境却是密云不雨的闷局。
他并非为昨夜的未竟全功而失落。
与臭味相投的谈应手联击浪声云惨败后,再没有打击是他受不了的。
无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桩奇耻大辱,可是他绝过不了自已那一关。
当别人望向他时,他总看出那背后的鄙夷。
他莫意闲只是个弃友迷生的懦夫。
孤竹和十二游上的叛离对他的自信是另一个严重的伤害,使他清楚知道巳大不如前。
他曾试过发奋图强,潜修武技,但努力了数天后,就颓然废止。因为他深知以自己的天份才情,这一生休想超越浪翻云。
于是唯有每晚到妓寨纵情酒色,麻醉心中的恼恨与愤怒。
他很想离开方夜羽,找个无人的地方,躲上一两年,至少待拦江之战后,看看结果,才再决定行止。
可恨这亦不行。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失去了方夜羽这靠山的可怕后果。
这十多年来,与谈应手狼狈为奸下,真的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他亦弄不清楚结下了多少仇怨。
现在谈应手已死,若再脱离方夜羽,又没有了孤竹等爪牙,所有苦候已久的仇家们。绝不会放弃可攻杀他的良机。
那些对他恨之刺骨的人,自不会讲江湖规矩,只会不择手段来对付他.那时他将没有半天安乐日子可过。
进既不能,退亦不得。
为何会陷身进这种噩运里,他喝掉了杯中的酒,意兴阑珊地站了起来,掷下酒资,步履沉重地来到了街上。
秋尽的温热阳光照到他肥胖的躯体上。街上的热闹与他半丝关系都imc有,和其它人相比,他是处在另一灰暗无光的世界里。
他升起不知何去何从的感觉。
就在这时,心中生出警兆。
戚长征这时正在对街另一座酒家靠街的台子处,通过窗子全神贯注地虎视着步往街上的莫意闲。
他能在这个时间坐在这张椅子里,其中实动用了庞大的人力物力,更绞尽了脑汁。
他这时的外表只像个黝黑老实的行脚商人,在寒碧翠美丽的妙手施为下,他摇身一变成了另一个人。
谷倩莲这小灵精想出来的计划,大胆得连干罗亦为之动容。
在他们把形势分析给他知道后,她眼珠一转,便想出了连环毒计。对付敌人。
第一步就是找敌方一名高手,加以刺杀。
老杰立时动用了仍留在长沙府内外的侦察力量,最后探选了莫意闲做对手。
现在戚长征就是来执行任务。
街上的莫意闲停了下来,那胖脸上肥肉迫得,眯成两线的小眼精芒亮起,往他望来。
戚长征知道对方感应到自己带着深刻仇恨的眼神,心中暗赞,一声长啸,穿窗而出,落到街心处,轻提长刀大笑道:“怒蛟帮戚长征来也.明年今日此刻,就是你莫意闲的忌辰。”
“蹼:蹼!”脚步声中,往对方迫去。
“习!”莫意闲呵呵一笑,亮出铁肩,表面虽从容自若,却心生警惕,细察四周是否还伏有风行烈,干罗那类高手。
暗暗叫苦。
甄夫人和一众高手,早追出了城外,现在的他孤立无援,何况眼前这种以命搏命的生死决戥,数招即可分出胜负,不由萌生退意。
四周的行人吓得纷纷逼进两旁的店去,连附近的几个官差听到动手的人是戚长征和莫意闲,比任何人更迅速躲了起来,更不要说前来干涉了。
戚长征的脸容变得出奇地平静,两眼像两枝利箭般刺进莫意闲眼内,天兵宝刀发出凛烈无比的杀气。往对手罩卷而去,全身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晌。形相之威武,直似佛前的降魔金刚一般模样。
莫意闲自知心虚胆怯,难以在气势上压倒对方,一声短啸,手中铁扇一摇,化出十多道扇影,扩散开去,封锁了敌手所有进路。
他的一扇十三摇,阴柔诡毒.罕有硬攻的手法。专事黏贴紧贴的技俩,只要敌兵给他缠上,绝难以展开攻势。那时只要真气稍衰,便会给他破开空隙,无孔不入地攻进去,比之凶猛的手法更人感到难以应付,厉害非常,否则亦不能成为黑榜高手。
所以一开始,他便迫戚长征作埋身拚斗。
戚长征夷然不惧,手中长刀弹起,斜斜画往敌人虚实离分的扇影里。
长刀霍霍的劈风声,连街头衔尾躲起来观战的人亦清楚可闻.可知这一刀实贯满强大的气劲。
莫意闲见对方这左手一刀精妙绝伦,觑准自己攻向他左肩的一扇直画而至,虽是心中凛然,却毫不惊慌,自恃功力较对方深厚。忙运起全力,准备硬架敌刀,同时打定主意,一旦迫迫对方后。在对方伏在暗处的人扑出来之前,立即迷之夭夭,不让对方形成围攻之局。
冷笑一声,扇形散去,铁扇折合起来,闪电般往对方刀头点去。
戚长征像早预知他有此一着般,哈哈一笑,刀光一闪即没,绕往莫意闲左侧死角,出神入化地又再一刀侧斩他的肥腰。
莫意闲想不到如此声热汹汹的一刀,竟发了一半就撤回去变成另一怪招,刀势仍紧紧笼罩着自己,竟是缠兽的格局,摆明不让自己脱身,更暗暗叫苦。铁扇一挥,发出一片劲厉风声,先是横扫,接着直砸,全是不留手的抢攻。改阴柔为硬击。威猛绝伦。
戚长征大刀骄天飞腾,在敌人扇影里吞吐变化。
金遗交鸣声不绝于耳。
戚长征不住后追,看来落在下风,只有莫意闲心叫不妙,他本以为这一轮猛攻,定能迫得对方阵势大乱,自己便好乘势退走。
那知对方退而不乱,每一刀仍留有后着。待他气势稍衰,立即含在此消彼长下,展开反扑。换言之,若莫意闲这种最耗真元的打法,不能一举毙敌,将迟早被对方反攻过来。
在一般情况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