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西宁道场
走了一段路后,叶素冬的随从不断离队转进了横街小巷里,最后只剩下叶素冬和韩柏两人策马缓行。
离秦淮河愈远,行人车马明显地减少,灯火黯淡了,长街有点疏落凄凉之态。
回头望去.秦淮河那边的天空反映着沿河的灯火,使韩柏份外有种离群落漠的感觉。不禁后悔没有到那里去凑凑热闹。现在改口吗?又不大好意思。
明天吧:总有机会的.怎能为虚夜月而致光阴虚掷呢?
唉!又想起她了。
她真的很美,黠慧动人。
胡思乱想间,叶素冬道:“再使大人,这条街现在虽黑沉沉的,但白天时不知多么热闹呢。”
韩柏醒了过来,用神打量,旅馆.饭店、酒肆林立两旁。街景素,建均为两坡瓦顶木笋穿斗结构,三五间乃至七八间进深,鳞次栉比,面只占一两间,看来店的人都住在内间更广阔的空间处。
街的尽端是座大门楼,门作拱卷,两层三开间,成为街轴线的对景,门楼内灯火通明,另有天地。
叶素冬微笑道:“这就以做派为名的西宁冲,那座门楼是道场的进口。乃江湖中人到京必访之地。”最后一句隐透傲意。
韩柏见到了目的地,他的随从尚没有一个回来,忍不住问道:“贵属们到那里去了。”叶素冬随口解释道:“若我们大队人马操进道场去,那谁也知道我们目的何在,会打草惊蛇.不若差他们扼守要点,闻警即可加以拦截,胜过一大堆人挤作一团。”
说话间,两人进入门。
把门那数名身穿青色劲服,胸绣白龙的西宁派弟子恭敬地向叶素冬敬礼。
门楼后是个大广场,停满了车马,看得韩柏愕然道:“来了这么多人,什么真假薛明玉都要给吓走了。”
一座巍峨耸峙的宏伟三进八合院式建物,直立在广场对着门楼的一端,进口处有块大横扁,上书“西宁道场”,旁边的落款赫然是“大明皇帝御书”和御印。莱『笤蚴遣翁斓墓攀鳎笸蚯А?
韩柏暗忖,老范又说朱元璋是个不懂书法的老粗,难道这些所谓御书,全是枪手代笔吗?不由感到好笑。
道场内隐隐传来吐气扬声的声音。
叶素冬道:“大人听到了没有,这是道场晚课的时间,弟子们都集中道场听讲练武,乃每日例行的活动,绝不会故人疑窦。嘿!想成为我们道场的弟子绝不容易,每年都有招募,艺成后由未将代皇上在这些人里。精选出来加入禁卫军,所以我们选弟子,除了资质人品外,最重要就是身家清白。”
这时有弟子迎上来,为他们牵着马匹,神态自是诚惶诚恐,毕恭毕敬。
两人跃下马来,往道场走去。
叶素冬道:“道场后是我们在京师非常有名的‘万花围’有大小荷池三十八个!二十座假石山,亭台楼阁隐在林里,小桥流水.环境怡人。青霜居住的“向日楼”在园内的北端,四周植了她喜爱的向日葵.京师的青年和好事者都戏称青霜的小楼作“金屋藏霜”,哈:这真亏他们想出来。不过金黄的向日葵,盛开时真像黄金遍地的样子。”
韩柏听得心都痒了起来,勉力把虚夜月抛诸脑后,试探道:“那现在我们是否应立即到那里去保护她呢?”
叶素冬心中暗笑,道:“专使想见青霜侄女.那还不容易,她每晚都会到道场来,不要看她年纪小小,但却是很多人的大师姐哩!”两人踏入道场大门。
韩柏为之愕然。
原来竟是个比外间较小的魔场.一条碎石道接通了大门和对向的宏伟练武厅,路的两旁放满盆景,而教他惊异的是路旁的空地跪了至少三.四百人,神态恭谨地脸向着灯火通明的练武厅,他们步过时,没有半个人侧头往他们瞧来,神态严肃专注。
叶素冬低声向他道:“这些都是想入门的弟子,耍跪足十日表示出诚意,才有资格接受进门的挑选,这一关并不易捱哩:赞书不成又想当官的,自然要辛苦点了。”
碎石路已尽,两人步上练武大厅的台阶。十多名守门的弟子齐向他们施礼。
韩柏暗觉西宁派的派头真是吓人,不过有朱元璋在背后撑腰,亦是难怪。
来到最高一级台阶,整个练武厅的形势赫然入目。
大厅分内外两进,地上铺满了草席。
外进只占全厅的十分一,密密麻麻坐满了弟子,翘首望进宽广可容数百人一起舞刀弄棒。差点有奉天殿那么大的练武厅里,而那偌大的空间中,分作八排席地生了百来个衣绣黄边的弟子,全都集中在近门处,腾出了大片空间。
两名弟子正剑来刀往,比拚得不亦乐乎。
大厅两旁每边放了二十张大师椅。坐满了人,显是派内身份较高的人。
坐人的椅后又站了数十人,个个表情严肃,屏息静气注视着场上练武的两个人。
对正大门的一方建了一层的看台,只放了十二张椅子。椅后是幅十六屏连成的大山水画屏风排成一弧型,更托出坐在看台上的人的尊贵身份。
此时有三个人坐在这最重要的位置上。居中的是位相貌堂堂的中年儒生,如电的双目在他们甫进门来时便点头打个招呼,唤他们过去,没有什么架子,教人生起好感。
在他右面是个长着银白长发的老翁,一只脚踏上了椅子,两眼鹰隼般投在比试的两名弟子身上。如此坐姿,应该很不雅观,可是他这样坐来却又出奇地好看和自然,教人印象深刻。
另有一个年不过三十的男子,远坐在左方最东边的那张椅里,一脸英气,生得非常俊秀。年纪这么少便可与西宁派的元老平起平坐,不用说身份不比寻常,只不知是何方神圣?.叶素冬领着韩柏,穿过外进处弟子间留出来的信道,由右侧椅子和站立的弟子后的空间绕往中年儒生等人坐着的平台去.解释道:“外进的人比外面的人又升了一级,不过只是登堂,尚未入室,能踏入练武厅的弟子,都要有我派师傅级的人推许才成。”
韩柏暗忖只看你们派内等级如此分明,便知有很多见规矩,此刻他那有闲心听这类事,环目四顾,搜索庄青霜的芳踪。
道场内阴衰阳盛,近六百人里虽有数十个女子,大都五官端正,却没有应属庄青霜般级数的绝色,大感失望时,巳随叶素冬登上了前方高高在上的看台去。
那中年儒生长身而起,高度竟可与韩叶两人平头,自具一派宗主的气势。
韩柏眼利,见那人右手缺了尾指,忙趋前作揖道:“高句丽朴文正,见过庄节宗主!”西宁派掌门“九节飘香”庄节微笑道:“朴大人乃少林外傅高手,算得上自家人,不用客气。”
那银须公眼睛依然不朝他们瞧来,却老声老气道:“素冬你不是要陪大人逛窑子吗?为何逛了到这里来?”
韩柏丝毫不感惭愧,笑答道:“小使心仪沙公久矣,故放下其它一切,特先来请安!”沙天放向场中两人冷喝道:“住手!”两名弟子立时收械后退。
沙天放皱起白眉不悦道:“你两人给我滚回家去,再苦练十日我派的起手十八。才准再来道场。基本功都未练好,出场可是丢人现眼。”
两人叩头后惶然退下。
内外进近六百人,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眼光集中到台上韩柏的身上。
沙天放这时才抬起头来,深陷眼眶内那闪着蓝色精光的眼珠神光闪闪,斜眼兜着韩柏道:“大人在高句丽也听过老夫的名字吗?”
韩柏见他恃老卖老的神气,想起了范良极。故作讶然道:“怎会没有听过,我们高句丽京城亦有个道场,每月都有个聚会,提到中原武林时,每次都有人提起沙公的名字哩!”沙天放眼中闪过欣然之色,但脸上表情却装作不为所动的样子.语调毕竟温和多了,向叶素冬道:“还不讲专使大人坐下,嘿:待会请大人表演一下贵国武术流派的绝技?”
韩柏心中叫苦,他那懂什么高句丽绝学,不要请表演,只是略懂一二的人问他两句,保证要在这数百对眼睛前出丑,还会惹起叶素各的怀疑。不禁后悔刚才的乱吹牛皮。
庄节极有气度地招呼他到另一旁的椅子坐下,和叶素冬把他夹在中间,给足他脸子。
磬声晌起,另有一对弟子各持双剑对打起来。
韩柏见他们武功平平,又不见庄青霜,心中纳闷.向独坐看台一角那俊秀青年瞟了两眼。
这人除在他刚登看台时朝他略略点头外,一直皱眉苦思,再没有理会其它人,他禁不住好奇心大起。
叶素冬服侍惯朱元璋,最懂看眉头眼额,凑过来低声道:“大人不要奇怪,他是燕王的长子朱高炽,我们都叫他作小燕王,文武全材,非常人也。”
韩柏愕然道:“原来是小皇爷,为何不给小使引见问安?”
叶素冬声道:“那小燕王深得乃父之风,不喜欢摆架子,越随便越好”韩柏轻松起来“哦”了一声。点头应是道:“想不到他这好么武真是难得。”
叶素冬微笑道:“他固是好武,可是这些弟子三脚猫本领,怎会看得入眼,来这里却是另有目地。”
韩柏还想追问,那小燕王忽的精神大振,站了起来。
韩柏顺着他眼光往偏门望去,亦“啊”的一声张大了口,差点馋涎亦流了出来。
上官鹰和凌战天见推门走出来的是干虹青,大出意外,一时目定口呆。
上官鹰和凌战天两人在赴怒蛟之战前,早闻得那令封寒战死,使甄夫人一夜成名的花街之战这回事,却不知道干虹青有份参与。
戚长征曾答应干虹青不把她和封寒隐居田园的事告欣上官鹰,所以没有在任何书信提起此事。
干虹青搂着上官鹰,温柔如昔地伸手翻开他的衣服。审视着肩膊处瘀黑的伤痕,凄然道:“一定又是那甄夫人的所为,若不是他们,谁能在凌副座的眼皮子下伤你?”
上官鹰心头涌起往事,真想赏她一个巴掌.可是她凄然的俏脸闪耀着神圣的光挥。连恶话也说不出口。只是愤然道:“若不是见你从尼姑庵走出来,我早拔剑杀了你,滚回去吧!”干虹青微微一笑低声道:“若你真的杀了虹青,她会很感激你。”
嗅着倚着她身体的芳香,上官鹰心头一阵迷糊。
为何我不推开她?
自已新婚不久。为何仍像抗拒不了她的样子?
自已不是一直恨她刺骨吗?
可是她真的变了:还变了很多,变得丝毫不受任何约束的清淡自如。
就像一株小草迎风飘舞的自然。
颓然道:“我现在一败涂地,亦没有心情和你再计较了,干小姐请回吧:希望你以后能过点安静的日子。”接着勉力由她怀里挣脱站了起来。
凌战天一手拍在上官鹰肩上.喝道:“帮主且慢!”望向给雨水打得浑身湿边,尽显美丽曲线的干虹青道:“刚才为何干小姐一看便知是甄夫人下的手呢?”
干虹青平静地道:“封寒亦是这样死了,我怎会不知道呢?”
凌战天和上官鹰交换了一个眼色,这才明白自封寒受浪翻云之托,把干虹青带离怒蛟马后,两人便一直在一起生活。
凌战天亦感意兴索然,再没有兴趣去翻陈年旧账,道:“鹰儿进去吧!你要立即干身敷伤,这些事虹青都可以帮手。封寒以一死救回长征,什么都可以恩怨相抵了。”
上官鹰苦笑一下,领头走进庵里。
浪翻云这时正坐在落花桥的石栏上。凝视着反映着两岸灯火的流水。
心神忽又回到那最美丽的一天里。
当纪惜惜提出若他能猜中她心中想问的那两件事,便肯嫁他时。浪翻云愕然道:“那小姐岂非明要嫁给我,否则怎会用这么容易的事来难我?”
纪惜惜欣然道:“若别人像你般自信托大,定会惹惜惜反感.可是浪翻云你却有一股令人心仪、不滞于物的脱气度。快说吧!”接着甜甜一笑,轻柔地道:“就算错了,惜惜亦或会暗里包涵,将就点嫁了给你。唉:我怎可放过这抛弃一切.远走高飞的机会?”
浪翻云大马金刀在椅子坐下,微微一笑道:“小姐的两个问题不外“这人是谁?”和“他在想什么呢?”对吗?”
纪惜惜先蹙起黛眉,接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轻玉步,坐到他腿上,半喜半嗔道:“你在取巧!”她的责怪并非没有理由。
她要浪翻云猜的是她心中所想事情的细节,例如她为何会对他生出兴趣,邀他上船诸如此类。
可是浪翻云这两个猜测广泛至可包容一切。自使纪惜惜不大心服,可偏又情不自禁,坐入他怀里撒娇.摆明一见钟情,芳心明许。
浪翻云伸手搂着她柔软纤细的腰肢,嗅着她的变香,享受着股腿交接那令人魂销的醉人感觉,淡然道:“我浪翻云从未做过取巧使诈的事,今次却要破例一次,都是拜小姐所赐哩!”纪惜惜凑上香.在他脸上吻了一口。娇嗲无限地不依道:“那惜惜岂非罪大恶极,累你破了戒。”
浪翻云手一紧.纪惜惜娇呼一声,倒入他怀里。
秋玉温香抱满怀,浪翻云轻吟道:“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姐见浪某观花落之迹.动了好奇之心,我有说错吗?”
纪惜惜欢喜地双手缠上他粗壮的脖子,轻唤道:“翻云的确是真正的英雄人物,不会胜之不武.惜惜那能不对你倾心呢?不过你也太低估自己了。只见你站在桥上那不可一世的气魄,惜惜便情难自禁,生出想知你是谁的心。”接着微笑道:“两个问题算你都过了关好哩?”
浪翻云心神颤动,紧拥着她,吻在她朱上。纪惜惜俏脸生辉,让灼热的香离开浪翻云,情深款款柔声软语道:“当时惜借在想,世间竟有如此人物,惜惜怎可轻易错过,惟有抛下自尊,厚颜邀约翻云上船,想不到只此一念.竟决定了终身。这不是缘份是甚么?”
浪翻云爱地审视若这霞烧玉颊的才女,叹道:“能得小姐垂青,浪翻云何憾可言:而且浪某明明不能准确猜中小姐心意.小姐仍将就包涵,浪某只想痛哭一场,以舒心中感激之意。”
纪惜惜俏脸更红,叹道:“惜惜不是表明了是情不自禁吗,还要说得这清楚,是否要人家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呢?”垂头浅笑道:“人家早打定主意,无论你如何离题万丈,也硬着头皮说你猜中了;好能嫁了给你,一了百了。谁想到你这人竟懂取巧,害人还白担心呢了。.”言罢白了他一眼。
浪翻云搂着玉人.心中涌起滔天爱念,如此兰心慧质的美女,竟给自己碰上了。
纪惜惜低声道:“我们立即乘夜离开京师.否则会有天大的麻烦呢。”
第二章 金屋藏霜
四名衣绣边,看来有点身份的西宁派弟子,簇拥着一位婀娜娉婷,秀发扎了一条长辫子,动人之极的绝色美女,步进大堂里,沿着靠墙的信道,朝他们所在的看台走过来。
韩柏至此才明白为何叶素冬会赞“金屋藏霜”这形容是既妙且绝。
庄青霜和虚夜月是绝对不同的美女。
若说虚夜月是黑夜里照人的明月,那庄青霜就是深山绝峰上孤傲的霜雪,使人难以亲近。
她并非特意作态,而是她那种美丽是像霜雪般既使人目眩,亦令人只敢俯首远眺、偷偷欣赏。
她的皮肤晶莹雪白,气度超凡脱俗,虽在众男簇拥中,可是她却透出一种傲然不群,偏又醉人之极,遗世独立的风。这不单因她冷若冰霜的神情,更因她那能令任何人都感到她应该骄傲的体态。
和虚夜月相比,她有着绝不逊色、另具一格的味儿。
想到这里,韩柏差点想打自己两拳。
为何自今晚与虚夜月别后,总不时想起她呢?
自已堂堂魔种传人,男子汉大丈夫,怎可被这无情的美女占据和控制了心神?
此时庄青霜来到右侧登台的石阶前,众弟子一起止步.只剩下庄青霜独自盈盈登上看台。
小燕王迎了过去,颇有龙行虎步之姿。
庄青霜见到小燕王朱高炽,秀目异一闪.微微一福,垂下螺首。
韩柏胸口如受雷击,暗叫完了,看来自已迟来一步,这冷若冰雪的美女一缕情丝已系到这小燕王身上.自己再没有希望了。
小燕王到了庄青霜旁。低声说了几句话后,联袂到了看台左方最靠墙的两张椅子坐下。她连眼都亦没有往韩柏,教后者更不是滋味。
奇的是庄节和叶素冬两人亦像视若无睹,没有为他这贵宾引见。
韩柏今晚已是继虚夜月后,第二次受到挫折,又见两人喁喁细语。神态亲密,一时意兴索然,同左旁的叶素冬低声道:“禁卫长,看来今矶疾挥眯∈乖诖硕税郏一故窃缧┗丶液煤盟痪醢桑 币端囟衩匾恍Γ诘溃骸笆π郑鹤ㄊ勾笕讼胱吡恕!?
庄节早听得他们对答,含笑站了起来道:“朴大人远来是客,若庄某这样未尽地主之谊便让你走了.实在于礼不合,来:到后轩喝杯热茶,大家好好聊一会。”
沙天放显然对这拍他马屁的韩柏印橡甚佳,笑道:“师弟陪大人去吧!这里有老夫点拨便成了。”再向韩柏道:“大人不必急着要走,老夫还未和大人切磋交流呢。”
韩柏一听乖乖不得了。更要溜之大吉,以最诚恳的语调道:“各位盛情小使心领了,横竖我在京师最少还要留上几个月,甚或一两年,那怕没有机会,只是小使心挂贱内们担心我不知到了那里去……”
叶素冬截入道:“大人放心,未将早派了人去通知贵侍卫长和尊夫人,说大人已到了我们这里来。”
韩柏为之语塞,暗暗叫苦。
今次真是偷庄青霜不着还会蚀了把米。
这时台下走了十六名弟子出来,分开八对比练,一时铿铿锵锵。热闹非常。
庄节故示热情地伸手挽着韩柏臂膀,往小燕王和庄青霜道:“小燕王请移尊驾。到内轩坐一会儿,青霜你也来吧!”挽着韩柏和叶素冬绕往屏风后。由后门穿过长廊,走往宽广的内轩去。
三人在轩心的大圆台坐上时.那小燕王和庄青霜亦随后来到,经过礼貌的介绍后,都围桌而坐。自有弟子奉上香茗。
那小燕王心神全放在庄青霜身上,只淡淡和韩柏打个招呼,便含笑凝望着庄青霜,像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的样子。旁若无人。
庄青霜对韩柏裣衽施礼后,冷冷看了他一眼,才一脸不情愿地坐了下来。显是勉强非常。
韩柏出身寒微,本最受不得这种气,不过他为人脱。心中苦笑,下了追猪追狗也不追她的决心后,向叶素冬笑道:“禁卫长不要怪小使心野,忽然我又想到要往秦淮河逛逛.看看会否碰到熟人?”
庄青霜从没听过有青年男子敢在她面前公然说要去逛青楼歌舫的,微感意外,往他望来。
韩柏故意不看她,连起无想十式中的止念,整个人顿时神态一改,变得道貌岸然,有若世外高僧。
庄节、叶素冬和小燕王均为当世高手,同时生出感应,三对锐目集中在他身上。
韩柏灵机一触,借想起了秦梦瑶的离去,心中一酸.眼神变得幽郁深邃,扫了眼现出惊异之色的庄青霜,一拍额头道:“对不起:我一时忘了禁卫长还有公事,都是自己一个人去寻幽探胜好了。”
叶素冬阅人千万,还是首次见到有人能在一霎的瞬息光景里眼神气态可以如此转变,像首次认识他般定眼瞧着他道:“专使莫要客气,皇上曾嘱未将好好招待大人,不过就算皇上没有吩咐,专使乃我大明的贵宾,未将怎能不一尽地主之谊,喝过这杯茶后,未将和大人立即起程,让大人好好欣赏秦淮动人的夜景。”
庄节呵呵笑道:“大人名士风流,听得连我都心动了.可否让我随你们去趁趁热闹?”韩柏和叶素冬禁不住脸脸相觑,都觉多了他有点尴尬和不方便,难以放情尽兴。
庄节看到两人表情,哑然失笑道:“放心吧:庄某并非第一次到那种地方去呢!”接着向庄青霜道:“青霜你也要随爹来,若看不到你在身旁,爹会担心死了。”
韩柏和叶素冬对望了一眼,同时明白了庄节并非想逛窑子,只是要给暗中窥伺可能是薛明玉的那个人,制造一个出手的机会。
庄青霜只是鱼饵。
至此韩柏才体会到这当上了西宁派之主的人那种轻描淡写式漫不经意的深邃机心和厉害手段。
庄青霜愕然道:“爹!”垂下头去.轻轻恳求道:“爹:你们去吧!青霜……”
小燕王拍胸道:“高炽今晚来此,就是要充当庄姑娘的小兵卫,庄掌门放心陪专使大人去吧!”韩柏把手中茶一饮而尽,立了起来,变得威猛无,豪气盖天般道:“既是如此,庄掌门和禁卫长都不用费时间陪我了,本人这就打道到左家老巷去看铺子.嘿:明天我不用上早朝吧?”
叶素冬笑道:“早朝不用上,但皇上要在早朝后见大人呢?”
韩柏想起要见朱元璋便头痛,颓然坐下,拿起空茶杯道:“我想喝三杯酒后才告辞起程。”
连受两次打击,他忽感意冷心灰,连专使都不想扮了.露出真性情来。
庄青霜首次用心打量起他来,但神情仍是冰冷落漠。
韩柏这时连她是否对自已生出兴趣,亦毫不在乎了。
庄节拍手招来弟子,教他们取出珍藏美酒.气度雍容道:“大家都陪专使喝点酒吧:醉眼看秦淮,不更是美事吗?”
小燕王微感错愕,想不到庄节会不卖他的账,他和乃父燕王来京不到十天,大前天在清凉寺巧遇庄青霜,惊为天人,使手下探到底细后,便不顾一切来追求她,以他的尊贵地位,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想到庄节竟如此轻慢待他。
不过他尽管心中不满,却不敢表现出来.不要说庄节乃心中玉人的父亲大人,只以他是西宁派之主的超然身份,便不敢使性开罪。
韩柏心中一动,直觉到庄节其实是要借他迫小燕王知难而退。接着心中一凛.暗忖难道是庄节由叶素冬处得来消息,看淡燕王的行情,所以不想他接近自己的掌上明珠?
不由大起同情之心,同小燕王微笑道:“来……嘿:来什么烛夜游,人生乐事。我们今晚不醉无归。”
庄青霜冷然横了他一,淡淡道:“青霜今晚没喝酒的心情。”
叶素冬知这师侄女孤芳自赏。对青年男子话都不愿多说半句,更不会当着父亲庄节之前如此担白客人,眼中闪过奇怪的神色。什么事令她失去了一向的矜持清冷。
韩柏早对她死了心,兼又对小燕王生出同情心,转向庄节道:“庄宗王我们的夜游节目,还是另择吉日进行吧!”这时美酒送到,弟子恭敬地为各人换过新杯子,注上美酒,才退出轩亭。
庄节从容笑道:“这酒当然比不上专使夫人的“清溪流泉”但乃属可入口的佳酿。我们饮杯!”韩柏暗忖京城里的事,恐怕没有多少件能过这看来随和易与的人,忙举杯互祝。叶素冬和小燕王亦举杯祝酒。
只有庄青霜冷眼旁观,没有附和举盏。
庄节眼中闪过不悦之色.他自由叶素冬处得知朱元璋怀疑燕王棣有误反之心后,立即警告女儿不得与小燕王来往,那知庄青霜反对小燕王更加亲近了。所以他才有异常之举,想迫小燕王知难而退。此时微微一笑,对庄青霜道:“霜儿今晚为何神不守合,专使大人和你叶师叔一听我邀你同道,便猜到是要制造陷阱,引薛明玉出来,好为世人除害。你不是最恨这种采花淫贼的吗?”
小燕王大感尴尬,庄节这些话其实是指桑骂槐,暗示自已符合不到他的心意。及不上这专使和叶素冬。
庄青霜呆了一呆。
事实:她确是神不守舍,却不是为了小燕王。
她对小燕王虽略有好感,但今晚表现出来的亲热态度,主要是不满乃父如此看风头火势做人。当然想到假若燕王棣真的造反.沾上点边的人亦要株连九族:只是芳心仍是忿恕不平,才有今晚的反常表现。
她是故意对韩柏视若无睹的。
那知这人千变万化,每种神态,每句说话,都有着难以言喻的魅力。使她方寸大乱,才会有此疏忽,否则以她的冰雪聪明。怎会不明白父亲的意思。
至此不由对小燕王好感略减,暗忖这人心神全被自己迷倒.实远及不上这专使的超然脱,不当自已是一回事的气度。
心中涌起刺激新鲜的感觉,首次露出笑容,向小燕王道:“噢~!青霜差点忘了身负的任务,小皇爷武功高强,京城谁人不知,若有小皇爷随在身旁,明玉定不敢出来了。”接着再向庄节和叶素冬道:“爹和菜师叔亦不可和我同行,让那淫贼看见,否则他怎敢下手?”庄节等脸脸相觑,都不明白她为何忽然变得如此主动合作。
韩柏冷下来的心立时死灰复燃,喑忖小燕王对他如此倨傲无礼,自己亦无谓同情他,找到了这个借口后,一拍胸膛道:“嘿:只有小使武功低微,最适合陪青霜小姐到外面绕个大圈,看看会否遇上那淫贼?”
小燕王皱眉道:“庄宗主,青霜小姐千金之体,宗主怎可让她涉险。语气里已隐带命令的口气,显是沉不住气。回复了颐指气使的作风。弃庄两人同感不悦。叶素冬淡然道:“小王爷放心,我西宁派若让青霜侄女有损分毫,敝派亦不用在江湖上混了。”摆明不让小燕王参与行动。
庄节呵呵一笑,向韩柏这假专使道:“专使太谦了,你昨晚和贵守卫长夜离莫愁湖,早表现了一手,教素冬他亦大吃一惊呢。”
韩柏愕然向叶素冬失声道:“什么?原来昨晚跟踪了我们一晚的人竟是禁卫长派来的。”
叶素冬若无其事道:“皇上既把专使的安全交到未将手上,未将自然要克尽全力了。”韩柏苦笑道:“我怎说得过你呢!”两人对望一眼,同时捧腹笑了起来。
小燕王感到自己成了局外人,不禁对韩柏心生恨意,愤然起立.寒声道:“看来今晚本王帮不上多少忙,告辞了!”犹豫片晌后,转向庄青霜欲言又止,最后只道:“小姐小心了!”这才举步走了,庄节和叶素冬不敢有失礼仪,忙起身把他送往门外。
剩下韩柏和庄青霜两人默默对坐着。
韩柏见这小皇爷露出真脸目时,脾气和架子都这么大,对他仅有的一点同情亦消失无踪,暗想庄青霜若嫁了这种皇室人物,那有丝毫乐趣。嘿!若嫁给我,定快乐多了。
庄青霜的美目向他飘来,仍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淡淡道:“我们可以趁机溜了吗?专使大人!”庄节等三人早消失门外,看来是要送客至外大门。韩柏闻得庄青霜如此说,失声道:“溜?”
庄青霜离椅飘起。一瞬眼间闪出厅外,娇唤道:“没胆便算了,让我自己一个人去把淫贼引出来吧。”
第三章 京师夜行
两人一先一后掠进万花园。
立时有人在树丛暗处喝道:“谁?”
庄青霜娇叱道:“是我和专使大人。”趁守在暗处的人一愕间,彩蝶般腾空飞起.足尖点在一个凉亭的尖顶处,如鸟升起,几个起落,越墙去了。
韩柏想不到她轻功如此了得,那敢怠慢让她落单.全力运展魔功,使出从范良极处偷学来的身法,一溜烟追在她背后。
呼呼寒风中.庄青霜逢屋过屋,疾若流昆般消失在一座大宅屋脊之后。
韩柏不慌不忙,赶了过去,魔灵巽的特性,助他远蹑着庄青霜的芳踪。
越过屋脊,韩柏猛地停下。
只见庄青霜悠间地坐在瓦背边沿,双脚悬空.遥望着隔了几条街穿流过闹市的秦淮河上。
两岸的灯火都花艇的彩灯,正争妍斗丽,一片热闹。
韩柏在庄青霜旁学她般坐着.忿然道:“不用骗我,你是有意想把我甩掉,对吗?”
庄青霜吁出一口气,淡淡道:“你若给人囚犯般管了两天两夜,会否再欢喜给人吊靴鬼般吊着呢?”
韩相同情地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庄宗主是疼你和为你着想,你这样做,会令他担心的。”
庄青霜冷然道:“薛明玉算某么东西,堂堂西宁派掌门之女,要群人保护才成?传出去真是天大笑话。”
韩柏哑然失笑道:“说得好:我看众人都把薛明玉的本领夸大了,我真不相信他敢来搔扰青霜小姐。”
庄青霜朝他瞧来,冷冷盯着他。
韩柏忙以目光回敬。
在天上的月色和远处河岸灯火的映照下,庄青霜的目光既大胆又直接,可是那冷若霜雪的表情。绝不会教韩柏误会她对自己有何意思。
她的美丽绝对有异于虚夜月。
若说虚夜月是秀逸神秘;她的美丽则属孤傲清冷。前者对周遭一切事物毫不在乎,但又喜游戏人间:她却采取了漠然不理的态度,什么事锼疾桓行巳ぁ?
庄青霜见他瞪视着自己的眼神清澈澄明.芳心大讶。生平所遇男子里.谁见到她时不意乱情迷,神魂颠倒。
韩柏一对虎目却亮起诡异的光芒,透进她秀气无伦的悄目里。
庄青霜大感吃不消。
一般来说.年轻女子都较同龄的男子早熟,庄青霜年虽十八,但见惯场面,兼之修习玄门正宗心法,又艳色摄人,很少男子敢和她对望。岂知韩柏身具魔种,在魔种成长的过程里,发展出吸引女性的魅力。又怎会怕她庄青霜呢。
庄青霜借着望往秦淮河,收回了目光。一颗芳心不争气地跃动着,暗叫完了,心跳得这么大声,怎瞒得过这充满侵略性的男人。
韩柏却破例没借此大作文章,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仰身躺在瓦面处,望着星空,又再叹了一口气。
庄青霜心中不悦,暗忖这人为何如此无礼。竟在自己身旁躺下,唉声叹气,瞥了他一眼,只兄他双目闪动若智能和思虑的光芒,姿态自然写意,怒气不由消了大半,微叹道:“大人今晚为何忽然变主意到我们道场来呢?”
韩柏一震下,眼光往她射去.傻兮兮摇头道:“京师究竟是处怎么样的她方呢?为何我的所有行动,好象人人都知道了的样子?”
庄青霜正别转颤来俯视着他,看见他的傻相,终忍不住“噗哧”一笑,使又回复她的清冷自若,岸然道:“大人挟美来京.贵夫人之一又为天下酒徒景仰的“酒神”左伯颤之女.酿出尤胜乃父的清溪流泉,加上刚抵京城便凭猜谜请到出名难搅的虚夜月泛舟秦淮。现在谁不是磨拳擦掌,要一挫你的威风.并教你不能载美回国。”
韩柏倏地坐了起来.双目生辉喜道:“小姐笑起来原来这么好看的。”
庄青霜雪般白的玉脸微微一红,佯怒道:“不准和我说这种轻薄话儿。”
韩柏这无赖见她粉脸绯红,那还把她的疾言厉色放在心上.笑道:“小姐切勿见怪,我这人心想什么,嘴就说什么。嘿:多笑一次给我看好吗?”
庄青霜绷紧俏脸.别过头去不理睬他,却没有拂袖离去。
韩柏叹了一口气.又躺了下去,看着天上的明月,想起了虚夜月。
她不知回家了没有呢?
庄青霜忽然低声道:“你还未答我,今晚到道场来干什么?”
韩柏轻松地道:“若你不准我说轻薄话儿,我怎能答你这问题?”
庄青霜涌起一阵冲动.真想痛凑他一顿,才能出掉心头那股恨气。这人一举一动,都有种放荡不其羁.毫不检点的味道,教她嗔怒难分,芳心大乱。
“咕!”
韩柏的肚子叫了起来。
庄青霜忍不住失声浅笑,怒气全消。
韩柏抚着肚子坐了起来,尴尬地道:“我忘了今晚尚未吃饭,不若我们找间夜档店吃顿痛快的.我看薛明玉今晚绝不敢来了。”
庄青霜勉强摆出冷漠神色,道:“专使自己去吧:若教虚夜月知道我们在一起,虽然我们间清清白白,但依她的脾性仍会恼你的,你不怕吗?”
韩柏狠狠道:“我韩……嘿:不:我朴文正一向不为任何人喜怒介怀,她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吧!”庄青霜听他冲口说了“韩”字时,娇躯一颤,往他望来。
这吹轮到韩柏敌不过她的眼光,垂下头去,心中叫糟。
自已真下争气,和美女在一起时,什么伪装都会忘了。
庄青霜缓缓吐出一口如兰香气,瞪着他轻轻道:“你刚才说什么?”
韩柏知她听不清楚,暗叫侥悻,顺口开河道:“那是我高句丽话的名字,一时冲口而出,嘿!真不好意思。”
庄青霜半信半疑打量了他一会后,拔身而起,淡淡道:“走吧!”韩柏正和她谈得渐入佳境。人急立起,失望地道:“这么快回家了?”
庄青霜在夜风里衣袂飘拂,绰约动人,以她一贯冷淡的语气道:“谁要回家了:秦淮河有间子,包的饺子京师有名,你不是肚子饿了吗?看在你终是道埸贵客份上.青霜便勉为其难,代爹请你大吃一顿吧!”上官鹰在黑暗的房子酲了过来。屋外雨声淅沥,间中传来低沉的雷。
干虹青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道:“帮主好了点吗?”
上官鹰猛觉干青正紧接着白已,不住借身体的接触,度入珍贵的真气。记起了昨晚这曾为自己妻子的美女先以热巾替他抹身,其后凌战天再为他疗伤。便人事不知沉沉睡去。现在气力回复了大半,叹了一口气,不知说什么才好。
轻轻推开了她,坐了起来,发觉自已仍是赤条条没有半点衣物。
干虹青温柔地牵起罗被里着他的肩头.爱怜地吻了他脸颊,轻轻道:“帮主的内伤非有十天半月,不能复元.明天虹青和主持说一声。她亦曾是江湖中人。定能明白事理。让你们在这里休息一段日子。”
上官鹰涌起难以遏止的冲动,探手搂着她的香肩道:“让我们忘掉过往的一切,再生活在一起好吗?”
干虹青欢喜地再吻了他一口,轻叹道:“我们纵能忘记过去,但别的人能忘记哩?你身为天下第一大帮之主,必须为帮众竖立典模,冷静点吧:虹青仍是深爱着你的.你若想要我的身体,虹青什么时候都肯给你。”
上官鹰愤然推开她,怒道:“我上官鹰不用你来怜悯我,你现在的心只有封寒,是吗?答我!”干虹青扑上来搂紧他道:“帮主:求你不要为难虹青了。”
上官鹰叹了一口气,黯然道:“我实在不应提起这件事。好吧!我再不打扰你在这里的平静生活。”
干虹青骇然望向他。
上官鹰决然道;“我立即要走了,甄夫人和官府定尽起人手,追捕我们。”
话犹未已,凌战天推门冲走了人来。沉声道:“有高手来了!我们立即走,虹青亦要跟来。”
闹哄哄的饺子店里,凭着庄青霜的面子.两人占到二楼临窗的一张好桌子,饺子送来后,韩柏以所能扮出最文雅的吃相,大吃大喝起来。
馆内男女人客都有.女客看亲子不是窑子的姑娘,便是各大门派的女弟子,才会公然在这些地方出入。
蒙人入侵中原前,民间的风气比较开放,但在异族统治下,正经人家的女子都足不出户,以免给喇嘛僧或蒙人看上.飞来厄运。明代开国后,这种风气仍残延下来。
庄青霜才步入馆子,立时吸引了全场目光.认得她或不认识她的男子,都对随在她身后的韩柏既羡且妒,暗里议论纷纷,猜测这幸运儿是何方人物。
庄青霜早惯了被人行注目礼,清冷自若,背着人向窗而坐,蛮有兴趣地看着正狼吞虎的韩柏,态度好多了。
韩柏刚塞了一只饺子进大口里,忽地浑身一震,朝楼梯处望去。两眼瞪大。
庄青霜忍不住扭头望去。只见众星拱月般,七、八名贵介公子拥着比天上明月更艳丽的虚夜月,登上了这层楼来。
虚夜月仍是那笑吟吟的样子,不望韩柏,反向她望来。
打个照脸,两位天之骄女目光一触即收,都装作看不到对方,那情景确是微炒之极。
庄青霜回过头来,挺直娇躯道:“若你要过去讨好她.即管去吧!”韩柏听她语气隐含醋意,大喜道:“有青霜小姐相陪,我那里还有兴趣去会其它人。”
庄青霜毫不领情,冷冷道:“你再和我这样说话,青霜立即回家。”
虚夜月和众男子坐满隔邻面窗另一张台子。
这群公子哥儿谁不识西宁派这大美人,只是碍着虚夜月,不敢打招呼,却不时偷看过来,气氛怪怪的。
韩柏偷看了虚夜月一眼,见她故意和众人谈笑,装作看不到自己,心中大恨,暗忖若庄青霜和自己亲热一点,那今晚什么深仇大恨都可报个够本了。
妙想天开时.庄青霜躯微俯向他,轻轻道:“吃饱了玛?我门走吧|”韩柏眼角射处.见虚夜月一对可人的小耳朵竖了起来,那是功聚双耳现像,知她在窃听他们的对话,心中暗笑,亦俯身过去,低声道:“不知这么夜有没有艇子可雇呢?”
庄青霜玉脸一寒,暗怒这人得寸进尺,竟想和她雇艇游河,待要发作,耳边传来韩柏的传音道:“不要东张西望,我察觉到有人在监视害我们,可能就是薛明玉,你懂怎样做啦!”庄青霜怎知他是胡诌,不过这样接受一个男子的邀约,乃破题见第一遭的事。亟头含羞道:“好吧!”韩柏见奸计得逞,心中大喜。
庄青霜的冷若冰霜,对他的吸引力绝不会逊于虚夜月。若能使这冰雪美人变得热情如火,对男人来说是多么伟大的成就。
正想以眼神向虚夜月示威,耳边晌起虚夜月那娇滴滴的温声软语道:“专使大人。若你不过来向夜月请安问好,我便大叫三声韩柏。”
韩柏呆了一呆。
庄青霜奇道:“大人的脸色为何变得如此难看?”
韩柏故作神秘传声道:“那疑人亦在留心虚夜月,要不要警告她一声呢?你是女孩子,由女孩子和女孩子说.嘿:怕是较好一点吧!”心中却在祈祷她千万不要答应。
幸好所料不差,庄青霜显然和虚夜月有点心病,皱眉道:“不!青霜不想和她说话。她从来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内。大人要去就自己去吧!”虚夜月的声音又在他耳旁道:“现在夜月开始数三声,一、二……”
韩柏魂飞魄散,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移步到了虚夜月那一抬处。
一众公子哥儿的敌意眼光往他射来。
韩柏大方地向众人施礼后,向巧笑倩兮.得意扬扬的虚夜月低声下气道:“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虚夜月发出银钤般的娇笑。瞅他一眼忍着笑道:“事无不可对人言,这些全是我的好朋友,什么事都不用瞒他们。”
众人差点鼓起掌来,更有人嘲道:“在人不是要谈国家机密吧?你高句丽这么小,能说出来的怕都不会是其么大事吧!”众人一阵起哄附和。
韩柏暗忖高句丽大或小关你的鸟事。嘻皮笑脸道:“夜月小姐既不怕在公开场合谈私事,不使便直说吧:刚才我见到白小姐,她说你爹想你……”
虚夜月想不到他有此一着,就算明知他虚张声势,亦招架不住,喝道:“住嘴!”心中奇怪为何眼高于顶最不欢喜自己的庄青霜,竟可忍受这小子来向她说话儿。
韩柏摊手道:“那说还是不说呢?”
虚夜月气得瓜子小脸胀个通红,嗔道:“你给我滚回去!”今次受不了的是庄青霜,倏地立起道:“不识好人心。专使我们走吧!”
第四章 河心遇袭
浪翻云坐在岸旁一棵大树的暗影里,喝着清溪流泉,凝视着河上往来的船艇。
他今天曾到过莫愁湖去,见到明岗暗哨重重保护着韩范等人落脚的宾馆。放下心来,同时亦奇怪为何朱元璋如此重视他们。
后来左诗等兴高烈到左家老巷去,他一直暗中保护,然后才到了这充满了美丽回忆的秦淮河旁喝酒。
梦瑶这仙子究竟到那里去了?
隐隐感到有点不妥。
她的伤势其实巳到了大罗金仙也难以救回的地步,全赖她本身精纯的先天真气,加上他的盖世神功,勉强延续生命。
双修大法再加道胎魔种,虽是满有把握地由他口中介述出来,实情却只是姑且一试,能否成功他也半分信心都欠奉。
梦瑶若要另地静修一定是因韩柏魔功未足,所以要凭己身的苦修拖延性命。
就在这时,他看到韩柏载着一位绝色少女。随着水流泛舟向长江口处划去。
身旁黑影一闪,有人由陆上紧蹑着他们的艇子,看其身手,便知是一流强手,并精通潜藏隐匿之术。
韩柏的艇子过后,又有几艘快艇:贴着岸旁暗影遥遥追在韩柏的艇子后面。
浪翻云纳罕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坐到船尾后,庄青霜一直默然不语,像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韩柏怕她反脸无情,知趣地不去打扰她。
庄青霜忽低声道:“大人的涵养真好,受了虚夜月这样不识好人心的侮辱也不动气。你提的那白姑娘是否白芳华?为何虚夜月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怕你说下去呢?”
韩柏的小艇避过迎头驶来的一艘画舫后,暗叫惭愧,自己其实是有痛脚被虚夜月拿着,才如此吞声受气,那想到反獾得赞许,看来鬼王说得不错,这正是傻有傻。
现在这美女摆明想知道他和虚夜月的真正关系,自是对他生出好奇心。
反正他对虚夜月已彻底死了心,以她的小姐⑵约赫饷吹敝诳锼缓匏雷砸巡殴帜亍?
不若把心神全放到这世上最难相处的美女身上,在最短时间内俘虏了她.岂非男人最大的荣耀。
想到这里,精神大振.魔种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极限.眼中电芒一闪道:“若我说根本不知道她有什么私隐,只是虚言恫吓,庄小姐信是不信?”
庄青霜秀目一亮,侧头凝神细思后。轻轻摇头道:“对不起,青霜不信。”
水流忽地急了起来,小艇速度骤增.原来到了长江和秦淮河两水交汇之处。
韩柏心怀大畅,逆流而上,像个小孩子般完全沉醉作划艇之乐中。
庄青霜再没有追问,看着永无休止往东逝去的江水,芳心一片宁洽,就像回到童真时代那无变无虑再不可得的往昔崴月里。
蓦她芳心一颤.知道是因受到这充满魅力的专使所感染。
唉:怎办才好呢?为何自已会和他夜游秦淮河呢?是否打一开始便拒绝不了他?使她连小燕王都不再理睬了。
韩柏干咳一声。
庄青霜吓了一跳.嗔道-“吓死人了!”这罕见的女孩家情态,出现在她身上,就像阳光破开了乌云,使韩柏双目一亮,赞叹道:“天啊:你不冷起俏脸时真的动人极了。嘿:不过你冷若冰霜的样儿亦很吸引人,另一种吸引人。”
庄青霜虽对他略生情愫,却亦受不起他这样直接的轻薄话儿,俏脸一变道:“把船划回岸去,我要回家了。”
韩柏忽感心灰意冷,只想回家睡觉。这庄青霜美则美极了。可是喜怒难测。
一如虚夜月般难以侍候,自己用尽方法取悦她,最后只落得这两句绝情说话。
唉:梦瑶仍在就好了,只有这仙子方可使自己感到有没有虚夜月或庄青霜都不重要。
庄青霜突然低声道:“对不起:那两句话定是伤害了你,大人的眼神变得很忧郁哩!”韩柏一边把艇掉头往秦淮河划回去,意兴索然地道:“我的心早碎了,还有什么好伤的。”想起了秦梦瑶,他真的感到一颗心裂成了无数碎片。若失去了她,连虚夜月和庄青霜加起上来亦抵偿不了那损失。
庄青霜出奇轻柔地道:“人家说了对不起都不可以吗?”
韩柏一震瞪着她道:“天:你原来竟可变成现在这种神态和语调的。”
庄青霜玉容解冻。有若大地春回,万花齐放,嫣然一笑道:“平时人家不冷着脸做人行吗?惹来了像你般的吊靴鬼就真是烦死了。”
韩柏这时才真正领教到庄青霜惊心动魄的引诱力,一时连秦梦瑶也忘了,那还肯放过在言语上占她便宜的机会,故作惊讶道:“青霜小姐现在似摆明不怕小使追求你了。”
庄青霜羞地点头赧然道:“是的:我现在是故意迁就讨好你,只为想知道一个答案。”
这次韩柏真吃了一惊.愕然道:“那是什么样儿的天大问题呢?”
庄青霜秀目闪过动人心魄的芒,正要说话。
“卜!”
船底异晌传来,接着“砰”的一声,两人间的船底溅起碎屑,破开了一个小洞。河水狂涌上来。
韩柏真是是魂飞魄散。
他的魔种灵与过人.又因今早受了影子太监村那异人的引发,功力大进,水路两路的跟踪他全已心中有数,刚才本想告诉庄青霜,只是忽然岔开了话题,事实上他一直全神贯注.防止有人暗袭。
哪知这来自水里来的偷袭,事前全无先兆,难道敌人竟高明至可瞒过他的魔种.那就真是糟糕透了。
“卡啦!”裂痕中的破洞向小艇其它地方扩散,眼看小艇即要解体,两人情急无奈之下.一起离艇跃起。
当两人升上四丈许的高空时,小艇已裂成了碎片,教人想不通敌人是以何种霸道手法,如此快速无伦的弄沉小艇。
这处乃两河交接处.水流既急,河面宽广,离两岸每边至少有二十丈,就算是庞斑浪翻云之辈.怕亦未必可在空中换气,安然回到岸上。
两人在空中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的惧意,且都知道这神秘敌人正在水底内等待着猎物。
庄青霜家传之学虽高明,实战绝验却完全欠奉。一惊下真气转浊,眼看要跌回水里去,韩柏一声大喝,闪雷般探手抓着她柔荑,使在空中横移四丈,离右岸的距离拉近了少许,才往下跌去。
庄青霜给他扯着玉手。娇躯剧震,体内真气由浊转散,身子一软,全赖韩柏拉着.两人跌速立即加剧。
就在这时,四艘快艇电射而来,卓立其中一艘艇上的庄节平和定的声音传来道:“大人和霜儿不要惊慌,我们来了!”韩柏早猜到跟踪者里定有一批人是庄节和叶素冬,这时见最近那艘快艇亦在二十丈外,他们赶到时。他和庄青霜早掉进了危机四伏的河水里了。亏他临危不乱。放开了庄青霜那可爱柔软的小手,运气下沉,越过了她,先一步踏足河面。
庄青霜花容失色,想到水里等待着的可能是薛明玉时.忽然给韩柏两只大手托着小蛮腰,一股大力涌来,腾云驾雾般横过湖面,投往乃父箭矢般疾驰而来的快艇去。
她勉力提气弯身.回头望向韩柏。
只见这小子还不忘挥手向她道别.然后沉进河水里。
一条索子由庄节手上飞出.卷在她腰间.把她接到船上。
这时四艘快艇都赶到了他们遇险处.可是河水如常,平静得像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般。
在另一艇上的叶素冬大惊失色,心想这专使若给人宰了,他如何向朱元璋交待,情急下领先投入河水里。
他的手下那敢怠慢,亦纷纷入水救人。
庄青霜站在脸色凝青的庄节身旁,完全失去了一向的清冷,热满脸,若非庄节阻止,早投入水里去找舍身救己的韩柏了。
叶素冬从河里冒出头来.见到庄节和庄青霜的神情,骇然道:“还没有出来吗?”又沉了进去。
庄青霜终哭出来道:“他……他定是给人害了。”
韩柏刚沉避水底,河水淹得他眼前一黑时,右脚踝一紧,给索子般的东西缠着,直拖到难以见物的冰寒水底里,接着把他拖往上游去。
倏忽间又回到落水之处,可知敌人水中功夫何等高明。
韩柏惊魂甫定,猛地缩脚,身子一曲,就要往缠着足踝的东西抓去,岂知足踝一轻.那东西已离脚甩开,累得他空在水中一阵翻滚。
他顿时由此想到,这在水底的人并非存心取他们性命,只是要作耍他们一下。不由大叫有趣,全力运展魔功,凭魔种灵巽的特性,瞬眼间潜至岸旁,抢上岸时。眼前疏林庭院,那有敌人的踪影。
就在这时浪翻云的声音在耳旁晌起道:“小弟:这边来!”韩柏大喜,却弄不清楚浪翻云在那处。远方瓦面火熠子的光一闪即逝,他再不犹豫,狂追过去。
浪翻云不住在前方为他引路,倏忽间远离了河岸区,到了林木婆娑的郊野。
他刚掠过一个密林。只见前方一道黑影,疾苦流星般掠往一个小村庄。
韩柏大喜.晓得那黑影就是在水底作弄他的人,忙向那人追去。
浪翻雷的声音又传来道:“别让他走脱了!”韩柏忙把轻功提升至极限,刹那间把和那人的距离拉至二十丈许的短距。
那人蒙着头脸,回头瞥了他一眼,大吃一惊,手中飞出一条绳索.搭在前方一棵大树的横丫上,显要借力加速迹遁。
韩相大急,心中大叫浪大侠啊:还不动手拦人。
那人刚借力腾空而起。
眼看就要逃去,岂知那被借力的粗若儿臂的树技竟“啪”地一声断成两断。
韩柏一边感谢浪翻云,一边加速赶去,“嗖”的一声,已到了那跄踉落地的神秘人后。一掌拍去。
岂知那人倏地转过身来,挺起酥胸,搔腰娇喝道:“韩柏你敢!”韩怕连忙收掌,却收不住前冲之势,把她撞个满怀。
那人想不到他有此一着.惊叫一声,已和韩柏两人一起变作滚地葫。
他们由草地翻入了密林里。
停下时韩柏刚好把她压在草丛上。
那人变得娇柔无力,只懂喘气。
韩柏一把掀开她的头罩,虚夜月绝美的娇秀容颜,立时呈现眼下。
她俏目紧闭,极有个性的小嘴儿却微喘着张了开来,不住吐出芳香醉人的芝兰般气息。韩柏那有错过这机会,忙吻下去。
虚夜月惊叫一声.侧转俏脸,当然逃不过脸颊被吻的运道。
虚夜月不知那来的气力,一把撑开了韩柏,滚了开去.再跃了起来,叫道:“人家恨死你了。”
不待说完已不顾而去。
只剩下韩柏一人呆坐在地上。回味着刚才和这美女湿漉漉的身体全面接触的销魂滋味。忽然间,浪翻云到了他身旁坐了下来,合笑看着他。
韩柏大感不好意思,勉强道:“大侠!”浪翻云笑道:“夜月这丫头对你的前途是很重要的我才不惮暗助你一臂之力,不过你现在快回去见你的青霜小姐吧:她为你急得哭死了。”
韩柏道:“但我还有很多事要给你报告呢?.”浪翻云微笑道:“我晓得。不过事有缓急轻重。我自会找你们。快去吧:否则整条秦淮河都会给翻转过来了。”
当韩柏来到秦淮河他们遇袭处时.那场面把韩柏吓了一跳。
两岸全是官兵,把守着不准任何人接近。水师船截着上下两游,不放任何船艇经过。
河面灯火通明,数十艘快艇来回边巡,还不住有人从水里冒出头来。
他才出现即给西宁派的人发觉,拥着他到了正在岸旁苦待得心焦如焚的庄节等人处。
最先迎来的本是哭得两眼红的庄青霜.不过她才走了两步,立即止住.垂下头去,不好意思让这专使看到她曾为他哭过。
叶素冬.庄节和沙天放三人越过庄青霜.把他团团围着。
叶素冬放下心头大石,叫道:“谢天谢地,大人没事真好极了。”
沙天放道:“追不到那贼子吗?”
韩柏暗忖,追是追到了:但能拿她怎样呢?口中却绘影绘声,把虚夜月改为薜明玉,自己如何施展神威,追上去将对方打伤,可恨仍给他借密林逃走了。
秦淮河封锁解开,转眼回复了先前的热闹。
庄节伸手拍下拍他的肩头,感激地道:“想不到薛明玉如此厉害,幸好专使武功高强,又舍身救了霜儿。大恩大德,不敢只是空言道谢,有空请到敝府吃顿便饭,这事由素冬安排吧!”叶素冬点头答应,通:“专使怕亦累了,理应回宾换衣休息。侍卫长和贵夫人已回宾绾了。”接着低声道:“我们尚未通知他们专使河上遇袭的事.请专使包涵。”
韩柏口中应着,心中却想着俏立在一旁的庄青霜.暗忖今次因祸得福,对追求她应大有帮助,正要找借口溜去和她说两句亲密话儿,倚老卖老的沙天放巳向庄青霜唤道:“霜儿还不过来向大人致谢:”
庄青霜走出小半步,便停了下来"叶素冬在他背上轻推一下,韩柏借势走出人堆,来到庄青霜面前,低声道:一小姐受惊了,都是我保不周之过。”
庄青霜咬若下,低声道:“那怎关你的事呢?你是否仍想知那间题呢?”
韩柏见她变了另一个人似的,神态诱人至极点,禁不浑潭身酥痒,欣然道:“当然想知道,死都想知道。”
庄青霜嘴角逸出一丝笑意.飞快地瞟了他充满少女风情的一眼,美声道:“那便记着再来找青霜吧!”俏脸一红,急步走往乃父等站立处。
韩柏差点仰天欢呼。
如此倒霉的一天.竟以这般甜蜜的结尾收场。
真要多谢虚夜月。
第五章 联手夹攻
风行烈、戚长征和翟雨时。坐在一所小房子外的平台,神情木然地看朝阳升上远处的洞庭湖上。
梁秋末走了上来,坐在空椅里。道:“仍没有帮主和二叔的消息。”转向风行烈道:“贵属联络上了干罗,可是尊夫人似接到急讯,连夜赶往京师,不知为了什么事?”
风行烈一震道:“什么?”隐隐想到必是与年怜丹有关.想起此人的可怕手段,禁不住心焦如焚。
梁秋未道:“尊夫人留下口讯。嘱你到跃鲤渡与她会合,事不宜迟,风兄感立即起程。”
戚长征则精神一振,问道:“碧翠和红袖是否仍和义父在一起。”
梁秋末道:“你的红袖仍跟着你义父,但寒掌门却回了去召集旧都,重整丹清派,留下话来要你赶快去找她。”
翟两时插入道:“在这里呆着并不是办法。我最担心的却是那展羽领导的屠蛟小组。不若行烈兄和贵属立即赶去与尊夫人们会合。我们则赶往与干罗会面,搜寻帮主和二叔。”
戚长征豁然起立,道:“我们立即起程。”
风行烈亦站了起来,道:“不!我的人留下来助你们,我只要一艘小风帆和操舟的人手便够了。”
翟雨时点头道:“这样或者更好一点.可以避人耳目。”抓着风行烈的手,表示他的感激,戚长征伸手紧拥着风行别的宽肩,低声道:“保重了!”风行烈叹了一口气道:“唉:什么时候我们才可以抛下一切,找韩柏和老范两人来痛一顿呢”“
梁秋末笑道:“我知道那间青楼的气氛最够味儿!”上官鹰一个跄踉,差点掉落地上,幸得干虹青一把扶着。
他们正登上一座高山,过了此山就是小镇“北坡”,干罗等人藏身的秘密巢穴,就在北坡东三十里处的大州县常德府。
只要能和干罗会合,他们就安全多了。
凌战天思处精密.猜到若戚长征等人安然无恙,必会和干锣联络,所以若找到干罗,等若和戚长征他们恢复了联系。
凌战天停了下来,见上官鹰青脸白,感同身受,心中一痛,和干虹青两人掺扶着他,躲入了一堆草丛后,助他运功行气,小半晌上官鹰进入物我两忘的调息里。
凌战天向干虹青低声道:“昨夜来搜索我们的高手达百人之众,显是展羽和他的人接到通知,结群而来对付我们,若给他们截着.定是有死无生之局,所以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干虹青点头道:“昨晚幸得二叔在离寺三里的山岗先一步发现敌人追来,否则若给他们围了野寺,那就糟透了。”
凌战天从容一笑道:“二叔一生在刀头舐血中长大,怎会这么容易给迫进死地里,不过现在形势极不乐观,由这里到常德府只是一天脚程,但亦是最凶险的一段路程,我有一个想法,就是你和小鹰在山林找个地方躲起来,由我独自闯关,找来援兵,胜过一起送死。”
干虹青色变道:“若给恶人找来,我们那还有抗拒之力:”
凌战天微笑道:“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干虹青倾心细聪。皱眉道:“除了风声和流水声外,我什么都听不到.雨也要停了。”凌战天淡淡道:一全靠这雨才冼去了我们的气味,虹青放心吧!趁雨停前,我为你们找个隐藏的地方,好让小鹰疗好伤势,而我将会引开追兵,你若三天内不见我回来,你们便自己设法逃命吧!”干虹青娇躯一颤,望向这视死如归般等闲的怒蛟帮第二号人物。
只有这种英雄人物.才配得上当浪翻云最好的兄弟。
韩柏一觉醒来,太阳早出来了。
三女仍沉睡未醒,显是昨夜太兴奋劳累了。
在这三位海棠春睡、娇柔可爱的美姊姊俏脸上各香一口后,才小心翼翼爬起床来。
没有了秦梦瑶。总像欠了点什么似的。
出房后,自有人服恃他梳洗更衣。
韩柏又生感触,想起不久前仍是韩府的小,现在却连朱元璋亦可随时见到,恍若春梦一场。
可是床上那三个属于他的美女,却是铁般的事实。
女侍为他穿上官服时,他不由想起了共同生活了十多年的韩府诸人。
韩天德对他始终有大恩,若有机会,自己定要报答他。至于曾硬着心肠害他的韩宁芷,他亦没有半分恨意。
她终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罢了。
这时范豹走了进来道:“专使大人,外面有很多人在等你哩!”韩柏大感烦厌,只是应付各式人等,便够受了,皱眉道:“今次又是什么人?”
范豹先遣走众仆役女侍,才道:“最重要的客人当然是鬼王府的铁青衣,侍卫长正陪他闲聊。”
韩柏失声道:“既然是他。为何不唤醒我?”
范豹道:“他这人全没架子,不愧名门之后,是他坚持要等你醒来的。说你昨天定是劳累极了。”
韩柏想起了虚夜月,忙赶出去。
范豹迫在身后道:“京城的总捕头宋鲲都来了!”韩柏一愕在长廊停了下来,奇道:“他来找我做什么?”
范豹道:“听说是有关大人你昨晚遇到薛明玉的事。”
韩柏冷哼道:“那是要盘问我了.唉:好吧:见完铁青衣再说,真烦死人了。”顿了顿道:“还有什么人?”
范豹道:“还有司礼聂庆童派来的公公,他为大人安排好了整个月的宴会和节目,想亲自和你说上一遍。”
韩柏一拍额头,叫了声天呀,转入了铁青衣和范良极两人所在的南轩一番客气话后,三人坐了下来。
铁青衣向他竖起拇指道:“我跟了鬼王四十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欣赏一个年轻人的,韩小兄昨天约月儿划艇那一着功夫,确是漂亮极矣。”
韩柏老脸一红。正要谦虚一番。范良极喷出一个烟圈,嘻嘻笑道:“有我这爱情专家教路,这小子是不会差到那里去的。”
铁青衣微一错愕.半信半疑瞧了他一眼,才向韩柏续道:“鬼王着我前来,就是想知道全部过程的细节。”
韩柏失声道:“什么?”
范良极亦皱眉道:“其间有些细节,说出来怕会有点尴尬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韩柏对美人儿的急色和不检点的一套了。
铁青衣苦笑道:“他老人家平日已惯于向人查问有关月儿的一切事,眼下怎会放过如此精的环节,不过韩小兄不用说给我听.他老人家自会找你,我只是来知会一声吧了!”韩柏至此才明白虚夜月为何会抗议鬼王管束得她如此厉害,不由同情起她来。
范良极眯起一对贼眼道:“铁兄来此,不会只为知会一声吧!”铁青衣笑道:“这只是顺口一提,我今次来是要提醒韩小兄正好乘胜追击,不要放过机会。”
韩柏想起虚夜月走时说的那句“人家恨死你”的话,心下惴然.推搪道:“这些事有时是欲速不达呢!”铁青衣道:“小兄有所不知了,月儿昨夜回府时,笑吟吟神飞扬的。还命人推掉了今天所有约会安排,说要在家中静静想一件事。这是从未尝有过的呢。”
韩柏听得呆了一呆.暗忖虚夜月怎会给他占了便宜仍兴高烈呢。看来定是她好了反击自己的阴谋。唉:怎办才好呢?
青衣压低声有道:“小兄不用犹豫了.来:立即随我到鬼王府去,鬼王在等着你哩!”韩柏心中叫苦,若让鬼王看到虚夜月对自己的讨厌态度,什么最有前途青年的良好印象都给破坏了,嗫嚅道:“但有很多人在等我啊!”青衣笑道:“你是说内监和宋鲲等人吗?放心吧:由我亲自打发他们便成,谁敢要劳鬼王苦候呢?”
韩柏灵机一触道:“铁先生可否帮我一个忙:你知道啦,为了夜月小姐,我再多时间都不够用,偏偏聂公公却给我编了整个月的节目和宴会……”
铁青衣同意道:“这果是严重之极,让我看看可给你推掉多少。不过牵涉到皇室和一些特别的人,我可也无能为力。”
站了起来道:“我转头便和两位同到敝府去。”
范良极忙道:“嘿:我今天另外有事,你和这小子去好了。”
铁青衣离开南轩后,韩柏奇道:“死老鬼:你有什么急事了?”
范良极竟老脸一红,支吾道:“你诗姊的酒今天立即动工装修。没有我在旁提点怎行?”
韩柏呵呵笑道:“不用瞒我了,快说出是什么车?”
范良极无奈放低声音、却是遏不住兴奋地道:“云清来了!”接着警告道:“我一天未把云清这婆娘生米煮成熟饭时,都不准你去碰她的尼姑师妹美人儿,免得节外生枝,听到了吗?”
韩柏叫屈道:“一直都是你自说自话,我几时说过连尼姑也要偷呢?”
范良极瞪他一眼道:“你最好待见过了才说得这么肯定吧:试想若尼姑都不得不被选入十大美人榜,你说这尼姑有多么动人。”
韩柏暗忖我给虚庄二女弄得头也大了,还那来闲情要去破坏人家的清修,我虽爱美女,但还不致这么没有道德吧!
范良极见他沉吟不语。误会了他色心大动。恶兮兮道:“若你破坏了我的好事,我绝不放过你。”
韩柏气得双眼一翻,倒在椅上,忽记起一事,坐直问道:“昨早你托词去小睡:究竟干了什么勾当?”
范良极神秘一笑,正要答话,铁青衣飘然而来,笑道:“聂公公编的约会大部份我都给你推了,这几天除了胡惟庸和燕王的晚宴推不掉外,小兄是完全自由了。不过待会你还要进宫去见皇上。”
韩柏大喜拜谢。
鬼王今次接见韩柏的地方是月榭之北名为“尽斋”的一组庭院。小巧玲珑.精雅别致,与院内其它宏伟的建物相比,又是另一番雅逸格局。
铁青衣把韩柏带来后,便退了出去.剩下他们两人单独相处。
鬼王负手上在露台处,细看庭院间的花木鱼池,整个人像溶入了建和园林里。
韩柏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透出一口,生怕惊扰了他。
鬼王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度。
好一会后,虚若无柔声道:“园林之胜,贵在曲折掩映、隐而不藏、隔而未绝、别有洞天;而园中庭院,则须生趣引人,不旷不抑,景色多姿,左顾右盼,均要恰到好处。”接着转身微笑道:“你干得很好:来:让我们喝一杯!”带他走进斋内。
韩柏跟了入去,对桌坐下.连喝三杯后,鬼王压低声音道:“我那手法是否给他看破了。”
韩柏苦笑点头道:“看来你的千金比虚老你更厉害哩!”虚若无淡淡一笑道:“小兄弟错了,我是故意让这妮子看破的,这叫计中之计。务求引起她对你的好奇心,亦使她知道你并非一个外国来的小官那么简单。看:现在不是收到效果吗?否则她怎会去破坏你和庄青霜的好事。嘿:你这小子比我还行,懂得利用她们互相嫉妒的微妙关系。”
韩柏听得瞪目结舌,不能置信地道:“你怎会知道的呢?”
虚若无有点不耐烦的道:“这事有何奇怪,我们鬼王府等若大明朝廷的最高情报机关,有什么事可瞒得过我,老朱不知道的事,我也知道呢。否则老朱为何如此忌我。”接着皱眉道:“小兄弟武功虽好,可是月儿的水底功夫和轻功都得我真传,为何你竟能赶上她呢?”韩柏大吃一惊道:“你的人看到我赶上她吗?”
虚若无道:“那是从她回府的时间判断出来的。虽只是半盏热茶的工夫。但亦呈不应该的迟延。”
韩柏暗呼厉害,胡诌道:“我也不知道,我的魔种不知为何忽地灵性起来……”
这时步声晌起,有人闯入齐来。
虚若无脸现讶色,韩柏扭头望去,立时大叫不好,出现的原来是一脸笑意的虚夜月。
她来到韩柏身旁,一把抓着他背后的衣领,运力扯得他站起来才放开纤手,娇嗲地向鬼王道:“爹:我要向你借这个大坏人韩柏去行刑,答应哩?”
虚若无“呵呵”一笑,并没因她叫破他是韩柏而讶异,慢条斯理道:“月儿且慢,先听为父说两句话。”
虚夜月又把韩柏按回椅内,坐到两人间的椅里,不耐烦地道:“快说吧!”韩柏给她毫不避嫌的亲热动作弄得魂儿飘飘欲飞,看着她妩媚巧俏的神态动静,想起昨晚曾抱过她并吻过脸蛋,益发不知人间何世?
虚夜月倏地别过头来,恶兮兮的瞪了他一眼,轻喝道:“看什么?不准你看!”接着又忍不住“噗哧”一笑,扭头望往乃父,娇姿美态层出不穷,令人神迷目眩。
虚若无眼中射出怜爱之色,口中却道:“这么没有耐性.那你就快去吧:我不说了。”虚夜月跺脚不依道:“不:快说:否则月儿三天不和爹说话。”
虚若无嘴角逸出一丝笑意,淡淡道:“为父想和月儿打个赌,若你十日内不亲口向我说愿嫁这大坏人韩柏,就算为父输了,以后都不过问你自身的事。”
韩柏大吃一惊,鬼王这样说,不是摆明以自己作赌注,来挑战虚夜月的硬颈子和背叛性吗?虚夜月怎肯投降。
不过回心一想,追这美人儿一日要费的心力便等若追其它人的一年那样多了,那追十日还不够吗?豪气忽起道:“我韩柏亦对天立誓,假若十天内追不到夜月小姐,我以后都不再见你缠你。”
虚夜月呆了起来,跺脚道:“你们两人联手欺负我!”虚若无仰天狂笑道:“你怎么说也好,在这世间,再没有比和我的宝贝月儿玩游戏更有趣的了。”
韩柏大感剌激,至此才真正明白到鬼王的魅力。
这人不但胸中之学浩若渊海,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真挚精神。
虚夜月别过头来,对韩柏甜甜一笑道:“你若肯答应夜月一个要求,嫁给你又何妨?”韩柏领教惯她的手段.心知不妙,淡淡道:“那你当我是猪还是狗呢?”
虚夜月噗哧一声,笑得花枝乱颤,好一会掩嘴道:“以后都不准你见庄青霜,或和她说话,你办得到吗?”
韩柏呆在当场,哑口无言。
想不到虚夜月如此厉害,轻描淡写便把他迫上绝路,甚至很难向鬼王交待,使他作违心之言,娶得虚夜月,但他亦输了。因为那等若投降和臣服。
但他可以说“不”吗?
他是真的感到进退两难。
何况庄青霜正期待着自己去找她。
若再不能和她见面或说话,将会是耿耿于怀的终身憾事。
但失去了虚夜月,不亦是令人顿足惋惜吗?
虚夜月大为得意,向鬼王笑道:“看吧:一试便试出他的坏心肠了。”
鬼王淡然一笑,恳切地道:“月儿乐极忘形,不能体会这十日之约背后的含意,所以才想为父因韩柏的羞窘而难堪。”
虚夜月娇憨地道:“什么含意如此高深?”
韩柏借此喘息之机,展开反攻道:“一点都不高深,虚老是希望小姐嫁给你真心爱上的人,只有小弟的爱情,才可让虚小姐抛开自尊和自大脾气,十天内乖乖的屈服。若你不屈服,当然是因你对我的爱还未足够斤两。那还有什么好嫁的?”
虚夜月大嗔道:“滚你的蛋,何需十天之久。现在本姑娘就可告欣你,我虚夜月绝不会向你屈服。去找你的庄青霜吧!”韩柏步步进逼道:“别忘了我曾吻过你。”
虚若无失声叫起来道:“什么?”
虚夜月俏脸飞红,美艳不可方物,向鬼手含嗔撒娇道:“他只是略揩一下脸蛋吧了!”韩柏占在上风,大乐道:“那抱了你又怎么说?”
虚夜月气得差点哭了出来,跺足道:“人家又不是自愿的!”瞪着呆若木鸡的虚若无怒道:“你不信吗?”却不敢看韩柏。
韩柏嘻嘻一笑道:“小弟当时锁了你的穴道吗?你不愿可以推开我嘛。”
鬼王虚若无终忍不住哈哈大笑。
虚夜月怒道:“不准笑:他撞得人家这么重,一时那有力推开他呢?爹!相信女儿吧!真是那样的。”
韩柏凑过头去,在离开她左颊不及三寸的近距离压低声音道:“但小姐又为何故意拉断树枝,让小弟能赶上来一亲芳泽呢?”
虚夜月那对美丽的大眼睛连霎几下,跺脚道:“连树枝都在害人,清者自清,夜月不说了。”狠狠横了韩柏一眼,咬牙切齿道:“嚼舌鬼?”
鬼王虚若无爱怜地道:“这就叫在劫难逃,为父早看出夜月红鸾星动,莫忘你的日主属辛金,用神是壬水,乃清水淘珠的金水伤官,且用神透时,最是有力,今年流年既见用神,又与你夫宫六合,你若不向韩柏屈服,爹以后都不批子平八字了。”
虚夜月跺脚站了起来,向韩柏娇喝道:“你跟我来!”韩柏双手乱摇道:“若是捉我去行刑就请恕免了!”虚夜月首次露出有点拿他没法的样子.坐下向鬼王虚若无嗔道:“爹看到吗,若嫁了给他,他会欺负女儿一生一世的,你还要和这大坏蛋联手摆布人吗?”
虚若无哑然失笑,悠然起立.伸手在她吹弹得破的脸蛋儿爱怜的拧了一记,欣然道:“爹当然不会和人联手,我这就去静一静,由韩柏独力对付你.看你还能撑得多久。”晃了一晃,倏忽不见。
韩柏吁出一口凉气,这是什么身法?比起里赤媚的天魅拟阴也不遑多让。
望往虚夜月,只见她那对如梦如幻的眸子满蕴着迷惘的神色,望着窗外的庭林景色,那模样又乖又可爱又教人怜惜,没有了平常的自满骄傲和刁蛮。
韩柏看得心神颤动,伸手过去,就要摸她脸颊。
虚夜月一震醒来,戒备地瞪着他,美眸传出“你敢?”的清楚讯息。
韩柏吓了一惊,连忙缩手。
虚夜月俏脸一寒,冷哼道:“不要发白日梦了,我虚夜月就算这世没有人要,亦不会嫁给你的。”
韩柏大感气苦。这美人儿明明对自己生出情,偏要强撑下去,证明对他的爱仍未大得过面子,不过他亦深悉她的性格,软语相求只会招她轻视.唯一方法就像战场上两军相对.互相攻坚,看看谁先挫下来。
开始时他对虚夜月的兴趣,主要是因她惊人的姿色而起,但接触多了。
发觉她简直是天生出来迷惑所有男人的精灵,包括鬼王在内。如此天生的娇娆,又怎可错过?
打定了主意,韩柏微微一笑,故意傲然道:“那这十天之期作废也罢,我现在就去找庄青霜:永还都不回头找你。”
虚夜月瞪着他的大眼睛逸出笑意,摇头柔声道:“不要吓唬我,十天之期是爹立下的,你敢违背他的意思吗?”
韩柏哂道:“废话:我韩柏怕过什么人来.若真的害怕,那晚就不敢到鬼王府来。我只是尊敬你爹,绝不是怕他。再说一次不嫁我吧:我立即就走。”
虚夜月气得嘟起小嘴,崩紧俏脸道:“你和阿爹一样。整天都在迫人家,走吧:去找你的庄青霜吧。她是可爱美天使.我是讨人憎的丑小鸭,滚吧:否则我杀了你。”
韩柏看她泣然欲涕的可怜样儿,心中一软道:“唉:算我不对了,害得月儿这么气苦,来:不若我们到冲上走走,好好聊聊天.让为夫听听月儿的心事。”
虚夜月目定口呆地叫出来道:“天啊:你是谁的为夫?谁又是你的月儿哪:你这人最懂软皮蛇般随着棍爬,要去逛冲便自己逛吧:本姑娘要回房睡觉了。”霍地起立,走出房去。
韩柏施出死缠烂打无赖的本领.笑嘻嘻追到她身旁,凑在她耳旁道:“月儿似乎并不十分反对为夫自称为夫呢!”虚夜月给他引得“噗哧”笑起来道:“为夫自称为夫,那有这么怪的话,你定是患了失心疯了。”
韩柏开怀大笑道:“说得好,这病正是因你而起的。”
虚夜月冷哼一声,挺起坚耸弹跳的胸脯,装出个不屑理会的狠心样儿,迳自穿舍过园,朝她那别致的小楼走去。
韩柏潇地随在她傍,遇上人时都友善地打招呼。
当走上横过一个小花园的碎石径时,迎面遇见两位丰姿绰约的丽人,赫然是七夫人于抚云和白芳华。
韩柏心知不妙,差点掉头便走,两女均同时俏目一亮。
白芳华娇呼道:“大人你好!”韩柏唯有硬着头皮迎上去。
七夫人停了下来,俏脸微红,但一对秀眸掠过刀刃般锐利的神色。
虚夜月像见到唯一的亲人般,赶了过去,小乌般依在七夫人身傍,挽着她的玉臂道:“七娘:月儿给人欺负得很苦啊。”
白芳华并不知他们那微妙的关系,一看势色不妥,惊呼道:“七娘!”七夫人美目射出腾腾杀气,冷然道:“忘了我对你的警告吗?”
不过巳迟了一步。
七夫人倏地甩脱了虚夜月,往前冲去,玉掌闪电击出。
只有韩柏稍能体会她的心意,她对自己的出手,有大半是因嫉恨而来,对她来说,自己就是赤尊信的化身,至少有半个是她爱恨难分的旧情人。
若非有虚夜月在旁,自己说不定还可大占她便宜呢。.劲气临身。
虚夜月和白芳华同时惊叫。
韩柏本想挡住,忽然心中一动,微往后移,魔功猛然提升至极限,挺胸受掌,眼神却深注进她的美眸里。
七夫人见他神态忽变,化成了赤尊信的豪情气概。功力立时转弱,最多只剩下二成。
“砰!”玉掌印在韩柏胸膛上。
韩柏整个人离地倒飞.跌个结实,手脚朝天直躺地上。
七夫人呆立路心,神态茫然看着躺在地上的韩柏。
韩柏早有捱过她摧心掌的经验,今次运功护着心脉,故虽心痛欲裂,内脏却没有丝毫受损,可是虚夜月和白芳华素知七夫人玉掌的厉害。同时花容失色,抢了过来,扑在韩柏身上,凄然呼唤。
韩柏给两对小手摸上身体。真是舒服到不得了,那肯张眼爬起来.益发装出受了重伤的样子,赖在地上。
四周人声响起。
只听虚夜月哭叫道:“还不找爹来。”又怒道:“七娘你为何要杀他啊!”韩柏感到两女的珠滴到他脸上,更不敢爬起来.怕虚夜月的脸子挂不住。”
七夫人幽幽的声音响起道:“他死不了的,放心吧!”虚夜月哭着道:“给你这样当胸击一掌,还说他死不了。”
接着韩柏感到两女合力抬了他起,虚夜月温暖的心手还按在他背后,源源输入真气。
不一会他感到给放到一张绣榻上,充盈着发自虚夜月身体的芳香气息。
哈!
这定是虚夜月的闺房了。
今次又化祸为福。
胸前的衣扣给两对纤手解了开来。
蓦地两女停了下来。
虚夜月低声奇道:“为何不见掌痕呢!”这时鬼王的声音在床边响起道:“你们两人给我在外护法,我要施展通天手段,把他起死回生。”
虚夜月不依道:“不:我要在旁看着这扮死的死鬼。”
鬼王哈哈大笑,大力一扣韩柏道:“起来吧:你的苦肉计成功了,我看月儿今次还有什么话说?”
虚夜月尖叫道:“你们果真没有一个是好人!”一溜烟逃了。
韩柏大喜坐了起来,入目先是白芳华犹带泪迹的俏脸。抱歉地道:“对不起:今次连白小姐也给逗得哭起来!”白芳华俏脸亦红,嘤咛一声,扭身学虚夜月般逃掉。
虚若无和韩柏对望一眼,同时捧腹大笑,没有一点尊卑老幼的隔阂。
虚若无忍着笑在床沿坐下,大力一拍他肩头道:“不愧道心种魔大法的传人,将错就错,其实我一直跟在你们身后,看到了整个过程。”
韩柏心中一凛,嗫嚅道:“七夫人她……”
虚若无洒然道:“不用解释。她一向对老赤馀情未了,不过你的胆子真大,亦显出你信心十足,若她那一掌用足全力,连我都救不了你,我亦想不到你敢接她一掌。”接着沉吟起来。
韩柏坐在床上,傻兮兮看着他。
虚若无再拍了他肩头一下,温和地道:“解钤还须系钤人,抚云的心结始终要由老赤来解开,这事你看着办吧!”韩柏骇然道:“不成!”压低声音诚恳地道:“小子里面的赤……嘿,他老人家其实是深爱着这七夫人的,我和她接触,会是很危险的一回事。”
鬼王皱眉道:“这的确大大不妥当,尤其她名义上终是夜月的娘亲。”
韩柏一呆道道:“名义上?”
鬼王点头道:“我年轻时虽好鱼雁之色,但七十岁时早看破一切,进修天人之道.所以我和七娘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她则借我作避世之所,心中爱的人只有一个,你知那是谁了。否则亦不会见到你和月儿在一起便立动杀机了。”
韩柏嗫嚅道:“那怎办才好!”鬼王忽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七夫人于抚云脸容平静步入房内,垂头低声请求道:“小云见想私下和他谈两句。”
第六章 豪情盖天
两名骑士,策马疾驰,刚转过官道弯角,其中一人忽地颈上一紧,一条不知从那里飞出来的树。把他拖得跌离马背。
另一人大惊失色,正掣出长刀,眼旁人影一闪,待要劈去,胁下剧痛,已给对方弹出的石子射中要穴,侧翻下马。
施袭者正是怒蛟帮的第二号人物“鬼索”凌战夭。他在位偷袭,是欺对方不得不勒马减速,一击成功。
他身手不停,扑上马背,催马而去。
北坡镇出现前方。
他当然不会人镇,绕过小镇,朝常德府全速疾驰。
示警的烟火不住在前后的高空爆智,显示敌人发现了他,正展布拦截的包围网。
凌战天涌起豪情气概,不住策赶跨下健马。
直至马儿口吐白沫,才勒停绳,拍了拍它的大头怜惜地道:“对不起,累你受苦了。”解下它的鞍辔,放它去了,这才空手孤身上路。
这时离开常德府只有十多里,只要进入府城,以他的身手,自可利用人屋稠密的形势,躲过敌人,依干虹青的指示,找到干罗,不似在旷野襄容易被敌人发现。
他虽在洞庭一战失去了鬼索,却毫不惊慌,像他这种高手,已过了倚赖某种兵器的限制。
就像浪翻云,有剑无剑,都是那么厉害。
穿过一片茅草丛后,前方倏地出现了十多人,带头者肩托着两端分为矛和铲的奇形重兵器,正是矛铲双飞展羽,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
其它十五人形相各异,一看便知是来自各家各派的高手,其中的“恒山派”掌门“金较剪”汤正和、“落霞派”高手“棍绝”洪当更和他曾有一面之缘,故一眼把他们认了出来。
其它都是江湖成名露脸之辈,只看形相衣着和兵器,便猜出个大概。
叶素冬的胞姊“疯婆剑”叶秋闲发出夜枭般难听的笑声。尖叫道:“凌战天你今天休想生离此地。”
凌战夭从容在众敌前五丈处立定,仰天长笑溃骸熬推灸忝锹穑 陛氲厍俺澹韧腥耍蝗蛘褂鸹魅ァ?
展羽大笑道:“不好好先聊聊吗?”
肩上矛铲先旋上半空,才移到胸前,令人不知他是以那一端迎敌。
其它各人一起行动。
一名秃头大汉振起手中长刀,由左侧攻来,另一中年道姑,则持拂尘由右方夹击。其它人散布四周,围成内外两圈,显是早有定计,务教他难以突围而出。
凌战天嘴角逸出冷笑。
“啪!”拳化为掌,拍在展羽疾标过来的铲头上,借力往后飘飞,同时避过了左右的长刀和拂尘。
四周登时生起漫天刀光剑影。
汤正和的金较剪和洪当的铁棍,由后攻至。
凌战天一声冷哼,身体奇异的晃动了两下,金较剪和铁棍竟同时落空,凌战天已到了两人中间。
在场的十六人一起大吃一惊,想不到凌战天如此厉害。
一向以来,凌战天的光芒都给浪翻云掩盖了,兼之他只爱在幕后操纵大局,使人很易生出错觉,认为他的武功远及不上浪翻云,直到此刻才蓦然发觉这想法错得非常厉害。
那就当然须付出代价。
汤正和与洪当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否则亦不能闯出名堂,一齐吐气提声,微往外移,金较剪和铁棍回转身侧,改采守势,只需挡得他一招半式,展羽等其它人自会赶来解围。
谁知凌战天谋定后勤,正是要一上场在敌人摸不出他深浅前,制做突围的机会,假若走不了,那就会陷入死战之局,最后倒下的除了会是若干的敌人外,定然也少不了他的一份,因为实力相差得太远了。
若是正式比拼,只要展羽加上任何两三个人,便有足够杀死他的能力。
这十六人代表的正是屠蛟小组的精锐。
凌战天一声长笑,一指点在武功较强的汤正和的剪刀尖端处,肩头一摆,竟硬撞往洪当劲道十足的棍头处。
“砰!”的一声,洪当铁棍扬起,空门大露。
凌战天强忍肩肉裂开的剧痛,闪电般撞人洪当怀里。
洪当魂飞魄散,抛开铁棍,回掌要守着空档时,凌战天的拳头穿破掌影,印实在他胸膛处。
洪当狂喷鲜血,仰天跌倒,撞得后面抢上来的两人同时打着转踉跄跌开,可见这一拳是如何霸道。
这时展羽已扑至,矛头电射凌战天项侧。
凌战天一扬手,一把匕首由袖内射出,往展羽下腹激刺而去。
这一着大出展羽料外,想不到以他的身分地位,竟会施放暗器,无奈下回矛挑开匕首。
“当”的一声,展羽竟被震得退开了小半步。
“砰!”
此时洪当才跌实地上,当场毙命,官未当成便先了账。
凌战大猛一矮身,双手连扬,五把飞刀射出,射向围攻上来的五位高手。
众人见他刚才射向展羽那一刀如此凌厉,都骇然飞退挡恪,害得在后面的其它人亦只好往四外避退,只剩下展羽自恃武功高强,愤然持铲杀来。
凌战天哈哈一笑,脚尖踢在地上,草碎尘土扑口扑面往展羽罩去,同时虎躯俯前,似欲扑去。
展羽给尘土全封着视线,兼之又对凌战天惊人的身手戒惧之极,闷哼一声,猛往后退。
凌战天“嗖”地一闪,横移两丈,到了叶秋闲和那个道姑间。
“砰砰……”两声,两人同时给凌战大以拳掌震开。
凌战天一声长啸,袖中飞出一条长,卷在其中一名猝不及防入了鬼籍的敌人颈上,运劲一送,那人朝后飞跌,硬是给他冲开最外围的两人,破开一个珍贵无比的缺口。
凌战天双脚连踢,泥尘沙石漫天扬起,往四周正如狼似虎赶来拦截的敌人撒去。
混乱间,凌战天一声“失陪了”,逸出重围,闪进了三十丈外的密林里。
展羽气得脸都青了,狂喝一声,带头追去,不过早没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派势了。
*
七夫人于抚云向仍坐在虚夜月绣榻上,靴子尚未脱掉的韩柏柔声道:“还痛吗?刚才小云真的想杀了你哩!”
韩柏心中叫苦,她现在说话的口气,当足了自己是赤尊信,换了在别个环境,他说不定会乘机大占便宜,可是在这鬼王府的重地,说不定鬼王还在一旁监听着,一个不好,真不知会惹来什么后果,只好含糊应了一声。
于抚云看穿了他的心意,浅笑道:“放心吧!若无他为人光明磊落,绝不会偷听我们间的事,而且这房子结构特别,能隔绝声音,是若无特别为月儿设计,在这里谈什么做什么都不虞有人听到。”
韩柏精神大振,爬起身来,差点贴着于抚云地和她并坐在床沿处,嘻嘻笑道:“小云你打了我一掌,这账该怎样算?”
于抚云垂下螓首,幽幽道:“你知否小云为何这么恨你?”
韩柏记起了自己代表着赤尊信,心中一寒,打了个冷战,喘息道:“我,不……噢!”蓦地一股悲伤涌上心头,闷哼一声,惨叫道:“我的心很痛!”
于抚云一对秀目射出森寒的杀机,寒声道:“原来你都懂心痛吗?小云还以为你是铁石心肠。不!你在骗我,若你会心痛,怎会以卑鄙手段夺去我的孩子。”
韩柏一呆道:“夺去你的孩子。”
于抚云猛地转身伏倒床上,放声痛哭起来,闻者心酸。
韩柏手足无措,伸手抚在她粉背上。
于抚云厉声道:“不准碰我!”
韩柏吓得慌忙缩手,劝她不是,不安慰她又不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于抚云很快平静下来,坐直娇躯,赧然道:“对不起,我总忍不住把你当了那狠心的人,但其实你最多只可算是小半个他。”
韩柏松了一口气,欣然道:“那就谢天谢地,若你当我真的是他,迟早我会被你杀了的。”
于抚云瞅了他一眼,俏脸微红,轻柔地道:“为何刚才你不避开,若小云不是立即撤回掌力,你早到西天去了。”
韩柏苦笑道:“我也不明白,总之很愿意挨你的揍。”
于抚云霞烧玉颊,垂头低声道:“算了吧!看在这一掌份上,我以后和你体里的狠心人所有恩怨一笔勾销,你亦不用怕我了。”
韩柏大喜道:“那就太好了。”
于抚云的脸更红了,以蚊蚋般的声音道:“你还未知小云为何恨你吗?”
韩柏心呼糟糕,她虽不再找自己来报与赤尊信的仇怨,但仍不自觉地当他是赤尊信,这事怎可如此纠缠下去呢?
自己总不能同时与她和虚夜月相好吧?
若没有其它人,没有礼教的压力,他绝不反对做这等快乐的事。
口中应道:“我真不明白,为何赤老连你这样的美人儿都肯抛弃。”
于抚云表露出小儿女的娇态,嗔道:“谁说他抛弃我呢?”
韩柏搔头道:“若他不是抛弃了你,为何你这么恨他呢?”
于抚云叹丁-口气道:“还不是因孩子的问题,由我们相好那日我便怀了他的孩子,满以为他知道了亦欣然接受,岂知……天啊!”倒入韩柏怀里,凄然哭道:“他……他用药害了我的孩子,我恨死你了。”
韩柏浑身一震,至此才明白到她两人间的恩怨爱恨,不由把她搂个结实,同时心中涌起强烈的无奈和悲哀,竟陪着她痛哭起来。
于抚云忽然猛力推开他,一瞬不瞬地瞪着他冷冷道:“你哭什么?”
韩柏知她情绪波动,喜怒难测,暗叫不妙,硬着头皮道:“你想听真话吗?”
于抚云怀疑地看了他一会后,缓缓点头。
韩柏诚恳地道:“我感觉到赤老那样对他自己的孩于时,心中的悲戚痛苦绝不下于你,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何仍要那样做。”
于抚云激动起来,饮泣道:“因为他不想有任何与他有血缘的孩子来到这世界上,而他整天想着的事就是要击败庞斑,所以要绝情绝义,我离开他时亦不肯留我,我恨死他了。”
一股强烈至无可遏止的冲动狂涌心头,韩柏冲口叫道:“好!你不用再恨他了,我便赔你一个孩子。”
话才出口,韩柏连忙把大口掩着,天啊!自己竟会说出这种话来。
于抚云亦像给人忽然点了穴道,呆若木鸡般瞪着他。
韩柏尴尬地嗫嚅追:“嘿!我只是急不择言,冲口说来吧了!小云你不必认真,我这人就是嘴巴不好……”
丁抚云秀眸掠过前所未有的神采,忽地整块脸烧个通红,嘤咛一声,飘飞而起,像虚夜月和白芳华那样逃命般撞门逃掉了。
韩拍的心卜卜跳动起来,好一会才勉力站了起身,穿过无人的小厅,走出阳光漫大的屋外。
所有人都不知到了那里去,偌大的花园渺无人迹。
他步下石阶时,才见铁青衣正和叶索冬谈笑着迎上来。
铁青衣笑道:“专使大人,禁卫长来接你去见皇上哩!”
*
风行烈伪装为普通渔舟的小风帆,随着一群真正的渔舟,由隐秘处驶出洞庭,途中虽遇上截查的水师船,均轻易过关。
这批渔舟上都是真正的渔民,和怒蛟帮渊源深厚,故肯舍命做他们的掩护。
当他们撤网打鱼时,风行烈和同行的商良及五名精于操舟的手下,独自上路,扬帆朝洞庭出长江的水口疾驶而去。
风行烈独立船尾,迎着西北风,对着一望无际的洞庭湖,心中百感交集。
素香和柔晶均玉殒香消,她们究竟做错了什么事,使天妒红颜,丧命于奸人之手。
说到底,罪魁祸首就是朱元璋。
若不是他除恶未尽,蒙人怎能如此嚣张,肆虐中原。
现在怒蛟帮倾亡在即,浪翻云却要为了对付朱元璋到了京师去,谁能挽狂澜之既倒。
今次水战中,怒蛟帮损失了近半战船,伤亡了过千精锐,连大将庞过之亦沉湖底,帮主上官鹰又和凌战天生死未卜,自己却不得不赶往京师对付年怜丹,令人悲愤无奈。
甄夫人手上的实力还未见底,那天遇到的色目陀可能只是色目人来中原高手的小部分,这样的实力,恐怕干罗等亦自身难保,难道大明的国运就只有那么一段短暂光景吗?
这时商良走了过来道:“门主!假若属下猜得正确,水师必有重兵把守长江水口,防止我们东下应天,不若我们多走点路,在水口附近登陆,再以快马赶往跃鲤渡,那就妥当得多了。”
风行烈道:“那要多少时间?”
商良答道:“若漏夜赶程,明天清晨即可到达目的地。风行烈断然道:“就这么办。”
商良见他采纳己见,欣然去了。
风行烈心中祷告:“姿仙啊!你定要等到为夫来方可起程。”
第七章 明室福将
今次朱元璋接见韩柏的地方是皇城深宫里的“藏珍阁”,这座屋宇共分七进,每进都有主殿和左右翼偏殿,放满大小珍玩。
朱元璋等候他们的地方是放瓷器和石器的,由精美的瓷皿,以至形式古的石砖陶瓦,陶人陶器,色色俱备,看得人眼花缭乱。
叶素冬陪着韩柏到了大门处,便把他交给两位公公,领他进去。
当韩柏在他身后跪倒叩头时,朱元璋正在观赏架上罗列的百多枚石印,自顾自赞叹道:“这枚乳花石澄明润泽,质温色雅,比寿山或昌化石,均要胜上少许。”
韩柏叩头应是。
朱元璋转过身来笑道:“还不站起来。”
韩柏一声“谢主龙恩”,站了起来,回复轻松自然。
朱元璋打手势着他跟在身后,来到一个放满雨花台石的架前道:“纵使天下妙手,亦造不出比这种石更巧夺天工的纹理,可知人力有时而穷,老天却是法术无边。”
韩柏奇道:“皇上似乎颇有点心事?”
朱元璋微笑道:“给你听出来了。”随手拿起一个墨砚,递给韩柏,然后教他翻过来看砚底,叹道:“你看这刻在砚庇的两句诗意境多美自怜团扇冷,不敢怨秋风。”
韩柏的文学有限得很,一时把握不到这两句话的意思,只好唯唯诺诺,敷衍了事。
朱元璋亦不解释,举起龙步,往另一进走去。
殿与殿问的长廊两旁放满盆景,各具心思。
朱元璋随口道:“盆景之道,最紧要得自然旨趣,小中见大,才是上品。”
韩柏心中纳闷,难道日理万机的朱元璋召他来此,只是要找人闲聊吗?
步进殿内,韩柏立时双目发亮。
他不是为了看到什么名贵珍玩,而是因为殿内有位国色天香的丽人,正坐在一张长几旁的软垫上,专注地磨墨。
她由头饰发型以至身上的华服,无不精致考究,色彩鲜艳夺目,把这大美人衬托得如焐瞎饷⑺纳涞奶簦兄指卟豢膳实淖鸸笃伞?
她的神情虽端庄柔美,但骨子里却蕴荡着使男人怦然心动的野性和媚惑力,使任何男人都渴望着能和她到床上颠鸾倒凤享尽风流。
这种揉合了典雅和狂野于一身的特质,韩柏从未在任何美女身上发现过。
所以只一眼他即肯定了她是朱元璋最宠幸、十大美人之一的陈贵妃。
同时想起了朱元璋找他来是要他写那一封拖延了两天的致高句丽国书。
可是他为何要让他看到陈贵妃呢?
其中必有深意。
惴惴不安下,韩柏依朱元璋指示,在陈贵妃对面席地生了下来,几上纸笔俱备,只欠了墨。
陈贵妃一对秀眸全神贯注在墨砚处,似是全不知道有人坐到她面前去。
韩柏更惨,只敢看着眼下的名贵书笺,空有美色当前,亦不敢稍有逾越,饱餐秀色。
朱元璋并没有为两人引见介绍,只是负着双手,站在陈贵妃身后,静静看着她研墨的纤纤玉手,眼神不住变化,陷在沉思里。
宽广的殿内只有墨条磨擦着石砚的声响。
韩柏现在完全明白了朱元璋为何如此宠爱这美女,她确是我见犹怜的动人尤物。
他虽不敢对她行平视的注目礼,但只凭微微偷窥和由她身上送来的芳香,已教他神魂颠倒。
她的腰肢和上身挺得耸直,尽显美不胜收的线条,娇柔的女似蕴藏着无比的意志和力量,澎湃不休的热情和野性,予人的感受是绝对难以用任何言语去描述的。
虚夜月和庄青霜或比她更美,却欠了她那种成熟的风情。
白芳华的风情虽可与她相比,却没有她那种令人心跳的诱人气质,美色亦比她稍逊了一筹。
天啊!
世上竟还有如此媚骨天生的可人儿。
不由再次羡慕起朱元璋来。
陈贵妃终磨好了满满一池墨汁,放好墨条,把砚台轻轻移前,将纤美皙白的玉手浸进几上一个白玉盆的清水内洗濯,然后拿起备在一旁的绣巾,抹干玉手,神情恬静,一点不因有两个男人在旁而显得不安。
朱元璋柔声道:“贵妃可以退下了!”
陈贵妃盈盈起立,像株小草般在微风中摇曳,姿态诱人至极点。
韩柏从末见过任何女人比她更能令男人想到云雨之事,忍不住趁她挡着朱元璋视线时,往她瞧去。
岂知她亦往他望来。
目光一触下,两人都吓了一跳,移开目光。
陈贵妃去后,韩柏的心仍在卜卜狂跳,脑海里只有她那对含着无限幽怨和火般炽烈的眼神。
朱元璋在刚才陈贵妃坐的软垫坐了下来,又叹了一口气。
韩柏低声问道:“皇上已是第三次叹气了,究竟有什么心事呢?”
朱元璋回复冷静从容道:“我大明建国这么多年,从没有过比得上当前的危机,各种一向被硬压下来的内外势力,均蠢蠢欲动,一个不好,天下将乱局再起。不过朕叹气,却非为了这些挑战,而是为了陈贵妃!”
韩柏愕然道:“皇上不是说她对你是真情真意吗?”
朱元璋两目亮起精芒,苦笑道:“朕实在非常矛盾,一方面很愿意相信她,另一方面亦在怀疑她,因为她一直不肯为朕生孩子。”
韩柏奇道:“这岂能由她决定?”
朱元璋第四次叹气道:“表面看来,她似是天生不育的女人,可是我怀疑她是以秘法避孕,所以才没有孩子。”
韩柏更是奇怪道:“在深宫里,有那件事不是控制在皇上手里,贵妃想以药物避孕怕都做不到吧!”
朱元璋摇了摇头颓然道:“文正你有所不知了,陈贵妃并非中原女子,而是楞卿家献上来精通武功的色目高手,原意是要贴身保护朕,只是给朕纳了为妃,朕宫内妃嫔,什么国族的美女都有,专使自然知道贵国亦送了十多个美人来,只不过没有一个比得上陈贵妃罢了!”
韩柏暗里抹了一把冷汗,幸好是他自己说出来,否则只此一事已露出马脚。忙岔开话题道:“皇上定是有很重心事,否则不会向小使透露这些事情。”
朱元璋像忘了写信这回事,静静瞧了韩柏好一会后,微笑道:“在专使京的十天前,朕忍不住到了鬼王府,求鬼王占上一卦,看看我大明国运如何。”
韩柏心中一震,隐隐间感知了曾发生过什么事。
朱元璋沉吟道:“鬼王起了那枝卦后,表面虽若无其事,眼中却现出喜色,四十年老朋友了,他怎瞒得过朕。”
言下不胜欷嘘,使人感到他和虚若无恩怨难分的复杂关系。
韩柏知趣地不作声,只是恭然聆听。自遇到太监村那异人后,他魔功大进,即管在朱元璋的威势压逼下,仍比往日挥自如多了。
朱元璋续道:“他只告诉朕,十天内将有‘福将’来京,此人将可为大明带来深厚福缘,教朕放心。他虽从不打诳语,但朕怎可凭他一句话便放下心来。于是派人密切注视鬼王府的动静,侦知他起卦后,立即派出白芳华去见你,所以我才有命楞严去查你之举。到了昨天,朕才知道若无兄还有意招专使为婿,这‘福将’不用说就是专使,所以朕才真正把你当作心腹,连为何你会由四位夫人变作三位夫人,都不计较。”
韩柏吃惊得支吾以对道:“那是……嘿……那是……”
朱元璋微笑道:“若换了是别人这样和朕说话,朕早使人拖了你出午门斩首剥皮示众。但朕却可容忍你,因为你确是‘福将’,有了你和朕谈心,这几天来朕快乐多了。”
韩柏暗暗心惊,弄不清楚他有多少句是真心话,亦猜到以他的精明,连秦梦瑶的离开亦知道,没有理由不怀疑自己的身分?留下硬着头皮不作解释,岔开话题道:“那昨天皇上又为何要试小使臣的忠诚呢?”
朱元璋失笑道:“因为朕想试试你的福缘深厚至何等程度。事实上朕一直在试探你,现在你过关了。朕才对你畅所欲言。还想差你为朕办一点事呢。”
韩柏忙道:“皇上请下旨,我朴文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元璋微笑道:“朕还要想清楚点,才可以告诉你。哈!现在京师里没有人比文正你更惹人注目了。什么事都不妨放胆去做吧!朕乃你的后盾。”
接着容包转厉道:“但有两个人文正你必须小心交往,那就是胡惟庸和蓝玉,一个不好,朕亦不能护你。”
韩柏轻松地道:“皇上放心,小使臣对这两人只有恶感而毫无好感。”
朱元璋平静地道:“那你对朕是好感还是恶感呢?不要骗朕!”
韩柏心中涌起冲动,咬牙豁了出去道:“小使臣对皇上真是又敬又怕。敬的是皇上的雄才大略和过人的气魄;怕的是不知什么时候惹得你不高兴,凶祸临身。但只要想起皇上关乎天下和敝国百性的安危,小使臣便愿意为皇上效力尽忠。”
朱元璋满意地点头,忽又陷进沉思里,轻叹道:“当时朕还很年轻,机缘巧合下碰上了若无兄,他第一句话便说:‘小兄弟!二十年内,天下将是你囊中之物。’那时朕怎会信他。当时朕虽娶了郭子兴的义女马氏为妻,但被他几个儿于嫉忌,极不得意。唉!马皇后对朕真是情深义重,可惜没享多少年皇后的福便死了!没有了她,连说心事的对象都没有了。”
韩柏同情心大起,主动道:“皇上有什么心事,即管对小使臣说吧!小使臣绝不会漏出去的。”
朱元璋点了点头,微笑道:“若无兄最懂相人,若他拣了你做他宝贝月儿的夫婿,你定是忠诚可靠的人。嘿!专使或不知道,我曾建议月儿配与允玟为太孙妃,将来便是大明皇后,却给若无兄断然拒绝,你不是福将,谁是福将呢?”
韩相大感尴尬,无言以对。
朱元璋苦笑道:“好了!写信吧!”
*
常德府东的一所大宅里,甄夫人和一众高手围着一张圆桌,正审察着一张摊开放在台面上的手绘精制大地图。
柳摇枝和鹰飞两人亦有参与。还多了色目陀和两名首次现身的色目高手。
这两人均为色目当代武林高人,在族内比色目陀更有名气,仅次于色目第一高手“荒狼”任璧之下。
年约四十,矮壮强横,脸上伤痕,形相恐怖的是“吸血铲”平东,此人嗜吸敌人鲜血,在域外克鲁伦河一带,无人不闻其名色变。
另一人叫“山狮”哈刺温,擅用双矛,体型彪悍雄伟,比挺拔的鹰飞仍要高上小半个头;在战场上,敌人只要见他出现,便会吓得丧胆逃命,乃塞外无敌的猛将。他的样貌配上赤色的蓬松头发,亦颇像一头恶狮。
他们是刚抵此地,与早半个月来到的色目陀等会合,一起效力蒙人,为对付朱元璋这个共同大敌而出力。
这批桀骜不驯的各族高手,之所以会心甘卖命地听方夜羽的调度,一方面是为着大蒙曾纵横欧亚的馀威,更重要的是方夜羽乃庞斑挑选出来的人。
对他们来说,庞斑已不是人,而是神。
甄夫人的武功才智,早名扬域外,以她来驾驭群雄,实不作第二人想。
故此方夜羽与她才有带着奖赏报酬和强烈政治交易意味的婚约存在。
这时众人均全神倾听着这心狠手辣的美女,以她甜美和带着磁性的沙哑声音,分析着敌我形势。
甄夫人这时刚说完常德府内官府和各大小帮派的形势,续道:“现在中原武林的形势变得非常微妙,朱元璋隐与白道达成默契,就是以八派为首的各大小帮派不插手到我们和怒蛟帮的斗争里。丹清派只是个别的例子,现在丹清派元气大伤,这比什么警告都来得更有力。而黑道帮会则在看风头火势,只要我们威望增加,使会附从我们,希望回到明初群雄割据的局面,不用被朱元璋逐一歼灭,黄河帮就是最好的实例。”
花扎敖微笑道:“现在黄河帮主蓝大云,正踌蹈满志,赶返老家征召人马,准备接收怒蛟帮以长江和洞庭为据地的所有地盘和私盐生意,耍连根把怒蛟帮拔起来。真奇怪胡节竟会坐视不理。”
柳摇枝最清楚中原之事,哂道:“蓝天云虽不肯承认,但我看他和胡节早有勾结,这亦显示了胡惟庸的谋反之心,不是今天才开始。”
色目高手“吸血铲”平东初来甫到,最不清楚形势,奇道:“以朱元的精明,怎会让胡惟庸如此放恣?”
鹰飞神秘一笑道:“这只好怪朱元璋空有高于如云的鬼王府而不懂利用,反以厂卫为耳目。怎能得知真相。”
众人一起笑了起来。
甄夫人正容道:“切莫低估朱元璋,这人其奸似鬼,我们利用他,他亦在利用我们,哼!不过他听那群只讲道德礼教,漠视现实的腐儒之言,立允玟为皇太孙,实是最大错着,亦成了对我们最有利的因素。现在小魔师和里老等若能行刺朱元璋成功,明室会立时四分五裂。我们成功的机会便大大增加了。”
众人都露出兴奋之色,自大明建国以来,他们的民族每天都在提心吊胆中生活,恐怕凶残的明军到来奸淫掳掠,杀人灭族。直到此刻他们方可见到一线曙光。
甄夫人道:“眼前当务之急,就是要把怒蛟帮彻底铲除,现在形势清楚得很,只要我们能找到干罗在常德的秘密巢穴,便可以雷霆万钓之势,把干罗和他的残馀势力扫。这样一来,怒蛟馀孽将成孤军残卒,而凌战天和上官鹰只是在网内挣扎的小鱼,迟早给宰掉。剩是展羽的屠蛟小组已可教他们应付不了。”
鹰飞插入道:“寒碧翠现正潜返长沙,夫人应否派人立即把她逮着,一了百了。”
甄夫人玉脸一寒道:“现在绝不可碰她,只要她仍在,戚长征的行踪便变成有述可寻,受到拖累。追人武功每日鄱在突飞猛进,兼又颇饶智计,说不定可变成笫二个浪翻云。留下寒碧翠来拖累他,乃上上之策。何况我们现在绝不应分神去理这种琐事。”
鹰飞叹了一口气,知道甄夫人暗怪他好色累事,不过亦是自己理亏,再没有说话。
甄夫人忽对他甜甜一笑道:“干罗身旁不是还有位美人儿红袖吗?鹰飞你要加把劲了。”转头向其它人道:“干罗应与翟雨时等联络上了,就算他隐匿不出,区区一个二十多万人的府县,他能躲到那里去。各位先去休息一会,由素善训练的女仆陪伴服侍,养精蓄锐,待消息一到,我们立即行动,务教干罗看不到明天的阳光。”
众凶人欢声雷动,各自退去。
最后只剩下憔飞和甄夫人两人。
鹰飞叹道:“夫人责怪得好,我自知色性难改,可是我真不明白为何你肯放过谷姿仙,任她往京师去?”
甄大人横他一眼,浅笑道:“鹰飞你对素善的色心不是收藏得很好吗?为何自水柔晶爱上戚长征后,你的才智总回复不到昔日的情况。素善放走谷姿仙,一来是要引走风行烈,另一方面则是不想惹来双修夫人和不舍这等不世高手,也好让‘花仙’年怜丹心有顾忌,不得不全力匡助小魔师。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也看不透吗?”
鹰飞一震道:“受教了!”
甄夫人容色转厉,冷冷道:“你最好不要惹雅寒清,她是广应城的人,若够胆便来碰素善吧!”接着嫣然一笑,转身婀娜去了。
鹰飞叹了一口气,颓然坐到椅里。
他忽然很想到京师去,只要能离开这诱人的美女,他什么事都肯做。
第八章 突飞猛进
老杰来到干罗的房间时,易燕媚正为干罗梳理头发。
老杰自己移过一张椅子.在他身旁坐下道:“长征和他的怒蛟帮兄弟,正全速赶来。你的未来谊媳妇,亦平安回到长沙,到了白玉娘处,不用为她担心。红袖姑娘知道长征无事,欢喜到不得了,着我派人买了两疋布给她,说要为长征做两件新衣棠,可能我们也沾有份儿呢。”
干罗慈祥一笑,旋又消去,冷然道:“老杰,你知否我们正陷在最大的危险里。”老杰道:“当然知道,甄妖女现正通过这长的红帮。悬赏千两黄金,给任何能提供我们藏身之所的地跖流氓.我便曾亲手宰掉了几个疑人。不过纸终包不住火,甄妖女迟早会找上门来,可恨我们却要等待长征他们,想走都走不了。”
干罗道:“我最担心的不是我们,而是凌战天和上官鹰,若这两人一死,怒蛟帮短期内再难有作为,我们将成为被妖女宰杀的下一个对象。”易燕媚插入道:“我们可否主动去与长征等会合,也好过在这里等死。”
干罗微微一笑,反手把她楼着,在她的隆臀轻拍了两下,从容道:“不用担心,现在本人功力尽按,就算庞斑亲来,亦非无还手之力。不过燕媚的提议亦很有道理。”转向老杰道:“你有没有把握将红送往藏在安全之所,待事情稍为平静时,才再把她接回。”
老杰笑道:“若这都办不了.我老杰还怎在江湖行走,何况我早有安排,少主放心吧:”干罗哈哈一笑道:“如此便立即准备动身,老杰先遣几个灵俐的小子,早一步联络上长征他们,若我们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出城外,我其想看看甄夫人扑了一个空的表悄。”老杰欣然道:“我们拣常德作落脚的地方,自然是因早有布置,进可攻退可守,甄夫人无论如何厉害,终是外来的人,便让我们遣些地头虫显点威风给她看吧。”两人对望一眼,均笑了起来。
离开皇宫后,已是午后时分,韩柏不敢冷落三位美姊姊,在叶素冬的人护送引路下,骑着爱马灰儿,匆匆赶到左家老巷。
左诗三女换上了素的粗服,包着秀发,兴高采烈地指挥着数十个工人在整理楼面高敞开扬的店,见到他来看她们,开心到不得了。拥着他到子内进那已摆满了造酒器具的工场里。
韩柏最懂讨这三位美姊姊欢心,大赞一轮后,搂着左诗的小蛮腰道:“将来我混不到饭吃,诗姊可要养活我了。”左诗横他一眼,笑得差点合不拢嘴来。
朝霞把小嘴凑到他耳旁道:“若你肯完成诗姊一个心愿,她会更开心呢:”左诗皱眉薄责道:“霞妹!”柔柔见韩柏毫无顾忌,旁若无人地和她们亲热,忙挥退众工人和卫士,笑道:“诗姊牵挂得小雯雯很苦呢!”韩柏想起和朱元璋关系大佳,拍胸膛道:“这事包在我身上,待会我便教范豹派人把小雯雯立即接来京师.保磴没有问题。”又低声道:“现在即管拆穿了我是韩柏,可能亦不会有事呢!”
左诗狂喜道:“真的?”韩怕楼着她亲了个嘴儿后,道:“想起小雯雯叫我作爹,我浑身骨头都酥软了。诗姊我应怎样谢你。”左诗给他哄得心花怒放,低声道:“你要诗姊怎谢你,诗姊便怎样谢你。”韩柏另一手乘机抄着朝霞柔软的腰肢,笑道:“看!诗姊就是你们最好的榜样。姨!睡觉的地方在那里?”两女同时闪身逃开。
柔柔横眼嗔道:“你这人其么都帮不上忙,只懂胡闹捣乱,快去应酬你的虚夜月和庄肯霜,我们还有好几天忙呢:”再白他一眼道:“昨晚人家三姊妹那么累了,还要搞得人家天亮了都起不了床。快滚!”韩柏大乐,向柔柔迫过去.直至紧贴着她,把她楼个满怀,吻着她的小嘴笑道:“范老鬼到那里去了?”朝霞道:“大哥今早陪我们到这里来,乱说了一通意儿后,便溜了出去,再没见过他了。”韩柏心知他是去了缠云清,暗叫一声祝他好运后,想起了今晚赴胡惟庸的宴会前,还有整个下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只找庄青霜或虚夜月任何一人,都时间充裕,但若两人都找,则又怕时间不够用,那该找谁才好呢?
左诗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道:“柏弟!放过柔柔吧!她快受不了。”韩柏向怀里的柔柔肴去,只见她双眼快要喷出火来.连耳根都红透了,呼吸急促,情动之极。一愣下放开了她。
柔柔伏到朝霞身上,高耸的胸脯不住起伏,显然尚未平复过来,媚眼如丝地微嗔看着他。
韩柏心中大喜,知道这几天的经历,使他魔功大进,这时才明白为何虚夜月给他一搂一压,便连推开他的力道都消失了。不由想起秦梦瑶。
左诗过来挽着他的手臂,往外走去道:“柏弟在这里,我们什么事都做不成,今晚我们才陪你吧!”吻了他一口道外边指挥工人修路,你知该怎样做吧!”“记得你应承的事,范豹就在凌战天连施手法,把追截他的人数次甩掉,又故意绕了个大圈,教人摸不清他要到那里去,才来到常德城府西郊处。
他藏在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