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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集 群魔乱舞

第一章 庙顶之战

  韩柏展开身法,离开左家老巷,在夜色的掩护下,依着媚娘指示,朝城东掠去。
  想起它是不能以真面日给蓝玉方面的人看到的,顺手取出薛明玉那精巧的面具戴上,立时摇身一变,成了这天下最负盛名的采花大盗。还嫌改变不够彻底,索性抛掉外袍,才继续往媚娘的居所奔去。
  愈走愈是神情气爽,想起能再次与媚娘相会,说不定可顺道一矢三雕,连两只美蝶儿都一并动了,心情更是兴奋莫名。
  一盏热茶的工夫后,逢檐过檐,遇壁跨壁,玄母庙巨大的瓦顶出现在半里许外。
  依媚娘的指示,到了玄母庙折北三里,便是它的香居香醉居了。
  就在这时,心中涌起一种被人窥看着的感觉。
  韩柏环目四视,静悄悄的,全无动静。还以为自己疑心生暗鬼,跃下一条横巷去,把速度提升至极限,左转右折,奔出了里许外,才兜转回来,跃上一处瓦顶。
  大惑骇然,被人跟踪的感觉竟有增无减。
  可是仍发现不到敌人的潜伏位置。
  韩柏出了一身冷汗,明明有敌人在追踪着他,可是如此依足范老贼的教导,尚不能把敌人甩掉,那岂非跟踪者轻功远胜过自己。
  谁人如此厉害?不会是里赤媚吧?是可就糟糕透了。
  “砰!”
  在后方的天空一道红芒直冲上高空,爆开一朵鲜红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份外怵目惊心。
  韩柏呆了一呆时,另一朵绿色的烟火讯号炮,又在右方的高空上爆响。
  韩柏大惑不妥,难道这两支讯号火箭竟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想到这里,头皮发麻,现在他可说是仇家遍地,蓝玉、方夜明、胡惟庸等均恨不得置他于死地,若给对方高手追上,那就危险之极,倏地把魔功发挥尽致,飞檐越壁,亡命朝烟花发出的相反方向掠去。
  狂奔了三里许外,才折转回来,再往玄母庙奔去。
  破人监视追逐的感踔链讼А?
  韩柏松了一口气,自夸自赞了一番后,再跃上瓦背,腾空而起,越过玄母庙外围的高墙,投往玄母庙那像极一个斜倾大广场般的瓦而去。
  才踏足瓦顶边缘,一声佛号由高高在上的屋脊传下来,有人颂道:“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若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
  韩柏立时魂飞魄散。
  刚才感觉有人在旁窥伺,还可推说是疑心生暗鬼,现在明明有人拦在前路,他却一点“前面有人”的感觉都没有,那就更是骇人了。何方高人,竟能“瞒过”它的魔种呢?
  他立稳瓦背,心情揣揣地往上望夫,只见一道硕长人影,背着星空卓立庙背上,说不出的神飘逸。
  韩柏功聚双目,虽看到对方的秃头和灰色的僧衣,可是对方的庐山真貌却隐在暗影里,没法看得真切。
  后方高空再爆开了一朵烟花。
  韩柏暗暗叫苦,他并非不想掉头便走,而是对方虽和他隔了足有十多丈,但气势却隐隐地罩着了自己,假若他溜走,对方在气机牵引下,必能后发先至,把自己截在当场。
  这想法看似毫无道理,可是韩柏却清晰无误地感觉到必会如此。
  若非对方是个和尚,他甚至会猜测拦路者是庞斑、里赤媚之辈,否则为何如此厉害?
  自己的仇家里似乎并没有这般的一个人。
  那人柔和好听的声音又念道:“体即法身,相即般若,用即解脱,若止观则成定慧,定慧以明心,德相圆矣。”
  韩柏惨叫道:“无想憎!”
  他并非认出对方来,只是认出对方念的正是无想十式内开宗明义的几句话。
  他自然地摸上自己戴着薛明玉面具的脸颊,心中叫苦,难道对方以为自己是薛明玉,那就苦不堪言了。
  远方传来真气充沛的尖峭声,不住迫近。
  韩相猛一咬牙,提聚功力,朝上掠去,一拳击出,只要无想僧稍有退让,他便可破去对力气势,亡命逃循。
  无想憎立在屋脊处,不动如山,口宣佛号悠然道:“此心本真如,妄想始蔽覆,颠倒无明,长沦生死,犹盲人独行于黑夜,永不见日。薛施主还要妄执到何时。”淡然自若一掌抽出,掌才推到一半,忽化为数十只手掌。
  韩柏一时间竟看不出那一掌是处,那一掌是实,吓得猛地后退,又回复刚才对峙之局。
  韩柏大惑骇然,这是什么掌法,为何每一只手掌都像真的那样,先运功改变声道,叫屈道:“圣憎你弄错了,我并不是薛明玉。”
  无想憎哈哈一笑道:“善哉:善哉:如是,如是。”
  韩柏愕然道:“圣憎在说什么?我真的不明白。究竟……嘿!”
  无想僧微微一笑道:“薛施主中了愚痴之毒,当然不能明白何为贪嗔愚痴!”
  韩柏见他认定自己是薛明玉,暗忖你老人家才真的中了愚痴之毒。大感苦恼,可恨对方强凝的气势遥遥制着自己,怎样才可脱身呢?
  风声从左右后三方同时响起。
  韩柏立时冷汗直冒,知道自己这无辜的“薛明玉”,陷进了八派联盟组成的捕玉军团的重围里。
  远近屋顶现出二、三十道人影,组成了令他插翼难飞的包围网。
  韩柏环目一扫,男女老嫩、和尚道姑,应有尽有,暗叫我命苦也。
  现在即使他表露真正的身分,亦于事无补。人家只要指它是假扮薛明玉去采花,这罪名已可使他跳落长江都不能洗清。更何况它的好色天下闻名,比任何人更没有为自己辩护的能力。目前唯有硬着头皮,看看如何脱身才是上策。
  忽然有女人尖叫道:“真的是他,化了灰我颜烟如都可把他认出来。”
  韩柏当然不知道这颜烟如曾失身于真正的薛明玉,又曾扮船娘去骗假扮薛明玉的浪翻云到它的小艇去。故作讶然道:“姑娘是否认错人了,我怎会是薛明玉。”
  颜烟如怒叱道:“你以为改变声音的鬼技俩就可瞒过我吗?我曾……哼!定要把你碎万段:”
  韩柏运足眼力向左侧庙墙外另一所房子的屋顶望去。只见那颜烟如和其它六个人立在屋顶。她生得体态动人,貌美如花,心知要糟,此女如此语气,定曾给薛明玉采了,所以才认得自己现在这张俊脸。
  这次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其它人一言不发,然然盯着他,若得他心慌意乱。
  怎办才好呢?
  背后一阵悦耳而苍劲的声音道:“老夫书香世家向苍松,薛兄现在插翼难飞,究竟是束手就擒,还是要动手见个真章?”
  韩柏心叫我的妈呀,往后望去。
  那书香世家的家主向苍松,卓立后方屋背处,一身华服随风飘拂,写意透逸,留着五柳长须,一看便知是有道之士。
  左方一阵娇笑响起道:“向老对这个淫贼何须客气,亦不用讲什么江湖规矩,大伙儿把他像过街老鼠般痛揍一顿,废去武功,再交给官府处置,不是天大快事吗?”
  韩柏往颜烟如旁的屋顶望夫,立时两眼放光,原来说话的是个风韵楚楚的女人,修长入鬓的双目,透着慑人的风神光采,目如点漆,体态均匀,背插长剑,姿色尤胜颜烟如一筹,比之左诗、朝霞等,又是另一番动人的韵味。.那美女见韩柏目不砖睛盯着她,怒叱道:“大胆狂徒,大限临头还不知死活。”
  韩柏知她动手在即,骇然道:“且慢……嘿:此事怕有点误会了。”同时瞥见她身旁尚有冷铁心和骆武修、冷风等一众他曾见过的古剑池弟子,心想这美女难道就是古剑它的着名高手“慧剑”薄昭如?
  无想僧宽大的憎袍在夜色里随风飘拂,淡然自若的声音传下来道:“薛施主说得好,生生死死,恰是一场误会,再无其馀。”
  韩柚对佛理禅机一无所晓。明知他在打机锋,点醒他这个“罪人”,却答不上来,窒口结舌地道:“但你对我那种误会是真的误会,不是大师说的那一种。”
  无想僧柔声道:“施主总是不觉,故颠倒于生死海中,莫能自拔。然妄心真心,木为一体,前者譬之海水,后者犹如波浪,海本平静,因风成浪。我辈凡夫,病在迷真逐妄,施主若能看破此理,背妄归真,那还会执着于孰这孰那?”
  韩柏忍不住搔起头来,苦恼道:“大师真是有道高憎,无论怎样怕也说不过你。
  只不知大师能否亦破妄识真,看出我是无辜的。唉!实不相瞒,我其实只是薛明玉的变生兄弟,这次前来京师,就是想劝“兄弟”他背妄归真,自动自觉到官府处自首,不要执着。”
  无想僧尚未有机会回应,一阵狂笑由右方传来,一名又黑又瘦,满脸皱纹的老人家捧腹大笑道:“我还当薛明玉是个人物,原来一竟是胡言狂话,胆小如鼠之徒。唉!这么好笑的言词亏你说得出来,不怕笑掉老夫的牙吗?”
  四周冷哼和嘲弄声此起彼落。
  韩柏委屈地道:“这位老人家是谁?”心想你还有多少只牙呢?
  黑瘦老者笑声倏止,冷哼道:“听着了:老夫就是武当派的田桐,你到了地府后,切勿忘了。”
  韩柏心中叫苦,早在韩府时,便听过这人大名,它的“无量剑”在武当中排行第三,仅次于武当掌门纯阳真子和飞白道长,是俗家高手里最出类拔萃的一个,生平嫉恶如仇,出手非常狠辣。
  只是对方报出名号来的人,便无一不是八派中的高人,这场仗如何能打?
  混了这一阵子,四周最少增加了十多人,使对方达至近五十人之众,看来整团捕玉军全来了凑热闹,这些人自是八派的领袖和精锐。
  韩柏暗自叫苦不迭,对方肯和他隔着屋顶闲聊,原来只是教其它人亦能分享参与围捕他这无辜的采花淫棍之乐。
  忽地一把尖锐幼细的声音由远而近,道:“无想兄为何还不动手,是否想让不老来活动一下筋骨?”
  韩柏眼前一花,上面的老和尚旁多了个肥胖老叟,童颜鹤发,双眉纯白如雪,长垂拂尘,有若神仙中人。
  韩柏这次真的魂飞魄散,想不到八派最厉害的两个人,少林的无想僧和长白的不老神仙全给他遇上了。
  风声再响,右方武当派“无量剑”旁多了庄节和沙天放两大高手出来。
  无想僧向不老神仙微微一笑道:“我们老了,让年轻的趁机历练一下吧:”他终于放弃了对这孽障渡化的壮举。
  庄节哈哈笑道:“那位年轻俊彦想打第一阵。”
  四周八派年轻一辈,齐声轰然起闹,跃跃欲试。谁都知道若能把这条网中之鱼擒下,不但可得八派这些宗师赞扬赏识,还可名扬江湖,冒起头来。
  韩柏又好气又好笑又是凄凉,大喝道:“且慢:我可拿出证据,证明木人不是薛明玉。”
  八派高手均感愕然,这种事如何可以证明?
  无想憎和不老神仙对望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的疑惑,他们均为八派顶尖人物,兼有近百年的经验阅历,这时齐感到韩柏有种特异的气质,绝不类奸淫之徒。
  一个慈和而上了年纪,略带沉哑的女声在后方响起道:“贫尼入云淹主持忘情,很想知道施主有何方法证明自己并非薛明玉。”
  颜烟如狂怒道:“不要听他胡认:”
  韩柏转过身来,立时全身一震,看着入云庵掌门忘情师太身旁年华双十的一个年轻女尼。
  他从没有想过尼姑可以美丽动人至此。
  她比面目实无华、身材在女人中已算高大的忘情师太还高了大半个头,白衣麻布的僧袍飘扬中可见一对玉腿修长健美,使她站在道骨仙风的向苍松旁仍有鹤立鸡群的丰姿,其它男女更给她全比了下去。
  在呼呼夜风中,宽阔的尼姑袍被台得紧贴身上,肩如刀削,胸前现出丰满美好的线条,更衬托得像荷花在清水中挺立,教人魂为之夺。
  她的玉脸俏秀无伦,既娇柔甜美,又是天真纯洁。白嫩的双颊,隐隐透出健康的天然红晕,比之任何涂脂抹粉更能令人动心,颈项因着她那可爱的小光头,显得特别修长优美,更便她像小天鹅般可爱,并予人洁白滑腻的感觉。
  但最使人魂销还是她那双顾盼生辉的凤目,媚细而长,在自然弯曲的眉毛下.,点漆般的美眸比任何宝石更清亮炫人。尤其是腮间那双小酒窝,谁敢说这小尼姑不诱死男人。
  到这刻韩柏才明白范良极为何对它的美丽如此推崇,她不入选十选,谁才有资格入选?
  纵使隔了十多丈的距离,韩柏似已嗅到她馥郁香洁之气,既清艳又素淡,揉合而成一种无人可抗拒的特异气质。
  若她肯让乌黑的秀发长出来,恐怕可与虚夜月一争长短。但现在的她亦已有不太逊色的风华。天啊:如此美人儿,怎可浪费来作尼姑,我韩柏定要替天行道,不让老天爷暴珍了这可人儿。
  秦梦瑶的美和这小尼姑的美是同样地不染一丝纤尘,超乎几俗。只是前者多了几分仙气,教人不敢乎视,而这小尼姑却有种山林的野逸之气,是平淡中见真淳的天然美和素美。
  她只应隐身于浓郁芳香的兰丛,徘徊在秀石怜胸的山峭。
  神情多么优雅,体态何等轻盈!倏忽间,他胆怯之心尽去,魔种再提升至极限。
  小尼姑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本是芳心不悦,可是和他清澈的眼神一触,竟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感觉,心中一震,忙潜思其故,没有出言叱责。
  她自幼出家修行,心如止水,不像一般女儿家,易生出对男人无礼注视的反应。
  四周八派上下见此人死到临头,还够胆呆盯着女人,又气又怒,齐声出言喝骂,连无想僧都心中叹息,此人真是夭生的色鬼,不克自持至于此等地步。
  右方最外围一位风神俊朗,体格魁梧的青年抱拳道:“小子菩提园杜明心,请各位宗师前辈允许出战此万恶淫徒:”
  韩柏仰夭一阵长笑道:“好一些正派人物,连我辩白的机会都不肯给予,只凭一面之词,比之官府黑狱还厉害!莫忘记韩柏就是给你们这些所谓名门大派送到了牢狱去,若非他福大命大,早就一命呜呼了!”想起旧恨,他不由怒愤填膺。
  杜明心一声怒喝,一振手上长铁棍,凌空扑来。他乃十八种子高手里,除云清的美丽小师妹云素尼外,最年轻的一个。为人心高气傲,那受得对方奚落,竟末得允许,便先行出手。
  当他落足瓦背,铁棍捣出时,前面人影一闪,韩柏竟变成了无想僧宽厚的背脊,吓得他骇然抽棍后退,不满地惊呼道:“圣僧!”
  无想憎头也不回,打出个阻止他说话的手势,再向韩柏合什道:“施主既有方法证明自己不是薛明玉,请拿出证据来。”
  韩柏心中直冒凉气,无想憎拦阻仕明心的身法,真是快似闪电,连他都差点看不清楚,只这一手,足已说明他为何有挑战庞斑的资格。
  他终于看到无想僧的模样。
  那是张充满奇异魅力的脸容,发挥着慑人的神光,脸肤嫩滑如婴孩,可是那对精芒内敛的眼珠却藏着深不可测的智能和看破了性情的襟怀。
  他卓立瓦面,悠然自若,但自有一股莫可抵御的气势和风度,泛凝着无可言论的大家风范。
  他语气平和,可是任何人都会对他生出顺从的心意。
  韩柏景仰之情,油然涌起,喜道:“本人想请圣僧到一旁说两句话,便可证实本人只是薛明玉纯洁无瑕的銮生兄弟。”
  无想憎冷然看着它的眼睛,一语不发。
  其它人的日光全落到无想僧脸上,奇怪这淫贼为何会挑上他来做保人,更奇怪他如何可凭几句话便足证明他不是薛明玉。
  无想憎平静地道:“若换了你不是被怀疑作薛明玉,贫僧说不定会答应你的要求。可是薛明玉能长期遇过仇家的追捕,正因他诡变百出。现在证诸施主身上,正有这种迷惑人心的本领。可知施主的武功另走蹊径,竟可变化自己的气质,真是非同等闲。但事无不可对人言,施主请当众拿出证据,若所言属实,我们八派绝不留难。”
  虽拒绝了它的提议,却又走合情合理。
  韩柏苦笑道:“我这证据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若连圣僧都不能包涵,我唯有拚掉老命,硬闯突围了。”
  无想僧一声佛号,合什道:“施主纵在如此绝境,仍见色起心,知否今所见色,不过内而眼根,外面色尘,因缘凑合而成。薛施主何时方可看破。念念迁流,了无实在,毕竟空寂。”
  韩柏喜道:“既然如此,不若我们握手言和,各自回家睡觉不是更好吗?”
  众人见他冥顽不灵到此,无不愕然气结。
  无想僧面容静若止水,湛然空寂,盯着它的眼睛,忽然闪过惊异之色。
  “无量剑”田桐大笑道:“圣僧虽有渡人之心,可惜此人善根早泯,还是省点工夫好了。”
  无想僧悠然一笑,淡淡向韩柏道:“魔由心生,一心不乱,则魔不能扰。恶事固能乱人心,美事亦使人贪痴失定。致念念虚妄,了无着所。为善为恶,全在寸心得失。抛下屠刀,立地成佛。薛施主好自为之了。”一闪间,回到脊顶原处,就像从没有移动过。
  他费了这么多唇舌,自是因为感应到韩柏有种不类奸恶之徒的特质。只是其它人并不明白,还以为他婆妈得想渡化这万恶淫徒。
  无想憎一去,剩下韩相和那杜明心在对峙的局面之中。
  韩柏长笑起来,一挺腰背,变得威猛无涛,往美丽若天仙的云素尼死命盯了一眼后,才移回杜明心处,喝道:“小子:动手吧:”
  猎猎声中,四周远近燃起了十多值火把。
  杜明心乃名家之后,不为他嘲弄的说话动气,收摄心神,双眉尽轩,一棍捣出。
  这杜明心一向潜修于菩提园,这次到京可说是初入江湖,众人虽知他能入选为种子高手,应该不会是平庸之辈,但对他仍没有多大信心,待见到这一棍,表面看去虽平平无奇,却有种凌厉无匹的潜劲,任谁身当其锋,决不敢稍动硬架之念,年轻一辈不由齐声喝采。
  古剑池池主之友冷风更鼓起掌来,显然对这俊朗男儿,生出崇慕之心。
  事实上年轻一辈里谁都知道薛明玉不是好惹,虽想出手,总是心怯,这杜明心敢挺身挑战,已使他在一众年轻好手里崭露头角。
  云素是年轻辈里没有喝采的一个,她宁静的心扉没法把眼前这个“薛明玉”和采花淫贼拉到一块儿,这纯粹是一种直觉。由此方可见她极有慧根,且修为颇有点道行了。
  这时有人想到薛明玉一向剑不离身,为何这人却是两手空空,如何却敌?
  韩柏亦给他凌厉的棍法吓了一跳,提聚魔功,一掌劈出,正中棍端。
  “霍”的响起一声气动交击之音。
  杜明心闷哼一声,竟给他硬是震退半步。
  四周旁观者无不骇然失色,连无想僧等亦为之动容,薛明玉为何会比传闻的他厉害了这么多呢?
  杜明心的铁棍乃菩提园三宝之一,叫分光棍,非常沉重,竟也被对方的掌劲冲浪半步,可见对方内助修为是如何骇人,手法如何高明。怎知韩柏乃魔门继庞斑后,第二个练成种魔大法的人。
  杜明心退而不乱,分光棍化作无数棍影,狂潮般往韩柏卷去。
  无想憎等眼力高明者,自然知道他改沉稳为诡变,是想避免和对方硬拚内功,反暗叫可惜,因为菩提园的菩提心法,暗合佛理,以稳守净意为精妙,诡变反背其要旨。
  果然韩柏精神大振,毫不迟疑,呼呼一连打出几拳,立时劲气漫天,把杜明心连人带棍,罩在惊人的拳动中,还大笑道:“各位八派贤达,这小子便是你们的代表,若输了的话,便要放我这无辜的薛明玉孪生兄弟走。”
  众人听得膛目结舌,江湖上竟有这么不要脸的赖皮。
  杜明心被攻得左支右拙,不论菩提棍法如何变化,总给对方拳打掌扫,着着封死,吓得改攻为守,极力固守,以待反击之机。
  一时棍风拳影,若得人人惊心动魄。
  韩柏打得兴起,哈哈大笑,把杜明心里在狭小的空间里,任由他的拳掌作弄。
  八派上下各人都代社明心担心,这样下去,杜明心迟早会给对方杀掉。
  “飒!”的一声,一把匕首化作白光,偷袭韩柏。
  韩相看也不看,飞起一脚,踢掉匕首,大喝道:“何人偷袭?”心中暗凛对力的劲道。
  有人喝道:“老子就是京城总捕头宋鲲。”言罢凌空掠至,落在韩柏后方。
  韩柏暗忖原来你就是宋鲲,一掌劈在杜明心棍头,便把对方震得跟舱跌退十步之外,转身往宋鲲望去。
  风声四起,七道人影掠入战圈,把韩柏围个水不通。其中两个认得的一是冷铁心,一是美妇颜烟如,另外的人有老有嫩,还有一个是道姑。
  宋鲲年约五十,面黄睛突,身材瘦削,两鬓太阳穴高高鼓起,左手持着小盾牌,右手提刀,气派不凡。难怪能成为京师捕快的大头儿。他见韩柏向他望来,大喝道:“淫贼还不俯首就擒。”盾牌一扬,长刀照面劈来。
  第二个动手的是颜烟如,手中剑毒蛇般往他腰胁刺来,毫不留情。
  没有人比她更知“薛明玉”的厉害了,连吃了闽南玉家制造的毒丸,仍像个没事人似的。
  其它冷铁心等人见有人动手,气机牵引下,自然而然亦一齐合击韩柏。
  韩柏哈哈一笑,旋了一个圈,掌脚齐施,一脚正中宋鲲的盾牌,另一脚把道姑扫开,右掌硬架了冷铁心的剑,左手伸指弹在另一名老叟的短钩处,耸肩硬挨了一拳,同时把颜烟加的剑侠在胁下,那种诡异无边的应变之法,若得无想僧等亦暗暗称奇。
  魔种有个特性,愈受压力便愈能发挥,兼之赤尊信那融入了他身体的元神,深悉天下武器的特性,这两个因素加起来,怎能不教人看得目瞪口呆。
  最惊惶的是颜烟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对方如何可以把它的剑侠着,想用力抽剑时,一股大力由剑身传来,一声娇哼,震得甩手退去。
  韩柏魔性大发,猛往颜烟如撞去。
  宋鲲等大惊失色,怕他伤害颜烟如,各施绝技,强攻硬截,务要韩柏难以得逞。
  鸯地千道剑芒,由韩柏怀中阳光般激射四方,原来颜烟加的长剑到了他手里,剑芒迸射,大有横扫千军之概,攻者无不窒步。
  韩柏眼看撞入颜烟如怀里,那时既可趁机占点便宜,又可以拿她作人质,一举而两得,忽地肩撞虚空荡无物,换了个不老神仙来。
  当想到是对方以绝世身法,赶上来拉开了颜烟如时,不老神仙嘻嘻一笑,须眉长胡同时扬起,拂尘收在背后,大掌轻按到他肩上。
  他自恃身分,不屑群殴,这一掌只用了二成力道,但自信足可使韩柏失去抗力,任由馀人把他生擒活捉。
  顶尖高手,出手果然不同凡响,八派之人立时欢声雷动,窝囊之气,一扫而空。
  韩柏在这生死关头,狂喝一声,运起挨打神功。
  “砰!”
  气劲交击。
  韩柏若断线风筝,应掌抛飞。
  第一个感到不妥的是不老神仙,他掌按韩柏右肩时,触处不但觉不到劲气反撞,还虚若无物,心中骇然,这是什么护体神功?
  七件兵器同时往抛飞半空的韩柏招呼过去。
  韩柏手中剑化作一层剑网,刺般护着全身,便往总捕头宋鲲撞去。
  宋鲲猛一咬牙,知道若可挡他一挡,便可使他陷进重围里,左盾右刀,正要全力迎上,岂知韩柏张口一吹,气箭刺目而来,若给刺中,保证那双“招子”不保,骇然下,横移一旁,给露出了空隙。
  这种打法,他还是首次遇上。
  韩柏忽地加速,投往外围的瓦背处。
  风声四起,四周围观的八派高手,那还按捺得住,纷纷跃往场内,决意全力围攻。
  “轰!”
  韩柏像霹雳般落在瓦面上,碎瓦横飞激溅中,硬生生撞破瓦面,陷进玄母庙的大殿内去。

第二章 势压群雄

  干罗等逃离长江,为了避开敌人,干罗肩起了宋楠。戚长征则背着宋媚,提气朝京师的方向狂奔。
  直走出三十里许外,才放缓脚步,辨认地势方向。
  干罗功力毕竟比戚长征深厚得多,又故意快走两步,好让这对男女卿卿我我。
  宋媚身体毫无保留地紧贴在个郎背上,早羞不可抑,又给那接触的刺激,弄得心如鹿撞,呼吸急促,既尴尬又销魂。
  干罗专拣荒僻之处走,路上杂草蔓生,显然长期没有人经过。
  戚长征远远迫在他背后,向后面的宋媚道:“刚才害怕吗?”
  宋媚俏睑凑前,娇笑道:“有你保护人家,媚媚当然不怕。”
  戚长征涌起护花救美的气概,头往侧稍移贴上它的脸蛋道:“有件事找想和媚媚你打个商量。”
  宋媚作了一声表示舒服的娇吟后,谢道:“说吧:对人家说话何必要吞吞吐吐,还不知媚儿全听你的话吗?”
  戚长征歉然:“正因我怕你会曲意来迁就我,所以才让你可以拒绝找。”
  宋媚大嗔道:“真不知人家心意吗?只要你喜欢,媚媚便依从了。”
  戚长征大喜道:“那就好极了,不知是否我性欲特别强,这样背着你弄得我欲火如焚,很想和你欢好交合。”
  宋媚那想得到此子原来满脑是坏东西,立时俏脸绯红,大窘嗔道:“戚郎啊干爹和大哥就在前面,我们怎可以……唔……你说吧!”
  戚长征笑道:“只要你合作,跑着也可以,不过这样似乎对你不尊重,尤其这是你的第一次,老戚才不想你回忆起来都心惊胆跳呢:”
  宋媚又羞又窘,但对他的体贴仍是心存感激,若他一边走一边行事,给人看到,她还那有面目见人,赧然道:“原来对你乖是这么吃亏的:”
  戚长征失声笑道:“我虽爱男女之欢,却非常有自制力,只是随口和你说有这样的可能性,已大感香艳刺激了。”
  宋媚虽生于倩轮遥杂姿婺烁竿锤鞯兀跃抟话愎肱奈非樱浩鹆舜盒模滩蛔『莺菰谒缟弦Я艘豢冢吹闷莩ふ鳌鞍ム。 苯衅鹄矗哦裕骸澳阏馊硕耘苏饷从邪旆ǎ却蟮ㄓ址缌鳎烤垢愎嗌倥?”
  戚长征偏爱和美女调情,宋媚的大暗直接,最合他脾胃,笑道:“我那有什么手段,只是宋小姐可怜我、垂青于我老戚而已:”
  宋媚嗔道:“竟把责任推到人家身上,明明是你主动侵犯人家,累得人家除了你外什么人都不嫁了。”
  戚长征大乐,亲了亲她脸蛋,后面抽着她腿弯的手上下游移抚捏着,叹道:“小媚的大腿真结实,摸上手的感觉动人极了。”
  宋媚颤声道:“人家走路走得腿都粗了,已不知多么担心,还这么取笑人家。”
  戚长征忙道:“现在是恰到好处,我可用曾详细检验过媚媚玉腿的专家身分给予如此品评,嘻”
  宋媚给他言语逗得羞喜交集,偏又爱听他这些风流言语,由后搂紧了他,正要说话,戚长征忽地停了下来,原来到了干罗和大哥宋楠旁。
  她本以为戚长征会放她下来,岂知对方却毫无这意思,自己又舍不得离开他强壮的背腰,唯有仍含羞伏贴他身上,心儿霍霍急跳。
  他们站在一个山头上,山下旷野处隐有几点灯火。
  干罗道:“下面应该就是秣陵关。”指着远方一座雄峻的大山,和隐见反光映照的长河道:“那座就是应天府东南面最高的方山,绕山而过的是由应天府流出来的秦淮水。”
  宋媚凑到戚长征耳旁轻声道:“好夫君!求你放人家下来吧!人家快羞死了。”
  戚长征嘻嘻一笑,放了她到地上,怕她双腿不习惯,仍体贴地搀扶着。
  宋楠喑忖像戚长征这江湖人物,最不守俗礼,亦不以为异。心神转往如何混进应天府去,道:“秣陵关是京师东南重镇,关防严密,但又是往京师的必经之路,不若由我向把关将领表露身分,由他们报上京师,蓝玉的势力应该伸展不到这里来吧?”
  干罗嘿然道:“宋世侄太天真了,我也相信守关将领必然是朱元璋信任的人,可是只怕你人未见到,早给宰了。你那些书信关系到蓝玉的生死,他怎会疏忽了这么重要的必经关口。”
  宋楠焦虑道:“那怎办才好呢?”
  戚长征哈哈一笑,看看残星欲坠,天将破晓的夜空,通:“趁天还末亮,我们便打他妈的一场硬仗,爬过关,好赶上明晚和大叔等吃餐晚饭。”
  干罗失笑道:“这小子想到动刀动枪便兴奋。”由包袱里取出一条布带,抛给宋媚道:“还不请你的夫婿把你绑起来?”
  宋媚先是一愕,才把握到干罗的意思,红着俏脸推了长征一把,那含情的模样儿诱人之极。
  宋楠尴尬道:“不用绑我吧!真悔恨早年没有学功夫”
  干罗叹道:“若宋兄是媚媚的姊姊就好了。”
  韩柏随着一片碎瓦,落到玄母庙内广阔的神殿里,双掌上推,一方面把碎瓦送回上面的破洞,挡追兵,亦加速落往地上。
  四周神像林立,正中是高及殿顶的玄毋娘娘的金身巨形塑像,在供奉两旁的长明灯映照下,一片庄严肃穆的神气氛。
  韩柏眼光来到神态各异的代表东南西北四大天王手持着的兵器上,大喜过望,扑了过去,说了声对不起,随手取了把大关刀,“砰”一声硬以魔功撞破侧墙,来到庙外围墙内的空地里。
  头顶上风声响起,古剑池的美丽女性高手“慧剑”薄昭如由墙上扑下,手中宝刃当头砍来,动作疾若电光火石,兼之剑锋生寒,凌厉异常。
  韩柏陪忖自己又没有采过你,为何如此落力,一晃双肩行云流水错开两丈。
  薄昭如一声娇叱,剑尖点地,凌空改变方向,如影附形追击而至。
  韩柏眼见四周人影绰绰,暗唤了声娘后,头也不回,关刀往后挥去,硬架敌剑。
  兵器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薄昭加的长剑差点脱手,心中骇然。
  在十二种子高手里,她排名仅次于不舍和谢峰,功力深厚,虽吃了对方重兵器的亏,仍禁不住对方的劲道骇然凛佩。
  韩柏亦是心中暗凛,想不到这弱质纤纤的女流之辈,竟可硬挡自己一招,使自己想趁势后退,拿她作人质的好梦亦化作泡影。
  就在这稍一延迟里,头上前方全是刀光剑影,狂喝一声,他再撞破右侧高墙,跌到庙墙和民房间的长街处。
  还未站稳,再次陷进重围里。
  韩柏魔性大发,炯若寒星的虎目射出森冷电光,大关刀旋舞一圈,挡开了两剑一刀,再持大关刀挺立原地,气势坚凝,强猛无俦。
  忽然有人叫道:“让开”
  韩柏的心静了下来,冷然转身。
  只见书香世家之主向苍松脚不沾地,人剑合一,往他击至。
  其它人见这一派宗主亲自出手,都放心地往外退去。
  人未至,韩柏已感到对方宝剑生出森寒的剑气,破空潮涌迫来,令人呼吸顿止。
  韩柏夷然不惧,吐气扬声,大关刀全力振臂由下而上,百戳对方咽喉,势若雷霆,快如电闪,竟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向苍松心中喑赞,知道对方看出自己气势蓄满,锋芒难挡,才以这不顾自身的打法应变。
  他当然不会和这淫贼同归于尽,化攻为守,手中剑猛劈在大关刀处。
  “当!”的一声脆响,远近可闻。
  向苍松借刀飘起,挽起剑芒,再化作千万道剑影,往下方的韩柏攻去。
  韩柏被他长剑劈得两手发麻,暗呼厉害,又见对方毫不停滞,连消带打,招数奇奥玄妙,不敢逞强,竟就地滚往一旁。
  几名拦在那方的八派弟子早严阵以待,却想不到对方用的是这种不顾仪态身分的招数,错愕间大关刀由地面声势汹汹横扫而至,那敢硬挡,退往两旁。
  向苍松这时落到地上,他乃一派完主身分,连续两招仍师老无功,不好意思再追,立定不动。
  韩柏破开重围,那敢迟疑,再滚几步,弹了起来,掠进一条横巷去。
  直到这刻,对方宗师级的人物里,除了向苍松出过两招外,其它无想憎等全袖手旁观,可是假若韩柏真的没有人可以拦阻,又或已出手伤人,他们自然不会任他横行。
  倏地田桐现身横巷尽端,手持无量剑,迈步直追上来,气势坚凝,杀气罩身。
  韩柏暗叫厉害,若化解不了对方势,必会陷进至死方休的挨打之局。但又知道若连田桐都收拾不了自己,自然轮到更高一级的沙天放、庄节和忘情师太等人出手,那种胜不得,败不可的矛盾,使得他差点要把“妈呀”叫了出来。
  转念之间,手中关刀砸扫过去,竟用硬拚硬的打法,迫田桐决战。
  要知在这横巷之内,根本没有闪躲的馀地,故对擅于近身搏击的田桐绝对有利。
  韩柏的关刀反不易发挥出重型兵器的威力,所以在两旁屋顶观战的人都以为韩柏会设法跃离小巷,叫田桐在空旷的瓦面比斗,那想得到他竟不作此图。
  身在局中的田桐却是另一番感受,韩柏关刀末至,可是关刀带起的森寒杀气,潮涌浪翻般卷来,隐有一去无回的气势。尤可惧者,是对力的大关刀丝毫不受窄巷的狭小空间影响,既威猛刚强,但又灵动巧妙,把两种截然不同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颇有点不舍“两极合一”的味儿,那知韩柏亦是受到来自秦梦瑶双修心法的影响。
  这刻给数十对眼睛盯着,田桐欲退不能,唯有硬着头皮,使出无量剑法的精萃,封架敌刀。
  大关刀倏地升起,避过敌剑,在田桐眼前上空,化作无数刀影。
  乍看韩柏空门大露,可是田桐却感到自己刚才连关刀的影子都碰不到,已使自己辛苦蓄的气势土崩瓦解,现在关刀又紧紧把自己笼罩着,不要说进攻,连退走都有问题,心神一颤下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观者无不哗然,谁都想不到薛明玉厉害至可迫退田桐的地步。
  韩柏一声暴喝,关刀疾劈而下。
  田桐亦狂喝一声,无量剑闪电挑出,身法步法,均暗含无数变化和后路。
  “当!”一声,田桐竟被韩柏连人带剑震退三步,后路变化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田桐终是一流高手,退而不乱,挽起剑花,守得周详严密。
  众人均屏息静气,注视着巷内恶斗的发展。韩柏遇强愈强,杀得兴起,抛开一切,奋起神威,踏步进击,大关刀涌起千重光浪,狂风般往阵刚稳的田桐卷去。
  到这刻八派上下人等,才真正认识到韩柏盖世的豪勇和可怕的实力。
  风声响起,沙天放扑入巷中,凌空一拳向韩柏背心击去,大喝道:“万恶淫徒,人人得而诛之!竟不顾身分,要与田桐夹攻韩柏。
  田桐正心胆俱寒,见有西宁三老之一的沙天放助,大喜下改退守为强攻,出剑疾刺对方脸门,教对力不能前后兼顾。
  这时连眼力高明的无想僧、不老神仙之辈,均认为韩柏要避过这燃眉之急的险境,舍往上拔起躲避,实再无他途。如此田桐和沙天放两大高手便可乘着优势追击,把陷于绝对下风的韩柏收拾。
  八派年轻一辈声四起,只有云素心想,虽说擒拿恶人,不须讲究武林规矩,但以田桐和沙天放两人的身分地位,联手夹击对方一人,而沙天放又是乘人之危出手,终有点不公乎。可是恩师在旁,那轮得到她一个小尼姑发言。
  眼看沙天放动气似狂飙般的一要击中韩柏背心,韩柏倏地前冲,大关刀不顾一切往田桐电闪砍去。
  这次轮到田桐大惊失色,他虽一向出手狠辣,但并非说他不贪生怕死,只不过是不爱惜别人的生命罢了。
  而且对方此着,实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并没有留下后路,若以攻对攻,十有九成是自己老命不保,那时纵使沙天放把对方一拳轰毙,亦于已无补,自己怎犯得着作这淫贼的陪葬品,一声长啸,翻身跃离窄。
  “蓬”
  沙天放风击中韩柏背心。
  韩柏惨一声,踉跄前仆。
  沙天放大喜,加速扑去,拳化为爪,抓着韩相的右肩胛,意图挥碎他的肩骨,废掉对方半边身子,好生擒活捉。
  韩柏喷出一口鲜血,心头一松,回复了神功。
  这是他从与年丹剧战领悟得来的法门,把对方摧肝碎脉的气劲藉喷血度出体外,实是他挨打功更深一层发挥。此时见沙天放魔爪已至,猛一矮身,头都不回,大关刀反劈过去,疾斩对方手腕。
  在场诸人无不色变。
  他怎能挨了以功力深厚着称的沙天放一拳仍能如此豪勇?
  沙天放一声怪叫,无奈缩手时,韩柏倏地后退,带得关刀当胸往他捣来。
  沙天放失了势子,勉力一掌拍在刀锋处,借方往后飘出了十多丈。
  韩柏并不追赶,正要逃走。
  忘情师太一声佛号,领着娇滴滴的云素跃入巷里,拦着去路。
  沙天放虽暴怒如狂,可是自己师老无功,唯有把擒贼之责,交到忘情师太手中。
  韩相深吸一口气,关刀而立,摆开门户。
  忘情师太和云素见他陷身险境,但说停便停,意态自若,屹立不动若渊停岳峙,亦不由心中暗赞,如此人才,却走上歧途,变成人人想得而诛之的淫徒。
  韩柏在近处看云素,更是心神皆醉,高度可与他平头的美女还是初次遇上,特别是那对长腿,若可和她上床,那种快乐真是想起来便兴奋。
  忘情师太见他死盯着爱徒,饶是她如此修养,仍心中震怒,冷冷道:“云素,出手领教高明吧!”
  围观的人都大感讶异,这薛明玉如此厉害,忘情师太怎还放心让这么纤美柔弱的年轻尼姑出战?云素清脆地娇应一声,“铮”的一响,拔出剑来。
  韩柏大吃一惊,摇手道:“在下不想和小师傅打,不若……噢……”猛见剑光暴涨,迎面刺到。
  谁都想不到这支文静静的小尼姑,剑法如此凌厉,由离至攻出,找不出丝毫间隙,不让人喘半口气。
  韩柏怕伤了她,舞起关刀,化作光网,护着前方。
  “叮叮叮:”三声轻响,韩柏差点给她刺破护网,大声喝,闪退两步,在窄小的空间里发挥出关刀横扫千军的威势,便架了对方七剑。
  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
  云素仍是耶悠闲样儿,无论怎样直刺横劈,都像轻飘飘没有用力的样子,敌势强时,便飞花落絮般随关刀飘移,敌势稍敛,又加强攻击,姿态美至难以复加,若得八派声雷动,想不到她比杜明心和老一辈的薄昭如这两个子高手更厉害,连田桐都似逊了她一筹。
  韩柏却是暗暗叫苦,若连忘情师太的徒弟都打不过,今晚那有机会继续做人?大喝一声,挥刀迫退了云素,两手一拗,便生生把关刀的木分中折断,变成左右刀,然后刀齐施,怒涛拍岸般向云素攻去。
  众人看得瞠目结舌,忘了云素打气,那有人会这样折断兵器来用的呢…云素连挡了对方迅雷疾电的七招后,大吃不消,对方忽攻势一敛,气机牵引下,剑芒暴涨,攻了过去。
  “锵!”的一声,竟被对方把剑以刀挟个正着,“薛明玉”凑了过来,深情地道:“我真是被冤仟的:”
  云素呆了一呆,抽剑飘退,在众人的一阵茫然里,回到忘情师太旁,垂首道:“徒儿不是他对手啊!”不知如何,她竟深信韩柏这句话,当然不明白是感应到他的魔。
  她虽不能像秦梦瑶般结下道胎,可是自幼修行,心无杂念,兼之韩柏的魔种对女性又特别有吸引和慑服力,所以云素才有此直觉。
  忘情师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寒芒亮起,望向韩柏,正要出手,上方传来无想僧的声音道:“薛兄武功诡变百出,大出本人意料之外,所以决定亲自出手,把你生擒,薛兄准备好了。”
  韩柏仰天长笑,说不尽的英雄豪气,道:“来吧!本人何须准备什么呢?”
  无想僧叫了声好,倏忽间已站在忘情师太、云素和韩柏中间。
  四周静了下来,屏息静气看着这两战庞斑,虽败犹荣的顶尖高手,如何生擒这潜力无穷的采花淫贼。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咿呀”一声,韩柏左方的民房木来紧闭着的木门打了开来,一个高大人影悠然走了出来。
  韩柏一见大喜,差点要跳将过去把他抱着吻,原来竟是“覆雨剑”浪翻云。
  无想憎两眼闭起前所末有的光芒,紧盯着浪翻云每一动作。
  浪翻云来到韩柏身旁,和他并肩立着,微微一笑道:“闻大师之名久矣,想不到今天才得睹大师神,足慰乎生。”
  无想沉声道:““覆雨剑”浪翻云。”
  此勺一出,全场四十多人无不动容。
  更没有人明白为何这天下无双的剑手,竟与淫贼薛明玉像至交好友般站在一块沙天放在后方大喝道:“浪翻云你是否想维护这采花淫贼?”
  浪翻云潇一笑道:“沙公说得好,正是如此。”
  忘情师太移前一步,来到无想僧之旁,冷然道:“浪兄不怕有损清誉吗?”
  浪翻云目光落在背后的云素身上,喑赞一声,才慢条斯理的道:“别人怎么想,浪某那有馀瑕理会。”
  不老神仙闪落两人后方,喝道:“浪兄这样不是公然与我八派为敌吗?”
  浪翻云仰天一阵长笑道:“这不是废话是什么?浪某乃黑道中人,从来与八派是敌非友,亦不会费心力去改变这情势,怎样?你们一是退却,一是浪某和这无辜的仁兄硬闯突围,任君选择。”
  “无辜?”
  颜烟如尖叫着落到无想憎和忘情师太前方,眼中泪花滚动叫道:“枉我还一百崇拜你浪翻云,今天竟然这奸淫了我这真正无辜的女子的淫贼出头,我恨死你了。”
  浪翻云柔声道:“姑娘勿激动,杀错了人才真是恨海难填。”
  颜烟如和他双目一触,认出他那对黄睛来,再往“薛明玉”瞧去,才看清楚对方眼神清澈通明,立时发起呆来,就在此时,耳旁响起浪翻云的音道:“薛明玉早死了,那天船上的薛明玉是我扮的,现在的薛明玉则是我的好友扮的,还望姑娘看在我的脸上,不要捣破。”
  颜烟如像给人当胸打了一般,跌退两步,全赖抢前来的云素扶着,才不致跌到地上。
  一直支持着它的力量就是报仇雪恨,现在知道薛明王死了,立时六神无主,一片空虚。
  浪翻云使的是腹语传音术,高明如无想僧,亦不知道他曾向颜烟如说过话,只见两人对望了一阵于,颜烟如像变了另外一个人般,再无半分斗志,都大惑不解。
  后方的不老神仙见浪翻云头也不回,公然对他抢白,心正狂怒,嘿然道:“好!就让我们见识一下名动天下的覆雨剑。”
  “锵锵”之声不绝于耳,过半人拔出兵器,准备大战。
  韩柏心中大定,乘机欣赏着颜烟如和云素,饱餐秀色。
  云素一百好奇地看着浪翻云,感应到韩柏的目光,朝他瞧来,目光交触下,芳心升起难以形容的感觉,竟吓得垂下目光,暗念降魔经。幸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浪翻云身上,没有留神它的情态。
  韩柏心中二来,暗忖虽然她是出家人,但看来自己并非全无机会。美色当前,这小子什么顾忌都抛开了。
  庄节的声音传下来道:“浪兄语气暗示薛明玉无辜,不知可否拿出证据来呢?”
  众人都点头称善,若可不动手,谁想对着浪翻云的覆雨剑呢?
  浪翻云微微一笑,伸手搭上韩柏的宽肩,哑然失笑道:“真正的薛明玉当然不是无辜,假扮薛明玉的如年丹之辈,亦不是无辜的。浪某便亲手宰了一个来自东瀛的假货。”按着用力搂了韩柏一下,忍着笑看韩柏道:“可是这个薛明玉的孪生兄弟,却绝对是无辜的。只是你们这些所谓白道正义之士,连一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才致误会重重。”
  按着冷哼道:“若他真是薛明玉,鲜血早染满长街,我敢夸口说一句,即使你们全体出动,要杀死他仍要付出惨痛代价。”
  四周静至落针可闻。
  浪翻云说出来的话,谁敢不信。
  事实上白浪翻云现身后,他的举动言语便一直把八派之人压得喘不过气来,震慑全场。
  大喝声中,京城总捕头宋鲲跃到不老神仙旁,豪气地道:“一个是采花淫贼,一个是朝廷钦犯,今晚幸有各位贤达高人在……啊:”
  浪翻云反手一扬,啪的一声清响,宋鲲踉跄后退,睑上已多了个掌印,连旁边的不老神仙也护他不着。
  不老神仙两眼杀气大盛,却始终不敢抢先出手攻击。
  气氛立时紧张起来。
  浪翻云冷冷道:“再听到宋鲲你半句说话,立即取你狗命,绝不容情。”
  宋鲲吓得再退五步,捧着脸不敢出言。
  向苍松长叹道:“虽说黑白两道水火不兼容,可是我们八派一直对浪兄非常尊重,何苦要迫我们出手,徒使奸徒窃笑。”
  浪翻云哑然笑道:“那你们就可和朱元璋坐看我们和奸徒相斗了,是吗?”
  八派上下之语塞。
  忘情师太柔声道:“浪翻云岂可如此便下断语,我们这次的元老会议,正是要决定此事。”
  浪翻云有点不耐烦地道:“不必多言,你们一是退走,一是动手,爽快点给我一个答案。”
  云素忍不住再台起头来打量浪翻云,她还是首次接触这黑道的真正高手。心中奇怪,为何他比诸位师叔伯更坦诚直接,更有英雄气概呢?连这采花贼的孪生兄弟,都是那么有扣人心弦的豪情侠气,只是那对眼似坏了点。
  一直没有作声的无想憎忽然笑了起来,踏前两步,伸出手来,递向浪翻云。
  浪翻云在他手刚动时,手亦伸了出来。
  两手握个正着,同时大笑起来。
  无想僧摇头叹道:“现在连贫僧都相信这是薛明玉的孪生兄弟了,不信的便是笨蛋傻瓜。”按着转头向颜烟如道:“颜姑娘,贫僧说得对吗?”
  颜烟如花容惨淡,微一点头,挣开云素,同忘情师太双膝跪下,凄然道:“师太在上,颜烟如现在万念俱灰,望师太能破例开恩,让我归依佛门,以洗刷污孽。”
  这几下变化,教众人都有点茫然不解,但无想僧既有这样的说话,这场全无把握之仗看来是打不成了,都松了一口气,亦有点失落。
  不老神仙一向和少林有嫌隙,心中暗怒,却又无可奈何,没有了无想憎,别人刀剑加颈,也不会去招惹浪翻云,就像他不敢挑战庞斑那样。
  浪翻云和无想僧两手分开,对视而笑,充满肝胆相照的味儿。
  无想僧喟然道:“谁不知真正英雄是上官飞,然亦奈何”一声佛号,原地拔起,倏忽没在屋宇后,竟是说走便走。
  不老神仙冷哼一声,往后飞返,亦走个无影无踪。
  忘情师太深深望了浪翻云一眼,数了一口气,把颜烟加拉了起来,正要说话,浪翻云向颜烟如笑道:“颜姑娘,有没有兴趣陪浪某去喝杯酒?”
  颜烟如“啊”一声叫了起来,手足无措地望向这天下无双的剑手。
  众人一听下全呆了起来,人家姑娘正悲戚凄凉,哀求忘情师太她剃渡,这边厢的浪翻云却约她去喝酒谈心。
  浪翻云来到忘情师太、颜烟如和云素身前,同韩柏打了个手势道:“薛小弟,还不去干你的要紧事?”
  韩柏正在看着云素,如梦初醒,拔身而起,到了高空一个转折,扬长去了。
  忘情师太微微一笑,无论什么话出自此人之口,都有种理所当然的气概,教人不能狠心怪他,转向颜烟如道:“贫尼给颜施主三天时间,假若仍末改变主意,可到西宁道场找贫尼。”向浪翻云合什宣了声佛号,领着云素去了。
  庄节等亦纷纷客气地向浪翻云告辞,转眼走个一干二,剩下颜烟如一人立在巷,芳心忐忑狂跳,不知是何滋味。
  浪翻云擦扃而过,柔声道:“来!我带你去一间通宵营业的酒铺,可顺道欣赏秦淮河的夜景。”
  颜烟如俏脸一红,身不由主追着这神话般的人物去了,忽然间,她又感到天地间充盈着生机和朝气。

第三章 游龙戏凤

  干罗和戚长征两人,分别背着缚紧背上的宋楠、宋媚兄妹,俯伏在株陵关最外围的一所房子的瓦面上,凝视着半里许外延绵的城墙和城楼,两边则是不能攀越的峻峭石山,成一险要的关隘入口。
  干罗沉声道:“城墙高达十馀丈,就算我们可以登上墙头,跳下去时亦难以保得无事,何况还背了两个人。”
  戚长征道:“这总有方法解决,只是由这里到城墙,全是旷野,毫无掩蔽之物,定会给守城兵卒发觉,亦逃不过蓝玉的人的眼底,哼!不过老子正觉手痒,大干一场也好。”
  背后的宋媚吓得紧楼着他,呼吸急促起来,令他感到极大的挑逗性和刺激。
  干罗自非善男信女,闻言嘿然一笑,凑过去在戚长征耳旁说了几句话后,向背上的宋楠道:“世侄若害怕的话,便闭上眼睛,甚或睡上一觉,保证醒来时已在京城之内。”
  宋楠打了个哆嗦,含胡应了一声,倏觉腾云驾雾般,随着干罗飞离屋顶,落到旷野处。
  这时戚长征的脚亦点在地上,一个纵跃,朝高起的城墙奔去。
  背上的宋媚早闭上美目,死命搂紧这成了自己夫郎的男于,感受着他强壮的背肌,毫无道理地感到刺激和心动,不由暗骂自己淫荡,竟在这等生死关头的时刻,想起男女间的事来,可是又身不由主地被戚长征充满了力量的动作和肌肉的腾移激起了春情,差点把她羞死了。
  四个人分作两起,鬼魅般越过了城墙和房舍间的中线,城楼才传出锺鸣锣响的警报声。
  十多道人影手持兵器,由城楼处扑了出来,往他们奔去。
  干罗和戚长征打个眼色,心里明白定是蓝玉方面的高手,在那里守株待兔般等待他们:忙加速迎去。
  戚长征待离对方只有丈许远近时,锵的掣出天兵宝刀,叱声如雷,刀光如电,使出封寒传的左手刀法,风卷浪翻般往最接近的持敛敌人攻去,整个人变得猛若狮虎,流露出坚强莫匹的斗志。
  拿矛在手的干罗亦看得不住点头,这心爱的义子真的愈来愈有进境了,尤其他仍是那么年轻和有朝气,前途真是不可限量。
  在戚长征背上的宋媚感受更深,张开眼来,看到三名武装大汉如狼似虎的扑过来,吓得又闭上眼睛,按着感到身体不住闪耀急移,耳边惨叫连连,勉强睁眼时,早有两人溅血倒地,另一人被戚长征劈得离地飞跌,忙又闭目不敢再看。
  她终于看到战场上戚长征的豪勇。
  那边的干罗更是所向披靡,长矛到处,敌人纷纷倒毙,竟无一人可挡他一招。
  这时戚长征一刀劈入另一拦路者的心脏要害,顺脚把他踢飞时,已破开了重围,后方和两侧虽仍有敌人,但见他们如此厉害,都只虚张声势,不敢真的上来动手。
  他对这战果毫不惊异,以他和干罗两人的实力,除非蓝玉亲来,谁可拦得住他们。而且到京师之水陆路不止一条,对方若要封死所有路途,实力必然分散,更没有拦截他们的能力。试问他们怎会想到保护朱家兄妹的人竟是他和干罗呢?
  两人提气急掠,转眼抛下敌人,来到另一边城墙下。
  守城兵弯弓搭箭,朝他们射来。
  戚长征和干对视一笑,沿墙急奔,来到城墙没有守兵的空档,戚长征跃了起干罗一声大喝,两掌一托他足底,戚长征化作了炮弹般,投往墙头去。干罗同时拔身而起,追在他背后。
  戚长征立足墙上时,两旁的守兵气急败坏赶了过来。他忙飞出手上预备好的长索,往干罗挥去,后者早升至近十丈的高空,真气已尽,眼看便要回落,索端及时挥至,给他一把抓着,借刀再升五丈,来到戚长征旁。
  两人跃过宽广的城墙,在守兵赶至前,一起跳下城墙去。
  众守兵膛目结舌,连箭都忘了发射,从这种高度跃下去,不是我死是什么?
  下降了近十女后干罗跌势加速,反掌托在戚长征脚底,戚长征立时背着宋媚,腾升了丈许,这时干雍已离地不及三丈。
  倏地两人手握缩短至丈许的索子蹬个笔直,干罗借那上扯之势,提气轻身,拔升了数人,才放开索于,轻轻落到地上。
  戚长征凌空一个筋斗,无惊无险落到他旁。
  戚长征回望了墙上目瞪口呆的守城兵们一眼,伸手大力拍了宋媚充满弹力的粉臀一记,笑道:“媚媚可以张眼了!”
  大笑声中,两人往京师奔去。
  韩柏提气疾跃,越过高墙,落到媚娘的香醉居的屋顶上。
  这座别院颇具规模,共分前、中、后三进,每进都是四合院落,自成一体,由花园小径相连,四周围都是高墙。
  韩柏跟了范良极这贼友这么久,对窥探房舍之事早有点门道,仔细观察了香醉居的环境,立时猜到了媚娘的香闺,应是最后一进朝南的阁楼,那处既清幽,外面花园景物最美,又不虞受北风或西斜日晒之苦,自然应留给媚娘这老板娘自己享用。
  此时前院隐有人声传来,韩柏细听了一会后,知道是护院打手一类人物,谈的自是风月之事。真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这么晚还不上床睡觉。
  韩柏不敢迟疑,亦想趁天亮之前好好和这骚媚入骨的艳妇温存,迅快来到媚娘闺房的屋檐处,一个倒挂金钩,朝内望去。
  房内虽没有点起灯火,可是怎能瞒过韩柏的夜眼,只见绣榻帐慢低垂至地,隐见林上有人拥被而眠,乌亮的秀发散在忱上。
  韩柏大喜,正要穿窗而入,心中忽然泛起极不妥当的感觉,心中大讶,忙思其一切看来都和平宁静,没有半点异常之处,林上传来媚娘均匀轻柔的呼吸声。
  韩柚收摄心神,无声无息潜入房内,来到帐前。
  帐内女子面墙而卧,纵使盖着被于,仍可看到腰与臀间那夸张的线条。
  为何自己会觉得不妥当呢?
  鹭地心中一震,终于明白了不妥当的地方,因为床前并没有绣花鞋一类应有的东同一时间他明白了前院的人为何还未睡觉,因为媚娘根木尚未回家,帐内的女子则是藏在这里等媚娘回来的蓝玉手下,觉察到自己的来临,于是连鞋钻入了被窝里,扮作媚娘来布下对付他的香艳陷阱。
  只从对方能察知自己的来临,便可知对方是一流高手,说不定就是蓝玉倚重的“妖媚女”兰翠贞。
  这些念头电光石火般划过它的脑际,他已想好应付之法,先脱下面具,收入怀里,嘻嘻笑道:“媚娘我的乖乖宝贝,你的专使大人依约来与你幽会了。唉!今晚真对不起,在你的花舫上不是要应付燕王那家伙,便是给他送的金发美人缠着,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你们的皇帝老子又因吃了我的仙参弄得那陈贵妃死去活来,竟无端端对了我作忠勤伯,累得我赶不及回花舫去,刚正问清楚路途到这里找你,乖乖宝贝千万不要生气。”
  一边说,一边脱下上衣,摆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急色样子,同时亦教对方知他没有武器。
  在林上假扮媚娘的自是“妖媚女”兰翠贞,听到来的是韩柏,大喜过望,那理得是否他杀死连宽,暗忖若能神不知鬼不觉一举将他暗算掉,这功劳真是非同小可,那时真个求蓝玉要什么便有什么。
  谁不想杀死这阻手碍脚的韩柏,只是怕给人知道,立即招致朱元璋和鬼王的报复罢了,假若现在能杀掉他,谁能猜到她身上来。
  芳心窃喜时,韩柏伸手来拨帐幔。
  兰翠贞“呻唔”一声,含胡不清道:“唔!放下窗幔子好吗?”
  韩柏心中暗笑,知她怕自己看出她不是媚娘,嘻嘻一笑道:“媚娘你真够道行,黑暗里干又是另一番滋味儿。哈……”
  轻松地把四个小窗全掩上了布幔。
  房间陷入黑暗里。
  兰翠贞欺他看不到,小心翼翼转过身来,摸出插在大腿间见血封喉的毒匕首,藏在掌心里,静待着这色鬼跨上绣榻来。
  韩柏移到房心,却全无动静。
  兰翠贞待了一会,忍不住道:“你干什么哩:还不快来。”
  韩柏讶道:“小乖乖是否着了凉,为何声音又沙又哑。”
  兰翠贞吃了一惊,应道:“唉!可能真的受了点风寒。”
  韩柏喜道:“沙沙哑哑的,更够味道,叫几声给我听听,就像刚才那么的乖。”
  兰翠贞气得差点立即把刀投向他,却是半点把握都没有,心中暗咒他的十八代祖宗,无奈下喉唔地作出淫声。
  听着它的呻吟和喘叫,韩柏差点笑破了肚皮,嚷道:“好了!够了!被你叫得我欲火焚身,现在你快脱光衣服,半片市都不准留在身上。”
  兰翠贞差点给他玩死,不过床都叫了,总不能半途而废。猛牙银牙,在帐内脱起衣服来。
  韩柏叫道:“逐件衣服抛出来给我,嘻!我最爱嗅乖乖的小亵衣。”
  兰翠贞本想留下内衣裤,闻言大叹晦气,不过想起可以把他杀死,吃亏点也难以计较,不一会所有衣服全丢到帐外去,赤条条躺在林上,差点恨得咬碎了美丽整齐的玉齿。
  韩柏道:“乖乖宝贝:我来了。”
  兰翠贞装作呼吸急速,哑声叫道:“快来吧!我忍不住了。”
  韩柏来到帐前,忽停了下来,通:“乖乖宝贝,快叫声夫君来听听。”
  兰翠贞被他作弄得快要气疯了,不过小不忍则吼大谋,嗲叫道:“夫君!啊!夫君!快上来吧!”
  韩柏道:“我来了!”拉开了帐幔,一脚跨到榻上。
  兰翠贞等的就是这一刻,纤手一挥,掌心小匕首电射往只隔了尺许的韩柏小腹处,这个角度,即使想仰身遇过亦绝无可能,不愧精于刺杀的高手。
  韩柏一声惨叫,整个人弹开,碎一声倒在地上,呻吟雨声后,便寂然无声。
  兰翠贞欣喜如狂,一声娇笑,由床上跳了起来,一丝不挂站在房心,打着了火褶于,只见韩柏什在一角的桌底下,上身赤裸,一动不动,一只手还抓着自己的衣服,刚好遮着小腹的部位,看不到有没有流出鲜血来。
  她对自己的剑术极有信心,一点没有怀疑,低骂道:“你这短命鬼,竟敢来占奴家的便宜,真的活得不耐烦了。”移了过去,伸脚一挑,要把他翻过来看看。
  岂知不但一脚挑空,纤足还到了韩相手里。
  兰翠贞魂飞魄散时,韩柏用力一拉,她立时失去平衡,往后翻跌,火折子掉到地她木身武功高明之极,纵在这等恶劣时刻,另一足仍能点往转过身来的韩柏脸门,就在此时,一股奇异的内劲由脚底的涌泉穴攻入,连封她全身各大要穴,脚还末伸尽,已软倒地上。
  韩柏笑嘻嘻站了起来,踏熄了火折子,拉开了所有窗幔后,才来到她身旁蹲下笑吟吟看着她道:“为何不作声了,你刚才叫床不是叫得蛮好听吗?”藉着点窗外的星光,眼光在她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肉体上下巡视。
  这赤裸的艳女曲线玲珑,肤色白晰,加上既有性格又骚媚入骨的容貌,确是非常引人。
  兰翠贞这时才醒悟对方一直在戏弄自己,不过悔之已晚,气得差点掉下泪来,闭目倔强地道:“杀了我吧!”
  韩柏摇头道:“不!我不但不会杀你,还不会伤害你。”
  兰翠贞愕然张眼,盯了他好一会后,媚笑道:“我明白了!来吧!你欢喜怎样玩都可以,唔!你长得真好看,难怪这么多女人对你情不自禁。”
  韩柏轻轻在她身上拍了十多掌。
  兰翠贞穴道尽解,坐了起来,嫣然一笑道:“好吧!我会尽心尽力侍候小,保证不会出手暗害你。”心中却暗笑,若还不杀死你这色鬼,我兰翠贞便改跟你的姓。
  韩柏微微一笑道:“小姐误会了,我是要放你走,只希望你答应我不会伤害媚娘,否则我会不择手段把你杀死。”站了起来,顺手取过衣服穿上,皱眉看着呆坐地上的她道:“还不快穿好衣服,媚娘快要回来了。”
  兰翠贞心乱如麻,完全没法明白为何韩柏如此善待她。
  韩柏移到她身后,一手穿进她胁下,另一手拿起亵衣,将她拉得站了起来。
  与他肌肤一触,兰翠贞浑体发软,竟便不出半点力道来,任由韩柏温柔地为她穿上内衣裤。
  前院传来马车之声。
  韩柏逐件衣物拾起,塞到她身上。
  兰翠贞有种作着梦的不真实的感觉。
  韩柏到床上一连摸索,弄好床铺,把它的独门兵器一对分水刺取了出来,送到她手里,毫不提防地拍了拍她的脸蛋,关怀地道:“小心点:下次见着时,可能我们要被迫拚个生死,那时勿奢求我会手下留情。”
  兰翠贞终放弃了行刺韩柏的念头,点头道:“我会放过你一次后,才杀死你,兰翠贞绝不肯欠人任何恩情的。”深深看了他一眼后,穿窗而出,闪投在黑暗里。
  韩柏大感得意,这叫欲擒先纵。
  他的魔种清楚地感到它的杀意不住减退,当她走时,甚至对他生出了少许情怀,只是她自己仍不知道,又或不肯承认罢了!若能征服此女,当然比杀了她有用百倍。
  不过自己亦要提醒媚娘,教她找叶素冬派人来保护她,以免蓝玉会派别的人,又或兰翠贞再来对付她。
  脚步声由远而近。
  韩柏顽皮心大起,掀开了其中一个大衣柜,藏了进去,决意给媚娘一个惊喜。
  足音更近了,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韩柏心想,若跟着媚娘的是艳芳或其中一只美蝶儿,那就更理想了。
  开门。
  韩柏忽感不妥。
  他当然认得媚眼的呼吸声,但另一人的呼吸声却不像女子。
  媚娘忽地“啊”一声叫了起来,按着是衣服磨擦的声音和男女的喘息和呻吟。
  韩相呆在柜里,原来媚眼竟是和面首一起回来,还说如何爱自己。
  喘息声停止,媚娘推开了那人,项道:“廉先生,不要这样好吗?下属有事要向你禀告哩!”
  韩柏心神大震,心中乱成一片。
  廉先生的声音在柜外响起道:“你这骚货愈来愈迷人了,怪不得法后如此宠信你,还升了你作四大勾魂女之一,我教的艳女中,除了迷情和抚媚两大护法外,就轮到你们四人了。”
  韩柏立时出了一身冷汗,暗叫好险。原来媚娘一竟是天命教的人,身分还相当高,这姓廉的既被称为先生,当然是与胡惟庸同级的军师,听他说话隐含劲气,便知他武功高明,不可小觑。
  难怪媚眼一碰面便把自己迷得晕头转向,原来有着如此骇人的背景,她的媚功亦算厉害极矣,教人全看不破,以此推之,天命教实在非常可怕,杀了人都不会露出任何形迹。而最令人心寒的是连蓝玉都不知道媚娘是胡惟庸的人。
  房中灯火亮起。
  媚娘再娇吟一声,接着是嘴舌交缠的声音。
  韩柏由柜门隙偷看出去。
  媚娘罗裳半解,露出一对颤魏锣的豪乳,裙子给撩到腰间,正给一个相当英俊的中年男人上下其手,嘴儿当然给对方噬着。
  韩柏心中大恨,差点要冲出去杀了这对狗男女。
  不用说绿蝶儿等诸女都是天命教的艳女,而朱元璋还将其中一女弄了回皇宫去,所以即使收拾了陈贵妃,仍有人执行阴谋,胡惟庸看似平庸无用,其实却要数他最厉害。
  这廉先生的挑逗手法相当高明,不片刻媚娘已忍不住扭动呻吟,不克自持。
  廉先生停了下来,离开她火红的俏脸,淫笑道:“我比之韩柏那小子如何?”
  媚娘听到韩柏名字,娇躯一震后,诏媚道:“那些后生小子怎能和先生相比。”
  廉先生在她酥胸一阵搓揉,笑道:“骚货这么懂拍马屁,可惜现在时间无多,我还要回去向法后交代。”
  媚娘娇笑道:“法后这么宠你,迟点回去有什么关系。”
  廉先生把她翻了过来,重重在它的隆臀打了两记,再扶她坐好,道:“不要逼我了,来!快告诉我事情进行得如何了。”
  媚娘正容道:“韩柏这小子的魔种非常厉害,我虽诱他欢好,却吸不到他半点精气,而这小子还可潜出去把连宽干掉。”
  廉先生奸笑道:“我们真要感谢他哩!不但削弱了蓝玉的实力,若惹得蓝玉与他拚个两败俱伤,就更理想了。”顿了一顿再道:“你记紧吩咐手下,切莫再对付他,以免打草惊蛇,让找回去禀告法后,若有迷情和抚媚两位仙子任何一人出手,而这小子没有防范之心,我才不信他受得了。哈:说不定法后一时技痒,亲自对付他,那他真是做鬼也风流了。”
  媚娘道:“我约了他到这里来找我,但却不知他什么时候会来。”
  捧先生点头道:“你做得很好,由现在起,到朱元璋的大寿期间,乃最关键的时刻,你切不可主动和我们联络,清楚了吗?”
  媚娘恭敬答应了。
  廉先生又再口手齐施后,才拖着媚娘站起来道:“送我一程吧:”:两人出房去了。
  韩柏心中一动,连足耳力,听着两人的足音到了楼下东南角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门户敌动声。
  哼:果然是有道,难怪这廉先生可突然出现,又不怕人发觉。
  心中又气又喜,气的当然是被媚娘骗了它的感情,喜的是把握到天命教的线索。
  收摄心神后,悄悄溜走了。
  蓝玉在“布衣侯”战中和“金猴”常野望两大高手陪伴下,来到他大将军府的后花园里,穿过一座竹林,一所砖屋出现眼前,里面马灯黑火,像一点生命都没有。
  “噗噗”声响,四条背着长刀的黑影,由砖屋旁的树上跳了下来,单膝跪地,齐声道:“风林火山参见大将!”
  三人给他们吓了一跳,想不到水月大宗连在他们的府内,仍不肯稍懈戒备。
  这风、林、火、山四人乃水月大宗的随身护卫,就叫风女、火侍、山侍和林侍,取的是流传到东瀛的孙子兵法上“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之意。
  四人年纪都不过三十,以火侍最年轻,只有十八岁,生得颇为俊俏,高矮合度,一双眼非常精灵,两条特长的腿都缚有匕首,予人非常灵活的感觉,若非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妖邪之气,真的是一表人才。
  山侍体形魁梧,背上的刀又重又长,还挂着一个看来非常沉重的黝黑铁盾,手臂比常野望的大腿还要粗,面容古拙实,一看便如是不畏死的悍将。
  林侍年纪最大,生得短小精悍,典型的东瀛矮子,动作间总比别人慢了半拍似的,但却有股阴沉稳的气度,教人不敢小觑,丑陋的脸上有道长达五寸的疤痕,由耳下横落至下,包保看一次便忘不了,亦不想再看下去。
  风女却是完全另一回事,没有男人肯把目光由她身上移开,而她亦是四侍中唯一的女性。
  此女生得娇小俏美,乌黑的秀发长垂肩后,身材玲珑浮山,雪肤冰肌,说话时,露出皓白如编贝的牙齿,极之迷人。
  尤其动人的是她美眸顾盼时,自有一种风流意态,媚艳而不流于鄙俗,放射出无比的魅力。背上是一长一短的两把东洋刀。
  四人均一身黑衣夜行装打扮,虽是神态恭谨,仍使人有杀气猕慢的感觉。
  蓝玉的色眼落到风女的身上,暗忖此女狐媚过人,定要想个方法向水月大宗把她要来玩玩。
  一个柔和声音由屋内传出道:“退下!”
  四侍一声答应,倒退后飞,没入砖屋两旁黑暗的林内,动作迅若鬼魅。
  蓝玉一时又惊又喜。
  惊的是只这四侍的身手便如此厉害,可见倭子实有无数能人,喜的是得他们之助,自己确如虎添翼。
  正要走进屋内与尚未谋面的水月大宗相会,屋内那带着外国口音的水月大宗平和地道:“大将军止步,此刻乃本席日课时刻,不宜见客。”
  蓝玉愕然道:“如此蓝某不敢打扰了。”
  水月大宗淡淡道:“大将军有话请说,现在贵府最接近的人亦在千步开外,保证不会传入别人耳里。”
  蓝玉和两名得力手下交换了个眼色,均感骇然,这人藏身屋内,千步外远距发生的事,竟仍瞒他不过。
  蓝玉深吸了一口气道:“本人想请大宗出手杀死一个人。”
  水月大宗道:“怎止是一个人,自踏足中士后,我的水月剑便不时响叫,渴求人血,在斩杀浪翻云前,木席先要找几个人来祭剑,大将军务要给本席好好安排。”
  蓝玉等三人心中涌起寒意,交换了个眼色后,蓝玉哈哈一笑道:“这就最好,第一个要杀的人叫韩柏,一有他的行踪,我们便会通知大宗。”
  水月大宗的声音传来道:“最好不要过今晚子时,否则便找第二个人来给我刀,大将军请了。”
  蓝玉把还要说的话吞回肚里去,告辞离去。
  这水月大宗便像一把两边锋利的凶刃,一个不好,很易连自己都会受伤流血。

第四章 故友重逢

  韩柏不敢回左家老巷去,怕给虚夜月左诗等诸女责怪,迳自回到了莫愁湖。
  匆匆梳洗后,见金发美人儿夷姬睡得又香又甜,不敢吵醒她,忍住了手足的冲动,赶往皇宫去。
  守门的禁卫见到他都恭敬行礼,让他通行无阻,直入内皇城。
  路上遇上了一个相热的常侍候在朱元璋身旁的太监,把他领到一座守卫森严的庭院,见到了朱元璋。
  朱元璋显然一夜没睡,两眼红筋密布,见他到来,精神一振,挥退了从人后,着他隔几坐下道:“好小子:说得到做得到:竟一天不到就把连宽宰了,真有本领。”
  韩柏嘻嘻一笑道:“都是托皇上的鸿福吧:”
  接着便将媚娘与天命教的关系说了出来。
  以朱元璋的修养和深沉,听了亦为之色变,定神看了他好一会后,才吁出一口气道:“若无兄真的没有骗我,没有人比得上你这福将了,误打误撞竟给你拆穿了胡惟庸经营多年的阴谋,幸好朕尚未碰那艳女,否则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韩柏谦虚道:“现在应怎么办才好?”
  朱元璋道:“当然不能打草惊蛇,你定要装作情不自禁去赴媚娘之约,待她不再提防你时,说不定可找到那法后隐身之所,朕便尽起高手,把他们一网打尽,那时胡惟庸还不是任朕宰割吗?哼!”两眼射出惊人杀气,显是动了真怒。
  韩柏道:“这事可不能操之过急,若我没有猜错,胡惟庸必已成功地把他的人安插到朝内各重要的位置,又或使艳女巧妙地成为各文官武将的宠妾……”
  朱元璋道:“所以若你能设法偷得这样一张天命教的名单出来,我们方可把胡惟庸的势力连根拔掉。唉!又要借重你了,朕真担心你一个人怎可以应付这么多的事。”
  韩柏笑道:“别忘了小子有谁人帮我的忙。”
  .朱元璋想起了范良极,亦为之失笑,欣然道:“有没有什么特别请求,若想要那家闺女,朕立即把砼涓恪!泵挥腥吮人勒庑∽硬话桨廊肆恕?
  韩柏尴尬笑道:“女人大可免了,燕王才送了个金发美人儿给小子,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能晚点起床,小子也不知多少天没有正式睡一好觉了。”
  朱元璋见他对白己的赏赐完全不放在心上,对正他的脾胃。哑然失笑道:“好吧!以后非必要就不用你早朝前来见朕。”接着正容道:“秦梦瑶什么时候来。”
  韩柏爽快答道:“她说今晚子时来皇宫见皇上。”按着犹豫道:“但她有个条件呢:”
  朱元璋想不到如此轻易,脸现喜色,道:“什么条件?”
  韩柏心中暗叹,硬着头皮道:“她要小子届时在旁听着。”
  朱元璋微一错愕,龙目闪起电芒,一瞬不瞬盯着韩柏,声音转厉道:“你快从实招来,和秦梦瑶究竟是什么关系?”
  韩柏给他吓了一跳,正要如实道出,朱元璋拂袖道:“不用说了,今晚朕要亲问她。”
  两人沉然下来。
  好一会后,朱元璋道:“陈贵妃的事你有没有什么计划?”
  韩柏苦笑道:“小子真的-筹莫展,总不能贸然闯入内宫,同她展开挑情勾引的手段吧!”
  朱元璋看到他苦着脸孔,反得意起来,微笑道:“不用那么紧张,这事朕会安排妥当,定教你有试探的机会。唉!可能生活太沉闷了,眼前的重重危机,反使朕神舒意畅,充满生气。又有你这小子不时来给朕解闷。不过你要小心点,蓝玉心胸狭窄,定不肯放过你。”
  又谈了一会,韩柏记起一事道:“这两天小子有两位好友会到京来助我对付方夜明,其中一人,嘿……是怒蛟帮的高手,小子想……”
  朱元璋打断他道:“是否“快刀”戚长征?”
  韩柏骇然道:“皇上怎会猜到?”
  朱元璋照例不会解释,微笑道:“另一个就是风行烈,他正乘船来京,唉!若不是朕有心放行,他怎能如此顺风顺水,放心吧!我早通知了叶素冬,着他照应你的朋友,绝不过问他们的事。”接着又冷哼一声道:“宋鲲这家伙是胡惟庸的人,若非朕不想打草惊蛇,早抄了他的家,浪翻云那一巴掌刮得很好,若他再惹你,随便宰了他吧!”
  韩柏头皮发麻,朱元璋的深藏不露才最可怕。难怪他能威压群雄,成为天下至尊了。
  早朝的时间到了,韩柏连忙告辞,赶回左家老巷去,到了街口,正筹谋如何应付刁蛮女虚夜月时,有个娇甜的声音在后面唤道:“专使大人!”
  韩柏别过头来,赫然是扮作书僮的秀色。大喜下,扑了过去,一把拖起她的小手,转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去。
  秀色驯服地任他拉着,神色复杂,眉眼间充满了怨热之意。
  韩柏见左右无人,一把将她楼个结实,亲了个长吻后,才放松了一点,道:“来找我吗?”
  秀色深情地看着他,报然点了点头,然后神色黯然道:“韩柏:秀色很害怕呢!”
  韩柏愕然道:“谁敢欺负你,让我为你出头。”
  秀色搂紧他,凄然道:“没有人欺负我,人家只是担心花姊,她……
  “秀色!”
  两人一震分了开来,只见盈散花立在十步外,铁青着脸瞪着两人。
  秀色一声悲泣,由另一端逸去,消失不见,连韩柏叫她都不理睬了。
  盈散花走了过来,不客气道:“韩柏!你现在自身难保,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韩柏想起她对燕王父子献媚卖俏,无名火起,冷笑道:“谁要管你的事,不过莫说我没言在先,若你为了个人利害,累了秀色,我绝不会放过你。”
  盈散花两眼一红,迫了上来,挺起酥胸叫道:“我偏要害她,怎么样?要就杀了我吧!来!快下手,我都不想做人了。”
  韩柏手足无措道:“谁有兴趣杀你,哼!明知我不会下手杀你,才摆出这架势来,你若连死都不看重,就不用拿身体去便宜燕王父于了。”
  盈散花终掉下热泪,粉拳雨点般擂上韩柏宽阔的胸膛,悲叫道:“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韩柏心中一软,伸手去解她的衣襟道:“不要哭了!让我看看那纪念齿印是否仍完好无恙?”
  盈散花吃了一惊,飘退开去,顷道:“人家给你气得这么惨,还要耍弄人家。”
  韩相见她回复正常,又记起了旧恨,不屑道:“不看便不看,你当我真的想看吗?留给燕王看个饱吧!”转身便走。
  风声响起,盈散花越过他头顶,俏脸气得发白,拦着去路道:“站着!弄清楚我们的事才准走。”
  韩相心头大快,只觉愈能伤害她,愈是快意,淡然道:“你是你,我是我,那来“我们”呢?”
  盈散花挺起小蛮腰,俏目泪花滚动颤声道:“好!你再说一次给我听。”
  韩柏最怕女人的眼泪,软化下来。走前两步,抓着她两边香肩,叹道:“你既然那么想做燕王的玩物,为何又要表现得像对我馀情末了的样子,不是徒使大家都难过吗?”
  盈散花垂下头去,轻轻道:“韩柏:你是不会明白人家的,永远都不会。”用力一挣,脱身开去,掩脸哭着走了。
  韩柏失魂落魄呆站了一会,猛下决心,誓要找出盈散花要接近燕王的背后原因,才走回左家老巷去。
  踏入已装修得差不多完成的酒铺时,范豹迎了上来道:“大人!有贵客来了。”
  韩柏奇道:“什么贵客。”
  范豹神一笑,卖了个关于,请他自己进内宅看看。
  还未踏进内室,已听到范良极大声道:“什么?云清是可怜我年老无依,才藉嫁我来做好心行好事,这么小觑我的男性魅力!”
  按着是众女的哄堂大笑,然后是一阵俏生生的少女声音不徐不疾地道:“男人最要不得就是以为自己很有魅力,倩莲还以为老贼头你老人家不是这种男人,唉!怎知又是如此?”
  韩柏一听大喜,扑了进去大叫道:“风行烈!”
  风行烈和谷姿仙、小玲珑、不舍夫妇正含笑看着范良极和谷倩莲两人胡闹,闻声齐住他望去。
  韩柏想不到来了这么多人,大惑错愕时,风行烈已由椅子跳了起来,和他紧拥在一起,互拍着对方肩背,兴奋得说不出话来。
  经历了这么多艰难的日子后,这对肝胆相照的青年高手,再次重逢。
  当下风行烈为韩柏引见了不舍夫妇。
  韩柏看到美艳如花的双修夫人谷凝清,双目立时发亮,由衷赞道:“若有人还不明白不舍大师为何还俗,我定会打扁他的屁股。”
  虚夜月、庄青霜、左诗等都听得眉头大皱,暗怪这夫君学足范良极的鄙言粗语,又口不择言,连长辈都敢大吃豆腐。
  谷凝清乃外族女于,不忌大胆直接的说话,且又是赞美自己,喜不自胜回应道:“若有人不明白韩柏为何能哄得这么多美人儿嫁他,我谷凝清亦要赏他们耳光,好打醒他们。”
  不舍欣然起立,拍着韩柏肩头道:“贤侄真个快人快语,连我也觉非常痛快,不过不舍并没有还俗,反而感觉更出世,更接近天道,贤侄很快便会明白我的意思。”
  韩柏想起了秦梦瑶恍然道:“说得好!多谢指教。”
  范良极怪笑道:“小子不要扮聪明冒充明白了。”
  韩柏瞪了他一眼道:“老贼头最好对我说话客气一点,团结一致。否则谁来助你应付眼前大敌。”说完瞟了巧笑倩兮的谷倩莲一眼,然后忍不住狠狠看了含笑一旁的谷姿仙和小玲珑几眼。
  谷倩莲见矛头忽然指向自己,不慌不忙娇哼道:“你们团结有什么用,根本就不是倩莲的对手,何况我还可随时征兵入伍,保证杀得你两人落荒而逃。”
  韩柏和范良极一起失声道:“征兵入伍?”
  虚夜月忍着笑举手道:“小兵虚夜月在此,愿听兵头小莲姐吩咐。”
  其它庄青霜、左诗、朝霞、柔美等甲笑弯了腰。
  韩柏和范良极交换了个眼色,都感大事不好。有了这个小灵精在搅风搅雨,他们那还能像从前般肆无忌惮。
  风行烈笑道:“小莲不要胡闹了,姿仙和小玲珑快来见过韩兄。”
  谷姿仙和小玲珑盈盈立起,同韩柏敛枉施礼,吓得韩柏慌忙回礼。
  谷姿仙美目飘到他处,欣然道:“闻叔叔之名久矣,今日一见,才知行烈外竟还有叔叔这等英雄人物,姿仙真的喜出望外呢:”
  韩柏老脸一红,尴尬地道:“我除了拈花惹……嘿:其它那及得上行烈,若我有时忍不住口不择言,得罪了美嫂嫂,美嫂嫂请勿见怪。”
  众人都目瞪口呆,那有初见面使说明自己会对嫂子口花花,还立即口花花起来。
  谷姿仙“噗嗤”一笑,横了韩柏一眼道:“姿仙现在才明白小莲为何一声征兵令下,便有这么多美丽的小兵要入伍哩!”
  众人都笑了起来,充满了友情和欢欣。
  韩柏一到,便为所有人带来了愉悦和无拘无束的气氛。
  庄青霜趁韩柏望向她时,娇嗔地盯了他一眼,像怪责他什么似的。
  韩柏怪叫一声,同众人道:“对不起!我忘了要和霜兄回去向岳父岳母叩头斟茶,完事后立即回来,请大师夫人美嫂嫂风兄等恕罪。”
  最高兴的当然是庄青霜,喜孜孜站了起来,来到韩柏身旁,准备离去。虚夜月则嘟长嘴儿,心中怨恨,还未审问他昨晚溜到那里去,这大坏人又要弃她不顾了。左诗等三女这几天见他的时候加起来只有几个时辰,更是揪然不乐。
  谷倩莲亦大感失望,刚兴高采烈,这好玩的小子又要走了。风行烈谷姿仙等才和他打了个照面,自亦舍不得他这就去了。范良极则有满肚事要和他商量研究,一时间人人都瞪着韩柏。
  韩柏这么灵锐的人,怎会不知道,搔了几下头后,大喜道:“不若我带大家到西宁街去逛逛,我和霜儿打个转,不是又可以出来一起热闹吗?”
  韩柏和庄青霜赶到西宁道场,拜见了庄节夫妇,扰攘一番后,给庄节拉往一旁道:“素冬和皇上说起,我们才知道昨晚那薛明玉是你假扮的,难怪浪翻云会为你出头了。”
  韩相大感尴尬。
  庄节拍着他肩头道:“不用解释了,贤婿是天下问最不用扮薛明玉去采花的人。
  是了!明晚我会在这里摆十来席斋菜,款待八派的人,圣僧等都想见你,你最好早点和霜儿来,多点时间说话。”
  韩柏心中叫苦,又是应酬,那还有时间到媚娘的花舫去,表面却是欣然答应了。
  风行烈心中好笑,想不到出来逛街原来也这么大阵仗,不但范豹领着六名兄弟负责为众女捧东西,东厂的副指挥使陈成更率着十多名高手跟在一旁,负起保护之责。
  还有闻风而至的叶素冬和数名手下。先不说众女的美丽,只是这阵仗便叫人侧目了。
  除了不舍夫妇外,所有人全来了。
  众女兴高采烈地在购物,范良极则和叶素冬站在铺外的街上密斟,风行烈本来亦是他们那一组,却硬给谷倩莲拉了来这间绸缎铺陪她们。
  这时虚夜月看上了一幅花布,扯了开来盖在身上,转身对他嫣然一笑道:“行列啊!看你的俊秀样子应比韩柏更有眼光,你说这花布衬人家吗?”
  风行烈看到她娇美无伦的嗲媚之态,偏又作男儿打扮,心中暗羡韩柏艳福齐天,微笑道:“月儿想放弃易钗而弁吗?”
  虚夜月俏脸一红,跺足道:“人家只是问你好看不好看嘛。”
  风行烈尚未有机会回答,谷倩莲早把虚夜月扯了去看另一正布帛。
  看着两女相得的样儿,风行烈心中涌起无限温柔,几乎自见面开始,这两个小妮子便特别投机,因为她们都是那么俏皮和爱闹事,这个结盟一成,恐怕他和韩柏都有难了。
  呖呖莺声由后传至,原来谷姿仙、小玲珑和左诗三女刚在隔邻的铺子买了胭脂水粉,此时才来凑热闹。
  左诗喜道:“呀!真好!我可以买些好不匹给小雯雯裁几套新衣了。”
  谷姿仙笑道:“最好预备大一点,否则怕穿不下呢。”
  虚夜月走了过来,先白了风行烈一眼,拉着谷姿仙道:“仙姊应比你的风郎有品味多了,快来给我意见。”
  朝霞、柔柔等都知风行烈定是开罪了这刁蛮女,纷纷掩嘴偷笑,那种燕语莺嗔的场面,风流巧俏的样儿,若得风行烈悻然心动。
  刚好小玲珑经过身旁,忙拉着她的衣袖,问道:“乖玲珑买了什么好东西?”
  小玲珑对他仍是非常害羞,立时红透耳根,竟想挣脱逃遁,又给风行烈扯了回无法可施下,小玲珑含羞低头道:“小姐给人家拣了几件做内衣的丝罗哩:”猛地一挣,逃到正笑语不停,左挑右选的众女问,躲了起来。
  风行烈心情大佳,白素香和水柔晶惨死后,他还是首次有愁怀尽解的感觉,但忽又想起了年怜丹,忙朝范、叶两人走去。
  刚踏足街上,范、叶两人竟不知去向,轨在此刻,忽有所觉,朝长街另一端望夫,一紫一黄两个修美啊娜的身形,立时映入眼。
  韩柏和庄青霜离开道场。
  庄青霜正式成了韩柏的娇妻,欢喜得偎傍着他不住甜笑。
  韩柏给偎得心痒难熬,只恨双目功力仍未能看透她的衣服,问道:“开心吗?”
  庄青霜见他盯着自己骄人的酥胸,虽有三分羞意,欢喜却占了七分,欣然点头,又抛了他一记媚眼。
  韩柏这次全身都酥痒了起来,扯着她衣袖道:“今晚你和月儿一起陪找好吗?”
  庄青霜甜甜一笑道:“昨晚我们几姊妹在你的大床上说了一晚话儿,订下了规矩,可不许你要谁陪你便谁陪你呢。”
  韩柏失笑道:“那轮得到你们话事,只要我三招两式,连诗姊都要投降,什么规矩都给废了。”
  庄青霜听到“三招两式”,想起自身的遭遇,羞喜难分地嗔望了他一眼。
  韩柏大乐道:“我们立即打道回府,唉!你们都是一夜没睡了,便全体来陪我睡一觉吧!让我每人送你一个乖宝贝。”
  庄青霜终是初懂人事的少女,无论如何热恋韩柏,亦吃不消他的狂言浪语,跺足不依加快脚步,走出道场去。
  韩柏追出去,刚好看到远处街端紫、黄二妃转入了一间屋子里,接风行烈追了过去,消没在门后。
  韩柏脸色立变。
  两妃绝不会蠢得招摇过市,装束还一点不变,岂非引人去对付她们,忙向庄青霜道:“快召人来帮忙。”不顾惊世骇俗,展开身法,全速赶去。

第五章 步步惊心

  风行烈体内三气汇聚,功力日进,又得谷姿仙以双修大法辅引,比之当日双修府一战时已不可同日而语。
  才扑进那民居里,已大感不妥,不但里面空无一人,更因为心中现出警兆,忙取出丈二红枪接上,提聚全身功力,疾步闯入内室去。
  危险的感觉更强烈了。
  紫纱妃的倩影在后门处一闪而没。
  风行烈不是不知道里面有定埋伏,但因为埋伏者必是年怜丹,仇恨的火焰使他完全没法把冲动压下去,而年怜丹亦是利用这点把他引来。
  风行烈倏地加速,穿出后门,落到外面宽敞的天井去,光暗的转换,使他一时看不清楚,忙把眼帘阖上一半,减少光线的输入。
  就在此时,两声叱喝,分由两旁响起。
  年怜丹的玄铁重剑和色目第一高手“荒狼”任璧的铁拳分由左右两方攻袭而至。
  紫、黄两妃俏立天井尽处,四只眼睛射出怜惜之色,有点不忍看到这年轻俊俏的郎君在两大高手的夹击下惨死。
  年怜丹和任璧则是心中狂喜。
  自风行烈到京的消息传来后,他们使命人密切监视他们的动静,知道他们竟然来逛街购物,忙暗中潜来,把这民居内的人制伏后,苦候良机,终于等到范良极和叶素冬两人走进了一间饭店,忙使两妃把风行烈引来,现在已成功在望。
  除非是浪翻云、庞斑之辈,谁能全身而退?
  风行烈虽早有准备,仍想不到年怜丹无耻至此,连偷袭都在所不计了,竟还和另一绝不比他逊色的高手一起夹击。
  就在此刻,厉若海对他多年的严格训练终显露出成效,几乎是末经过任何思虑,他自然而然便本能地使出最能应付这种恶劣形势,燎原百式里的“借劲反”。
  风行烈先往后移,丈二红枪的枪尖“锵”的一声电射在年怜丹的重剑上。
  以年怜丹的功力,仍禁不住丈二红枪传来山洪暴发般的力道,向后移了半步。
  风行烈虽说大有进步,毕竟功力仍稍逊他一筹,踉跄横跌,眼看要被任璧能碎裂墙壁的铁拳轰在左胁处,丈二红枪由右方吐了回来,“啪”的一声拨打在任璧的铁拳底处。
  任璧一声狞笑,运拳下压,借枪传动,硬要震碎对方脏腑时,一股揉合了风行烈自身力量和年怜丹处借来劲力的强大力量,立和任璧的气劲正面交锋。
  任璧一声闷哼,向后连退三步。
  黄、紫两妃看得目射奇光,天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年怜丹和任璧两人的全力一击,竟杀他不死?
  年、任两人亦是大惊失色,知道夜长梦多,立即再组攻势。
  风行烈却是有苦自己知。
  年怜斗的功力岂是可轻易借到,虽说由红枪传递,终是要以己身功力为引,立时气血翻腾,全身经脉像倒转了过来,浑身乏力。若不是有坚强意志,早跪倒地上,眼看小命不保,后衣领给人抓个正,腾云驾雾般往后退去,接是韩柏的大笑声道:“原来是年淫贼,哈!”
  风行烈被韩柏提往后掷去,滚到地上时,天井近门处传来连串劲气交击的巨响,心中大急,韩柏怎是这两大凶人的对手呢?偏又站不起来。
  接听到虚夜月众女的娇叱声,才松了一口气,盘膝坐起,调神养息。
  年怜丹和任璧见风行烈脚步不稳,正要痛下杀手,岂知换了个韩柏来,已知不妙,这处四周都是禁卫厂卫,又有陈成、叶素冬和范良极等高手,缠斗起来,绝难善罢,交换了个眼色,装作狠攻的样子,便把韩柏迫回去屋子里后,跃回天井,同两妃打了个逃走的手势时,韩柏已威武万状冲了出来,旁边还有虚夜月、谷姿仙和庄青霜这三名绝世靓女。
  谷姿仙一见年怜丹,正是仇人见面,份外眼红,又以为他伤了爱郎,不顾一切剑化长虹,直击而去。
  虚夜月怕她有失,抽出腰间的鬼王鞭,后发先至,点往他下阴必救之处。
  庄青霜抢往谷姿仙旁,宝刀由下斜挑而上,取的是年怜丹握剑的手腕,教他难以全刀运剑。
  三女虽是首次合作,竟配合得天衣无缝,使年怜丹亦吓了一跳。
  他早领教过虚夜月的厉害,如此女得鬼王真传,就算单挑对打,要收拾她仍要费上很多力气,哈哈一笑道:“虚小姐原来对本仙那处这么有兴趣。”往后一移,伸指弹往鞭梢,右手重剑挽起护身剑网,封挡两女攻势。
  韩柏就在这一瞬间和任璧硬拚了三拳,暗叫乖乖不得了,什么地方钻了个这么厉害的高手出来,对方一拳比一拳重,打得自己气血翻腾,连退三步,而对方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而更骇人的是,无论自己招数如何精妙,对方总有方法迫他硬拚,如此功夫,还是初次遇上。
  岂知任璧亦是心中发毛,风行烈能挡他两人全力一击,已是大出意外,而眼前这年轻人却连挡他三拳,血都不喷一口出来,使他更不是滋味,正要欺身而上,借硬气功挨他一拳半脚,抢机毙此小子,上方杀气压来,竟是陈成和叶素冬由屋顶上扑击而至。
  另一边的年怜丹更是魂飞魄散,他虽挡两女的长剑,但在弹上虚夜月鞭梢前,对方的鬼王鞭竟灵蛇般改变了方向,绕到一侧,点往他的耳鼓穴。
  同一时间范良极落在后方,旱烟管猛打他后枕要害。
  只是黑榜高手范良极已教他头痛,何况还有三女在前方牵制,年怜丹狂喝道:“走!”,玄铁重剑护全身要害,拔身而起。
  黄、紫二妃本欲加入战圈,眼前异变突起,正欲遁逃,那知最可恨的韩柏溜到眼前,嘻嘻笑道:“留下一个来陪我吧!”左右开弓,竟是往两女酥胸抹去。
  两女虽不是第一次给他轻薄,仍是羞怒难当,又知打他不过,骇然下往后飘飞,希望可凭轻功逃出“魔掌”。
  任璧硬挡了陈成和叶素冬两招后,至此才明白中原实是高手如云,又见年怜丹逃命去也,那敢久留,狂喝一声,竟硬挨了陈成一刀,叶素冬一剑,冲天而起。
  两人刀剑劈在他身上时,均觉刀剑滑开了少许,不能命中对方要害,骇然之下,任璧早掠往邻屋屋顶,与刚杀出重围的年怜丹会合在一起,加上黄纱妃,迅速远去。
  四周虽响起手下们的呼叫追逐声音,但任谁都知道追不上这两个技艺惊人的大魔头。
  虚夜刀忽尖叫道:“死韩柏,还是你懂拣便宜。”
  众人往天井尽处望去,只见笑嘻嘻的韩柏,拦腰抱紫纱妃,满怀芳香地由墙头跃入天井里。
  这时风行烈已回复功力,在小玲珑和谷倩莲两女陪傍下来到天井,此刻左诗三女才慌张赶至,可见刚交战是如何急剧激烈。
  众人都围上韩柏,观看他抱全无放下意思的战利品。
  紫纱妃脸纱不翼而飞,露出清甜秀丽的俏脸,星眸紧闭,但脸容却出奇的平静,教人心生怪异的感觉。
  叶素冬犹有馀悸道:“刚那人定是色目的任璧,只有他才可不惧刀枪。”
  虚夜月来到韩柏身旁,狠狠在他背肌扭了一把,恶兮兮道:“末占够便宜吗?还不放下她?”
  陈成乘机道:“交给我们东厂处理吧,保证要她说什么就说什么。”
  韩柏忍背肌被扭处的痛楚,低头细看紫纱妃,发觉她呼吸急促起来,显是害怕落到以酷刑着名的东厂手里,大生怜意,笑道:“对付这小妞,山人自有妙计,副指挥使放心好了。我会好好处理她。”在众女抗议前,“咦”一声道:“老贼头到了那里去?
  ”
  陈成知他乃目前朱元璋最宠信的人,那敢坚持,闭口不语。
  虚夜月恨得牙痒痒道:“不要岔开话题,鬼才信你看不到老贼头溜了去追蹑他们。
  ”跺足道:“夫君啊!”
  韩柏知不能太逆她意思,把紫纱妃交了给她,一手搂风行烈肩头,朝屋内走去道:“你比我还付,竟能挡他们两人一击,幸好如此,否则我们便惨了。”
  众人都听得心头一寒。
  风行烈若被杀死,那将会对他们做成无可弥补的打击。
  众人至此游兴全消,赶回左家老巷去。
  浪翻云不知何故,尚未回来,各人商量后,亦因左家老巷住不下这么多人,决定份两处地方落脚。
  不舍夫妇坐镇左家老巷,照拂左持和她的酒业当然助手兼姊妹的朝霞和柔柔,范豹和十二名怒蛟帮兄弟则扮成了酒铺的伙计。
  其它人全部移师到莫愁湖去。
  谷姿仙三女雀跃不已,谁不知莫愁湖乃金陵八景之首,能住进如此人间胜境,纵是短暂时光,也足可使人毕生回味了。
  陈成召来了八辆马车,既载人亦载各女刚购买回来的物品。
  紫纱妃被制了穴道,手脚虽回复气力,却不能提起内气,变回一个普通的女人。
  当众人走往街上乘车时,这俘虏自动自觉跟在韩柏背后,除了绷紧俏脸不说话外,就像是韩柏的女人那样。
  谷姿仙三女对任何与年怜丹有关的人事都深痛恶绝,何况白素香之死亦间接和紫纱妃有关,恨不得一剑杀了她。可是却基于她们对韩柏的好感,刚又全赖他舍命救了风行烈,对他更是非常感激。所以任由韩柏以他的方式处置这美丽的俘虏。
  可是虚夜月却没有那么好相与了,指紫纱妃喝道:“妖女!过来这里。”
  紫纱妃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低头咬唇皮站在韩柏身后。
  气氛有点尴尬。
  风行烈站在韩柏身旁,却是不宜出言。
  韩柏唯有嬉皮笑脸道:“月儿想把她怎么样?”
  虚夜月横了他一眼,通:“我要押她上囚车去,不行吗?”
  韩柏笑道:“为夫正有此意,但却要亲自看管她,以免给妖人劫走了。”
  虚夜刀跺足道:“你若要和她同车,月儿便不陪你了。”
  韩柏一呆道:“这样也可以发脾气的,不要胡闹好吗?”
  虚夜刀见所有人都看她,下不了台,幸好谷倩莲跑了过来,搂她的小腰道:“月儿来,我和你共乘一车,说说心事儿。”
  虚夜月亦不敢过份开罪韩柏,惹得他不高兴就糟了,但仍心生不满,同庄青霜道:“霜儿过来,坐我们的车子。”
  庄青霜那愿离开韩柏,犹豫起来。
  虚夜月大嗔道:“霜儿你要不要和月儿站在同一阵线?”
  庄青霜向韩柏歉然一笑,无奈走了过去。
  韩柏向风行烈苦笑一下,同紫纱妃道:“美人儿,到车上去吧!”
  紫纱妃一声不响,坐到车上去。
  这时范良极气呼呼回来。
  韩柏、风行烈和陈成仁迎了上去。
  众女均到了车上去,侍卫们则跨上了战马,只剩下他们四个人在铺门处说话。
  范良极问了他们到那里去后,犹有馀悸道:“我远远吊年老鬼三人,本以为定可查到他们落脚的地方,岂知竟遇上了里赤媚,这人妖真的厉害,不到三招便差点给他打了一掌,幸好及时逃走,被他一口气追了几条街,才得脱身溜了回来。”
  陈成问明了遇到里赤媚的地点后,大喜道:“这事包在我身上,只要他们的贼巢在那附近,我必有方法查出来,而又一点都不教他们知道。”
  韩、风、范三人都点头同意,尽管方夜羽亦休想可瞒过东厂密探的耳目,怕怕他们立即迁巢。
  范良极道:“你们先回莫愁湖去,我有叶素冬的口讯,要说给不舍知道。”
  韩柏本想向他说出媚娘的事,唯有吞回肚内。
  四人散去,风行烈回到谷姿仙和小玲珑的车子去,韩柏自是登上载有紫纱妃的马车。陈成则飞身上马。
  马车队缓缓朝莫愁湖开去。

第六章 龙虎汇聚

  韩柏的大手摸上紫纱妃嫩滑的脸蛋,柔声道:“小乖乖!你叫什么名字?”
  紫纱妃秀目现出舒服迷醉的神色,但朱唇却紧闭,一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马车缓缓而行。
  在这幕低垂的小天地里,一切都是那么宁洽怡然。
  韩柏抚着她吹弹得破的粉脸,忍不住移到了她的小耳和后颈处,温柔的摩挲着,柔声道:“若你肯乖乖听我的话,我保证不会薄待你。”
  紫纱妃被他掌心传来的奇异感觉,刺激得娇躯微颤起来,忍不住一声娇吟,却仍不有望向韩柏,亦不肯开口说话。
  假若不是慑于年怜丹的淫威,只是那天给韩柏在街头轻薄,她和黄纱妃这两个惯于塞外开放风气的美女,早便向韩柏俯首称臣了。
  可是若她背叛年怜丹,首先受害的便是她在塞外的亲族,以年怜丹的手段,不但亲族无一人能活命,还会死得很惨。
  韩柏见她眼内泪光盈盈,心中不忍,收回使坏的手,正容道:“我不逼你了,唉!怎样才可放了你呢?”
  紫纱妃愕然望向他,眼中射出感激的神色。
  韩柏最懂浑水摸鱼之道,正要乘机吻上她香唇,心中警兆忽现。
  可是一切事情实在发生得太快了,他刚往车顶望去,车顶已“轰”一声破开了一个大,按着是一只迅速在眼前扩大的脚尖,朝他眉心疾过来。
  韩柏魂飞魄散,“砰!”一声撞破车厢,滚到街道上。
  外面的侍卫巳乱作一团。
  韩柏仍在地上翻滚时,他的大克星“人妖”里赤媚在上空扑下,一掌往他天灵盖印去,全心取他小命。
  最近的特卫亦在十步之外,不过就算赶上来又有什么用。
  韩柏知道躲避绝不是办法,除了浪翻云、庞斑外,根本没有人可以和里赤媚比速度,两手接地,倏地双脚弹起,疾里赤媚的催命之手。
  陈成一声大喝,由马背上飞来,长刀劈往里赤媚后背,缧辛乙嘧裁哦觯陕庸矗缚煳蘼捉由险啥烨梗痛汤锍嗝牟嘈病?
  两人打定主意,都是围魏救赵的策略。
  “蓬!”
  掌脚交击。
  韩柏惨哼一声,使了巧劲,借力滚了开去。
  里赤媚头也不回,先落在街心,后脚由下而上,正中丈二红枪的锋尖,又反手一,切在陈成刀上,竟发出“铮”的一声清响。
  两人同时被震得往后飞跌。
  此时四名侍卫跃了过来,也不知里赤媚使了什么手法,四人口喷鲜血,抛跌开,竟挡不了他片刻。
  虚夜月诸女扑下车来时,里赤媚已追上滚到铺肆门前,刚跳起来的韩柏身旁。
  韩柏一声大喝,竟不理里赤媚撮指成刀,割向咽喉的必杀之招,一拳猛轰对方胸里赤媚闪了一闪,韩柏眼看击实的一拳竟击在空处。
  而当手刃要割上韩柏咽喉时,韩柏的肩头奇异的一扭,亦撞开了他的手刀。
  韩柏正庆得计,小腹忽地剧痛,原来已中了对方一脚,忙运起挨打奇功,但终口中一甜,鲜血狂喷而出,表面看来虽受伤极重,可是却全凭喷出这口血,才能化去对方的摧命真劲。
  韩柏乘势飞退。
  “砰!”背脊撞在不知什么东西上,滚入一间店铺,吓得路人伙计,鸡飞狗走。
  里赤媚如影附形,闪电追去。
  风行烈等虽狂赶过来,但谁能比得上里赤媚的速度,就算赶得上,谁又能阻上得里赤媚?
  里赤媚亦心中暗喜,若能杀掉韩柏,等于废了朱元璋一条臂膀,这小子实在予他们大多麻烦了。
  韩柏又在铺内跳了起来。
  里赤媚心中大讶,他那一脚因为要瞒过对方,不敢催动劲气,只使了二成力道,但韩柏没有理由还可以站起来的。不过这时那有馀瑕多想,把天魅凝阴提至极限,隔空一掌印去。
  狂飙倏起,四周的空气都冷却起来。
  韩柏知此刻乃生死关头,避无可避,一咬牙,把魔功运转至极尽,双拳击去。
  就在此时,里赤媚忽然抽身退开。
  韩柏正大惑不解,一道人影横里冲出,与里赤媚缠战一起。同时一名壮硕青年,左手持刀,护在他身前。
  拳掌交击声不绝于耳。
  倏地分开,里赤媚往后飞退,挡开了风行烈和陈成,大笑道:“手”干罗,果然名不虚传,有机会里某定再领教。”硬撞入车厢里,挟起紫纱妃,扬长而去。
  潇不凡的干罗傲立行人道上,长笑道:“干某恭候大驾!”
  虚夜月和庄青霜娇喊声中,投入韩柏怀里。壮硕青年回过头来,向韩柏露出雪白的整齐牙齿,和他那阳光般的笑容,道:“你这小子真是艳福齐天,若我老戚和你同时抵达京师,你怀中的美人儿至少有一个应是我的吧!”
  莫愁湖。
  临湖的宾馆内轩里,充满了避过大劫的欢欣,连干罗这类看化了世情的绝代高手,亦不由受到他们的感染,笑容多了起来。最要命是虚夜月和庄青霜因他救了爱郎,无微不至地服侍着他,使他那冷硬的心都差点溶解开来。
  宋媚轻易的加入了这夫人兵团里,受到热烈的欢迎。
  最大惑不解的是宋楠,直到这刻还弄不清楚干罗和戚长征为何可大摇大摆地住进这宾馆来,还有是东厂副指挥使陈成这等最当权霸道的武官,对干、戚这两个钦犯竟恭敬有如。
  蓝玉的证据交到了陈成手上,可是陈成见过里赤媚那种鬼神莫测的武功后,心胆俱寒,遣了人去通知指挥使严无惧,求他派人来护送这天大重要的文件入宫。
  浪翻云却像失了踪般没有出现,但却无人会有半点担心,天下间除庞斑外,谁可奈何得了他。况且即使是庞斑,胜败也只是未知之数而已。
  那要留待至月满拦江之夜,才可见分晓。
  金发的夷姬欢天喜地迎接新主人归来,负起了招待贵宾的重责。
  她异国风情的美丽,看得戚长征更是羡慕不已,忍不住调笑了她几句,夷姬则似懂非懂,连保守得多的风行烈亦被她引得难遏注视的目光。
  三人成了一组,坐在外靠湖的露台上。
  夷姬去后。
  韩柏啾了戚长征一眼,笑道:“看来老戚比我更爱口花花。”
  戚长征哂道:“我对你的女人口花花,是表示看得起你韩柏。”
  风行烈失笑道:“那是否说,假若你调戏我们的女人,我们还应该感激你。”
  戚长征坦然道:“我只是胡诌来气气韩兄,风兄不用因我没有调戏嫂嫂而误以为我看不起你。”未说完自己便先笑了起来。
  韩柏大力拍在戚长征腿上,笑得差点断了气道:“老戚你这家伙最对我的脾胃。”忽然记起了媚娘之约,心生一计,忙坐直身躯,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道:“怎样找个藉口溜出去,我有个好去处。”
  戚长征立时眉飞色舞道:“若不是打架或泡妞,你就不用算我在内,我不若搂着宋媚睡上一觉。”
  韩柏笑道:“打架不用算我在内才真。所以这次是泡妞,还是第一流的妞儿,保证包满尊意。”刚想说出媚娘与天命教的关系,夷姬又回来为他们斟茶,忙咽住话头。
  风行烈眉头大皱,道:“打架我还可以帮帮手,泡妞便恕在下帮不上忙了。”
  韩柏和戚长征怔了片刻,一起以不能置信的眼光往他望去。
  风行烈大吃不消,道:“这与能力无关,完全是个人的原则问题。”
  夷姬正要离去,却给戚长征留下坐在一旁。
  韩柏受了媚娘的教训后,戒心大增,唯有向戚长征打了个眼色,正容道:“这事虽和泡妞有关,但主要还是为了对付年丹等人,有行烈同行,打起架来时,多了你那把丈二红枪,要妥当多了。”这几句话半真半假,可是风行烈怎会信他。
  戚长征当然不明白韩柏的真正用意,还鼓其如簧之舌道:“我们还要探查方夜羽的巢穴,好去杀个痛快,你怎能不来呢?”
  韩柏吓了一跳道:“此事得从长计议,先到那好地方再说。来!起程吧!”站了起来。
  戚长征便把风行烈拖起来,哂道:“海阔天空,那来什么原则,今天我们三兄弟就去找那最好的地方,或者还搂着个最美的才女,一起于青楼结义,让我们的情谊带着美女的芳香。”
  风行烈苦笑道:“我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吗?”
  柏兴旧地在另一边架着他,押入轩内去,低声道:“振奋点,否则恐过不了关。”
  众女正围着干罗听他说武林逸事,津津有味,见到三人和夷姬总动员操兵般走了进来,都以询问的日光盯着他们。
  陈成和宋楠两人则坐在一旁的书桌前,在起草奉上给朱元璋的奏章,其它太监女侍都给处夜月赶走了。
  干罗愕然道:“你们三个家伙要到那里去?”
  虚夜月欣然站了起来,鼓掌道:“好啊!月儿也想出去散散心。”
  风行烈心中暗笑,想撇下这群痴缠的美女,看来比登天成仙还要困难。
  韩柏放开风行烈,笑嘻嘻来到虚夜月身旁,环着她的小蛮腰道:“月儿、霜儿乖乖在这里陪干老说话儿,我们要出去办几件至关重要的事,很快便回来的。”
  虚夜月呆了一呆,笑吟吟地道:“什么事这縻紧要哩!说来给我们听听。”
  韩柏的手开始暗地使坏起来,弄得她神思迷惘,娇体发软。
  韩柏刚要说话,却给谷倩莲截着道:“想听谎话便教你的韩郎说吧!我却想听真话,风郎我的好夫君,由你来说好不好。”
  韩柏和戚长征打个眼色,大叫不妙。谷倩莲这妮子江湖经验丰富,一眼便看破风行烈受到两人的威逼利诱。韩柏更是有口难言。
  风行烈表现了少许义气,摊手苦笑道:“真话假话我都不知,因为根本不知要到那里去,只知和与敌人的斗争有关。”又把这烫手的热山芋送回给韩、戚这封混账家伙身上。
  谷姿仙忍不住“噗哧”一笑道:“姿仙亦很想听听有什么事,令三位又得匆匆出去,连娇妻都舍得撇下不理。”
  韩柏装模作样叹道:“怎舍得不理你们呢,只是此行可能要钻入地下的污水道,在藏满老鼠的暗渠潜行,怕弄污了你们的嫩肤和美服,所以才不想带你们去。”
  提起污水老鼠,众女都听得毛骨悚然。
  虚夜月跺足嗔道:“骗人的!想去青楼鬼混才真。”向谷倩莲道:“莲姊!快戳破他们的鬼话。”又同庄青霜道:“霜儿不要只懂在一旁偷笑,诗姊不在,你也有责任管这大坏人。”
  庄青霜吓得收起笑容,吐出可爱的小舌头,看得众人为之莞尔。
  小玲珑忽然凑到谷倩莲身旁,说了几句话,然后俏脸红红的垂下头去,谷倩莲明媚的大眼睛则亮了起来,两手腰道:“死韩柏,快放开你搂着月儿的手,揉揉捏捏成什么体统,把我们的月儿都弄得胡涂了。”
  各人这才知道小玲珑看破了韩柏的阴谋,向谷倩莲通风报讯。
  虚夜月大窘,却怎也无力推开韩柏那令她六神无王的魔手。
  干罗一直含笑看着,感受着小辈间那醉人的情怀。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神色凝重的范良极来了。
  此时东厂的接兵亦来了,陈成告了罪后,领着宋楠离去。
  韩柏正要去找范良极,见他自动报到,大喜过望。
  范良极迳自坐到干罗身旁,脸色稍缓,通:“你终于来了,我也放心点。”就像见着多年老朋友,事实上他们只是首次碰面。
  干罗含笑看着他,好一会才叹道:“黑榜内能教干某佩服的人并不多,但范兄却是其中一个,只看你伙着韩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方夜羽亦莫奈你何的手段,便教人深为钦服。”
  范良极毫无自得之色,斜眼看着戚长征,笑道:“又多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是好玩。”
  戚长征却抱拳行礼,态度恭敬。
  虚夜月撒娇道:“范大哥啊!快来主持公义,韩柏要甩下人家去鬼混哩!”
  范良极出奇地正经道:“来!大家坐下,先听我说几句话。”
  众人大感疑惑,纷纷坐下,只有金发美人夷姬站到挤坐一椅的韩柏和虚夜月身后。
  干罗皱眉道:“只看范兄的神情,便知你说的事有点不妙。”
  范良极吁出一口气,点头道:“的确不妙之极,殷素善和她麾下高手今晨抵达京师,女真族的人亦来了,使方夜羽的实力倍增。单以好手论,便隐然凌驾各大势力之上。唉!可恨八派联盟摆明会和朱元璋站在同一阵线,不会对我们施以援手,所以里赤媚才敢来找韩柏开刀。若非干兄插手,月儿以后再不用怕你夫君会去找女人了。”
  虚夜月俏睑转白,颤声道:“大哥!求你不要吓人好吗?”
  范良极道:“我并不是吓你,而是庞斑亦正在来京途中,有他牵制着浪翻云,我们便只能靠自己了。”
  风行烈问道:“范大哥的消息究竟是从何而来?”
  范良极道:“浪翻云刚才到左家老巷找我,消息都是由净念宗供给的,他说完后匆匆走了,却要我点醒韩小儿一件至关紧要的事。”
  聚人齐声追问。
  范良极沉吟半晌,盯着韩柏道:“庞斑至迟明天便会抵达京师,他到达后,方夜羽会在任何时刻发动他的阴谋,所以若韩小儿不能在今晚冶好梦瑶的伤势,为她续回心脉,浪翻云便不会等到月满拦江之夜,立即挑战庞斑,以决胜负。”
  在座各人,除不知就里的夷姬外,无不色变。
  他们都明白浪翻云的心意,就是他并不看好他们这一方和鬼王府的实力,与其坐看己方的人逐一被戳,不若轰轰烈烈先和庞斑决一死战,干净俐落。
  可是假若秦梦瑶功力尽复,则鹿死谁手,便未可知。那他便情愿牵制着庞斑,免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