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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武蝶展才
  
  头一天上课,武蝶倒也无风无雨的过去了。这天都是祝威的课程,学子们也没同武蝶有什么交集。中午用饭时,大家一道,梁山伯干是着急,也没能私下同武蝶说上话。只是武蝶一整天又是欢喜,又是忧虑,又是难过的,难熬极了。下午休课后,祝威被易红英叫走了,武蝶正自己往祝威的住处走去。“祝兄,请稍候。”武蝶回头一看,是梁山伯。
  “这位兄台,有何见教?”武蝶故意问道。“祝兄,借一步说话。”梁山伯把武蝶让到小花园中,见周围没有人了,梁山伯热辣辣地看着武蝶,急切切地问道:“蝶妹,是你吗?”“啊,阁下可是梁兄?”客气的回答,让梁山伯疑惑了一下。可是,眼前这个小人,虽是男装打扮,但袅娜的身段,自信的神态,熟悉的嗓音,无一不是在梦中每每见到的,梁山伯很确信面前的人就是日思夜想的武蝶。“蝶妹,一定是你,你知道我。我娘说你自言是祝家庄的人,走后却未有书信,娘很是不安,我也很担心。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难熬吗?我不知道你是否安好,可又会遇到什么不测。要不是三个月后就要考试,娘死活不让回去,我还打算去寻你呢。”“糟了!”武蝶暗暗吐了一下舌头,光想着看人家祝威祝英台的左胳膊了,忘了给梁大娘写信报平安。偷偷看了一眼梁山伯,他那焦急、责备、又热切的眼神让武蝶无处闪躲,本来还未平静的心又是涟漪阵阵。可是,身份使然,让武蝶无法跟梁山伯相认。
  “梁兄,小弟祝英才。只是听说过你。你说的人其实是家妹,名唤祝英台,字小蝶。”见梁山伯神态并无异样,武蝶接着说:“小弟与英台是同胞双生,长相无异,梁兄想是误认了。”
  秋水那粗心的小丫头嚷嚷了半天自己的英雄事迹,竟然没宣扬自己救的是祝家兄妹,武蝶暗想,还好。现在自称祝英才,应该不会和梁祝的故事有什么交集吧。
  “梁兄,家妹回来后很是激动,竟忘了给伯母报平安,让伯母和梁兄担心了,小弟在此替家妹道歉了。也十分感谢伯母和梁兄对家妹的照顾。”
  梁山伯带笑的双眼宠溺地看着武蝶,这个小姑娘在装什么,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女子了。不过,既然心爱的女子有心隐瞒身份,又来书院求学,当是有难言之隐,那自己就顺着她来吧,现在应能确定这个小女子的芳名该是祝英台。又见心爱的姑娘,梁山伯很高兴。
  “啊,祝兄,原来是这样,请代梁某向祝姑娘问好。祝兄,既然我俩一见如故,又有祝姑娘的缘由,不如我们义结金兰,以后相互扶助如何?”
  结拜呀,好吧。武蝶咬咬牙:“在下求之不得。”
  “好,兄弟,梁某虚长,以兄自居了。”“噢,见过兄长。”
  
  “公子,你今天喝蜜啦?没事总傻乐干嘛?”从进了屋,梁山伯就一直托着腮帮子坐在桌前发呆,时不时地笑几下,也不温书了,也不写字了,四九摸了好几回梁山伯的脑袋,也不热呀。
  “四九,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什么?”四九从没见过梁山伯的眼睛这么温柔,把大脸一下子横在了梁山伯面前,吓了梁山伯一跳,梁山伯呼的惊了一下。“啊,今天我看见你蝶姐姐的兄弟了。嗯,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呢。”呼,差点说漏了,别给蝶儿找麻烦了。蝶儿,梁山伯想着这亲密的称谓,又翘嘴乐了。
  
  山上比山脚爽快多了,可在三伏的天气里,雨前的低沉空气仍然让人压抑难受,武蝶坐在院子里,妄图搜刮一点凉爽,可是依然憋闷得紧。
  “武姑娘。”大门被推开,祝威端着一只青瓷碗走了进来。“我料到你定是在院中纳凉。天气闷热,我给你拿了些酸梅汤,快来喝了消消暑吧。”
  “有劳祝公子了。”武蝶赶忙起来。“什么祝公子,叫大哥。还是祝公子的叫法,须是小心旁人听了去。”“噢,那大哥也不能叫我武姑娘了。”“哈哈,是呀。英才,来,把汤喝了。”
  祝威虽有些傲气,却也是个真诚之人,武蝶边喝酸梅汤,边偷眼打量祝威。若跟梁山伯比起来,两人一样的都很俊秀,清雅,文气,但祝威更要成熟些,让人更有安全感些。不过,感情这事就是奇怪,即使这样,若说偏心所爱之人,还是选择梁山伯的。武蝶心里暗自比较着,呀,瞎想什么呢?还是先想想怎么看看祝威的左胳膊吧。武蝶清醒过来。
  “祝哥哥、祝小兄弟,你们还没歇息呀。”总是这样风风火火,易红英嚷嚷着跑了进来,“你们在纳凉呀,尹学志他们在半山亭中连诗对句呢,让我叫你们一道去呢。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吧,好吗?”祝威虽是夫子,因年纪还轻,也平易近人,学识又好,倒也颇受学子们的喜爱。易红英更是对祝威情愫暗生,只苦于无法表白,只是总爱接近祝威,想要引起祝威的注意,偏偏祝威对学子们很好,却总不能明白易红英的心。
  “英才,你要去吗?”祝威见武蝶也是无聊,找点事也好。“好呀好呀。”武蝶想,反正在这干坐着也瞧不见祝威的左臂,气氛倒有些暧昧尴尬,倒不如散散心的好。
  
  学子们这次并非全安好心,尤其是以秦若宁为主的官宦子弟。祝威的学识是不必说的,祝英才以祝威之弟的身份轻松入学,让当初为了就学崇绮书院而想尽方法的学生们很是不平,想要试试祝英才的学问。所以,大家推举学问最好秦若宁和王炎试探祝英才。尹学志也因为好奇跟着来了,而梁山伯是因为担心而来的。
  书院的后院,长廊曲折,草木成荫。草木山石间,点缀着轩榭亭阁,环绕着曲水清流。半山亭依水而建,是书院建筑中最秀美清雅的一处,仿佛聚集了凤凰山的灵气。
  易红英拉着武蝶奔过来,祝威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贤弟。”梁山伯把武蝶拉到一边,想嘱咐几句,却被秦若宁他们拉开了,“山伯,祝兄也是个秀雅博学之人。咱们叫上祝兄是为了纳凉取乐,你倒紧张些什么。祝夫子,您说是不是?”祝威虽为夫子,也知要服人心,看着武蝶对自己闪过暂且宽心、走一步看一步的眼神,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有梁山伯暗自着急,却也没有办法。
  “众位学兄,祝英才这厢有礼了。”武蝶神态自若地报一报拳,“祝英才初来乍到,才疏学浅,还望学兄多多赐教。”“祝兄忒谦了,赐教不敢当,相互切磋吧。”秦若宁说道,“祝夫子,我们先对联句如何?请夫子出对。”“噢,你们自便,我今日只是凑凑热闹。红英,你父亲的腰疼可是又犯了?”祝威把易红英拽到一边轻声聊天,易红英当然愿意奉陪。
  见祝威并不参与,秦若宁准备好好试试武蝶,“诸位,不才先出对了。”秦若宁说道:“上联是:鹦鹉能言难似凤。” (实北宋一知府所作,后面的诗对我会标明出处,汗!!!)尹学志、王炎还在思索时,梁山伯对道:“巨蟒蜿蜒怎比龙。”(雨暄原创,呵呵)武蝶想想,也对出一句:“小弟对的是:蜘蛛虽巧不如蚕。”(北宋王禹成)“好。”祝威和梁山伯同声叫到。二人都知道武蝶是女生,都没想到武蝶竟然真有些本事。尹学志倒是佩服之态,秦若宁和王炎却还是不甚服气。
  “祝兄,王某再出一对:螃蟹浑身甲胄。”(明代宗出)还是梁山伯先对出:“蜘蛛满腹经纶。”(明李东阳)武蝶略一思索:“凤凰遍体文章。”(明程敏政)“妙呀,”秦若宁和王炎不得不承认武蝶确实才思敏捷,还是有些资本的。
  王炎看看亭中石桌上的小点,玩心大起,又给武蝶出了一上联:“两碟豆。”武蝶差点没咬着舌头,这也算对子?“一瓯油。”“我说的是两蝶斗。”王炎坏笑,武蝶瞪他一眼,耍我?“哦,我对的是一鸥游。”“林间两蝶斗。”“水上一鸥游。”(此三对都是乾隆出对,纪晓岚对对)“哈哈哈。”大家都笑了,祝威和梁山伯自是欣慰,王炎已是佩服,秦若宁对武蝶也不那样犀利了,有了些相惜的感觉。
  “哈哈,祝兄对对很是拿手,秦某前日作了一诗,还望祝兄和作。”对子完了又考诗呀,天气憋闷,武蝶有些头痛了,但她知道要坚持下去,今晚能安然度过是自己这三个月能在书院平安待下的保证,而且也不能丢了祝威的面子呀。
  “秦兄,请。”
  “ 诗雨歌
  雨兴总是助诗兴,诗情偏能增雨情。
  几首好诗描雨景,一场新雨润诗灵。
  诗愿借雨展气势,雨却凭诗传声名。
  隔将雨帘酿诗意,半首新诗怕雨停。”(雨暄原创)
  祝威梁山伯暗暗担忧,这首诗前几日秦若宁课上即兴作出,无人能和。尹学志也觉得秦若宁有些强人所难了。
  
  联珠诗呀,武蝶暗想,秦若宁还是有些才华的,怨不得有些恃才傲物。“啊,秦兄,英才勉强和作一首,请秦兄指教。”
  “ 花月吟
  花开烂漫月光华,月思花情共一家。
  月为照花来院落,花因随月上窗纱。
  十分皓色花输月,一径幽香月让花。
  花月世间成二美,傍花赏月酒须赊。”(明唐寅)
  言毕,武蝶抬眼望去,发现大家眼里都是惊艳,(其实是梁山伯眼里的惊艳啦,武蝶累惨了,好想靠靠梁山伯的肩膀,眼里自然只有梁山伯了。呵呵。) 祝威满是惊奇,尹学志一脸崇拜,秦若宁和王炎则是彻底折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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