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
雷轰电闪,暴雨如倾,伏天的阵雨可不象梅雨天的绵绵细雨那么温柔。纵然撑着伞,也把人浇得湿漉漉的。梁山伯举着伞,护送武蝶回到祝威的住处,梁山伯已经湿透了,武蝶让梁山伯进去看能不能换件祝威的衣衫。刚进了院子,却见易红英也撑着伞送祝威回来,不同的是,这两个人是被送的祝威浑身湿透了。
祝威疑惑地看着梁山伯,梁山伯把祝威的疑惑当成是怕自己对他的妹妹不利,忙说到:“噢,祝夫子,今日雨大,学生见祝兄没带雨具,就送祝兄回来,学生这就走了。”说完就要转身。“啊,山伯,别忙。多谢你了。先进去歇息一下,换件干衣裳吧。”“这个,祝夫子……”“别这个那个了,让你换就换一件呗。你们这些学子文文弱弱的,回头着了凉,落下病就糟了,耽误了科考怎么是好。”易红英打断梁山伯,催促着三个人进屋去。
好机会呀,武蝶暗想,祝威衣服湿透了,换衣时应该能借机看看他的左臂。就看左臂,又不是看全身,应该不会让人说吧,哎,管他呢。
银心去帮祝威和梁山伯找衣物去了,易红英自然在客厅避嫌。武蝶大大方方跟着祝威和梁山伯进了内屋,虽然两人都知道武蝶是女子,可祝威当着梁山伯不好说退武蝶,而梁山伯虽觉不妥,却认为武蝶是祝威的亲妹妹,也不便说些什么。
“大哥,先擦擦再更衣吧。”武蝶找出两条干毛巾,递给梁山伯一条,自己拿着另一条,以祝威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捋起了祝威的左袖子,帮祝威擦胳膊。祝威显然吃了一惊,没想到武蝶会这样,男女授授不亲呀。连忙接过毛巾,想都没想就把武蝶往外赶。“英才,你身上也湿了,赶快回屋让银心给你收拾收拾。”三个人都象松了口气似的,银心进来把干衣裳放在屋里,拉着武蝶就走了。
祝威的左臂完好无缺耶。祝威是个好人,他不是罪犯,武蝶大大放了心后,又陷入无尽的烦恼中。祝威不是罪犯,那罪犯在哪里?武蝶又一次觉得无从下手了,这次任务真的很特殊。
又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罪犯没有着落,祝英台也不见踪影,这个月,武蝶过得郁闷极了。幸好梁山伯无微不至的关怀着,武蝶压抑的心情放纵地享受着梁山伯的关爱,只能跟梁山伯一起专心的修学,借以等待祝英台的消息。在一个无花无月的夜晚,祝威向武蝶表白了心意,武蝶借机把玉佩还给了祝威,感谢了祝威的照顾,惋惜地拒绝了祝威,表明了自己会一直把祝威看作亲爱的大哥,并给祝威指明了爱应所归——易红英。祝威给了自己一个机会,渐渐发现了易红英才会是相伴一生之人,这是后话。
日子就这么不闲不淡的过着,武蝶就这么忧心虑虑的熬着。
七月初七是个凄美幸福的日子,女孩子们都要乞巧求福。下午放学回来,武蝶就看见银心在后院摆放着巧果、莲蓬、白藕、红菱等,案上还放着一盆水,几根针,几缕线。见武蝶回来了,银心伺候着更了衣,就拉着武蝶去乞巧。
“小蝶小姐,咱们先来乞福吧。祝你找着好夫婿,也祝我家小姐能平平安安,幸福快乐。”“还有呢,也要祝银心有个好归宿呀。”“小蝶小姐,银心才不嫁呢,银心要一辈子陪在两位小姐身边。”“可是英台不见踪影,你是贴身丫头,都没能陪在她身边,怎样一辈子都陪着我们呢。”“小蝶小姐,我......”“银心,不是我说你。你家小姐是个小巧较弱,不禁风雨的娇贵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现在外面兵荒马乱,匪盗肆行,你家小姐一个人在外面可怎么过呀。你跟英台从小一道长大,又是情同姐妹,应该知道英台的心思,怎么她离家了你竟然一点预感都没有呢?虽然你在这给英台乞福,我倒想不出她一个人飘零在外能有什么福呢,只求她贵人多福,上天保佑吧。”
武蝶一直觉得在祝英台离家这件事上银心的表现怪怪的,今天既然提起祝英台,或者倒是个好机会能把银心的真心话套出来。银心其实是个忠心护主又有些胆小怕事的好姑娘,所以武蝶故意把事态说得严重,把银心说得不称职,要看看银心会有什么反应,希望能得知祝英台的些许信息。
武蝶看见银心的脸越来越白,身子微微颤抖,两只手在身前使劲地绞着,眼眶噙满了泪水又不敢流下,应该差不多了。
“英台呀,好姐妹,愿上天保佑你平安,愿牛郎织女保佑你心想事成,有情人终成眷属,千万不要天人两隔呀。天下不太平,你一定要吉人多福,千万不要遇上盗匪兵痞,遇到困难一定能全身而退。武蝶不知道你现在身在何处,但是真心为你祝福。千万不要再遇见马文才那样的人了。”
“小蝶小姐,别说了。”银心跪倒在武蝶身前,眼泪流了下来,“我跟你说实话,什么都不瞒你,我好后悔,当初应该跟了小姐和马公子一道去的。”
“马公子?怎么回事?银心,你跟我说说,兴许我还能帮助你家小姐呢。”
两人到院子边石凳坐下,银心跟武蝶一一道来。原来银心确实知道祝英台的事情。
那天下午,武蝶跟祝英台在花园里说话时,小丫头送来的书信,其实是马文才写的,心型扇坠也是当初祝英台送给马文才的定情物。最初,祝英台把扇坠装在一个自己精心绣制的锦囊里,送给马文才,马文才发誓会永不离身的带着。
那天马文才送信来说,过年见面的时候,知道明年能迎娶祝英台,非常高兴。今年又要科考,所以要更加努力,争取大小齐登科,双喜共临门。所以过了年后,马上就去书院准备刻苦学习。在经过一个小山脚的树丛边时,突然跳出来一个人,马文才一看,当时就愣住了,那个人竟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跟随的书童也看傻了眼。那人手里握着一把匕首,一刀扎死了书童,然后揪住马文才,威胁着问他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马文才只好依实相告。得知了马家的大概情况后,那人用刀背狠狠地砸向马文才的后脑,马文才随即昏死过去。后来马文才清醒时,发现自己在一丝不挂的倒在树丛中,书童的尸体横在一边,马文才吓坏了,可是这样也不是办法,于是,把书童带血衣裳裹上,把可怜的书童尸体用树叶覆上。然后跌跌撞撞的寻路来到一户人家,声称路上遇匪,被抢一空。山里人实诚热心,给了马文才一身干净的衣物,并好生招待。马文才向主人借了一把铲子,主人家看他文弱无力,又重伤在身,就跟他一道回到了遇害的树丛。马文才请主人帮忙挖了个坑,忍痛把书童埋了。突然发现地上的心型扇坠,该是扇坠从锦囊里滑落出来,掉在了地上。
在主人家修养了两个月之后,马文才告别主人,回到贸城,却发现人们见了自己就躲,有胆大的竟然在背后冲自己吐口水。满城传扬说,自己年时生了场大病,病好后性情大变,无恶不作,简直是恶贯满盈。
马文才料想是那个盗贼冒充自己,看来,家是回不去了。那个贼人心狠手辣,眼都没眨就把活蹦乱跳的一个小书童扎死了。如果贸然回去,若是家人不信自己,那么那个贼人定不会轻放过自己;若是家人信自己,那么那个贼人狗急跳墙,又会多伤无辜生命。
百般无奈,马文才又回到山中,以教授山里孩子功课为生,积攒了一点钱,之后离开山村,便来祝家庄寻祝英台。
那天祝英台带银心偷偷见了马文才,都觉得为了马家的人着想,不能公开真假马文才的事。于是二人商量着双双离家,到一个没有认识人的地方过日子去。那天武蝶看见银心眼睛红通通的,就是因为祝英台和马文才不让银心跟着去而伤心的,银心拿着的包袱是为祝英台和马文才打点的衣物和银两。
说完,银心已是泣不成声。原来是这样,那个跋扈的马文才原来是冒牌货,武蝶心想。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祝威呢?或者再去马府看看,假马文才也许会是罪犯,而且即使假马文才不是武蝶要找的时空罪犯,武蝶也决定教训一下假马文才,替真马文才和祝英台出出气。
安抚了半天银心,天也晚了,武蝶躺在床上,决定明天离开崇绮书院,再探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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