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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原形毕露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本应是个全家团聚的节日,因距科考就剩十几日了,大家也就都不回家了。书院的惯例,为了欢度节日,也为了让大家在考前放松一下,中秋节这天晚上举行赏月会,全院师生同乐。大家吟诗赏月,展示才艺,即兴演出,只要不太过分,这天可以尽兴地玩闹。
  通常学生们总爱单独或者三两个交好的人一道,准备些诗词曲赋,琴瑟箫笛,在赏月会上一展长才,既为展示一下自己,也能给晚会增添些娱乐欢快的气氛。因而,赏月会还特设了一个奖项:攀桂奖,奖励在晚会上最受欢迎的节目,又预祝和暗示学子们在之后的科考中能月宫折桂、金榜题名。所以学子们都希望自己能得到这个奖项,也就更用心准备节目了。
  梁山伯颇通音律,熟操管弦,武蝶也会弹几手古筝。于是,武蝶决定跟梁山伯笛筝合奏,共演化蝶。
  梁祝小提琴协奏凄美宏壮,武蝶一直被时而如泣如诉,时而激昂壮阔的曲子深深感动着。而且这首曲子又是何占豪在1959年创作并初演的,从此以后传遍世界,流芳千年。即使是在三千年代时,也久盛不衰。所以,武蝶要用这首曲子夺魁,更要利用这首曲子看看假马文才的反应,如果他是时空罪犯,肯定知道这首曲子。
  
  天色渐暗,月华初升,夫子和学子们稍事收拾了一下,却也是人人精神气爽、英姿勃发。易红英依然身穿红色劲装,在这灰黑蓝白的男子世界,竟然最为抢眼,许多学子的眼睛都盯着她。而易红英自然跟在易院长身边,坐在夫子席中,紧挨着祝威。大家坐定了,易院长先说了一些激励鼓舞的话,之后,大家就边吃喝赏月,边开始了才艺比赛。
  
  易红英一马当先,先舞了一套拳,倒是英姿飒爽、霍霍生风,赢得了不少喝彩。
  尹学志伙同几个学子一道表演了个小闹剧,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其他人有吟有唱,晚会进行得热闹非常。
  
  马文才不甘落后,要求唱段小曲。平时课上,马文才的“文才”大家都领略过了,这回因是过节,图个热闹,大家也跟着一道起哄。马文才站到台上,无所谓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最后固定飘移在武蝶和易红英身上,唱道:“料想春娇厌拘束,等闲飞出广寒宫。看他容分一捻,体露半襟,軃香袖以无言,垂罗裙而不语。似汀陵妃子,斜倚舜庙朱扉;如玉殿嫦娥,微现蟾宫素影。是好女子也呵!”“对着盏碧荧荧短檠灯,倚着扇冷清清旧帏屏。灯儿又不明,梦儿又不成。窗儿外淅零零的风儿透疏棂,忒楞楞的纸条儿鸣。枕头儿上孤零,被窝儿里寂静。你便是铁石人,铁石人也动情。”
  唱罢,大家都愣住了,真想不到,马文才竟然能唱出这样的词句,虽然暧昧了些,竟也优美动人,若不是知晓马文才平日的为人,倒会真认为马文才是真心爱慕易红英呢,他的眼睛正盯着人家嘛。看见大家吃惊的眼神,马文才很是得意,看见武蝶呆呆地看着自己,以为自己能把这奇异的女子收服了呢。
  武蝶确实呆住了,这次猜测的真的没错耶,假马文才应该就是时空罪犯,他唱的竟然是王实甫的《西厢记》呀,古元代的作品,在东晋之后呀!这一干人中,恐怕就是自己跟假马文才两人才听得懂吧。
  
  “祝小弟弟,听闻你文采不凡,也来个节目吧。”马文才叫到。众人从惊讶中清醒过来,对呀,祝英才的才气大家都领略过,不知道今晚有什么节目呢。
  “呵呵,马兄好才情,小弟也来献献丑吧。”武蝶冲假马文才抱一抱拳,“诸位请了,在下跟梁山伯学长共同献曲一首,有染清听,见笑了。”“梁兄,请拿乐器。”
  
  一轮皓月当空,深蓝色的天上清澈宁静,武蝶正坐在琴案前,悠沉的古筝声音从指下响起,梁山伯立在武蝶身侧,手拿玉笛,清越的笛音飘扬而出。两人在一起是这样的协调,两人乐声配合的是这样的完美,众人都看得傻了,听得痴了。祝威更是仿佛看到了女装的俏武蝶和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在一起琴瑟和谐的场面,梁山伯眼里不经意流露的柔情更向祝威表明了武蝶的良配所在。
  全场中,只有一人面露惧色,神态慌张,那就是假马文才。从乐声响起时,武蝶就一直盯着马文才。假马文才见武蝶看着自己,先是得意,后听见乐曲时,神色渐渐慌乱恐惧,之后又变得凶恶可怖,每一丝变化,都没有逃出武蝶的眼睛。
  武蝶叹了口气,罪犯终于确定了!可棘手的问题是,怎样才能在不惊扰古人的情况下处决罪犯。而且罪犯显然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依他的凶残,应该不好对付,弄不好还会伤及无辜。哎,麻烦!
  不过,这回也是彻底离开梁山伯的时候了。武蝶看向梁山伯,梁山伯正沉浸在音乐中,也在深情地看着自己。武蝶温柔地冲梁山伯笑笑,也许,这首曲子正是为自己和梁山伯而作,等完成了任务,就要分离了,只有在梦中化蝶双飞了。
  梁山伯和武蝶的节目征服了所有人,理所当然的夺了冠。
  
  夜深了,晚会早已散去,大家都休息了。武蝶回到祝威的院落,推说累了想睡了,等祝威和银心各自睡后,武蝶换了夜行衣,悄悄摸了出去。武蝶知道,在这个书院中,除了自己,肯定还有一个人也睡不着,而且,那个人不是在伺机逃走,就是在等自己。
  刚翻出院墙,果不其然假马文才就候在院墙后面。武蝶倒也惊诧罪犯的胆量,拉着罪犯一起来到书院的后园。
  “K099841,黄启德,咱们终于正式见面了。你的罪行自己应该很清楚吧。而且你还杀害了古人,又违反了时空管理的不干涉条例,依律应当立即执行死刑。你还有什么说的?”“哈哈,小长官,你真厉害,早知道怎样也逃不过,我当时就不冒那么大风险剜出追踪器了,害得我现在一下雨伤口就疼痒难忍。不过时管局让你来真是失误,他们没告诉你我的身手吗?就凭你现在手无寸铁,又能把我怎么样?”假马文才狠狠地说道,又挨向武蝶,说道:“其实,你何必这样小心眼,与其冒着生命危险跟我作对,不如我们俩合作。你说了,祝英台已经离家走了,而真正的马文才也没了。现在我顶着马文才的身份,你也可以顶着祝英台的身份,咱们依他们原来的婚约成婚,然后凭着马家的权势,祝家的财势,我们称霸一方。努力一下,凭咱两的本事和见识,说不定能在这个时代成就一番霸业。就算没有大成,也定会不愁吃穿。你觉得呢?”
  “荒唐,若是这样我也能同意,还有什么资格当纠察员!而且,我是个头不大,我的本事你也没全部见过,凭什么说我治不了你?”“噢,长官大人,我好怕怕耶。哈哈哈哈,早料到你会这样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院外等你?我刚刚把我的手下打发走了。不巧呢,我正好看见他们好像是带着那姓易的小妞一块走了。他们说呀,只要你乖乖听话,就会带着那小妞一块来祝贺咱们的新婚。你说怎么样?”
  “你,黄启德,你真的很卑鄙。”“承蒙夸奖。”“你最好赶快把易红英还回来,她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你不要把她搅进来。”“我的手下暂时不会伤害她的,不过,她的结果如何,主要就看你的表现了。”武蝶咬咬牙:“好吧,我跟你合作。”权宜之计只有先如此了。“好,痛快。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娘子嘛。明天你就请辞回家,别在这里呆着了,我要考个功名,弄个官当当。乖乖在祝家等着我来迎娶,别耍什么花招,不然,你就见不到那个小妞了,呵呵。”
  
  第二天,武蝶跟祝威说,身体不适,想回祝家休息一阵,因自己母亲不在了,怀念祝家夫人,祝英台又不在,想替祝英台承欢膝下。祝威虽看出武蝶跟梁山伯之间的情愫,也真心祝福他们,但对武蝶一时还不能忘情,见武蝶主动要到自家去,当然是欢迎,表示愿把武蝶当作亲妹妹看待,让银心伴着武蝶回去了。
  
  八月十六这日,崇绮书院有两件事发生,一是科考很有希望高中的祝英才因家中有事,只好先回家了;二是易院长之女易红英凭空失踪了,只留了一纸书信说不日就回。
  大家很为祝英才惋惜,为易红英担心,但科考马上临近,易院长又怕大家辜负了多年的努力和期待,拼命的劝学子们好好备考,不要多想。
  易红英不见了,耳边清静了,祝威突然觉得一丝失落。等科考结束了,是不是要去找回易红英。
  梁山伯还蒙在鼓里,更是用功读书,准备要拿着好成绩去祝家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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