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加油

  婷和迹部学业都很忙,经常是我一个人呆在病房。我不再叫她姐姐了,或者说,我不再叫任何一个人。他们和我说话,我都是以沉默回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会变得不想说话。
  幸村变成了我的好朋友,我平常都是叫他幸村哥哥,就像叫不二哥哥一样,一样的温暖,一样的,让我依赖。
  突然看到黎佳哥哥留下来的箱子。忍不住打开来看。的确,里面全是海豚,蓝色的海豚。
  记得他说过,海豚可以录音的。
  拿起一直海豚,按下它的开关。
  “我的好晴岚,我今天住院了,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让我受不了,可是没有办法啊,我被感染了,全身都长小红斑。样子很难看。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的这个样子。医生说,我的病情恶化,治不好了。那怎么办?你是最让我放不下心的。你看,你多不听话,害得我这个病人都要替你操心。所以,千万不要难过哦,记得我们说过的话,笑着面对一切。等以后我长出翅膀,我就会跟在你屁股后面监督你。听到没有啊。好了,医生要来打针了,不能再和你多说了。你也要好好休息。”
  黎佳俏皮的话语从海豚口中说出来,眼泪又不听话地跑出来了。
  黎佳,你总是这样阳光。我没有办法不难过的。当一个人什么都失去的时候,就会希望连自己也一起消失了。
  
  外婆突然出现在我的病房门口,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我还以为,除了婷,迹部和幸村,不会再有其他人踏入我的病房。所以,她的到来,让我很意外。
  虽然和她交际不是很深,但她是个很慈祥的老人。
  “瘦了好多,我们的淡雅生病了是吗?”她用苍老的手帮我整理凌乱的头发。
  “……”没有说话,我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对了,你看我都老糊涂了,没有淡雅的,从来就没有淡雅的。”她没有对我的沉默生气。
  从来就没有淡雅?什么意思?
  “真正的四野淡雅,出生的那天就夭折了。为了不让自己女儿伤心,所以骗过了所有的人,从孤儿院临时收养了一个差不多的女婴。想瞒天过海。可是,毕竟已经养育了十几年,我都已经把她当作我的亲孙女来看待了。”她看出了我眼中的疑问。
  “但是他们都不要我了,他们宁可对他们的‘亲生’女儿百依百顺,也不屑看我一眼。我的情感,我的努力对他们来说都是废品,是垃圾,他们狠不得扔得越远越好。十几年又怎么样?只要有时间,感情都会慢慢变淡的。”我说。
  “怎么会呢?你知道他们听说你出事的时候有多着急吗?”
  “那为什么不来看我?”
  “对不起!是外婆,是外婆不让他们来的,他们把我的淡雅伤成这样,我才不会让他们好过呢。”
  “……”
  “好了,跟外婆回家吧。”
  “……我没有家,你要让我去哪里?”
  “哪的话,外婆的家就是你的家,怎么会说你没有家呢?你是外婆带来的,外婆就有权利把你带走。和外婆一起去美国吧。”
  “不行。”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似乎听到了我和外婆的谈话。
  “小景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把淡雅绑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让她去,我要保护她,不会再让人伤害她。从今以后,由我来照顾她。”他很正经地说,像真的一样。
  “小景知道淡雅需要的是什么吗?信誓旦旦地说出那样的话。”
  “爱,我会给她,她需要的,所有的爱,和所有的温暖。”
  “但有一种爱你永远也给不了。”
  “什么?”
  “家。”
  ……
  
  迹部说的话让我很震惊。
  但是,这不是我想要的,也我不敢要的。
  
  外婆走后不久,黎佳的哥哥来找我。他想把黎佳的骨灰带回中国去,问我决定好没有,要不要跟他一起去。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了。
  站在相同的地方,却身在不同世界,我想我无法接受那种凄凉。我也无法看着熟悉的街道,回想往事,看着陌生的人,过着陌生的生活。只是,黎佳要离开,我却没法鼓起勇气去送她,我怕我会坚持不住的心伤。
  
  也在同一天,青学正选一起冲进我的病房。
  “不是说你去美国了吗?为什么会在医院里呢?”不二哥哥问我。想必是婷的谎言吧,或者是迹部的。不过,都不重要了。
  “对啊,经理,听说你转学去美国了我们都很伤心呢。”阿桃也说。
  “别告诉我,你是送临产妇女到这个医院的。”龙马也说。
  “小鬼头,那是你的借口。”英二敲了一下龙马的头。
  看来不说出所以然来,他们都不会放过我了。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二哥哥定定地看着我。
  “没有发生什么事。请不要担心我。”
  “真的?”不二哥哥怀疑地看着我。
  “真的。我很累了想要休息,请你们离开吧。”怕让他们想得太多。我匆匆地下了逐客令。
  
  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弄清事情的始末。
  突然想离开了。就算是狼狈地逃也无所谓,逃得远远的也好。
  “外婆,我要跟你去美国。”
  “决定了吗?可不许反悔哦。”
  “是的,决定了。”
  “那好,我们后天就走。”
  “明天好吗?我想尽快离开。”
  “好吧,外婆帮你办理手续,淡雅要乖乖等我。”
  “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淡雅了。”
  “为什么。”
  “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我会难过,会害怕。”
  “好,只要你高兴。那我要叫你什么呢。”
  “晴岚。”
  “好。”
  
  幸村哥哥知道我要离开了。特地给我留了联系方式。
  “我就要手术了,我还以为你可以送我上手术台?”
  “很遗憾,不过,你的队员门应该会来吧。”
  “恩。也许他们能赶得上。”
  “手术会顺利的。加油。”我会和你一样,在大洋彼岸加油的。
  加油把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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