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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太阳神

  第二天一早,梅韵长驱直入,闯入了小祭司的洞府。
  小祭司刚起床,正赤条条地站在地铺旁,忽然看见闯进来一个男人,不禁一怔。
  洞内光线幽暗,视线不清,直到走到小祭司面前,梅韵才发现她,顿时面红耳赤,后退不迭。他一边退,一边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我……找你……我在外边等你……”话未说完,撒腿便跑。
  小祭司失之一笑,系上皮裙,来到洞外,没有看到阿乐和朵朵,颇感意外,说:“就你一个人?阿乐呢?”
  “就我一个,她们在湖边等我。”梅韵回答。
  “找我干什么?”
  “我想帮你.”
  “你?哼!”小祭司冷笑不已。“恐怕没安好心。”
  梅韵说:“昨天,我听到火王和几位首领,谈论祭祀太阳神的事。”
  小祭司神色一凛。
  “她们说。如果连续三年接引不到太阳神,火王部落恐怕就再也得不到神的庇护了。”
  小祭司仰望着火山口,默然无语。
  梅韵不再开口,耐心地等待。他胸有成竹,一点也不着急。
  过了几分钟,小祭司问道:“你怎么帮我?”
  梅韵道:“我知道,老祭司不喜欢你,很多东西没教给你,所以,你请不到神。我愿意把这些东西都教给你。”
  小祭司神色一动,说:“我生在火王部落,长在火王部落,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从哪里来的?你怎么知道老祭司不喜欢我?”
  梅韵说:“不要问我从哪里来,也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春天一到,就要举行第三次祭祀,你能请到太阳神吗?要是请不到,火王会怎么说?”
  小祭司冲口道:“她早就说过了。”忽觉失言,略略一顿,改口说:“老祭司法力无边,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她的秘密。”
  梅韵心知鱼儿开始试探性地咬钩了,他微微一笑,说:“我给你一些你曾经在老祭司那里见过的东西,如果你觉得不对,我马上就走。”
  小祭司迟疑片刻,说:“我倒想看看。”
  梅韵指指洞口,说:“有些东西,我没带,得从老祭司的东西里找。”
  小祭司点点头,带着梅韵进洞,来到石壁前,指着石桌上的坛坛罐罐,说:“她的东西都在这里,想要什么,自己找。”
  梅韵上一次来时,便已经瞅准了想要的东西,他从腰间取下一只不大不小的革囊,然后,从陶罐里抓了几把黄色和白色的粉沫,塞进了革囊。
  黄色粉沫是硫黄,白色的是硝石,革囊里是他预先准备好的木炭粉。三种物质按比例混合,便是火药。
  老祭司早就发明了火药,但她至死也没将秘密告诉徒弟。她的遗物中,有硫黄,有硝石,唯独没有木炭粉。小祭司见过火药,她反复试验过几百次,也没能配制出这种黑色的药粉。火王部落早就在使用木炭,小祭司的火塘里,也昼夜燃烧着木炭。她把陶罐里的东西,反复调配了几百次,唯独没有想到脚边的木炭。
  梅韵将三种物质混匀之后,分装在了随身带来的几个小革囊中。他在制作火药包,引线是一种植物絮状物,像棉花,撒上少许火药,搓成条,便做成了。
  小祭司看到她梦寐以求的黑色粉沫,立刻睁大了眼睛,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分装完毕,他走到火塘边,抖了抖空革囊,药沫落入火中,立刻迸出点点火星,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小祭司忽然扑了上来,伸手来抢他的药包。
  梅韵伸手拦住她,说:“别急,到时候,我会把一切都教给你。”
  小祭司退后几步,说:“你不会白帮我吧?你要什么?”
  梅韵说:“不急,咱们先去山上试试,试完了再说。”
  “好!走!”
  小祭司急急忙忙走出山洞,爬上了山顶。梅韵紧随其后,蹬上了祭祀台。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整个祭祀活动,要持续三天。第三天黎明,活动达到了高潮,火王率领族人,在祭祀台下顶礼膜拜,祭司在台上做法祭祀。如果太阳神降临,在太阳将出未出的前一刻,火山口上方,便会出现风火雷电,反之,则说明祭司无能,没有请到神祗。为什么会出现风火雷电?梅韵想了很久,才想明白。
  祭祀时,祭台上燃着篝火,所有的人都匍匐在几台下,只有老祭司在台上装神弄鬼,将火药包一个一个地点燃,扔进火山口,药包爆炸的闪光和轰响,有雷、有火、有电,冲击波荡起的烟尘,如风。药量不同,扔的位置不同,就会产生不同的效应。这种轰轰烈烈的场面,对原始先民们具有强烈的震撼力和震慑力,俱皆深信这是一种非自然的、只有宇宙中的神,才具有的神秘现象。
  梅韵取出打火机,将五个药包点燃,一口气扔进了火山口。他不知道老祭司如何掌握顺序方位,只能乱扔一气。
  突然迸发的巨响和火光硝烟,将小祭司吓了一大跳。她连退几步,睁大眼睛张大嘴,呆呆地望着腾空而起的硝烟。
  梅韵拍拍掌,回眸笑问小祭司,此情此景,是否与老祭司当年搞出的效应相同。
  硝烟已经散尽,小祭司收回目光,说:“你想要什么?”
  梅韵抬指四面一圈,说:“我要这座岛……”
  “滚!”小祭司怒喝一声,抬腿便下山了。
  梅韵尾随着她来到洞前,张嘴欲言,小祭司疾言厉色,再次喝令他滚蛋。他早就料到不会一帆风顺,一点也不在意,笑嘻嘻说:“我还可以教给你取火的方法……”
  取火术是火王的顶级机密,连阿乐都不知道,说穿了很简单,无非是钻木、燧石之类。木炭耐燃,人们普遍用它来保存火种,这也是小祭司忽略了木炭的重要原因。
  这个秘密非常诱人,但小祭司毫不为之所动,因为一旦被火王知道,会毫不留情地砍下她的脑袋。
  “你滚不滚?”小祭司脸色发紫,怒火中烧。
  “好,我滚……”梅韵步步后退,边退边说:“不过,我要提醒你,要是下一次仍然请不到太阳神,你失去的不仅仅是祭司岛……好好,不说了,我在湖边等你,想通了就来湖边找我……”
  “滚!”小祭司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梅韵扭头便跑,一口气跑到湖边。二位妻子满面惊容,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手。
  阿乐不知道如何表达她的惊骇,她指着山头,结结巴巴地说:“山上……太阳神……你们在山上……”
  “说不得,说不得……”梅韵连连摇头,这是他和小祭司之间的秘密,真的说不得。
  小祭司来得比预料的快,不到一小时,她便朝湖边走来。看到阿乐和朵朵,她停住脚步,朝梅韵招手。
  梅韵走上前去。
  小祭司仰望天空,幽幽地说:“要是第三次也失败了,我就会失去一切,所以,我愿意接受你的帮助。不过,要是火王反对,就不能算我食言反悔,你仍然要帮助我。”
  梅韵心中冷笑,颔首说:“我愿意。”
  “还有,我不能学取火的方法,但我喜欢你刚才点火的那个小东西。”
  “我愿意奉送。”
  “还有,你上次来的时候,你的手里发出了很亮很亮的光,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梅韵心中明白,她指的是那支能发出眩光的笔形手电筒。
  “这几件东西都非常珍贵,但我愿意奉送,不过,千万别让火王知道。”
  “我懂,你希望我什么时候离开?”
  “三天之内。”
  梅韵招了招手,阿乐和朵朵立即奔上前来。小祭司立知其意,重申了在火王允许的前提下,将祭司岛让给梅韵的决定。
  之后,梅韵要妻子们在洞外等候,他和小祭司来到洞中,说出了火药的配方和打火机、手电筒的保养方法和使用方法。手电筒能将热能转换为电能,只要将它捂在身上,或者在太阳下晒一晒,便能保持电能。后来,小祭司将它和火药配合使用,成为祭神请神的秘密法宝。
  当天下午,小祭司登上火王岛,向火王禀报了转让祭司岛的意向。火王非常惊讶,但没有反对,并要她先行搬出,再去寻找新址。
  阿乐手下有100名年青力壮的女人,小祭司搬走之后,她立即派人上岛,打扫山洞,为“幸运号”清理现场。
  一切准备就绪,天黑之后,他带着二位妻子登上了“幸运号”,准备飞往祭司岛。这时,他看到了拉吉多发送来的短信留言。拉吉多说,他要借用“幸运号”,要他见信之后,立即飞往上次分手的地方,将飞船交给他。
  梅韵决定不予理睬。“幸运号”是他的安慰,是他的精神依托,也是他的希望。他没打算背叛拉吉多,但决不允许“幸运号”被再一次抢去。
  天坑大腹小口,将“幸运号”藏在里面非常安全,除非进入天坑,否则,用探测器也难探测到它的踪迹。
  
  邦德发现,自从与吴良斐结伴以后,她的日子,比预料的艰难了十倍。
  克隆人的追捕越来越频繁,他们刚刚逃过一次突袭,没等喘过气来,新的突袭又接踵而至。她搞不明白,克隆人为什么总能如此准确地掌握他们的行踪?
  两年来,她带着这位外星累赘,在地下城内东藏西躲,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安身之处。她试图在地上的废墟中找一个藏身之地,结果,很快便陷入了重围,错非康科人闻风而至,大肆侵扰攻袭,这一次,恐怕真的要在劫难逃了。不得已,她带着吴良斐逃进了地下管网隧道。
  隧道内漆黑潮湿,有一股很重的霉味。据说,自战争爆发以后,便没有人进来过。
  二人躲进来已经三天,进来的当天便断了粮,最后一滴水也在数小时前喝尽,饥饿和干渴,再一次降临在他们头上。二天前,他们捉到了一只小小的哺乳动物,二人将它连皮带毛生吞活吃了。那东西是什么味道,吴良斐事后一直想不起来。
  二人相依相偎,背靠着一条巨大的管道席地而坐,昏昏欲睡。
  黑暗中,忽然响起吴良斐的呼唤,他叫了一声“邦德”。
  “别烦我。”邦德的声音不高,但颇不耐烦。相处两年,她偶尔也会对同伴和颜悦色,谈笑风生。有时,甚至还会让同伴了解,她也是个女人。
  吴良斐已经习惯了黑暗,习惯了恐惧,也习惯了同伴的德性。他对黑暗和恐惧,已经不再恐惧,对同伴的德性,不再感到愤怒。平平静静地问:“这条大管子,是水管吗 ?”
  “是花园城的主水管道,你想干什么?”
  “我刚才梦见,管子里流出了好多好多的水。”
  “别做美梦,这种管道,是特种材料制造的,没有专用工具,别想打开。”
  “没有人试过吗?”吴良斐舔着干裂的嘴唇问道。
  邦德说:“你把灯打开,摸着黑说话,我找不着舌头。”
  难得的风趣,吴良斐轻轻一笑,取出头盔,打开了灯。
  邦德拿起水壶,嘴对着嘴控了半天,也没控出一滴水。
  她放下水壶,咂了咂嘴,说:“很久以前,钻石城的亡民们弄开了主水管道,引起管道大爆裂,不到一天,大水便淹没了整个地下城。亡民们大多没有防护服,没淹死的逃出来以后,也在半天之内全部呛死了。从此,再也没有人敢重蹈复辙了。你想试的话,我愿意帮你。”
  “别开玩笑。”
  邦德从怀中掏出一只怀表,这是一部微型电脑,她与组织之间的联系,都是通过无线网络维系。相互间的指令与请求,都是当事人才能看得懂的密码和暗语。组织提供给他们的食物和水,也是通过网络通知的。
  吴良斐问道:“还是没有消息吗?”
  “没有,这里没有信号……”
  邦德忽然坐直身躯,说:“克隆人为什么总能准确地掌握我们的行踪?”
  “我说过一百遍了,我不知道……”
  “这一次,我们躲了三天了,他们为什么至今没有找来?”
  “这……我不知道……”
  “因为这里没有信号!”
  “你怀疑什么?”
  “我们中间有奸细!”
  “你怀疑我?”吴良斐听出了弦外之音。“你怀疑我在害我自己?”
  邦德笑了,说:“我是说,你身上也许还有来历不明的物品,找找看。”
  吴良斐挠挠乱发,忽然想起身上还有一把匕首,是阿四临别时送给他的,他深信阿四绝对不会做手脚害他。
  事隔数年,他已经从失去亲人的哀伤中平静下来,他将阿四深深地珍藏在心里,不时掀开心扉,窥探几眼她。他相信,阿四也会将他深深地藏在心里,也会不时掀开心扉,窥探几眼他。这感觉,回味起来像拌了蜜的黄连,很苦、很甜、很温馨。
  邦德接过匕首,一边把玩,一边说:“这是克隆人军中人手一把的军刀,它的刀柄里,有求助信号装置和无线电跟踪定位装置,不管人在哪里,它都会把主人的方位自动传送出去。”
  “不可能!”吴良斐叫了起来。“无论如何,阿四都不会害我。”
  邦德说:“我没说她害你,也许,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把刀会泄露你的行踪。”
  “对!她一定是没想到。”吴良斐松了一口气。“打开看看。”
  邦德拧开刀柄,从中磕出一粒纽扣大小的黑色小玩意儿,说:“就是这东西。”说着,顺手扔在了管道后面。
  吴良斐接过刀,用力磕了几下,又对着刀柄孔吹了几下,这才放心地收了起来。
  邦德说:“希望日后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吴良斐说:“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老躲在这里吧?”
  邦德说:“三天了,是不能再躲了。”
  “去哪里?”
  “不知道。”
  吴良斐心中一动,说:“3139基地远不远?”
  邦德说:“至少有20公里,你想干什么?”
  吴良斐说:“我好象听说,克隆人又关闭了该基地。”
  “一年前就关闭了。”
  “去3139住几天!”
  邦德极其聪慧,马上猜到他不会无的放矢,欣然同意。说走就走,马上起程。20公里路,走了整整一天才到。
  天堂星的夜,仍然漆黑如墨。他不敢开灯,借助夜视镜摸进了3139基地。邦德的夜视镜丢了,揪着他的衣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
  克隆人的永久性基地,都修筑了地下设施。3139是个野战医院,住过大量的伤员,它的地下设施,可以容纳一半的人。
  阿四和他在此藏身期间,曾经带着他看过几个秘密出入口,并详细讲过出入逃生的方法。分手之际,又问他是否记得这些出入口。他相信,阿四此言必有深意。
  果不其然,他带着邦德来到上一次藏身的地方,打开食品柜一看,里面塞满了压缩干粮,一拧龙头,清亮亮的水便“哗哗”地往外流。邦德欢呼一声,扑到龙头前,一阵鲸吸牛饮。
  半小时后,她躺在松软的大床上,拍着肚皮说:“吃饱喝足的感觉真好。”
  吴良斐从几上拿起一张纸片,上面的字迹很熟悉,是阿四留下的:阿飞,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永远、永远……
  他鼻子一酸,流下了眼泪。
  “你怎么啦?”邦德跳了起来,一把抢去了纸片。“阿飞是谁?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良斐接过纸片,珍藏在贴心的口袋里,说:“此地不可久留,天亮之前必须离开。”
  “为什么?”邦德不想走。“这里有吃有喝,多住几天不好吗?”
  “不好!要是被克隆人发现了,这里的东西,你就别想再吃到一口。你要是还想回来,出去以后,别对任何人讲,包括你们的组织。这里的水很充足,你可以去卫生间洗个澡……”
  基地的供水管道,连接在花园城的主水管道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还有太阳能、电力、通讯、通风等等,都连接着地下城的公用网络。康科人居然不加阻止,任由对手使用。克隆人也没有利用这些设施打击对手。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只要摧毁其中的任何一种,譬如中央空调系统,躲在下面的人便会活活闷死,摧毁太阳能接收站,对手和他们的农场,便会失去光和热,也能轻而易举地将其置于死地。截断了水源,更能使对手陷入绝境。然而,双方居然没有一家采用这种手段。不仅如此,各方还主动承担了各自辖区内所有公用设施的维修和保养工作。
  吴良斐对此大惑不解,问过邦德之后才知道,天堂星对峙的各方,早有这种企图,但却没有一方胆敢贸然动手。原因很简单,这是一种自杀行为。如果克隆人切断了水源,对手也将以牙还牙,摧毁整个供水系统,反之亦然。如果摧毁了太阳能或者中央空调,陷入绝境的康科人和夹地人,会迅速联手,临死反噬,实施垂死的最后一击。这一击,会像洪水一样席卷全球,将天堂星的数百万克隆人扫荡殆尽。活下来的康科人和夹地人,也将寥寥无几,没有能力再重建家园,天堂星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没有任何生命的死星。
  远在火星的克隆人,也没有能力立即重建生存设施。他们要等待数百年,甚至一千年,等到天堂星上的毒烟毒雾散尽,等到泥土中和江河湖泊海洋中的有毒有害物质自行降解消灭以后,才能踏上这颗故乡的星。
  这一切,太遥远了,所以,他们宁愿舍易求难慢慢来。
  第二天一早,邦德便将他推醒了。吴良斐很困,他想再睡一小时。
  “不行!”邦德一边着衣,一边说:“组织命令我们马上出发,接受任务。”
  吴良斐忽然想起了“幸运号”,此前,他一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亡民组织,之后,无休无止的逃亡生涯,使他变得麻木不仁,便将此事暂置脑后了。此时忽然想起,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强烈的愿望。
  邦德听罢他的请求,冷笑说:“我知道你有飞船,但你从不对我说,不相信人是不是?”
  “不是不信,因为……”吴良斐支支吾吾。“你经常很凶,我害怕……”
  邦德“嗤”地一笑,说:“正好顺路,我就带你去看看,也许还在原地呢。”
  邦德是个地头蛇,她熟悉花园城的每一个角落,还掌握着不少鲜为人知的秘密通道。吴良斐将藏飞船的地方大略一说,她便知道在什么地方了。
  傍晚时分,她带着吴良斐爬出污水井,来到一条大街上。走出数百米,前面是个大广场。吴良斐觉得此地有点眼熟,他忽然俯身捡起一把小铁锤,失声说:“这地方我来过。”
  “是吗?”邦德口中漫应,拿着生命探测仪四面扫描。
  “我就是在这里被克隆人捉去的。”
  邦德抬起头来,指着小铁锤问道:“捡它干什么?”
  小铁锤失而复得,吴良斐兴致勃勃,说:“在家的时候,我经常参加野外考察,我那几把锤,都不如这一把。你看,它多精致。”
  邦德说:“那你就留着吧。”
  说罢,抬腿往前走。行不数武,忽然一把拉住吴良斐,急急往后退。退至墙后,低声说:“前面被封锁了,有很多人。”
  吴良斐看了眼她手中的探测仪,说:“那怎么办?绕过去?”
  “不行!那得大半天,我们没有时间,改日再说……”
  话音未落,吴良斐一把抓住了她的臂,他感到,空气中传来一阵震颤。这种振颤他很熟悉。“幸运号”起飞时,会使周围的空气产生扰动。
  果然,数秒钟后,弥漫的尘雾中,依稀出现了“幸运号”巨大的身影。它徐徐上升、上升,接着,倏然消失了。
  吴良斐仰着头,傻傻地望着那片虚空,心里不断地说:“他逃走了、他逃走了,他丢下我自个儿逃走了……”
  邦德扳开他的手,揉着臂膀说:“刚才飞走的,是你的飞船吗?”
  吴良斐仍然望着那片虚空,喃喃说道:“他逃走了,他逃走了,他丢下我自个儿逃走了……”忽然伸出手,大声说:“快把表还给我,我要叫住他!”
  “你疯了!”邦德拉着他退出数百米,躲在废墟中,然后说:“体育场距广场仅有二千米,康科人封锁了那一带,你以为,他们会让你的同伴从容登上飞船飞走吗?”
  “可是,他明明飞走了呀。”
  “也许,飞走的不是他,而是康科人,他们抢走了你们的飞船。”
  吴良斐将信将疑,这鬼星球,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倘若邦德所言属实,说明自己没有被同伴抛弃,这使他感到宽慰。
  邦德拉着他钻进污水沟,继续赶路。午夜时分,他们来到了一间破屋中。屋内已有两个人,都穿着防护服,分不清是男是女。
  其中一个对邦德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指着吴良斐说:“你留下!”说罢,带着邦德和他的同伴从一个破洞中钻了出去。吴良斐听出,此人是个女人。
  外面起了风,“呼呼”作响,不时传来残垣断壁倒塌的声音。天堂星久旱不雨,经常刮风,刮起来便遮天蔽日,数日不息,这场风不知道又要刮到什么时候。
  一小时后,三人重返破屋,吴良斐悄悄问邦德,他们要干什么。
  邦德附耳说:“我们要乘坐热气球,去寻找太阳神伏莫耶的宇宙飞船……”
  
  诸事打点停当,梅韵开始视察他的领地。
  小岛仅有十多平方公里,火山周围,大小山丘星罗棋布,山上山下,灌木丛生,野草遍地。山丘之间,地势平坦,土地肥沃。
  火王送给他500名男人,他只挑选了200人,都是十二三岁到二十岁左右的男孩。他们都很年轻,应该不会像成年人那样病入膏肓,不可救药。
  祭司岛向来禁止闲杂人等进入,岛上的野果草根山芋之类,还比较丰富,加上鱼虾飞禽走兽,养活200人,短期内不成问题,时间一长就很难说了。有道是坐吃山空,弹丸之地,没有充足的食物来源,不久之后,他也会像火王一样捉襟见肘。
  他忽然想起,“幸运号”号上有不少农科院委托太空育种的农作物种子,他看过品种目录,其中就有玉米,而他已经是个不错的农艺师。
  火山周围,有大片肥沃的土地,可以开垦数千亩耕地,可是,他手头只有200名懒汉。
  这些懒汉真是懒,接连三天,他们既不为自己搭建过冬的窝棚,也不去觅食,而是躺在洞前的树荫下,伸手要吃要喝,等着别人来喂。阿乐气急,命令朵朵用鞭子抽。懒汉们被抽得满地乱滚,但却没有一个人肯离开那片树荫。
  这天清晨,梅韵带着二位妻子和十多名壮妇,来到懒汉们面前,宣布,每人分发给三天的食物,三天之后,他们必须自己去找食吃。届时,谁若仍然躺在这里等着别人来喂,就把他扔进湖里喂鱼。
  到了第四天,懒汉们睡了一整天,没有人理睬他们。
  第五天,数十名小男孩爬了起来,走进了荒野,跳进了湖水。其他人仍然躺在原地,喊渴喊饿。不远外便是湖,只要爬起来走到湖边,便能找到充饥之物,但是,他们就是不肯爬起来。。
  第六天,洞前还有十多名懒汉,到了第七天,便仅余五人了。
  傍晚,外出觅食嬉戏的人们陆续返回了,梅韵来到众人面前,下令将那五个半死不活的懒汉扔进湖里去。
  五名壮妇应声而出,将那五个懒汉拖到湖边,扔进了水里。岸边的水不太深,仅及颈部,只要站起来,便可以走上岸来。其中的二个挣扎着爬上了岸,另外三个却喊着“给我吃的,给我水……”,“咕咚咚”沉了下去。
  梅韵没有下令救人,他对众人说,从明天起,谁若继续躺在这里,就统统扔进湖里。他选出100名年幼的男孩,出外采集食物。他规定,每人每天必须带回来足够三个人吃一天的食物,违令者鞭笞二十。剩下的都是年龄较大的男孩,梅韵要求他们,一边觅食自给自足,一边采集搭建窝棚的材料,违令者也要挨揍。
  第一天,有十多个男孩挨了揍,第二天,只有二个人挨了鞭子,第三天,便一个也没有了。
  第四天,二位妻子率领本部人马和50名大男孩,来到山旁草地上,这里茅草齐腰,土地肥沃。他要在这里开出一条防火带,然后放火烧荒,开垦土地种庄稼。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他做了许多木制农具,徒弟们都很聪敏,他做出一件,他们便会依样画葫芦,仿制出很多件来。
  二位妻子虽然搞不懂这位花样百出男人所做的一切,但仍然以极大的热情,不遗余力的支持他、帮助他。
  建屋和垦荒,都在加紧进行,年轻人们有些吃不消,阿乐又在全部落挑选了50名年轻人,充实了垦荒队伍。这些人,在鞭子和死亡的威胁下,很快就变成了好工人。
  冬天临近,土地开始上冻,湖边也结了冰。洞府两边,搭起了一排排窝棚。先民们没有被褥,只能用兽皮和干草御寒。垦荒和野外采集已经停止,主要食物来源是湖中的鱼虾和飞禽。食物储备不足,只能半饥半饱,度过冬天。
  日子很苦,但很快乐。闲来无事,、他挑选了100名小男孩,给他们传授基本的攻防功夫。
  夜晚,人们在洞府前升起一堆堆篝火,披着兽皮,一边烤火,一边唱着古老的歌谣。梅韵听不懂歌词,但也跟着乱吼一气,其乐融融。
  夜渐深,人们渐渐散去,钻进了自己的小窝。梅韵仍然坐在篝火旁,仰望着天上的繁星,思念着地球上的亲人。二位妻子一左一右,搂着他的臂,依着他的肩,昏昏欲睡。
  “阿娟,对不起,我背叛了你……”他呼唤着妻子的名字,喃喃自语。“爷爷,你知道吗,你那没出息的孙子,抛弃了自己的妻子,在异星他乡当了驸马爷……”
  阿乐正睡得迷迷糊糊,抬起头来迷迷糊糊地问:“什么伏莫耶?”
  梅韵闻言,犹如遭到雷击,头脑中“轰”地一声,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了头顶。他一把抓住阿乐的双臂,吼道:“你说什么?”
  朵朵惊跳而起,怔怔地望着自己的男人。
  阿乐“哎哟”一声,嗔道:“快松手,用这么大力气干什么?”
  他没有松手,用力摇晃着妻子,喊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阿乐说:“是你自己说什么伏莫耶,不是我说的……”
  “你们以前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没有。”妻子们异口同声,连连摇头。
  “天啊!”他跳了起来,仰天狂叫:“原来,我就是太阳神伏莫耶!伏莫耶就是我!老天爷,你开了个好大的玩笑!哈哈哈……”
  喊叫声和狂笑声,惊醒了所有的人,所有人都清楚地听到,他在喊“我是太阳神伏莫耶!”一直以来,人们觉得,这位新首领有一种异乎寻常的超人能力。有人见过他的飞船,不少人已经在暗中传说他是来自天上的神。他这一喊,不啻是向人们宣布,他是太阳神,他的名字叫伏莫耶。
  很快地,消息便传遍了火王部落。小祭司正在为如何解释为什么要让出祭司岛而苦恼,现在,她终于有了非常好的理由。祭司的话,历来受到人们的尊重和信任。所以,小祭司一开口,人们对太阳神伏莫耶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
  火王没有登岛拜谒,但却下了一道禁令,任何人不得擅登祭司岛,违者以亵渎神灵罪砍头。
  二位妻子本来就对这位神通广大的男人既敬又爱,这一来,更加敬若神明,百依百顺了。
  梅韵不打算否认,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拉吉多的错,是命运和他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他把自己关在飞船里,三天没出舱门。
  他又一次看到了拉吉多的指令。
  指令颇为严厉,指责他装聋作哑,有背叛的嫌疑,要求他立即将“幸运号”送到指定的地点,不得有误!
  他害怕泄漏“幸运号”的方位,一早便驾舟登上火王岛,然后用无线电告诉拉吉多,近来,火王部落正在议论太阳神的事,似乎与伏莫耶有关。为免暴露,他已经将飞船藏了起来。如果拉吉多打算改变初衷,他非常愿意跟着他回到文明世界去。
  拉吉多不打算改变初衷,也不再提借飞船的事,只说他要重新调整部署,要他按原计划继续等待。尽管如此,梅韵仍然放心不下。拉吉多有12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都具有精明的头脑和丰富的军事知识,加上一艘瞬息万里的宇宙飞船,只要他们愿意,完全可以称霸世界,一百个火王部落,也不堪一击。
  梅韵不打算直接杀人,也无意充当征战沙场的将军,那太辛苦,最好的办法是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也让拉吉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为此,他重新调整了那100名大男孩,系统地教授他们刀、枪、剑、戟等等武术功夫。史料记载,太阳神伏莫耶,曾传授给夹地人搏击之术,他正在做这件事。
  他在黄金宫的时候,看过不少关于太阳神伏莫耶的传说故事和一部《太阳神史诗》,这些传说故事和史籍里,都没有提及伏莫耶最后的结局。他分析,有两种可能,一是伏莫耶功成之后悄然退去;二是老死他乡。不管是走是死,由于某种原因,人们很快便忘记了他,所以,故事和史籍都有头无尾。
  他认为,老死他乡的几率最高,因此,他未雨绸缪,着手终老此乡的安排。
  他挑选了15名聪明伶俐的小男孩,教给他们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的计算方式,教给他们农耕、手工制作、防病治病、卫生常识、日常生活中的小窍门、小学问等等。告诉他们人类基本的伦理道德和近亲婚配对人类的危害。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天堂星的文明进程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他一边不遗余力地教授人们各种知识,一边等待着侦察员的消息。
  火王接受了梅韵的建议,派遣使者,四处寻找、联络躲藏在各地的小部落,准备更大的军事行动。同时,阿乐也派人出湖,寻找拉吉多的飞船。
  终于,消息传来了,侦察员们发现了拉吉多的飞船。
  消息传来,梅韵也准备就绪了。他从自己的武术队里挑选了80名小伙子,组成了一支突击队,准备启程。二位妻子都有身孕,分娩在即,不得不留在家里。他再三叮咛她们,等草木发芽之后,一定要把他留下的玉米种子,按他教的方法种下去。
  征程不太远,只有25天路程,往返得二个月。他不打算动用飞船,这对拉吉多不公平。
  他率领80名突击队员,跟着阿乐派来的二名向导,昼伏夜行,顺利地接近了目标。
  他们的装备非常精良,人手一支痒皮木制作的长矛,一具匣弩,一副抛石器。梅韵特意带上了激光手枪和那把柴刀。
  向导阿水指着一座山峰说,翻过这座大山,便到了。梅韵决定休息一天,养精蓄锐。
  他对康科人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他们的食性飞常广泛,什么动物都吃,猎食时凶猛凌厉,再凶猛的动物,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有一个致命的的弱点,不具备夜间活动的能力,天一黑便视力模糊,昏昏欲睡。在20万年的进化过程中,他们逐步克服了这个弱点,而在此时,它给与梅韵极大的便利。
  天终于黑了,他们翻越山峰,落到了谷底。这里是康科人的老巢,必须在天亮之前完成突袭,撤出山谷。
  午夜时分,远处出现了一团火光。时间紧迫,他带着突击队快速掩进。
  近了,飞船的身影映入眼帘,它静静地停泊在林间草地上,舱门大开,旁边生着一堆篝火,一名士兵怀抱着步枪,坐在篝火旁烤食兽肉。不远处,伏卧着不计其数的康科人。
  梅韵低声嘱咐了几句,然后率领20名队员悄然掩进。
  蓦然,士兵似有所觉,扔下烤肉,抓起了步枪。梅韵惊出一身冷汗,他这些同伴,一辈子没听过枪声,枪一响,保证会魂飞胆裂鸟兽散。此外,那士兵只要窜进飞船关闭舱门,此次行动也会以失败而告终。
  说时迟,那时快,他拔出手枪连开数枪。
  那士兵刚刚端起枪,忽然双臂一软,步枪坠地。他张嘴欲叫,一只大手闪电般伸出,扣住了他的喉咙。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柴刀架在了颈旁。
  “是你!”士兵一眼认出了梅韵,看到他身后的夹地人,他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你这叛徒……”士兵咬牙切齿。
  叛徒的名字太刺耳,梅韵不想听,五指一紧,低声说:“你敢叫,我马上割断你的喉咙!拉吉多在哪里?”
  “他在为你们挖掘坟墓……”士兵的眼中闪烁着森冷的厉芒。偷眼看远处,他的老祖宗们没有任何动静。
  梅韵早就警告过同伴们,此行的目的是康科人的飞船,不到迫不得已,不许乱杀人。同伴们谨记将令,也对康科人心存畏惧,没敢惊动他们。
  “我的导航芯片呢?交出来,饶你不死。”
  “在长官手里,有种找他去要……”
  “你别得意,有没有芯片我根本不在乎。我很清楚,就算我完成了任务,拉吉多也不会放我走,是不是?”
  士兵说:“你能想到这一点,还不算太笨……”说着,忽然奋力一挣想逃跑。
  梅韵心一横,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抓起步枪冲进舱门直扑驾驶舱。
  飞船内空无一人,他一路闯入驾驶舱,没有看到一个康科人。
  他此行最大的愿望是捉到拉吉多,讨回自己的导航芯片,不意拉吉多去向不明,无法追讨,他有些不知所措。忽然,他想起这艘飞船,完全是“幸运号”的仿制品,它的导航芯片,应该和“幸运号”的完全相同。他飞快地打开了导航计算机,结果却使他大失所望,拉吉多诡计多端,这艘飞船的导航芯片,也被他摘走了。
  他火冒三丈,抡起枪托,捣毁了计算机和主电脑。之后,他在底舱内发现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和其他物资。在这个时代,谁拥有这些物资,便可称雄世界。看情景,拉吉多并未将希望完全寄托在梅韵身上。
  梅韵看到这些物资,马上明白了拉吉多为什么要借“幸运号”,这家伙一定是想运来更多的军队。要想称霸世界,12名士兵有点少。
  他立即吩咐同伴们收集柴草。飞船周围遍地枯枝,唾手可得。队员们尽管很小心,但附近的康科人仍然被惊醒了。他们立刻发出震耳的鸣噪,鼓着双翼扑了上来。柴草还不够,梅运下令阻击,双方的距离很近,队员们只能用匣弩阻击。康科人先天不足,夜间的攻势远不如白天迅猛凌厉,队员们勉强能够阻挡。
  不一刻,底舱里塞满了柴草,梅运从篝火中抓起一根燃烧的木柴扔进了底舱,看到火苗蹿了上来,唿哨一声,带着同伴们迅速撤离。
  他们一口气奔上山头,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拉吉多的军火库完了。
  梅韵没能夺回导航芯片,但他不在乎,开始实施此行的第二个行动方案:抢盐。
  在自然界中,有些聪明的猛兽,常常盘踞在水源附近捕杀猎物。康科人更聪明,他们将盐矿作为猎场,捕杀一切前来偷盐的动物,其中包括夹地人先民。据说,仅火王部落,已有数百人命丧此地。
  盐场在一个四面环山的盆地中,从地形看,它是由咸水湖干涸之后形成的。
  他们在傍晚时分赶到了盐场。梅韵不想与康科人面对面厮杀,他想利用黑夜去偷,偷不成再硬抢。出乎意料,不知何故,盐场里居然没有一个康科人。这使他喜出望外,也使同伴们惊喜万分。他们生在火王岛,长在火王岛,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盐是何滋味。此刻,看到满地白花花的盐,他们惊喜地扑上去,先抓起一把塞进了嘴里,然后装满了随身带来的革囊,连夜往回返。
  这里距湖边还有数日路程,阿了将会派人在湖边接应,进了湖,便安全了。
  次日午时,他们进入一条大峡谷,又饿又累,正准备找地方宿营,麻烦来了。密林之中,突然涌出大队人马,拦住了去路。
  此地一边奇峰耸崎,一边是峭壁悬崖,数百人当道一站,完全挡住了回家的路。
  梅韵放下盐袋,拎着棍迎上前去,大声问道:“你们是哪个部落的?想干什么?”
  一个面黄肌瘦,年约30来岁的女人,拄着矛走上前来,说:“我们是山部落的,放下盐,放你们过去。”
  山部落是哪路神仙,梅运一无所知,二位向导阿水和阿土却很清楚,她们是阿乐的得力部下,经常出湖办事,对各路诸侯了若指掌。
  山部落曾经是个拥有二万余众的大部落,他们骁勇强悍,能征惯战,自古便与火王部落分庭抗礼,历代火王始终没有能够征服他们。后来,他们也与其他部落一样,被康科人打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损失惨重。此时,他们仅有千余人,东藏西躲,四处逃窜,行动十分诡秘。火王曾多次遣使寻找他们,都没能找到,不意在此狭路相逢了。
  阿水简略讲了山部落的来历,和火王寻找该部落,希望与之结盟抗敌的意图,希望梅韵谨慎处理,尽量避免冲突。
  梅韵也无意与其动武,对方约有500余众,即便己方能够取胜,结果也是两败俱伤。同伴们辛苦多日,没有伤在康科人的利爪铁翼之下,而将性命断送在了家门口,岂不冤枉?
  他想了想,说:“盐是我们辛辛苦苦抢来的,不能送给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盐场里没有康科人,你们马上动身,正好在天亮之前赶到盐场,趁着天没亮,抢了就走,还来得及。”
  眼前的女人正是山部落的首领,她的名字就叫“山”。她说的话也像大山一样硬、一样横。她说:“既然有人把盐送上门来了,我就不打算去冒险了。二条道,一,留下盐走人;二,盐和人都留下。你选吧。”
  “我们是火王部落的。”
  阿水想狐假虎威,山首领不买帐,她说:“我们山部落从来没怕过火王,现在也不打算怕她。”
  阿水讲了火王正在联络各部落,准备联合对抗康科人,希望山首领能够顾全大局。山首领仍然不肯买帐,态度十分强硬。
  梅韵插言说:“看来,首领一定要打一架了?”
  山首领说:“你们不听话,我只好把你们都杀了。”
  梅韵说:“山首领,别动不动就说杀人,咱们你杀我,我杀你,杀来杀去都是自己吃亏。咱们换个方式玩,好不好?”
  “怎么玩?说!我奉陪。”
  梅韵说:“你挑选三个最勇敢、最厉害的人,和我打一架,我要是输了,我们连人带盐都归你,你们输了,就放我们过去。”
  “和你一个人打?”山首领满腹狐疑。
  “对!就我一个人,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就再添三个。”
  山首领凝视梅韵,说:“要么,你是个疯子,要么,你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梅韵说:“我是个非常普通的人。咱们一架定输赢,这办法很公平。”
  山首领说:“公平倒是公平……”
  阿水喊了起来:“不公平!我们输了,连人带盐都归你,你们输了,你的部落也要归我们,这样才算公平。”
  山首领面露怒容,说:“我不会归顺会火王。”
  梅韵唯恐节外生枝,忙插言说:“你不必归顺火王,我们是阿乐的人,你归顺她也行。”
  山首领说:“阿乐是火王的女儿,我不会归顺她。”
  梅韵有些急,倘若康科人追来,即便能够全身而退,刚到手的盐也要损失一半。
  山首领略略一顿,说:“我输给谁,就归顺谁,不归顺不相干的人……”
  “你是说,你的整个部落?”梅韵意犹不信。
  山首领说:“你赌的是你的全部,我也赌我的全部,这样才公平……”
  梅韵忽然觉得,这位山首领非常爽直可爱,他想赶快了结此事,找地方安营歇息,便说:“好!就怎么定了。时间不早了,请你快点派人出来。”
  山首领一点也不着急,她说:“我还有个附加条件。”
  “完全可以,请讲!”
  “我要赢了,就不说了,万一输了,你得带我们再去抢一次盐。”
  “这……我可以把我的盐分给你一半。”
  “这不行!”山首领拒绝接受他的恩赐。“火王人太多,这点盐,你要分给我一半,她会很不高兴的,不分呢,就算她肯给我,也没有多少。我不想看她的脸色,我要有自己的盐。”
  梅韵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也很有骨气,便接受了他的条件。
  这一仗没有任何悬念,山首领和她的部落长期征战逃亡,饥寒交迫,个个骨瘦如柴,体质极差,便是十个,亦非梅韵对手。三个人,三分钟便结束了战斗。
  山首领言而有信,当即宣布,她和她的部落,从此唯梅韵马首是瞻,然后挑选了100名精锐,跟随梅韵去抢盐了。
  梅韵将队员们交给阿水照料,只带着阿土走了。
  山首领临走之际,派人赶往秘营,带领其余族人前往湖边,等他们回来,便跟随梅韵举族入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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