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天气,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从心底里泛着潮湿。
墨星放下了花伞,用力甩了甩,看似不大的毛毛细雨也能在伞上积蓄那么多的水。雨水顺着伞沿一路滑下,落在地上汇聚成一块小小的水洼,上面漂散着点点油渍。
百万穿着蓝布的机修服从里走了出来,“怎么不进来?”
墨星轻巧地避开了地上的工具,跟着他走了进去。
“很漂亮。”
百万握着扳手,指了指墨星的黑色裙子。
“很漂亮吗?”她很得意,提着裙摆向他展示,那是她背着暗偷拿出来的。
“新买的?”
墨星裂着嘴偷笑,用力点了点头。
百万提起一张木凳,用力擦了擦,又扯了张干净的报纸铺上,让她坐下。
“坐吧。”他望着她,从未见过她笑的这么灿烂,“怎么像小孩子似的,买了条新裙子也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因为你说裙子漂亮!”
他背过身,继续自己的工作,眼光不经意瞥过她灿烂的脸,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几分。
“谈恋爱了吧!”
“啊?”
“电视里常说,女人在谈恋爱的时候笑地特别灿烂。”
“那是编剧乱写的。”
他一不小心,扳手砸在了自己的手上,痛直达内心。
“从我认识你开始,你从没笑地那么开心过。”
“可是我…….”她低着头,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即使找到了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那份忐忑的感情。
“百万,你知道吗?寒卓还有一个孪生的兄弟,就是暗!以前我也不晓得……”
百万的扳手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他无心去捡,目瞪口呆地望着墨星。
“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从前我们都误会寒卓了。”她说。
“他们两个你都见过了?”
“嗯。”
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捡起了扳手,捏在手里,掩饰自己的慌乱,“真让人吃惊。”他瞥眼又注意到她的裙子,“这条裙子,不知道是他们其中的哪个买给你的。”
“你猜猜。”
“寒卓吗?”
“不是,是暗!”她高兴地像得了宝的孩子。
他勉强笑了笑,他是故意猜错的。
雨依然没有停,好象一副从天而降的珠帘。
“百万,小时候真的很好,是不是?”
“为什么那么问?”
“因为小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所以什么都不想,也因为这样,所以什么都敢去做,从来不怕自己会受伤。哪像现在,做什么都是畏首畏尾,结果一事无成。”
“那是因为小时侯没有受过伤,自然不知道痛会有多痛,不是因为不害怕而是因为不知道;无知者无畏。”
可我们都知道,小时候再也不会回来了。
“阿墨,我能问吗?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随口说说。”她掩饰着心事不肯与他说。
“阿墨,我早说过,如果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
“真的没什么。”她起身,摇摇头,“今天就是想来看看你,好久没见你了。”
“是吗。”
他颓然,转过身,假装整理工具。
气氛陡然有些尴尬,墨星看看雨势渐弱,提起伞便要走。
他知道,他知道她在害怕些什么,恐怕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她;她的快乐和忧伤。只是现在的她恐怕已不再需要他。不会再向他倾诉心事不再需要他的帮助。就像这天地之间的雨帘,看地见,却再也触摸不到彼此。
原本渐小的雨势在她走出修理工厂后突然变成了一场倾盆的大雨;雨水倒灌进鞋子里,走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粘着脚特别的难受。
她拉了拉裙摆,也被雨水侵占了一半。
几根单薄的伞骨覆上一片不知什么布料的伞面,哪能抵挡这样的暴雨来袭,终究要淋个湿透。
这雨却没有停下的趋势,眼见自己湿地不成样子,路也越来越难走,无法,只得先去就近的天双换一身衣服,等雨小一些再走。
在门口被打扫卫生的阿姨甩了几个白眼,她辛苦抹干的地,被墨星完全破坏。
墨星也顾不了那么多,衣服粘在背后,脚都和鞋长到了一块,难受的程度可想而知。
时间还早,她可以在房间里先泡个澡,她已垂涎那只豪华大浴缸有些时日了,今天终于有机会躺进去试试,洗个泡泡浴也不错;如果说女生的第一梦幻场景是婚纱礼堂,那么列第二的一定是充满泡泡的浴缸。
那么大的雨,今天暗一定不会到这儿来,她可以放心的泡澡放心的换衣服。
对了,寒卓说,她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未来,只是她应该选择什么?真的不知道,或许她可以想想,更喜欢作什么?继续考大学?还是选择工作?
寒卓力主她继续考大学,他说,如果她对自己的未来还在迷茫,那么不如抓住眼前所拥有的,就好比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很快她就能选择到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抓住眼前,或许她不必想地太多,只要抓住眼前所有的一切就好……
轻柔芳香的泡沫软软地覆盖在她身上,她眯着眼不知不觉间又见到了那个码头。
不知过了几日,但这里依然是阴沉的天,细细的雨虽然不再下,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沉郁的味道。
她茫然地望着满地的尸身,不再害怕。
远眺。
那条船缓缓前行,她知道它可以带她离开这里,但她却始终不敢上船,仿佛有一道魔咒束缚了她的双脚。
那撑着素色雨伞的女子收起了伞,她就听见了某种声音,似呢喃又似呻吟;眸然抬头,那女子正望着她,墨星仿佛被刀刺中了心脏,空气中只剩下孤寂而惶恐的呼吸。
那张脸正是她,孙墨星!
眼里没有一丝神采,空洞无神,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就像一尊人偶娃娃,眼角有泪滴下,鲜艳如血。
手中的伞变成了刃,眼角的血泪顺着脸落在臂上,慢慢滑落,汇聚在刀刃上。
她正开口说话,她说…….
墨星猛地睁开了眼,抹了抹脸上的泡沫,木然地点点头,老天!为什么又是那个梦,为什么是她的脸?
一场梦几乎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全身软绵无力,爬在浴缸里回想刚才古怪的梦境。
满脸的血和泪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好在只是一场梦。
她起身在淋浴头下冲干净身体,擦净水,裹上浴巾,昏昏沉沉地一头倒在了床上。
空气中充满了水汽,模糊了所有的视线,灰蒙蒙的天仿佛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处在最迷蒙的阶段。
就像她想拨开这迷雾却不知从何处下手,今天为什么会到这儿来,仅仅只是换身干净的衣服那么简单吗?或许在心底深处,她企图向暗寻求帮助,就像在黑暗中等待一双能将她解救出困境的手。
只是……那么多年,无论情境如何她都习惯自己去面对,而今却对一个人存在那么重的依赖,这让她格外不安。依赖往往是不幸的序曲,可她不希望他们只是一场悲剧。
身体自然而然蜷缩起来,如往常那样惶恐不安,只是今天她更希望一个人的拥抱。
为什么想到拥抱就真的会有拥抱,恐怕又是在做梦吧。
她感觉有一双手将她紧紧拥住,她的背脊碰上了一副坚实的胸膛。
“暗!”她惊喜交加。
他亲吻着她裸露的颈,一寸一寸,急促而激烈。
“暗!别闹了!”
她欲转身,却被他牢牢扣在了身下。
“我知道,今天你一定会来找我。”
“我只是想换身干净的衣服。”
“不用换了,把我套在你外面不就行了。”
“你能当我的外套吗?”
“只要你愿意,做你的命都行。”
“你也学文人的酸吗?”
他笑而不答,细长的眼闪着欲望的光。
“我不学文人,我只想做一个男人。”
他过于灼热的气息让墨星有莫名的恐慌。
“你……你……就是男人啊!”
“男人,要有女人才完整。”
墨星尴尬地笑,躲闪着他亲密的动作。
“阿墨,你早该是我的。”
平日里他也这样同她闹,于是她假装生气,骂骂咧咧,一切也都过去了;可今天的情况却似乎有些不同。
空气里弥漫的情欲之气盖过暧昧的成分,皮肤上粘粘的,不知道是过度的水蒸汽还是沾着欲望的汗水。
他伸出手,灵巧地钻到了她的浴巾之下,在她身上每处敏感之处经过。
墨星绷紧了身体,脑子顿时炸开,除开欲望,更多的是恐惧。
他眼里如火山喷发般的欲望流淌下情欲的岩浆,滴在她的身体上,灼穿了她的皮肤。
“别闹了!”
她一咬牙,用力将他推开,抓紧了浴巾退到墙边。
他却紧跟着上前,将她抵在了墙上。
墨星面色一沉,没好气地说,“别太过分了。”
推开他便要走,他动作迅捷,一把抓住了她的浴巾,用力一扯,全落到了他手里。
墨星慌忙护住胸,前进不行,后退更不能;只地不知所措地站在中间,也不敢转身。
“过来,披上浴巾,别着凉。”
她只地向后伸出手,“把浴巾还我。”
话音刚落,浴巾从天而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双带着热力的手。
“你要记住今天,因为今天的一切都是真的,认真的。”他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带着引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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